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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朝(竹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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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几步,就看甚为开阔的一个空地上,几座竹屋静静地伫立着,苏子指着那里说:“唔,到了,两位兄长许是正在下棋。”
  就听内中突然传来一声颇为清冷的声音,“什么情况?不是别随意放人进来吗?”
  苏子忙慌上前,隔屋说道:“弟弟今日所带的人,有些蹊跷。”
  “什么?”
  “她见过陈梦良!”
  “陈梦良是谁?与我们有何关系?”
  苏子这番没头没脑的说答,让身后几人都有些哭笑不得,然后他急得没耐,忽然就推开门走了进去,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或者他终于是解释清楚了,里面终于传来了那人的声音,“你们进来吧。”
  三人这才踏入了岁三寒所在的房间。
  房间不大。极目所望,可见简易的桌、椅,阳光顺利的透入,照在正在下棋的两人身上。依着苏袖所想,那清冷的说话之人应该就是秦竹,因为他一身青衣,平整无皱,整头长发束起露着额头,不留一丝碎发。虽已年逾三十好几,却能感觉到,此人年轻时候,应是如何美貌。但就现在,也还是那么的令人挪不开眼。
  坐在他对面的,大概就是白锦口中好吃的柴言,他着一身黑袍,散发垂腰,缕缕银丝昭显着时光匆匆。正如近日苏袖所感,迷恋山水之人,果是容易保持年轻之貌,单看他们三人,并没有觉出流光飞逝。
  秦竹偏头看了眼几人,最后在白锦身上逗留片刻,“喔”了声,“我晓得了。”
  苏袖想要说些什么,白锦拦住了她。
  果然,秦竹又开始专心的与柴言弈棋,连苏子也是非常恭谨地站于一旁,毫无怨言。果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隐士岁三寒,只是为何他们会与自己的父皇有过来往,且还能答应替父皇保管玄天八卦中的一卦呢?
  经过这番历练,苏袖有些看不透自己的父皇了,难道是早知天年将至?还是从继位就开始了如此周折的布置。
  三人静静地等着,直到柴言一子落下,突然叹了声,“哎……又输了。”
  这局棋终于是到了尾声。秦竹颇为满意地起身,朝着三人走去,然后站在白锦面前,“你又来了。”
  “是,晚辈早前就已说过,还是会来的。”
  “我也说过,你再来就不会那般简单地走了。”
  “是,白锦知晓。”
  “唔。”秦竹看白锦一直非常镇定的模样,总算是有些满意,“你与你父亲还真是十分像,同样的倔犟脾气。”
  “自然,而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白锦露出些肆意轻狂的笑,让秦竹颇为意外,他朝后退了几步,坐回原处,“我也没那么容易将东西给你们。”
  白锦将酒放在桌上,苏子眸子一亮,她傲然地说:“晚辈接受考验!”
  山下的寺庙暮鼓已缓缓敲响,未料这一站,一日光景居然已经过去,连苏袖这站久了的侍婢都有些劳累,她不由自主地看向秦竹,只见他依旧维持着与白锦对视的姿态,似乎还未松动之势。
  好奇怪的人。苏袖腹诽,这便是考验吗?两个同样美貌的人这么看,就如同眉目传情一样,实在是电波流动,十分刺激。
  终于连苏子都扛不住地挤眉弄眼,柴言忽然拍着肚子说了句:“我饿了。”
  秦竹终于表情微微一动,就听柴言继续问:“你们谁会做饭?”
  苏袖与白锦同时指向墨昔尘,“他!”
  墨昔尘面无表情,冷酷的汉子威武雄壮。柴言苏子对视一眼,都显出了意外的表情。
  总算是情势缓和了些,五人围坐在青竹做的桌子旁,苏袖念起秦竹好茶,连忙站起说道:“听说先生一直爱茶,不若由袖儿泡几杯茶给你们喝吧。”
  秦竹忽然疑问声起,“袖儿?”
  “苏袖。”白锦抢先答了句,又指着正在厨房里“大刀阔斧”的墨昔尘,“墨昔尘。”
  秦竹略有情绪地瞧了眼苏袖,这才好奇地挑眉,“墨昔尘?江湖人称暮风侠的墨昔尘?上次他出现替你挡了一剑时我就觉着剑招极像,原来当真是他。”
  苏袖心道师傅好大的名气,连江湖的隐士都知晓他。然后回头看了眼墨昔尘,此人依旧面无表情,面对着一堆配菜,起手切菜颇有江湖侠士风范,十分利落。
  秦竹这才难得的有些和蔼地看向她,“你会烹茶?”
  苏袖颔首,“不知先生家中所用茶盏为何?所用泉水为何?所用茶点为何?所用茶叶为何?袖儿便是尽力一试而已。”
  秦竹这才小有兴趣地回答:“茶盏为宣窑印花白瓷,泉水为此山中水,茶叶则是剑南蒙顶,也有此山自种小丛白露。”
  苏袖颇为欣喜,为萧茗炮制碧茶已久,总算是寻见个此道中人,“白露即可,山泉亦好,可惜茶盏,若是宣窑坛盏为最,质厚白莹,样式古雅,只可惜自前朝覆亡,所留白瓷愈少,先生一看便是精于此道中人,袖儿恐怕会班门弄斧。”
  “无妨,你说说看你平时如何烹茶。”
  苏袖想了想,“好放些花拌茶。”
  秦竹露出点不喜表情,“花香浓烈,岂能与清茶同伴。姑娘怕是走错了道。”
  苏袖慌忙摆手,“花拌茶者,用平等细茶拌之,茶味不减,花香盈颊,也不脱俗。像橙茶、莲花茶,在太阳还未出的时候,将半开的莲花拨开,放细茶一撮,纳满蕊中,以麻皮包裹,令其放上一夜,第二日清晨摘花倒出茶叶,用建纸包茶,焙干即可。”
  秦竹欣然,“若这般倒是可以一试。只是此法甚是复杂,你……”
  苏袖心里微黯,这一天,一直在拿当年宫中所用来应付,想来此人早已看出端倪,此刻怕是已经有所确认了吧。
  她忙起身,与诸人说:“袖儿平日所泡碧茶,也可一饮,这便去为你们泡上一壶。
  经由柴言指点,她寻见茶具,坐与一旁。碧茶……当是用自己的方法,烹出的水色清透,茶香扑鼻,当时的萧茗很是满意地命名为碧茶。只是……自己还有机会为他泡上一杯吗?这般一想,连秦竹与白锦的话也未听全,自己心中徒留些惆怅。
  不知……还有机会吗?
  只是一日,全都念起当年宫中往事儿,也让她愈加坚定,国仇家恨不能忘,她必须要与白锦站在一起,为自己的未来努力。练好‘清心大法’,寻到玄天八卦所有图,然后将凤以林成功引出,最后取其项上人头,为整个海上覆亡的皇室,祭祀英灵。
  其时,碧茶也已烹好,细细地倒入茶盏中,又由墨昔尘端上做好的饭菜,白锦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岁三寒,三者为伴。若我这等左拥右抱着,当真幸哉。”
  柴言夹了一筷三和菜,放入口中,忽然变了脸色,大抵也许和第一回白锦吃到墨昔尘苦学回来的饭菜时候的表情一样。
  他放下筷子,又饮了口茶,满口留香,慨叹,“当真如此左拥右抱,我也喜欢。”
  秦竹冷冷瞥了柴言一眼。
  这时候苏袖坐回原位,忽然看着秦竹说:“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她就说怎么总感觉这三人十分熟悉呢,可能与自己当年太小,连白锦都记不太清,更何况是曾经总跟在父皇身边的几个谋者,却在一夜之间忽然消失的人。
  但是她却对秦竹印象深刻,儿时总是与奶娘说,“跟在父皇身后有个哥哥可好看了。”
  眉间有一朱砂。
  只是如今不知是特意还是无意剐去,那颗朱砂早已不见,留了点淡淡印记,难怪刚一看见却毫无印象。
  秦竹抬眉,“哦?”
  苏袖忙慌垂头,“没……我就是觉着先生与我记忆之中的一位故人很像。”
  她忽然停了手,呆呆地问:“不是……四个人吗?”
  “世事儿沧桑氤氲万变。”秦竹这回倒是不再话里有话,而是淡淡地道:“自从大师兄与朝廷争斗中亡故,我们便决心退隐江湖。”
  是啊,那时候的朝堂风云,自己何尝不是深卷其中,最后成了王朝葬送逐浪随波的可怜人。
  秦竹将一个软袋放在她的手中,“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近日有好几拨人来寻过我们,只是没有什么证据又不能将我们抓走,所以尚算平安。你们走后,我们恐怕就要搬离此地。”
  白锦忽然变了脸色,“我们快走,怕是螳螂在前黄雀在后。”
  秦竹不再挽留,三人迅速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们等等。”秦竹忽然站起,恍若当年孝武帝身后的谋士般,绽放着经年岁月的风华,“记住一件事儿,你们要找的人,并非所有人都还与我们一样。”
  白锦愣住,拉着苏袖扭头就走。
  会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谁认出了苏袖?一路追随?居然有人先他们一步找到岁三寒?怎么会有如此巧的事情?还是秦竹故弄玄虚,只是想要他们尽快离开别扰他们的清净?
  白锦的心中一直在思量着这个问题。然则她却忽然停下,让苏袖着紧打开手中的软袋,只见其中写着一句话:“若你等找齐七张图后,还执意找下去,便在朝龙岭寻找我们。”
  她瞪大了眼睛,再回过头,却看空山寂寥,群鸟飞起。当年大元朝最享负盛名的谋者天机,已然人去楼空。这一着,却是白锦输了。
  白锦狠狠地将软袋扔在地上,脸色白的得可怕。
  苏袖看完纸条,反倒是她冷静地去劝白锦,“别担心,智者所在,必是老谋深算,我们还是先去将其他几张图找到,按他所说,去朝龙岭寻他们便是。”
  “我就担心,他还是在骗我们。”
  苏袖看着簇簇兰花,回想起秦竹柴言苏子三人的眼神,默默地摇了摇头,“我能感觉,他们对我父皇,还有旧情。”
  白锦叹气,“只能如此,只能如此了……”
  果然,寻图并非那般容易,苏袖抚了抚胸口那小八卦,愁眉看向天际朗朗,一声鹤唳,忽然响起,还真有数人脚步响起。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隐秘处走去,没了身影。
  但见身着蓝衣的诸人朝着山上走去,当先一人口中还在说着:“他们确实是朝着这里来的吗?”
  “没错,门主所绘图中,方才在镇里对过,的确是朝山上去了。”
  苏袖心里一惊,看向白锦,白锦这回却是闭目沉思,待这些人消失在山路尽头,他们三人迅速撤离,这次连那座小镇都没去,而是翻过晏雪山,经由谷底再翻过下一座山,沿着平江大道向着下一个目的地重楼鸳而去。
  一路三人无话,终于墨昔尘说了句:“摆脱了。”
  白锦才缓缓开口,“九天门。”
  居然是九天门而不是地狱门!连苏袖也不相信,为何九天门会跟踪他们三人,明明白锦对外宣称的也是带着自己的小娘子游山玩水探访故友,难道这次珍宝大会上露出什么端倪?
  “云连邀果真……不简单吗?这么些年也没有放过对我的怀疑……”白锦忽而苦笑,看向苏袖,“看来之后的路得愈加小心了,而且需要加快速度。”
  “连夜赶路吧。”
  九天门。
  依旧是罩着银丝软甲面具的云连邀,他静静地听着下属的回报。当听见三人摆脱诸人追踪,而原本隐居在晏雪山的岁三寒也突然消失了踪影,终于嘴角一动,轻声说道:“无妨。我们只要知道他们最后会去哪里就行。”
  “可是门主,就这么放任他们去把图收集齐了,是不是太危险了。”
  “让他们去收,比我们自己找更为简单,毕竟是他们的故旧对不对?我们只要在路上给些干扰,陪他们玩玩就够了。”
  坐在一旁良久的便是绯夕烟,自从定玉楼被云连邀救回后,她光是养伤都用了很久,坐在原处只能微微侧身,以免碰到背后的伤处。
  那人微微看了眼绯夕烟,“可是我听说皇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云连邀自然知晓,凤帝是希望他抓紧时间将长公主给弄进宫中,旁的事情不用他操心。只是他的计划与凤帝的计划始终有着出入,更何况长公主的事情他也并不想让绯夕烟知道,蹙眉说道:“这件事儿我自然知晓,在凤帝时间未到前,借他们的手自然更快。”
  绯夕烟嗫嚅了几下想要接话,但见云连邀似乎有些不快,便再也不说话。
  一方是意欲拿回玄天八卦的九天门;一方则是欲夺天下的地狱门。夹在当中的三人,略显单薄。
  只是,白锦抬头,依旧是肆意轻狂地笑,“我倒一点也不怕。”
  
  第十二章 别后再会事变迁
  
  这夜,已经是三人奔波数日,总算连白锦都有些累了,看着苏袖风尘仆仆的模样,眸子里满是疲劳,却咬牙一字不说,终于是心软了。她说了声:“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吧。”
  山野野地,虽然远不如之前客栈的天字房睡的得舒服,但总比一直不休息的强。
  苏袖跳下马,抚着背部,愁眉苦脸地坐下。这几日可真够累的,不过看看白锦,虽然也是有些疲色,但是却毫无怨言,一个人站在山林间,看着远处,而墨昔尘更是没有任何话,捡柴生火,已是极尽体贴。
  半晌,他抱着一堆枯枝走来,淡淡地说:“那边有个湖。”
  白锦听见后,忽然说:“袖儿你还记得‘清心大法’之中如何说?”
  “日月为食,以水为灵,以风为用,以心为笔……”
  “对,以水为灵,你好些日子没有练功了,今夜就去水中体会下‘清心大法’的法门。”白锦斩钉截铁地说,不容其拒绝的强硬。
  苏袖点了点头,她看出的是白锦眼中的急迫,可能在她看来,三人的时间真的愈来愈短,怕别人抢先一步,怕若是不小心三人失散自己无法自保,所以白锦必须逼她早些变强。
  月上梢头,山下华灯初上。
  白锦从梦中醒来,将怀里的苏袖拍醒,“去吧。”
  苏袖揉着眼睛,回头看看白锦,她已是打了个呵欠,软软地靠在墨昔尘的肩头,心中一暖。便是这样的女人,总是先一步想到自己,就连睡前也是,明明作为未婚妻的白锦,应该能缩在墨昔尘怀里寻些温暖,却还是固执地把自己搂在怀里,口里说着,“总不能把你一人丢在那里吧,也更不能让你躺我夫君怀里吧,所以将就下吧小娘子!”
  她笑了笑,朝着日间墨昔尘所指的方向去了。
  这是个从山壁垂下的一汪泉水,伸手不见五指,但隐约能听见泉水声汩汩不断,苏袖摸到泉旁的一块石头,将衣裳解开,脱在石头上,缓缓滑入水中。
  修习‘清心大法’的她,不惧山泉寒意,瞬间与那些清泉融为一体,一呼一吸间吸收月魄,起手之间感受着水泽轻薄,绵绵不绝地随着自己的动作,她来,则来,她去,则去。水恐怕是这世间万物之中最为玄妙的东西,可洗濯人身,可解人饥渴,可去人热暑。至柔处,是滴滴泪,滚入心田;若刚时,却又化水为冰,至寒之处,不能言语。
  此刻时光仿佛静谧,只有泉水阵阵,与其相伴。
  不知何时,突然听见一声低沉的男人说话:“谁?”
  她赫然从行功处惊醒,慌张回身,却看一阵水波涌动,劲风处竟是一道掌风,下意识她挥掌击出,却感热浪迎面,整个泉水忽然升腾出一股烟气,而她的心倏然一沉,虽然自己顺利化解去随之而来如热焰般的掌力,却被来人轻松地扼住脖颈。
  月光轻移,苏袖的双瞳陡大,不敢置信,是怎样的命运相连,居然是在这样的地方,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
  萧茗明显也很意外地看着苏袖,显然太长时间没见,他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行动。
  显然是萧茗先一步翻过苏袖的身子,在她屁股上狠狠地拍了起来。
  “啊!”苏袖面红耳赤,又不敢发出声音。咬着牙任其一下一下地打着。
  “为什么?”萧茗冷冷地问。毫不介意此刻二人赤裎相对,又狠狠地揍了下,算是解去自己心中的恨意后,才将她翻了过来,让她自己解释给自己听。
  苏袖任有千般勇气,遇见萧茗时候就化作烟云,“我……我……”
  “你不知道,背叛我有什么下场吗?”
  “我……”苏袖见其向前一步,吓得推出两手,让其离开自己半寸,以免自己回话的勇气都没了,“我不想嫁给水堂主。”
  “不想嫁,你与我说就好,为何要跑?”
  “我……”苏袖大概今夜所说最多的就是“我”这一字,抬头看向萧茗,那双冷森的眸子里依旧是毫无温情,热泪一涌,她不是因为不想嫁给水运寒,而是因为明明已经与他这般亲密,却还是要被送入他人怀中,伤透了心才要离开。只是这个理由自己如何都不能让他知道,连番喘气后说道:“就像门主想的,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
  萧茗的眼睛愈冷,“是吗?”
  “是!”第一回勇敢地看向萧茗,只是眸光相对的那一刻,她又错乱开来。此刻二人不但赤裎相对,自己的胸处正紧紧顶着萧茗结实的身体,而私处也是。这让她瞬间出现胆气再度因为害羞退了回去,一点点的潮红从脚趾开始袭向心头,竟然连萧茗是为何在此出现的事情也没有多考虑,就开始瑟缩起来。
  萧茗的怒气已是燃至极点,他狠狠地掐着苏袖的细腰,压低了身子,“是吗?”
  他在想折磨她,不断地折磨她,要让她知道背叛地狱门的下场。可是为何,就在见到她的第一刻,明明应该勃然的怒气,却因为狂喜而压下。或者,自己是当真高兴,她居然没有死,也知晓,老天还是在给机会给自己,玄天八卦没有失去。
  他索性扳过苏袖的脸,狠狠碾上自己的唇,手底下一点也不温柔地按揉着。
  苏袖拍着水,怎么也不相信,他这是要做什么。深水浮沉,她就像是忽然回到了十岁时候落入水中沉溺其中的感觉,怎么也拔不出来。
  不行!不能这样!白锦她们在!
  就在她脑中滑过这几个字的时候,一柄长剑从远方射来,朝着萧茗的颈部斩去,而苏袖也顺势一掌推出,自己借力回到方才褪去衣裳的堆里,什么都不管地先裹住自己,被那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抱在了怀中。
  “我说是谁呢?想不到地狱门的门主居然有野外侵夺女人的习惯。”白锦心疼地褪去外裳,罩在浑身湿漉漉的苏袖身上。
  “我要的是我的侍女,由得你来说吗?”此时的萧茗已然顺势接过长剑,一剑滑在水中,整个人倒退几步,将自己的衣裳也套在外头。
  白锦眸子一冷,“不一样,如今她是我惜香公子的女人。”
  听见“惜香公子的女人”的时候,萧茗的眸子也一冷,看向躲在白锦怀中的苏袖,咬牙说道:“很好。你做得太好了。”
  苏袖的身子微微一抖。方才她真是无意的,只是怕白锦他们瞧见二人的纠缠,所以顺势击出那掌,但眼瞧着萧茗忽然伸手抚住心口,却原来是被自己伤到,讷讷地道:“别……别伤他……”
  白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只觉平日里还算坚强的苏袖,突然一下子柔弱至斯,刚要说话,身边的墨昔尘与萧茗皆是一动,二人已是缠斗一起。
  “他们地狱门的人一定就在附近,昔尘不要太久,追上我们。”
  白锦也不管其他,俯身抱起苏袖,就朝着后方撤去。
  墨昔尘见萧茗的眼睛凝在苏袖的身上便只片刻,他的身子就如影掠过,抢过对方手中那把剑,豁然劈出。
  剑意如龙啸九州,打碎了夜的宁静,揉出地上万千叶片,墨昔尘的出手,近乎拼尽全力。
  墨昔尘是个高明的剑客。
  他的高明在于,他能立刻判断出,对手是否需要自己几分力量。比如此刻,地狱门门主萧茗在此,就不容得墨昔尘手下留情。
  虽然苏袖所求他亦是听见,但若想从地狱门门主手下全身而退,就不容他先留情。
  萧茗稳稳立于原处,一掌“浴火重生”狠狠击出。
  四周仿若凝于此刻,地狱业火冲出地面,热浪卷卷袭向持剑而来的墨昔尘。
  一招定乾坤。
  这二人都是这般想的。
  也就是瞬间之事儿,墨昔尘的身子忽然化作黑影重重,不知哪一个是他。萧茗手起掌落,毫不客气的朝着其中一道挥去。
  砰的一声。
  白锦与苏袖策马跑了多久,自己也不太记得,当听见这声音时候,苏袖忽然清醒了过来,茫然看向后方。
  白锦从她身后扯住马缰,同样看向来处。
  “唔……”苏袖忽然捂住心口,一股热气抽在心头,想是方才在水中与萧茗对了一掌的关系。但是更多的是心痛,师傅与门主的对敌,不知谁输谁赢,谁会受伤,都同样让她心焦。
  她掐住白锦的手,“我果然还不够强,还不够冷静,还不够……”
  白锦以为她是不是在地狱门中曾经遭受过非人的待遇,就方才所见,恐怕真不会少,如此一想,心头火起,只想回去与那萧茗狠狠打上一场。但思来想去也觉前路重要,不得不压抑住飙上心头的那股气,放缓了速度,等着墨昔尘的归来。
  “别担心。”她拍了拍苏袖的手背,“昔尘至今还未输得很惨过,应该能全身而退。”
  苏袖就更担心了。她当然害怕墨昔尘伤了萧茗,可是她不敢说,只能惴惴不安地等着。但听身后传来马蹄阵阵,墨昔尘一骑烟尘朝着两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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