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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朝(竹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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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袖明知道这回萧茗怎么都不会救到自己。
  只要云连邀捏破那瓷瓶,自己这身体会产生如何变化都不可知,咬唇抚着自己的小腹,她眼里满是希望地轻声问:“门主,你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萧茗难得地点了头,这让苏袖终于面色稍霁,多了点欢喜。替萧茗着好衣裳,这等若夫妻般同起同卧的生活状态,教她好生眷恋,可惜没有多少日子了,总算老天爷不算待她太薄,没有给出更严酷的结局。
  她将萧茗的玄色外袍整理好,轻声说道:“若是能一辈子这般,多好。”
  可惜。奈何不长久。
  苏袖叹了口气,转身跨过月亮门的隔断,先出了房间。此时四野俱静,整个院落都空空荡荡的,风子轩与言凉都依着萧茗的指示前往蓬莱山庄附近守着八大门派。只有萧茗与苏袖留在了这里。她深吸了口气,夜风微凉,分外清爽。
  不想打扰了邵府,苏袖与萧茗二人跳出了围墙,施施然从巷道里走到了大街上。待萧茗跟上之后,苏袖忽然附在他耳旁轻声问:“门主这是第一回做越墙小贼吧?”
  没有什么人瞧,她又被轻轻揍了一小顿。
  蓬莱的夜市也十分繁荣。街面开阔,且非常繁华,尤其是邵府所在的这条东华街,据说正是整个蓬莱最热闹的地方,主要是对皇宫、官僚、富豪做生意,大多商铺屋宇雄壮、门面装饰华丽。店内进深广阔,望之森然。此时虽然也是近三更时分,鳞次栉比的店铺却没有一家闭店的,盏盏红灯笼一路挂起,各色绣着店名的旗帜飘扬在店铺上方,十分喜庆又好看。
  往来行人与锦州的穿着又大为不同,或者正是这里以蓬莱仙山命名的缘故,蓬莱城的男人大多宽袍大袖,女子的服饰则以软纱曳地长裙为主,翩然若仙。幸好往日萧茗虽爱轻装,但今夜出行也搭了件玄衣宽袍的外裳,与苏袖走在一起也并不突兀。
  受了夜市喧闹的影响,凡男女结伴出行的,也都不避讳地相携而走,羡煞了苏袖,心中直说蓬莱锦州这两地果然是方外之地,不受中土道德条框的束缚。她偷偷地上前与萧茗结伴,先是轻轻碰了下萧茗的手背,对方毫无反应,自顾自地在人群中穿梭。
  苏袖不气馁,又碰了碰。任他铁木脑袋也不能如此迟钝吧。
  其实萧茗是很不喜人多的地方,能陪着苏袖出门已是非常不易的抉择。当走到明亮地方的时候,总会有人看着他覆着面具的脸,这让他十分不爽,所以更不可能关注到苏袖想要做什么,只想快些离开嘈杂之地。
  萧茗的步子越来越快,苏袖只好喊了声:“门……你等等我……”
  思及喊门主不合适,便又吞回了余话,萧茗一顿,顺手牵过她的手,口中说道:“走快些。”
  苏袖感觉到他周身不太愉快的气息,也晓得今趟是自己有些任性,只是他能答应同自己出来,又像这样十指紧握,心里是温暖至极。索性任他拉着,朝人少处去了。
  十里红灯,终在三更鼓后,一盏盏慢慢熄灭。
  二人走后,却有一袭白衣缓缓步出个店铺,上面赫然写着“长天坊”三字。
  方才苏袖一路疾走,也没有注意到这熟悉的字样。
  白锦身后跟着的,自然是墨昔尘,他看了眼前方苏袖与萧茗隐没在人群中的身影,淡淡地问:“不去追吗?”
  白锦苦笑一声摇头,“再等等吧。你没看出袖儿有多开心吗?”
  她不再多看,蓦然转回店面当中,口中低喃,“老天保佑她别什么底都兜给萧茗听便好。”
  眼瞧着灯一盏盏地在灭,人流也渐渐稀少起来,大的店面已经开始打烊,小的货摊老板们也开始收拾着,准备归家。
  终于宁静下来后萧茗的步子终于缓了下来,苏袖才有机会站在一个铺着琳琅饰品的小铺前。老板见有客人驻足,就不着急将货物都放回筐中,想要将今日最后一笔生意努力完成。
  “这位姑娘可有喜欢的东西?”
  苏袖扫视一圈,思忖着没有带银两出来,有再多喜欢的都没办法抱回去,慌忙摇头。
  这时萧茗随手拾起一个造型别致的簪子,红珊瑚雕出的小琼花垂流苏步摇,晶莹剔透朱红璀璨,他将步摇并入苏袖的发髻当中,月华之下,苏袖红了脸,步摇轻轻晃动着,就像她的心,一点一点甜如蜜糖。
  若此生,仅有今日可记,足以让她铭感于心。
  见其脖子上似乎也空空荡荡,萧茗几乎是上瘾一般,又从货摊上寻了条蓬莱城特产的红珊瑚坠玉珠项链,挂在了苏袖脖子上。
  耳环、手镯。
  老板心中叫苦,看萧茗那张不苟言笑的覆着面具的脸,他以为自己遇见了明抢的强盗,尤其是此刻万籁俱静,人烟稀少,就算是这人立刻拉着姑娘就走,他也绝对打不过面前这高大男人的。
  正自哀叹今日应该早些收摊的时候,忽然手心一沉,一个钱袋落入了手中,他呆了一呆,却看这位爷居然连价钱也不问,似乎十分满意地牵着姑娘就走了。
  他着紧打开钱袋,顿时傻了眼。一旁的老头喊了句:“最后一笔卖得很好啊?”
  货摊老板骂了句脏话,将钱袋揣回怀中说道:“何止很好!走大运了!走,老六我们喝酒去。追姑娘就得像方才那位大爷一样啊,当年我要有这财力,再配合点方才那魄力,豆腐花婶就是我家娘子了哟……”
  苏袖的“清心大法”使得自己灵觉甚是敏锐,货摊老板那几句话全入了耳,顿时笑开了花。她攀住萧茗胳膊,轻声说了句:“谢谢门主。”
  只是如此让自己越发爱他,越发离不开他,越发想活下去,可要怎么办。
  见她终于不再愁云满面,萧茗心说自己也算还了些她的付出。想当年,他每回从外面回到逍遥峰,都要给绯夕烟带上一二小礼物,只是很少被她重视罢了。瞧着苏袖如此高兴,萧茗才意识到自己也被感染,心情十分不错。
  苏袖有些不舍归去,明明已经开始打着呵欠,却还拉着萧茗不依不饶地说:“门主,去幽海看完日出,再回去可好。”
  见萧茗毫无所动,她连忙发誓,“只这一次出门的要求,以后再不会提!”
  幽海位于蓬莱极东之处,浩浩烟波一望无垠。
  这里称之为幽海,正是因为此处的大海比别的地方要更加安宁,隐隐千里却似一面明镜。苏袖说要来的幽海,正是体悟“清心大法”第四重的最佳时机。虽然她十分希望自己可以自暴自弃一点,然则临到突破的关口,还是忍耐不住。
  她静静地坐在萧茗身旁,海天一色探往远方,连自己的心也在此时变得悠远很多,诸事儿顿忘,徒留身畔此人,一刻也变成长久。她一丝也不后悔将那五毒穿心草扔去,若是连自己的心也违背了,留于此世还有何意义。
  海日将起,整个幽海之上,紫雾氤氲,金霞飘荡。亘天的灿烂光彩,好若长横匹练。苏袖与萧茗至此刻,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不单是苏袖,连萧茗也察觉了此刻幽海的境界变化对于“冥心大法”的修习有着不可言喻的好处,所以不知不觉中,二人都是望着海面之上诸多触动人心的美景。
  倒影被染成赤红,金轮浴海,闪烁璀璨,恍若一盏火镜浮空,朦胧辉映。明光丹焰弥天,流光披泄于地。渐渐笼罩了幽海处吐纳周天,感怀动静处一点一滴处的瞬息幻化,变迁万状。
  众星渐隐,大地云开,露华影白,渐渐有一股天然的清香自海上而来,萦绕于鼻。
  日蒸海香,原来这便是蓬莱第二胜景的美妙。
  直到一声鸥鸟长鸣,贯彻长空,苏袖才缓缓吐了口气清气。体内真气波荡,显然已经是进入到“清心大法”第四重的境界。这一重静中至静,让她整个人有了脱胎换骨之变,临于海畔,直欲飞天之感。
  萧茗虽然没有苏袖这般进展,却也收获良多。尤其是他感觉到,明明应该拒这股清气千里之外,却又因为有她在身畔,让他很快宁和下来,比火焰洞中命人所念的清心咒也要胜出几分。
  他闭上眼收了功法,却看苏袖忽然转身,明眸闪烁。这一女子,当得娴静处如临花照水,行动时又是弱柳扶风。但见她笑颜微展,“门主,那沧溟剑,或者我能帮点忙了呢。”
  萧茗招手,让她坐回自己身旁,淡然道:“这沧溟剑里,封有‘冥心大法’下卷。”
  苏袖这才恍悟,难怪萧茗与绯夕烟都不遗余力地想要取得这柄剑。
  
  第十六章 风满蓬莱潮欲来
  
  赏剑会当日。
  蓬莱城难得地有了丝阴雨天,这让本十分期待赏剑会的老百姓们,都说或许会有事儿发生。
  从晨起之后,只有苏袖跟着萧茗上了马车,朝着蓬莱山庄蓬莱台去了。苏袖一直很宁静,生死顷刻间,就变得没那么要紧了。她是笃定了决心,务必在赏剑会当时不出乱子。
  蓬莱山庄与蓬莱城有些距离,据闻当年蓬莱山庄的庄主选定山庄处所时候,就盛赞蓬莱城的风水大好,而最后花巨资在天福山建了这所世外洞天。天福诸山为大巷山支脉,一路蜿蜒南来,至蓬莱山庄此处便折而向东,前左有蟒山,右有虎峪,正和风水左青龙右白虎之说,前方为一派平原,后来以汉白玉铺地,正是他们所要去的蓬莱台。
  苏袖与萧茗下达马车后,天色愈有些阴霾,这时有各路英雄豪杰持着刀枪从身旁走过,朝着山庄大门迈去。也有人瞧见萧茗,皆都变了脸色,虽然事前都晓得萧茗会来,但一想到沧溟剑的归属,能耐不足者还是有些心痛。
  也有人是专门来凑凑热闹的。大凡持了正式拜帖的人,都被山庄外的弟子们迎了进去,还有些看着武艺寻常或者只是想来瞧瞧碰碰运气的蓬莱城老百姓,都只好被拦在了山庄外,毕竟蓬莱台所容有限。
  萧茗正待抬脚,却听身后一阵轻笑。这声音叫萧茗便晓得是那位浑蛋。
  他回过身,云连邀携着一众人也站在后方。而绯夕烟赫然就在其中,一抹红衫格外亮眼,她显然是也瞧见了萧茗与苏袖,浑身剧震,竟是想迎上来,被云连邀轻巧拦住。
  云连邀移步走到二人面前,哂笑着,“没料得萧大门主今日带了这么少的人,不太似你寻常性情啊。”
  萧茗冷哼一声,“我地狱门邪门异教自没什么行得正端得直,却原来你云连邀也不过如此而已,解药拿来吧。”
  云连邀浮唇,一副毫不芥蒂的模样,眸光落在苏袖面上,清澈见底。他轻声道:“君是想与我说我与你这小侍女的游戏吗?你不也曾于数年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九连山,险些将我云连邀的贴身侍婢玩死过吗?”
  苏袖轻扯了下萧茗的衣袖,很是倔犟地看着云连邀,“无妨,我已经在邵府留信,若今日袖儿不慎出了意外,不过是将来龙去脉公布于武林。是吧门主?”
  萧茗倒是不能立时在此与云连邀划下道来,他的手忽然被苏袖握住,那双静若止水的眸子下显然是让其不要立时发作,振袖回身拉住苏袖朝内走去。
  云连邀眸中精芒闪现,倒也不多话,笑了笑说:“自求多福吧。呵。”
  与萧茗的来往,只会让其愈感江湖纷争的刺激,他低下头,却看绯夕烟正在暗自落泪,显然是想到了过往的伤心事儿。云连邀拍拍她的肩膀,指着天上阴云绵绵,轻声安慰:“仔细看天,正是要为萧茗做祭的,我已经等不及了。”
  绯夕烟却不肯说自己心里的别扭,也不回话,扭着身子就冲进了蓬莱山庄。
  门外弟子唱喏了一句:“地狱门、九天门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两组人马吸引了过去。恐怕只有蓬莱山庄的庄主任天煌感到面上有光,毕竟能吸引到萧茗云连邀这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出现的,只有这场赏剑会了。
  即便是萧茗此方人数较少,也丝毫不会影响此人傲视群雄的霸气。只在他与云连邀同时踏入蓬莱山庄的时候,整个山水灵枢的气场仿佛也集中在这两人脚下,令人无法忽视他们周身绽放的光彩。
  任天煌连忙拱手相迎,身后跟着其子任亦白,“哎呀呀……真没料得二位居然前后到达,我们应该特别命人在山下迎接的。”
  云连邀与任天煌往来固有交情,“庄主不必客气,叫亦白接待我们就好。你便好生迎候这位大爷,以免他一个不高兴,掀了你蓬莱山庄的顶。”
  “不劳。蓬莱台在哪里,我们自行前往便好。”萧茗难得的不与其一般见识,冷然地问。
  “亦白,你与云门主叙叙旧,我领萧门主前往蓬莱台就座。”
  任亦白也是江湖之中声名乍起的后起之秀,一表人才,他欣然做诺,先引着云连邀诸人到得一旁。从任天煌允得办起武林大会此行之中,也可看出此人野心多少。至少他也重在培养其子任亦白,九天门门主云连邀年纪轻轻便当得正道盟盟主,让任亦白多与云连邀亲近自然没有错。
  蓬莱山庄依山而建,处处显示着山庄之主对于自然景观的善加利用。有些山中野树显然亦有千百年,立于庭中养出生生不息的泉源。只是大多数人都是没有机缘进入山庄内处体验庄内美景的,因为立于高大门牌之后的,便是一派无垠白石修出的蓬莱台。
  此蓬莱台需拾阶而上,阶旁用簇簇修剪得当的琼花,彰显出蓬莱山庄并非一代人的努力,成如今这气势。
  即便是萧茗这等心高气傲的人,在抬眼看见错落有致的房屋依着山势而下,而当中便是那丈许高的蓬莱台,亦是生出了对亡故的那位蓬莱山庄第一代庄主任景秋的向往。
  苏袖更不必说,前几日刚见到幽海日出,今日再见此处,心中微微一荡,但见那错落有致的房屋连绵左右,就似那海水横练,落到这蓬莱台时候,如同双龙拱月,令人再也生不出轻视之感。任天煌这一番大动作,自武林大会后,蓬莱山庄亦可以在武林中博得一席之地。
  她这才细细打量着正与萧茗边走边说的任天煌,但见这位大叔年约四十上下,平日保养甚为得当,总觉着应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所以令苏袖也无法一下断言他究竟多大,完全是从他儿子任亦白估算的。
  任亦白完全承袭了任天煌的修长身姿,所以令人一看便生出好感来。而任天煌则面相更加威严,宽肩窄腰,举止优雅,尤其是嘴角总带着一丝微笑,仿佛此人无论如何都生不出气来。
  只见他朗声笑道:“听闻此番萧门主对沧溟剑志在必得呀。”
  “是。”
  任天煌打量着他与苏袖,最要紧的是在苏袖身上停留了片刻,“原以为萧门主至少会带着你堂下五堂堂主到,早就听闻地狱门人才济济,五堂之中大有好手江湖扬名。这位姑娘原来是地狱门内藏匿的高手吧?”
  见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苏袖微微一愣,萧茗淡淡地解释,“她是我的侍婢,一向贴身跟随从不离去而已,我一人足矣。”
  任天煌忽然变了脸色,“难道萧门主打算以一敌五吗?”
  “什么?”苏袖讶然给出了声。
  任天煌目现真诚地道:“二位或者不知,此番宝剑归属我与诸位江湖名宿商量了很多回,最终定夺为,每个想要得到这把沧溟剑的同道可以携四人参加,以五人比斗的形式,得出沧溟剑的归属。”
  一向冷静的萧茗的面色变了些许,“所以云连邀是早已知晓的。”
  “并且自从九天门对此剑志在必得后,正道盟大多放弃了角逐。”任天煌倒是坦白得紧。
  这条五人比斗的规则明显是应付这独自上山的萧茗,即便是萧茗有通天之能,也无法一径与五个武林高手相持。只能解释为萧茗与苏袖二人决定前往蓬莱山庄时候,就有人将这件事儿泄露了出去。
  “会不会是邵义山?”苏袖忽然轻声问。
  邵府之中不可能不对地狱门的行踪日夜监视,毕竟也怕牵连邵府。而邵义山被萧茗剐尽面子,又如何不怀恨在心。他们自来与蓬莱山庄素有联络,将此事儿透露出来也是必然,再由与云连邀关系良好的江湖名宿们提出这等比斗方式,正是要让萧茗第一盘就输给云连邀。
  萧茗也思及会是这个家伙,微微宽心,若只是邵义山便至少对全盘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沧溟剑,他必须得到,不光是那剑与自己的养父养母渊源颇深,也是因为“冥心大法”的下卷他必须拿到。否则落入云连邀手中,会如何对付自己就难以预料了。
  任天煌只觉话已至此,也不用再多说了,伸手向前,“请。”
  苏袖与萧茗登上蓬莱台,一片白茫恰似圣地,台上已经以小条桌分列两侧,已有数人落座,正中坐着的则是三人,苏袖眯眼没太看清是谁,心中揣测大约是定下这次比斗规矩的武林名宿们。
  蓬莱台的正中心处,熊熊火焰燃烧的鼎炉之上,架着一把古朴色的大剑,在汉白玉的基台映射下,隐隐透着重见人间的锐光。
  任天煌将二人引到了东侧第一席处,显然是对地狱门在江湖地位之中的认可。苏袖心里也十分清楚,待会儿九天门云连邀绯夕烟几人定是要坐在他们的正对面的。她心中更是清楚,云连邀此番带出了绯夕烟,正是要扰乱萧茗的心神的。
  她微微侧眼,在萧茗的神色中看不出任何异样,也不知道方才再见绯夕烟对他有没有什么影响。
  心中惴惴不安,现在她也自顾不暇,完全不知道云连邀会不会当真对自己出手,满心纠结中,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萧茗问:“怎么?”
  为了不让萧茗更烦心,她偷偷凑了过去,问:“场中坐着的三人,哪个是莫青霜呢?”
  她自然对莫青霜更为好奇。一代铸剑大师,应该是垂垂老矣,苍劲若松。看着应该更像左边第一人。
  萧茗瞥了一眼,淡淡地道:“玄先生潘世正,铸剑师莫青霜,东海隐者梁博暖。”
  苏袖更加惊异地瞧着这三人,潘世正便是那位垂垂老矣却又若青松刚劲的老者,最右边那位东海隐者听说来头更大,从三朝前江湖之中便有这位隐者传闻,如今算来这位东海隐者也有近两百岁,可是外貌却比玄先生潘世正还要年轻,驻颜有方也没有这般神奇,难怪可以做这次武林大会的见证人。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奇怪的,当中的那位莫青霜,却是一个异类。感觉与自己原先见过的秦竹很像,面相温柔漂亮,身材瘦弱,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眸内深邃不知想些什么,灼灼有神地盯着那鼎炉内的沧溟剑。这样一个人居然是目下最传奇的铸剑大师,让苏袖有些不敢相信。
  而陆陆续续便有些人走了进来,云连邀也施施然地坐在了萧茗对面,身旁赫然只有四人,这件事儿让苏袖心中一滞,想起了五人比斗之事,愈发觉着云连邀此人的阴险狡诈,狠狠地瞪了过去。
  果不其然,绯夕烟端坐在云连邀身旁,再有三人,一为那九天门执法掌事傅柏清,另两人她也不认识,但单从眼中的闪现的精光,便晓得不是简单之人。地狱门里既然有五堂堂主,更何况是九天门。
  她心中暗叹,更觉己方势单力薄。灵机一动,悄悄着手覆在萧茗耳畔轻声道:“我看对方既然敢以下作手段对待,不如待比斗开始,由他们先行与其他人对敌,待到车轮战筋疲力尽之后再出手。”
  萧茗也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回去,“你认为云连邀那般简单吗?他定会在其他人两败俱伤之时,以雷霆之力杀出,最多只一场便可震慑全局,此时才是我出马时候,这样,他们以五敌一便万无一失。”
  “胡说,不还有我吗?以五敌二。”苏袖皱眉回答。
  萧茗没有答话,惹得苏袖焦急之下上手去拧,却又被紧紧握住小手。
  二人的一番行径教绯夕烟看得一清二楚,她哼了一声后,便去与云连邀说话。
  虽然还未开始赏剑会,此局已经在暗地风起云涌。
  这时,东侧第二席终于有人走了过来,却赫然是重楼鸳的占轻绡,刚一看见苏袖感觉到有些尴尬,哪里晓得占轻绡只是眼波流转,视若无睹仪态万千地端坐次席位置。她这才想起,一直都未能与占轻绡正面相迎,难怪这位千娇百媚的美人没认出自己来。
  自从占轻绡及重楼鸳的几位美人出现后,众多在座的江湖中人都将目光投到了东侧坐席,窃窃私语着与重楼鸳相比,蓬莱仙府的美人香果然要逊色几分呀。
  这时苏袖终于被人认出来了,就看一个着淡绿色长裙,宛若秋水清波的女子忽然指着她说道:“这不是惜香公子的未婚妻吗?”
  苏袖一听,顿觉肝疼。她抬眼看去,果不其然,秋夜卿与林惜苑正坐在云连邀的下席,而二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被这两人一说,无数道目光又落在了苏袖身上,让她不得已瞧了眼萧茗,见其面无异色,才缓缓站起,朝秋夜卿那席走去。
  这时一只手缓缓伸出,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候拦住了她,占轻绡笑意盎然地道:“这位原来便是惜香公子的未婚妻,怎么与地狱门萧门主坐在一起,不怕白锦着恼吗?”
  苏袖温婉一笑,“我对白锦去与占楼主私会也不在意,他为何会在意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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