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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朝(竹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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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清气缓缓吐出口,苏袖睁开眼时候已经差不多天光将亮,眸内是精光流转,显然是心法得当进阶在望的象征。房门轻轻打开,白锦打了个寒战,看向打坐在床上正自修习的苏袖。
二人相视,莞尔一笑。
苏袖让过自己的位置,朝内躺下,看着白锦似笑非笑地靠了过来,轻声说:“这明日,可又要袖儿替你背这黑锅,幸好是你,别人我还不耐管了。”
白锦侧身,情事过后红晕未消,糅合了阴阳两性之美的面上,方浮现出一丝女人的娇媚,却又让刚转过身的苏袖觉着孽障得可怕。苏袖好奇地凑过头,看向白锦的脖子。那脖颈上的花纹,不知为何仿若能滴出血来,红得惊人。
白锦摸了摸肩颈处,柔声解释道:“亡国那日,我命人在这里刺上的,白棋已死,白锦重生。”
苏袖伸手轻轻地触了下,轻声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话刚说完,就瞥见她脖间衣襟内深藏着的吻痕,顿时面红耳赤,话也说不利落,指着那里支吾了半天,旋即将薄被往脸上一捂,浮想联翩。
被子外头的白锦似乎哧哧笑了半天,扯开她的被子,戳着那白嫩的脸蛋问:“我的小袖儿尝过那番滋味吗?”
苏袖想起的便是第一次被萧茗按在树上吻了好一会儿的缠绵滋味,又想起二人亲近时候的那番悸动,最终是水中赤裎相见时的万千旖旎。但终究是半途而废,于是倒也实实在在地回答白锦:“怎么会……怎么能尝过……”
“我与你说啊,若是与自己的爱人身心融合,简直是无上美事儿。”
苏袖打了个哆嗦,或者正是想到了那场面,更加红了脸短了胆气,“不说了不说了,羞死人了。”
白锦轻笑了半天,挪到她耳畔说道:“等来日小袖儿要嫁人时候,白锦一定告诉你这个中滋味。”
想起苏袖心中那人是萧茗,白锦又卧回床上,双手撑头看着床顶上细致的纹路,“可惜啊,可惜。”
苏袖知晓她说的可惜是为什么,自然不答,甩手说:“白锦你别想太多,若不能杀了凤以林那狗贼,我此生都不打算嫁人。”
白锦沉默下来。
一时无语,二人就在静谧当中,各怀心事地度过了最后一个时辰,天光已然亮了。
四日后便是送美宴,锦州城非常热闹,来往人群绝对不比珍宝大会时候的人少。白锦与墨昔尘要张罗五天之后所需的水橇等物事儿,苏袖起身走了几步,只要不快步撒欢的跑已然没有大碍,所以与林枫白锦等人打了个招呼,想往大街上溜达一趟。
苏袖为了入乡随俗,也穿上了锦州女子的异族服饰,蒙上面纱倒也不怕,只是露着一截胳膊让她十分不自在,但如果不这样做,白锦又不许她独自出门。待她打扮妥当后,只留着一双会说话的弯弯眉眼在外,她作势笑了笑,才在林枫等人瞠目结舌下扬长而出。
白锦淡淡地说:“林枫,下回你那眼睛……”
林枫忙慌转身朝着白锦鞠了个躬,“嫂夫人实在是太美,小弟总是有些错觉而已。”
街道上来往的锦州女子,莫不是裹着轻纱罗裙,于薄衫之间泻出万千风情,隐隐约约美不胜收。来往的外族男子都直愣愣地看着锦州的曼妙景象,大感艳福不浅。林枫摇头晃脑,直说苏袖那一身牡丹香,教他情不自禁啊。
自然苏袖是不知锦州堂内的动静,她正站在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眼前是锦州城看不见尽头的燕落街,燕落街上人头攒动,商铺林立。锦州多以弄堂小街为主,燕落街应该是最宽的一条城中大道。
买了几样锦州特产的荣华祥沉香,掌柜的见苏袖眸光如水,谈吐优雅,还多送了几种沉香小包,着其可以送给亲朋。苏袖也不推辞,拿着包好的香料返身出了荣华祥。
不意却正好撞上来人,她也没有在意,错身走开。耳听一个好听的声音,“抱歉。”
她微微一顿,低着头抱着香料走了出去。
心却在怦怦直跳,九天门云连邀!虽然说没有见过他几面,但这声音她识得的,想不到居然已经来了锦州,太可怕了。此刻她是连玩的心情也没有了,抬脚就朝着锦州堂走去。
可是方一疾步前行,修习过清心大法的苏袖,于动中取静,知晓已是被人跟踪上了。
她咬住牙,后悔这般大意地乱逛,居然还被别人盯梢,但是九天门的人也不认得自己,尤其是云连邀,她连面都没有照过,为何会跟上自己?心里一紧,或者还是在珍宝大会的时候,白锦的一番介绍,让自己露了馅。
像是没有发觉后头来人,她抱着香料挤进人群,走到其中一家放着各种玉石的铺子前,老板见有人站定,还很是欣喜地介绍着,“这位姑娘,是要看我们家的玉吗?锦州玉石可是我朝瑰宝啊。”
苏袖随意地点点头,心神全被后头那几个人吸引去了。
无数人身边擦过,但她的眼底却印着不远处忽然站定的蓝色袍角,越发确认,云连邀果然是盯上了自己。
额上微汗冒出,她慌张地对老板说了声谢谢,朝着锦州堂相反的方向走去。眼下还不是让长天坊与九天门反目成仇的时机,至少在她不确定对方是何缘故跟上自己,就一定不能拖白锦下水。
可是自己的足踝初初受伤,只能勉强走路,跑起来就一阵阵地抽痛。她拐了几个巷道,只觉力有不逮,忽然一个趔趄,扑在一个人怀中。
那人轻轻一兜,就将其温柔地扶好,口中甚是熟稔地说道:“苏袖姑娘这般惊慌,倒是让云连邀不知所措了。”
他连自己是谁都晓得!苏袖的眸子一紧,“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若连死对头的贴身侍婢都不认得,如何能做九天门的门主呢?”云连邀拂开她的面纱,很是暧昧地压低身子,这一幕让周遭经过的行人都吃吃地笑了,只有苏袖的心,刚一提起才缓缓放下,好在他只是因为自己是萧茗的侍婢的关系,而并非晓得自己的真实身份。
“原来是云大门主,却不晓得拦着我有何贵干?”即便如此,面对云连邀的时候她还是心底惴惴,只因为那双仿佛看进人心里去的眸子,仿佛墨玉一般,映衬人心。
云连邀的面上同样罩着银丝软甲,如今这谜一般的人物,只是嘴角轻拂,“听闻苏袖姑娘贴身服侍萧茗数年,令他非常满意。早前你离开地狱门的时候,便有人知会我此事儿,想来你应该是不会拒绝去九天门的吧?”
他想通过自己解决萧茗?意识到可能是这问题后,苏袖自然也不可能答应他。
“我一直以为九天门都是正人君子。”苏袖认真地回答了他。
云连邀笑,“我何时说过云连邀是正人君子了?”
苏袖一面周旋,手中也在蓄力,清心大法走了一个周天,迅速地将那寒气逼入掌心,只待下一刻能够脱离险境。
云连邀又岂是寻常人,他借故上前,一股压制的力量从肩头直灌掌心,朝着苏袖的身体里冲刷而去。暗劲相逼,竟然让苏袖的手无法动弹,额上反倒是渗出了点点细汗,在云连邀的下一句话里彻底失去抵抗。
一字一重气。
苏袖不过是清心大法将将三重之人,又有何能耐与其相持。
云连邀的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居然像提着小鸡一样将她抓在手中,笑意盎然,“在下与娘子有些争执,诸位看客可以散了,我们回家计较去。”
他于瞬间便点了苏袖的三重大穴,让她毫无动弹之力,眼睁睁地看着他抓着自己,离开了燕落街,朝着不认识的地方奔去。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他究竟意欲何为?二人上了一个土坡,四野无人甚是安静,只有虫鸣鸟叫掠过,清风阵阵,他才将苏袖放下,解开了她的哑穴。
“苏袖苏袖,原本以为你不过只是个小侍女,不值一提。”
“我的确不值一提,想来云门主你是想多了。”苏袖连忙说道。
“哦是吗?又成了长天坊惜香公子的未婚妻,也不值得一提吗?”
苏袖凝住,讷讷解释,“那是我与惜香公子有些渊源,一见钟情。”
“好一个一见钟情。”云连邀讪笑,银甲内露出的下颌光洁如玉,这一微微动作也带着三千风流的雅致,招人心醉得很。他凑到苏袖耳畔,薄唇微启,“就是这样,苏袖姑娘便不再是不值一提的人物了吧。”
“那云门主……啊,或者说木长雪堂主,你是有何见教?”苏袖稳住神魂,强自与其对峙。
云连邀微微一愣,倒也不反对,“喔?原来你也知道此事儿了?既然如此,你应该能帮我的对吧?”
“帮你什么?”苏袖冷冷地回了句,心里也晓得他定是想让自己谋害萧茗,眼下被其拿住倒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将苦水吞回肚子里。
云连邀后退几步,眸中闪过几丝不明的眼色,缓缓地说:“露出这等可怜模样,真有些令人心疼。若是白锦在此,岂不是要痛死。不过你放心,云连邀好歹出自名门正派,不会对你行什么大逆之事儿。”
这家伙绝对不是个好人,而且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苏袖心中腹诽,小心翼翼地问:“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云连邀颔首,“你与白锦来此,所为何事儿?”
苏袖张了张口,忙慌道:“为了送美宴。你也晓得惜香公子其人,最是怜香惜玉,重楼鸳的凤筱筱与其素来有些交情,所以哪怕我再不愿意,此番他也是要来的。”
云连邀心中暗叹此女子的机敏,若非早些就知晓他们要做什么,这回还真的容易被她给骗到。
“送美宴当日,我也会去。”
“我的脚受伤了呀,否则怎么会跑都跑不动就被你抓住了,所以那日我定是不去的。”苏袖喃喃着,忽然眼圈一红,“何况当日他是要去见凤筱筱,我跟去做什么。”
演得好!云连邀心中暗赞一句,索性俯下身子,托住苏袖的脚,问:“左脚右脚?”
“咦?”苏袖面色赤红,再说不出半个字来,只见对方拂开自己的罗裙,露出光裸的小腿肚子,她很是无奈地说,“怎样我也是惜香公子的未婚妻,云门主能否尊重些。”
云连邀抬首,倏然一笑,露出两排白净的牙齿,很是真诚,“想着你办些事儿,自然也要尽些心,你这脚啊,我与你治好。”
凉飕飕的感觉袭上受伤的足踝,她倒抽一口凉气,云连邀已然握着一瓶朱红药膏,一点点地抹在自己的伤处。她又不能动弹,更不能拒绝,只好苦着脸受了。
“用了这上乘的朱重碧草膏,你这伤三日内必好。”云连邀信心满满地收了药膏,才起身道,“怎样,考虑好了吗,愿与我合作吗?”
苏袖蹙眉,“我觉着自己势单力薄,似乎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云连邀笑,“很简单,送美宴之后,你转道上蓬莱台便好。”
蓬莱台?那不是今届武林大会的地方吗?她很是惊异地看向云连邀,忽然下巴一紧,一粒丹药从云连邀的手中滑向了自己的口中,“既然我不是正人君子,一些小手段也还是可以使的,只要你去了蓬莱台,便可以在那里寻我拿到解药。”
“你!”苏袖心中一阵慌乱,没想到堂堂九天门门主居然拿这等手段对待自己,“我若是不怕死,你便是拿毒药也吓不倒我。”
云连邀不以为然地耸肩,将她其他的两个穴道拍开,好整以暇地说:“不担心,就从苏姑娘一路行踪来看,定是要担当大事儿的人,怎么会这般轻生呢?”
苏袖无言以对,就怕这聪明人再会查到自己的身世,垂下头去。
“苏袖姑娘应该知晓一会儿要如何做,怎么说,不需要云某教你。去吧,我在蓬莱台等你。”
苏袖捂着自己的脖子,涨红了脸,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跑。
这时云连邀身后出现了个灰衣人,抱着把剑道:“你不是说要等到他们收齐了东西再出手吗?”
云连邀毫不芥蒂地转身答道:“提前玩玩,有些手痒。”
苏袖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再没跟踪,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倚着棵大树百般思量,他居然喂自己毒药,而只是想让她去蓬莱台,可是即便是自己去了蓬莱台又有什么用处?
这件事儿一定不能牵累白锦与墨昔尘。蓬莱台还是要自己去。
可是她又想不出如何单独行动的机会,毕竟白锦与自己情同姐妹,也不可以瞒着她,但她被九天门下毒之事儿,怎么能告诉她。若是白锦那烈性子,怕是立刻就要与云连邀斩断关系,祸及长天坊。
如此想着,她终还是叹了口气,平复了不安的心情,照着燕落街一步步走去。
这几日再好好想想吧,总归现在也死不了。就像云连邀说的,在她没杀了凤以林前,她是决计不能死。大元最后一个活着的,不可能就此消亡。眼下只能走一步是一步,这横生出来的云连邀,果然是着狠棋,打乱了原先全盘布好的计划。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地走回锦州堂,林枫在外笑眯眯地招呼她,“公子等嫂夫人您好久啦。”
苏袖抹去额上的汗,“方才去燕落街逛了好久,一时居然忘记回来,我这就去寻他。”
白锦正在房内与墨昔尘摆弄着桌上一堆铁器,从远处看便是这样,近了看才发现爪、钩、管,样样俱全,只是她都叫不出名字,愣愣地看着问:“这是什么?”
白锦拍拍自己身旁的凳子,“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发人去寻你了。下回果然不能放你一人出去。”
苏袖呆了一呆,才说:“一时忘了,这回是我的错。”
白锦不以为然地笑笑,苏袖却想起了云连邀的笑容,心底一寒,居然一时也高兴不起来,盯着桌上他们摆弄的爪子片刻,才回过神来继续追问:“这些都是做什么的呀?”
白锦抓起其中的几根针,约有数寸长,长至掌心,“这是我特意着人为你打造的暗器,毕竟单独行动起来,我还是担心你,有暗器傍身自然会事半功倍。”
苏袖执起一根针,针上隐隐泛着蓝光,不过依着白锦的性情不应该喂毒,“这上头用了什么药?”
白锦亲热地上前,“知晓我们的小袖儿不喜杀人不用暗着,这只是喂的迷魂散,中针之后会立刻昏迷,睡个一觉罢了。”
苏袖这才放下心来。
墨昔尘起身让开出了门去,白锦取出苏袖惯常穿的轻便衣裳,着她除去一身异族服饰,那套着诸针的皮囊也被取了过来,如寻常的腰带一般,毫无异样,只是趁手处就能取出一根细针。苏袖见她低身忙碌,心下怆然,一想到过了送美宴可能就要想办法与她离散的时候,更是凄惶。
腰间准备妥当后,又在右手腕处套上了串珠串,都是寻常女儿家的打扮,但苏袖晓得,这是白锦在为她全副武装的另一套路。
“捏破一颗珠子,内有迷烟,可以在瞬间寻机离开。”白锦笑眯眯地解释。
苏袖感慨,白锦的脑袋果然是十分奇异,这些曲折的东西,都能被她在两日内赶出来,好生厉害。
待得一切穿戴完毕后,苏袖心里非常踏实。腰藏迷针,手握迷烟,腕有铁钩,若早一日将这些暗器装在身上,恐怕今天也不会如此倒霉,一丝胜算也没有。
不过这种事情,真是天晓得。
云连邀那药的确非常管用,至少没有三日,她已经能够自由跑跳,再无任何窒碍。不过她自然不会感谢云连邀,更是对名满江湖响当当的正派盟主毫无好感,一想起此人就是满心怨怼。曾经害得自己入了定玉楼险些没命,扰得地狱门内大乱死伤惨重,而这一切虽然没有成功,其人连面都没有露过,可见他的心机之重远胜他人。
好在苏袖对自己福大命大的本领有些信心,否则也不会活到今天。
吐纳一个周天的“清心大法”后,她打开门,白锦墨昔尘已在外面等候多时,华灯初上,锦州城里依旧是繁华如故,白锦转了转手中小扇,朗声道:“送美宴开始,娘子我要去了。”
苏袖睨了她一眼,探头去了栏外,“林枫呢?”
“早不耐等我,先已经往重楼鸳去了。”
苏袖蹙眉,“要小心。”
“你也是。”白锦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论昔尘在水下有何动静,你都不许出来。只要记得把持好风灯铜镜用作传讯,其他一概别管。”
苏袖晓得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谨慎地点了点头。
白锦先自离开,从正门坐着马车扬长而去。
墨昔尘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小心。”
晓得师傅也是在担心她,苏袖微笑点头,“师傅也是,水底恐有其他机关,切莫纠缠,以自己为重。”
墨昔尘不再多说,提着一个包裹,轻装玄衣没入黑夜当中。苏袖晓得他手中所持,定然就是要于大道旁隐秘处换的水橇与铜管,便于下水。自己则观察了下左右,见无他人窥伺后,才摸了摸腰间手臂,确认无误,也是腾跃上空,落在房梁之上,朝着重楼鸳的方向跑去。
天地苍茫,灯火通明。蜿蜒的明火似是点亮了整个深夜,使得锦州城的今晚显得格外魅惑。或许是那重楼鸳的送美宴,为锦州城染出了美人红袖凄别离的哀婉,迎面扑来的清风,也带着锦州城特有的香味。
香城锦州,不仅仅是因为香料驰名,也是重楼鸳的软玉温香。
苏袖立于其中一个高楼顶上,深吸口气,但觉无边无际,星空万里,苍山遥遥,浩水如带。首次生出了些豪迈情志。即便是前路未知又有什么?当得挚友在旁,当得有爱存世,当得活了一场,便自足够。
那腹内毒药似乎也不再让她多加挂念,两手五指合拢,一股清气渗出,与万物合为一体,然后身子轻灵缥缈,如烟似雾,朝着重楼鸳行去。即便是轻功绝顶的高手,也不一定能察觉到“清心大法”在手的苏袖,这与自然合二为一的法门的确有其独到之处。
苏袖今日穿的件蓝紫色薄衫,细细地裹着全身,彰显出玲珑有致的体态。自从练得“清心大法”后,身子骨愈加柔软,贴在重楼鸳的西南角的楼顶之上,似若无物。
此刻重楼鸳亦是张灯结彩之势,楼前大道往来车马比平日多上数倍,站于门口左右逢源笑语嫣然风姿卓越的女子,应该便是占轻绡了。那占轻绡自然没有任何紧张,因着今日的重楼鸳为了迎接往来宾客,比往日的戒备更加森严。
白锦的车驾已然缓缓驰到,她下了马车,毫无异色地谈笑风生,一时间,整个重楼鸳外的光彩,都聚到了此一人身上。
占轻绡虽明知有心结未去,但看见惜香公子的时候,还是明眸微闪,被那风流倜傥的模样迷去了心神。纠结万分之际,却看白锦缓缓走到面前,柔声问自己:“还在计较吗?”
占轻绡冷哼了声,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有何计较,公子今日肯来,还是让重楼鸳蓬荜生辉,轻绡又如何能想太多。”
苏袖自然是听不见他二人所言,只是看见白锦一到,重楼鸳上下楼内都探出了无数美人,朝着与占轻绡谈话的白锦挥帕示意,果然,当白锦的眸光向上睨过,就有人兴奋地叫出了声,不觉叹了口气。
白锦果然是生错了女儿身。
白锦微微一笑,小扇颇为轻薄地画过占轻绡的面颊,“所以白锦今日,便是要来告罪的。”
“别又与我玩什么花样才好。”占轻绡怨气十足地瞪了她一眼。
话刚落音,白锦的身后响起了声不满的咳嗽,正在闲聊中的二人转身,却看一位青衫男子,中年岁数,颜面清瘦,却自有一股风骨暗藏眸间,尤其是目光与白锦相触时候,更是厉光闪现,显出此人并不如外表那般容易对应。
“原来是九天门傅柏清,早前就听闻你来了,一直没有时间拜会。白锦汗颜。”
“哼。”傅柏清冷冷地道,“惜香公子你既然已有娇妻,还是收了你那套风流本色,莫要着人话柄。”
“岂敢岂敢。”白锦心中更加笃定,傅柏清与占轻绡之间定有情缘,否则依着九天门执法长老傅柏清的性情,怎么会去管他人闲事儿。
占轻绡面目绯红地上前,站在二人中间,看着傅柏清问道:“傅长老,云门主今日来否?”
“有柏清出面,他一定来捧场的。”
白锦看这二人含情脉脉的对视,虽只一瞬便心中大意知晓,占轻绡这回就是要请来云连邀一众武林好手为其助阵,一来增添了重楼鸳的美名,二来又无形中减少了外在的威胁,不怕别人乘着今日闹事儿。
这套把戏,只不过是白锦长天坊珍宝大会的牙慧,她也不介怀,转身朝着内堂走去。
苏袖猫了有半个时辰,这重楼鸳外依旧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忽然她的心突地一跳,就看方才走进去的傅柏清又迎了出来,从个华丽马车上迎下了面带银丝软甲的云连邀,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知晓自己还是刻意警惕,目光梭处,竟然在自己这方停留了半晌。她吓得躲回原处,好半天才再探出头去,云连邀已然不在,马车也不见了,显然是入了堂中。
再过了半刻,楼内丝竹弦乐声缓缓响起,大宴拉开序幕,苏袖轻轻喘了口气,看向大道旁的水里。
一只铜管探出水外,须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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