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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朝(竹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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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儿!”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声呼喊将苏袖从神游中唤醒,而杨眉儿居然已经趴在台阶上开始流着哈喇子打瞌睡。
  真是毫无心机的女子。苏袖无奈地摇摇头,四处寻人,居然毫无发现。
  “喂!”身后突然响起了声怒吼,口气中却带着半分笑意。
  苏袖回过头,巧笑嫣然,“水堂主!”
  细长的眉眼间满是得意,水运寒执着扇,在苏袖的肩头敲了敲,“居然又没吓到你。”。
  水运寒是救了自己的人,往常苏袖与其感情最好。也没有太多上下关系的芥蒂。原先他在北海分舵无法照料,自从他回了逍遥峰,对苏袖是愈来愈好。
  院落里栽种着水运寒最喜爱的桃花,正逢春日阑珊,桃花树间,粉白色的花瓣漫天飞舞,瞬间散落一地。那双如水的眸子,也正如其名一般,透着款款温情,微微一弯,带着三月桃花季些许凉意,青墨长衫,一派风流。
  苏袖好奇地问:“你这是又去做什么了,水堂主?”
  “你应该问我,来做什么?”水运寒苦笑着看她。
  “央我补衣服?替你去做饭?还是帮忙打扫房间?”苏袖连番追问,让水运寒招架不住地瞬间拦下,“我们几个人一致决定,由你去劝劝门主。”
  “发生何事了?”
  “圣主子不知怎么的又要偷跑下山,被门主发现,你快去看看,两个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水运寒很是无奈地道,“对门主,你一向比较有办法,我们都说,还是你去比较合适。”
  苏袖扶额,这已经是门内每年必须上演的戏码。
  只是偶尔绯夕烟跑了他没发现,后来几年倒是守得严了些,但是她还是仗着自己有地狱令牌,理直气壮地扬长而去。自然她每次出走一定会给萧茗制造麻烦。不过在苏袖看来,很显然绯夕烟是以这跑跑逃逃来不断地让萧茗重视她,爱恨交加大抵是绯夕烟与萧茗的感觉,所以她才会如此作弄对方。
  忽然苏袖蹙着眉头想了想,突然说:“糟了,应该马上就要到门主闭关的时期,闭关是需要有圣主守关的,若是圣主子就这么下了山……糟了糟了。”
  这是历年来的规矩,只是若没那夜的差池,可能也不会演变成如今态势。
  “你懂了吧。苏小姐,小生请你速速出马。”水运寒作了个揖,反倒逗笑了苏袖。
  她正色训道:“几个大男人都解决不了,也不能尽数指望我。”
  随即放下衣裳,也不管睡得昏天暗地的杨眉儿,与水运寒朝着萧茗的房间走去。
  地狱门分为五堂十舵,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位堂主掌管地狱门的大小事宜,萧茗的左右居正在中央位置,因是环形构造,苏袖很快就与水运寒赶到。
  门口有好几个人,除了水运寒,尚有风子轩、雷堂堂主雷诺然。
  他们见苏袖赶到,皆是长出了口气。
  “圣主子……就走了?”
  “没办法,还是老招数,拿着那令牌往面前一搁,我们的确不方便拦。”风子轩夸张地模仿方才绯夕烟冲着几人摆出她爹爹的令牌的模样,表情很是无奈。
  “里面现如今是,老虎屁股摸不得,我们不太敢进去。”雷诺然指了指沉默的房内,显然是山雨欲来的象征,也难怪几个大男人反倒要推个小女子进去。
  想来即便是气到极点,萧茗也不可能揍一个女人吧。但是若他们三个谁进去,肯定会被抓着打一架,为了保证不被萧茗打到鼻青脸肿,他们三个还是决定留守门外保证性命。
  苏袖心道,也难怪此番萧茗如此生气,这临到时间了,绯夕烟却不管不顾地下了山,显见这女子实在是太肆意妄为,恨极又爱极了罢。
  她恨什么?无非是萧茗杀了曹新,而这一幕却是在绯夕烟眼前上演的,曹新死得那么惨,绯夕烟当时一定很痛苦吧,若将自己放在她的位置上,也只能是有苦难言,恨不能当。
  苏袖知晓原委,却也拿捏不住自己是否真能劝得了门主。
  只见三位堂主都用那充满期盼的眼光看着自己,也罢,他们都是主子,主子有命做下人的还能不应?
  她硬着头皮轻轻打开了门。
  一阵旋风迎面扑来。
  苏袖赶紧抱头蹲下,身后响起了那龙泉窑青釉刻花瓶四分五裂的声音。
  “滚!”萧茗怒吼了声。
  苏袖心疼得差点想撞墙,那花瓶贵得离谱啊!咬了咬牙,她还是默不吭气地朝里走去。拂开前厅的帘子,萧茗正坐在花梨木的圆凳上,手中握着一柄前门主绯南楼珍藏的玉如意。
  哦天……他是又想砸了这个吗?
  果不其然,那东西冲着自己就飞了过来,苏袖再不想抱头躲避,想尽办法地扑上前去接住,结果那玉如意带了暗劲,居然拐了个弯落在了她的脚旁,溅起一片碎片,顺势划破了她的面颊。
  她一把捂住脸,只恨自己武艺不精,这两样价值连城的宝贝在自己眼前凭空消失,都快要心疼得哭出来了。当然,更大的原因还是来自于默默背对着自己而坐的萧茗萧大门主,这位平白无故夺去她初吻,又百般无视自己的铁疙瘩,到底有多爱绯夕烟那位圣主子。
  好生嫉妒。
  她决意还是先不说话,乖巧一点,以免被祸及无辜扔出去。
  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继续去捡拾那些碎片,只是默默地打扫着。脸上的伤口有些疼,借着打扫的当口偷偷地看着萧茗。
  他手上握着一盏绯夕烟平日最喜爱的白玉瓷杯,苏袖不禁吓得张大了嘴。
  就在其要狠狠往地上砸的时候,苏袖终于忍耐不住地捂住耳朵大声喊了句:“门主太贵了!别砸了!要不然你砸我吧!”
  萧茗瞬间抬头,她吓得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厅堂隔断上瞬间僵硬了身子,立刻垂着脑袋装可怜。
  可是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还是说了句此生最唐突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最逾越的话。
  “……何苦这般气自己,还砸了这么多东西,亏的都是自己,实在不值当。”
  抓住自己迅速消失的勇气,这句话仿若抽干了她的气力,虚弱地只能靠在栏杆上傻站着。
  死定了!
  她吓得闭着眼睛不敢再动弹。
  萧茗看着这个服侍了自己五年的苏袖。
  如今已然出落得格外标致,素色长衫包裹着流线般的身躯,清淡的装束美到极致的面容,自己说完话后却自己吓出了一身汗,反倒尽增添了几分旖旎。
  她有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所以让这张白净的脸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双眸紧闭,显是吓得不轻。面颊上那道伤痕,还渗着鲜红的血滴。
  该怎么说他此刻的感受?若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但又觉着有些好笑。
  他当然明白门口那三个浑蛋扔个姑娘进来的原因。按自己平时的性情,还就面前这人他不会责罚到哪里去,毕竟照顾自己那么久,换个别人可能也一时不能适应。
  萧茗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只站起身,立在苏袖面前。
  感觉到阴影陡至,她微微张眸,愣愣地看着萧茗。
  像一只临敌的小猫,她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萧茗摘了面具,露出令外人毛骨悚然的面相。
  苏袖顿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在他袭上双唇的那一刻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呆呆地道:“门,门主……”
  “嗯?”萧茗有些不满,习惯了霸道的又再度扯开她的手。
  她紧张地低喊了出来,可是又想起自己的侍婢准则,不觉犹豫起来,双眸一闭,再度安静了下来。
  萧茗的眸子氤氲开来,而后轻轻压下,双唇相接。
  其实这一番继五年前,是第二遭。
  百感交集。气息相接。他的一切都在自己的面前,明明知晓这一回的起因与那个女人有些关系,可是当唇齿相依,舌尖相触的那刹那,苏袖还是不争气的醉了。她很期待,很喜欢。喜欢被这么强硬的索取,喜欢这种毫无理由的霸道。整个身子都瘫软酥麻了,被吻得快要窒息,脑中一片混沌,柔软地任其索取。
  从那鲜红欲滴的唇上移开,他将那脸颊上渗出的鲜血舔去。
  没有强要了谁的习惯,他的女人从来都必须自愿,他对那种面对自己时惊恐的眼神会极为厌恶。所以五年前,那两行眼泪,以及自己情不自禁地吻,反倒变成了鲜明的回忆。喉间吐出的字还带着情欲兴起的意味,低哑着嗓子说:“她下山了,由你替代了夕烟如何?”
  “呀?”瞬间红了脸,苏袖连番摆手,“绝对不行,奴婢武功太差,会拖累门主的。”
  下巴被挑住,他冷笑着道:“这几年胆子变得大了?居然敢反抗我的意思?”
  苏袖彻底傻在原地,完蛋了,再这么下去自己就真的会本性暴露。
  但是下刻她却捂着自己的唇,面红耳赤。
  他又吻了她……
  萧茗的这个决定在地狱门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有人反对有人赞成。有人觉着苏袖就是那身下承欢的货色,在绯夕烟离去时见缝插针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有人认为她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说不定能借此事件一跃成为地狱门中的重要人物。
  总之不过一天时间就将平时清净惯了的苏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有些难以适应。支支吾吾的几回想与萧茗说明,却在迎上他目光的那一刻彻底告败。
  
  第二章 桃花初绽水寒波
  
  这日睡前刚准备关门,就看见杨眉儿叉着腰分外喜悦地说:“看看!你刚丢下我一人睡在台阶上,这就办成了件大事儿!”
  心中无奈,但依旧将杨眉儿做了能倾诉的那人,她连忙让开,杨眉儿就大咧咧地跑了进来。
  “真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苏袖叹了口气,“其实能远远望着挺好的,你看这眼下说什么的都有,原先李婶她们……”
  话至此,她也没再接着说下,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她们以为你要做凤凰了,哪里还敢让你做事情。你以前就是太心软,让你做什么都应着,放我早就受不住了。”
  “人情冷暖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也没什么。”苏袖淡淡地回答,在地狱门早就习惯了,几年前单在这里生活险些连饭都吃不饱,她当然明白这些人自私自利的心态。江湖中有名的魔门地狱门,自然并非那么其乐融融。
  “哼哼。”杨眉儿在她那张简陋的床上寻了半天,觉着不太适合躺下,所以又贴近了说,“我与你说,前些日子我与表哥打听了下,这番你替代了夕烟,机会多得去了。”
  “你别听风堂主胡说,他那满脑子风流韵事,就想不出什么正经事。”苏袖推了个木凳与杨眉儿。
  “真不是!”杨眉儿比画着,“中元节当日地狱门大典,旋即进入闭关时期。而在闭关之前,天狼崖也是你们要去的地方。据说这可是单独相处的大好机会!”
  杨眉儿见苏袖的面色忽然绯红了起来,不觉嘟囔了句,“奇怪了,还是不明白,门主那么凶你怎么就能坦然相对呢?”
  “咦?这次闭关如此重要?”
  每十年九曜连星之时,地狱门门主就要担负重责闭关,闯那“冥心大法”。所以绯夕烟错过了此番,的确是违反门规的行止。
  第一回闭关,因为二人年龄都不大,所以熬不住那关卡之中的重重考验,萧茗的脸才成了今日这般。杨眉儿推测绯夕烟是不愿意再受这第二次的罪而提早离开,倒是有下人说,那日是绯夕烟在房中与萧茗大吵一架,却也说了能不能不要再练这毁人的“冥心大法”。
  苏袖垂头沉思,只埋头陪说,却是越来越心不在焉。
  等到杨眉儿离开之后,她速度地关上门,点上屋内的烛火。
  灯火摇曳,照出房中简单的一切,可谓身无长物,朴素至极。若再去找十年前那个长公主,恐怕是再也寻不见半分痕迹。
  苏袖缓缓揭开上衣,窝在胸处的,便是个小小的八卦。
  这便是令那个少年凤帝惦记至今的东西。
  “玄天者,朱雀袖,殷红眼,盖以天下苍生为念,得之者则得天下”,这是江湖中对玄天八卦的描述,所有人都可能不太清楚玄天八卦的形象,只有托在苏袖掌心,才能得窥真容。小小的八卦正面雕刻着先天八卦的图样,而背面则是朱雀双翼,展开的部分正好嵌在下方,中心处就像是朱雀侧面的眼睛,朱红宝珠闪着流光,在烛火下异常妖冶。
  她缓缓取下,经历了海水浸泡,随身带了这么多年,也未见其有任何褪色情景。反倒是中间那颗宝珠,愈加清明。心跳加速,苏袖缓缓按下宝珠,撬开八卦,当中正是一张薄薄的羊皮,张开之后便是个不算清楚的地图。但是其中却有三个字灼烧了苏袖冷寂多年的心。
  上书:天狼崖。
  天狼崖说不定……有线索!
  合上八卦,她的心一直在扑通扑通的跳动。这么些年,早就忘记了当初是否要坚持的这些东西,可是当这三个字蹿入脑中时候,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激动了。
  尽力而为一直是她告诫自己的,毕竟如今身在这地狱门也不一定有机缘能出山,可是天狼崖居然近在咫尺。难道这便是父皇在天之灵的旨意?
  壁立千仞。若一光洁的镜面直立在谷旁。乱草丛生,处处都是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
  天狼崖就在逍遥峰的后山密地,寻常人是不允许进入的。苏袖在进入天狼崖时候,甚至看见了环伺在禁地外的地狱门森严守卫。
  一路晕头转向地跟随着,苏袖也有些吃力。毕竟她武功的确不太高,跟着萧茗从崖上下到谷底,累得气喘吁吁。
  站在原处四面观望,也是没寻到与地图之中相仿的地方,她正在迟疑中,却听见前方萧茗说:“走快些。”
  “是,门主稍候。”苏袖连忙应了声。
  草青长,花叶繁,揉碎红露缀满裙。苏袖只恨自己没有好好学习武艺,虽有美景入眼却根本来不及欣赏,只能在蜇人的虫咬中飞速地跑了过去。
  萧茗扯了扯嘴角,转身朝前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哎哟,回过头就看苏袖灰头灰脸地趴在地上。
  十年前,同样是两个孩子,前前后后地走着。那个在后头的喊:“萧茗你别走那么快,不管我,我就告诉爹爹了啊!”
  当真是自己走得太快了?
  苏袖爬起身,扯去黏在衣服上的苍耳,脸颊上的旧伤也有些微痒,揉着腰部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果然跑太快就会忘记注意脚下被草丛掩盖的大石头。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萧茗,还真挺怕他说自己没用的,毕竟第一回给了机会让她代替绯夕烟,怎么都想争点气。将背上的包裹正了正,硬着头皮走了两步,可还是脚痛得停在原处。
  “歇会儿吧。”萧茗也不多言,寻了棵大树,那树下草地尚算平整,他自然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苏袖过去坐下。
  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坐下。苏袖打开包裹,寻出自己准备好的伤药。萧茗却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个红玉羊脂玉瓶,一看便极为贵重。
  苏袖正垂首拔着扎在脚踝处的小刺,忽然面上一凉,只见萧茗正将一种淡红色的药膏抹在自己脸上,一时离得太近,又是呆愣在那里。
  心里好甜啊……哪怕是让自己在这次之后死去,恐怕也是有几分满足了。
  大概是示意够了,萧茗将药瓶递给了苏袖,她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传说中的疗伤圣品雪萤膏吗?糟糕!再这么与他这般相处,虽无多余言语,却有不经意的温情流动,会越陷越深的!
  她将药膏如数涂在自己的脚踝处,一片清凉,顿感舒适。
  很想大声哀号自己逐渐丧失的定力,却心底颤颤,无法自拔。
  因着她脚受伤,二人行进的步子倒是慢了许多,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深幽不见底的山洞,洞口两旁石壁也若明镜照人的平整光洁,显然是被人开凿出来,而其内往外冒着烟气滚滚。
  “你就记住一件事儿,到了这里已是不能回头,所以你不会也要会,而且必须好好学。我没时间再去寻第二个替代的人。”萧茗却没解释要在此做什么,抬脚便向里迈去。
  咦?虽然知道事情有多重要,可在此时还是一头雾水。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西南方有一座小丘,若石柱冲天,造型奇特。
  穿过悠长暗道,眼底逐渐宽广,居然是一个被打造完好的洞府,内里石桌石椅俱全,厅堂过后,似乎还有洞天。
  萧茗虽然不太多话,也知晓此时要将事情原委说明,他寻了石椅坐下,才缓缓说道:“修习“冥心大法”,闭关时候需要在后山火焰洞中度过十日。这十日最难熬的便是那洞中地热如火,一般人是受不得的。所以此前准备便是在此处后洞中的泉水中浸泡三日。”
  “哈?”苏袖顿时羞红了脸。
  萧茗嘴角忽然微扬,目光中已然出现了几分戏谑,难得的好心情,“你有问题要问?”
  “有……”苏袖连忙低下头,火烧云般的脸让其根本不敢看萧茗。
  “是说我与门主二人,一起下那泉水之中么……”不是没伺候过萧茗洗澡,每次都把自己臊得激动不已,这回好了,似乎更加刺激了,“还有门主闭关之时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萧茗见她娇颜染霞甚是动人的模样,心底也有些微荡漾,竟然连绯夕烟离山而去这件事儿都能淡忘三分。他越发觉着苏袖顺眼,为何这几年他都没好好看看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侍女?
  似乎是刻意不回答第一个问题,他只是将第二个问题淡淡回答了,“我需要你在旁护法,不断地念诵清心咒。”
  咦?!苏袖面色煞白。
  两桩事儿看着简单实则都没那么容易。
  第一桩是她真要和萧茗共浴一池?一个是怕自己吃不住血崩倒地,更怕玄天八卦被发现,自己的身份会暴露。
  第二桩却是……最丢人的,皇长女不太识字,这要怎么是好?想当初勉强找人拼凑着八卦图上的字,能将上面的那些学全已是极为不易。
  苏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识字……”
  难得最会安慰自己的苏袖也跟着心底黯然,忽然感觉到天差地别的距离,在二人间缓缓拉开。
  萧茗却忽然浮起了唇,让苏袖看了一呆。似乎在这二人独处的空间里,他的情绪反倒多了很多,再不像那地狱门中的冷面阎王,人见人怕。
  “走,进去吧。”
  苏袖抵在洞壁上,十分紧张。
  说到底,她还是害怕。生怕自己一个失误猜错,满盘皆输。要是被发现了玄天八卦,她就小命休矣。颤颤巍巍地跟在萧茗身后走到内洞前,苏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
  萧茗高大轩昂的身子抵在门口,完全挡住了内中情形。只是他并未立刻进入,而是忽然转身道:“你还有机会反悔。好生考虑。”
  苏袖却是想起了那天狼崖的禁地,若是以往,自己根本不可能离天狼崖那么近,所以她怎么舍得去反悔,更不可能于此刻放弃帮助萧茗。
  她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回道:“没问题,奴婢会尽全力努力。”
  萧茗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是极为满意的,抬脚便入了向外冒着烟气的内洞。苏袖此刻紧张到了极点,幸好她挪到后洞后,顿时舒了口气,后洞之中有两汪泉水,一碧一白。
  萧茗皱眉心想,若不是这两汪泉水的阴阳属性,哪里会需要个女子帮衬。往年都是地狱门的祖师爷寻其命里眷侣来此陪同,到了自己这代就变成了圣主子,一想起绯夕烟,他的心情陡然变坏,冷哼了声,自己先入了那白色的泉水旁。
  苏袖赶紧跟上,作为他的侍女,习惯性地就去替他宽衣。
  “你直接去旁边吧。我自己来就好。”萧茗闭眼说道。
  “是,门主。”苏袖松开手,转身朝着隔壁的小洞走去。
  一线眸光,忽然转向她的背影,而她,毫无察觉。
  是夜,依萧茗所说,要在这泉中泡上三日三夜。
  隔壁声音全无,想来应该休息了。苏袖其实又累又饿,这泉旁早备了些清水,是为了他们闭关所用。只是自己此刻,心中有事儿,水也来不及喝上一口。
  她偷偷地爬起出了水。虽内疚不已,但依然迅速地把衣服套在身上,蹑手蹑脚地朝着洞外爬去。她不敢走,怕被门主发现,实则现在也在赌一把,赌在这汩汩泉水声中,自己的声音会被掩盖在其中。
  苏袖一路出了洞,再朝着西南方那个石柱小丘跑去。那里正是八卦图上所示位置。
  轻功直掠,便是上了小丘之上。望左望右,凡目光及处都是杂草丛生,只有这个小丘却是平整无比。
  难道小丘之下有什么?
  她思忖着,却不敢待太久,银牙轻咬,蹲下身来查探了脚下土壤,入手皆是红色细密的沙土。
  月轮悬空,明辉闪耀。寂静的大山仿佛巨兽卧睡于旁,一阵狂风刮过,似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惧,怕是下一刻就要有只野狼跳出了。
  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苏袖觉着这是自己此生最大的一次冒险,背着门主,用尽心机。
  手底发力,一股暗劲直透石丘,她只愿快些将这里面暗藏的东西寻出。
  恰于此时,一条通体透明的蛇受了惊扰,从地底钻出,直直地朝着她的手咬去。
  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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