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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朝(竹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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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苏袖六神无主的时候,水运寒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低喘了声后迎向苏袖,关切地问:“怎么?”
  苏袖明白,只有他是全心全意地对自己,想到很多可能,不由双腿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水运寒连忙将她扶住,使了个眼色让乔谦出去,柔声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袖抓住他的衣裳,紧促地回答:“今日的行动,绝对不能去。”
  “为何如此说?”水运寒奇怪得很。
  苏袖一咬牙,索性说了明白,“昨日的沧溟剑是假的,云连邀知道我们所有的计划,也就是说,若是今天去了,就有去无还。因为他们根本不会中毒,更不会坐以待毙。”
  “你从何得知的此事儿?”水运寒浑身一震,显然是没想到整个局都是云连邀布下的天罗地网。
  “你信我吗?”苏袖知道,在整个地狱门里,只有水运寒对自己是推心置腹,所以她很是可怜地看着水运寒,希望对方能看清自己眼中的真挚。
  “我……”水运寒缓缓启唇。
  苏袖听见“信”的时候,只感觉到腹部一疼,顿时大脑眩晕不已,她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水运寒扶着自己的手,那手间正握着一个瓷瓶。
  而下一个人的名字瞬间袭向了她的大脑,“云连邀。”
  只是此刻她再也不可能有所反抗,在水运寒苦笑的表情中渐渐滑下,倒在了地上。
  水运寒收了瓷瓶,转头推开门,对外面说道:“我不愿意袖儿姑娘犯险,就将她关在这里吧。任何人不许对门主提这件事儿。”
  所有人不会怀疑水运寒对苏袖的感情,所以他们都像是要成全二人会意的一笑。而其实不知道,正是因为这句话,打开了他们投向真正地狱的大门。
  苏袖一直在做噩梦。
  她觉着自己就快死去,在知晓水运寒的身份的时候,她宁肯自己不再在世间存活。
  水运寒居然就是云连邀……水运寒居然就是云连邀……水运寒居然就是……云连邀!啊啊啊啊啊!她想要呐喊,却压根发不出一点声音,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早点逃脱此刻的状态,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一定是满地鲜血,再无还天之力。
  她这一回才彻底明白了过来,为何云连邀要时时刻刻以银甲覆面,为何他总让自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太过零碎,为何云连邀会那么轻松地从定玉楼内救走绯夕烟,为何云连邀能分化整个地狱门,又为何会那么轻松地知道自己的去向追踪而来。
  因为,正是云连邀实实在在地送自己离开!
  苏袖一阵心寒,当初的逃婚,亦是他放任自己离开,因为他就是希望自己入了江湖寻找玄天八卦,只是没想到自己会离开沈娘那里,逃离了他的监视。只是自己太傻,居然还在长天坊里与云连邀相会,自己不认识他,但是他却认识自己啊。
  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却还在噩梦之中无法自拔。
  这场地狱门与九天门的局,在云连邀处只是个小局,因为他布了一个更大的局,便是自己扮成水运寒,一步步地取得萧茗的信任。萧茗正是信任他,才肯将自己嫁给他。好狠、好狠啊。
  她也总算明白了,为何就在邵府,云连邀会那么轻松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柴房寻见自己。因为他就是水运寒,只是顷刻之间换一件衣裳而已。
  水运寒……水运寒……运寒大哥你……
  原来你一直以来也是骗我的。
  眼泪一行行的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落,那男子眸中三月微凉的寒意,终于不断地放大,放大到她的内心,以至于她再也抑制不住地号啕出声。
  自家国沦丧之后,这是她第一回哭得如此惨烈,却如何都醒不过来。
  水运寒是她此生最信任的人,水运寒是救回她的那个人,水运寒甚至是早年陪着她度过最煎熬时间的那个人,水运寒,也是唯一一个说爱着她的那个人。
  可是……这都是假的、假的!
  再没有比这要锥心的痛,扎得她喘不过气。
  黑暗当中,她似乎听见来自于不远处连玉山上惨烈的呼声,那是几个门派以命相搏的声音。她必须醒过来,若是不醒,说不定就会与那个男人生死相隔。
  不行……不行……
  原本源源不断的感激之情、歉疚之情,全数变成了滔天恨意。云连邀假扮的水运寒,对自己只有利用,哪里有爱。他一直都在骗自己,甚至给她喂了如此恐怖的蛊毒,若他当真是那个护着自己的男人,如何会这般做。
  必须醒……
  手紧紧地抓着地上的稻草,一股清气从脚底开始漫漫走遍全身。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额上都是汗珠,这个在与时间争夺性命的苏袖,已经拼尽全力。
  清气走至头顶,再灌回腹中,最后又沉入丹田。
  苏袖豁然感觉顶上一凉,双目终于睁开,最后一滴泪控制不住地缓缓流下,她极度疲劳地坐起身,只是呆愣了一瞬,便挣扎着爬起身,朝着门外冲去。
  希望……希望还来得及。
  若非来前已经问明了方向,恐怕到此时她还是无头鸟儿一般地乱撞,幸好不是这样,她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只是当远远看见山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便是着统一蓝衫的水堂子弟们的尸体的时候,心瞬间就仿若跟着死去一般,再无回春能力。甚至连脚步都慢了下来,生怕走上去就看见是什么不妙的场面。
  幸而这几个月的“清心大法”修炼,让她能努力在悲痛中保持几分清明,灵觉也似乎因为方才的周天运转冲破藩篱有了更大的提高,她突然震住,停在了原地。
  因为就在那像村落一样聚集的房子的平地上,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各大门派的服饰都有。
  而恐怕围在中间的,便是萧茗。
  萧茗还在,至少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就听见萧茗的声音从内猖狂而来,“你们一起上便是,我萧茗既然如今落到此地步绝对不会怨天尤人,输了便是输了!来吧!”
  苏袖想,即便是最后一刻,也要选择与萧茗共存亡。
  哪怕他这一招棋,的确是天怒人怨,错上加错。
  更何况,若有她在,云连邀恐怕不敢对萧茗做什么,因为她的身份,便是萧茗最大的保护牌。
  这么一想,苏袖连番调息内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叱喝了一声,“我来了!”
  萧茗浑身浴血,却还是傲然站在场中,脚旁躺着的,都是这次地狱门中因行动失败而死去的门人。
  还有尚存气息的人,盘腿坐在原地,面相庄严,口中齐声念道:“地狱之门,极乐永登!”
  正是因为对死的无所畏惧,让地狱门的人,在这场斗争中,即便是死亡,也令人心折。可也是因为他们的行事诡异,教在场的所有人无不畏惧。
  强悍至萧茗这地步,独自战死八大门派中数个高手,原本就身有内伤,如今再伤上加伤,却依旧傲然挺拔,也难怪地狱门会成为武林邪道统领。
  恰在这时,苏袖已然踏空而至,越过众人,款款落在萧茗身畔。
  “你来做什么!”萧茗因为她的出现,心神终于有所松动,勃然大怒。
  苏袖脉脉含情地看了他一眼,再愤然地环视一周,落在了站在对面的云连邀身上,“云连邀,我要与你说几句话。”
  她不敢告诉萧茗,云连邀就是水运寒,她怕此时的萧茗受不住这打击。
  苏袖回身心疼地睨了眼已是樯橹之末的萧茗,他忽然一把锁住她的腰,“不许去!我地狱门的人宁死也不求饶!”
  苏袖捧着萧茗的脸,盈盈泪光还留在脸上,轻声道:“门主相信我,也请你坚持住。”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微颤,“有一句话我今日一定要说,那就是……我爱了你五年,整整五年。”
  萧茗透出不敢置信的眸光,而苏袖不给他再说话的时间,豁然转身,捂着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腹部,高声道:“云连邀,你到底如何考虑。否则我就将你的所作所为公布于众,索性今日我与门主死在这里,也绝不畏惧。”
  她是在赌。
  赌云连邀怕自己将玄天八卦的事情说出去,将他藏匿地狱门假扮水运寒做了不少坏事的事情说出去,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地逼其答允。
  “兀那妖女还在多话,我们一起上!”不知道是哪个女人,持剑出阵大声喝道。
  苏袖一身白红相间的衣裳,翩然若仙,眸光如水地扫视了整场,正因为她用一个娇弱的身子拦在众多地狱门门人及萧茗面前,除却几个女人走了出来,没有男人愿意挑战这个至少名义上还是惜香公子未婚妻身份的美人。
  云连邀轻声一笑,“也好,我看看你要说什么。”
  “你就与我在场中,我与你只说一句话。”苏袖让云连邀走出来,与自己面对面。
  而当他缓缓出列的时候,那糅合了水运寒周身气质的男人,顿时再度敲碎了她原本已经零碎不堪的心,面色凄厉,精神上已是支撑不住的感觉。
  云连邀即便是再没感情,看见苏袖如此,也是有些不忍。这不忍来自于十年的相濡以沫,十年,即便是假戏,也有可能真做。更何况,云连邀有时候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有几分是假,几分是真。
  他站在了苏袖面前,一如以往,他曾经无数次地说过,有我在,有我保护你,至少……有我。
  云连邀柔声道:“说吧。我听着。”
  他为何能如此镇定……为何可以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或许,这才是成大事者,便会无情。
  苏袖昂首,捏紧了拳头,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一字一句的沉声道:“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放我们走。”
  云连邀愣住。
  可是她很倔犟,也很认真地看着他。
  云连邀说:“我如何信你。”
  苏袖扬起冷笑,“我看你还是得先让我信你,能放走我们。”
  谈判结束。云连邀回去思考去了。
  苏袖回到萧茗身边,只觉心在泣血。她的运寒大哥已经死了,这世上再没有能全心全意对她的男人了。
  萧茗似乎还没从方才那句话里回过神来,直到她的转身,才用自己仅存的力气紧紧地牵着她的手,血融在苏袖的掌心,赤红刺眼,像一朵朵红梅花绽放在苏袖的裙角,这一刻他们难得的心灵相通。
  她尽力了,云连邀不答应,她便与萧茗,生死与共。
  十年前,溺水之中,是云连邀救了自己。
  十年之后,他再将自己打回原形而已。
  生生死死,不过是,一场大梦。
  “我答允你。”云连邀与几个门派掌门商议之后,出阵说道,“我一人送你们下山,山下会备有马车,你们自行离开。”
  “好。”苏袖不待萧茗拒绝,狠狠地掐了下他的手,扶着他朝山下走去。
  围着剩余的地狱门人的正道盟分成两列,留出中间的通道任几人通过。云连邀跟在他们身后,默不做声。
  苏袖甚至都不看他,直到走到山下的马车旁,将萧茗与剩余的门人扶到车上,才转身看向云连邀。
  那一刻,她终于忍受不住的泪眼蒙眬。
  却为了不让萧茗看见,她强硬地忍住悲痛,颤抖着说道:“你将我的运寒大哥……还给我……”
  马车里的人们都以为水运寒已经在此役当中身亡,作为水堂的直系门人,都忍不住地落下男儿泪,只有萧茗始终在闭目养神,似乎毫无反应。
  云连邀听见此话,浑身一震,居然不敢直视她那双清澈的双眸。而就在下一刻,她伸手入了脖内,将假的那个玄天八卦扯了出来,掷在他的手中,凑到他旁边低声说了句:“我也希望你念在风堂主等人待你不薄的份上,放了他们。经此一役,地狱门再无回天之力,你可以高枕无忧地统领武林。”
  她说完此话,也担心云连邀发现真假,坐上马车,迅速离开了连玉山。
  云连邀叹了口气,攥紧了手中还带着女儿家体香的玄天八卦。
  其实无论如何,当她出现的那一刻,他就了解,萧茗命不该绝了。因为云连邀始终无法狠心地将苏袖弄死,即便是他在实现凤以林王者之路上已经狠心了无数次。
  若非自己扮水运寒时间太久,怎么会真的对苏袖动了感情,如果不是真的动了感情,他早就应该将其擒了送往皇宫,而不是一直拖延时间。
  只是他知道,当下一次见面,就是他狠心捉拿,将这前朝长公主逼往皇宫的时刻。
  他始终还是有些不舍。
  但他明白,依着凤以林的习惯,即便是得到玄天八卦,也绝对不允许苏袖留在民间。要么幽禁、要么死,这是苏袖迟早要走的路。
  深深的再吸了一口气,云连邀转身负手,缓缓地朝着众人的集聚地走去。
  这一次武林大会,正道盟重创魔道,令其元气大伤,而同时,也出了几个享誉江湖的人物,无论是天乙宗楚明澜,还是后来被江湖人称若水仙子的苏袖,还是在正魔之战中立功甚广的任亦白,都声名鹊起。
  当然,有一个人,却获利最多,名望达到鼎盛,自然便是一手造成这等现状的正道盟盟主、九天门门主云连邀。
  
  第十九章 论心执手与同归
  
  苏袖将马车停在了蓬莱城外,有些疲累,方才策马狂奔,简直是不顾一切,自己的精神及身体都已近临界点。
  忽然,她听见身后的门人喊道:“门主,门主你怎么了?”
  苏袖慌忙回头,跳进车内,将萧茗搂在怀中,只觉他体温灼热,仿佛要冒出火来,若非自己是修习了清心大法,恐怕也与其他人一样,避得远远的。恐怕这与他练错了功法走火入魔有关,方才一直在强撑着,眼下到了安全的地段反倒是坚持不住了。
  她看了眼其他人,只见一个一个都拿着救命的眼光看着自己,不觉嘶哑着嗓子说道:“你们几个,身体如何?”
  “回圣主的话,并无大碍。”其中一人恭谨地道,自从那夜助萧茗夺得沧溟剑后,新圣主之名已经由当时的蓬莱台传遍整个地狱门门人当中。而当她如天仙下凡一般将所有人拯救回来的时候,再没有不相信,她不是地狱门的圣主了。
  “那好。你们几个,拿着这个信物先去长天坊蓬莱堂寻惜香公子,就说我即将前往晏雪山,然后让他给你们足够的盘缠立刻返回逍遥峰。”
  苏袖蹙眉,整理思路之后,继续说道:“还有,让白锦联系天乙宗宗主楚明澜随你们回逍遥峰,就说我拜托的,如今地狱门群龙无首,短时间内各堂堂主也不一定能回归,收拾残局的事情就拜托他们了。”
  苏袖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还是没舍得将那根红珊瑚的簪子拔下,反倒是留下了那根戴了十年的玉簪,递给了伤势最轻的那人。
  “若我能将门主救回,他定会回去主持大局。但在此之前,切莫轻举妄动,必须按我说的去做,听见没?”
  苏袖补充了句,“时间无多,我必须马上上路。”
  四人立刻跳下车,苏袖用力地点了点头,策马上路。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白锦没有墨昔尘,甚至是没有萧茗、没有水运寒的帮助下,自己做的决定。正因为如此,她涌起了从来都没有过的斗志,终于再度支撑着她朝着神医晏雪的所在地奔去。
  她明白,这个时候,只有晏雪能救回萧茗。
  不眠不休地走了一天一夜,萧茗的身体热度越来越高,苏袖看了眼天色,眼瞧着就要下雨,不觉心中大骂老天爷实在是太残忍。就在她骂出的那一刻,老天很应景地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盘山路十分狭窄,可以说有时候要过去一辆马车难上加难。
  苏袖原本就累得够呛,全凭一股毅力在支持着自己,大雨倾盆的时候,显然是没有浇醒她的大脑,反倒是更加的辛苦。
  这时一块大石头挡在了车下,整个马车忽然猛地颠起,就听见一声闷哼,苏袖赶紧回头,却看萧茗居然整个人都抛了出去,顺着崖下斜坡滚去。
  急中生智下,苏袖整个人都跃了出去,手腕中的铁钩狠狠地砸出,在地上钉牢,截住了萧茗下滑的趋势,而她也乘着这一刻的滞留,扑了过去,才将萧茗紧紧地抱在怀中,单手卡住铁钩,强自站住了脚。
  然后她吸了口气,一手卡着铁钩,一手紧紧地搂着萧茗庞大的身躯,用尽全力地朝着山崖之上走去。
  连日奔波,已经快油尽灯枯了。
  萧茗的身子微微一坠,她打了个激灵,又咬牙朝上,只是抓着铁钩的手越来越没力气,勉力拔出再迅速投往前方,仅仅几下就已经逼出了她剩余的力气。
  再这么下去……没在连玉山完蛋,也要坠崖死去。
  她低头看了眼虽然不算陡峭,但也离地丈许高的山崖,倒吸一口凉气。仓皇间,似乎看见左边不远处有落脚点,隐隐还有个山洞,心下大喜,直唤天无绝人之路。
  丈量了下落脚点的距离,左手与右手都好似快要断了一样,单凭手中的铁钩也根本无法到达那处山洞,她睨了眼兀自昏迷已经快成个泥人的萧茗,心中念了个得罪,便借着铁钩之力荡了几荡,用尽全身力量将萧茗抛了过去。
  自己也借势一跃,刚刚踏在实地,却看萧茗的身子已经因为天湿地滑而朝着下方坠去。她猛地前扑拽住了萧茗的衣角,生生地扼住了他的下滑,此刻已经是汗湿浃背,额冒冷汗。
  大难不死之后,即便是大雨淋在脸上,她亦是再没有力气拖萧茗进去,转了个身与其并肩躺在山洞外头,任天水将二人浇个透湿,洗去了方才滚了一地的泥泞。
  好累……真的好累……
  待她力气回转之后,她才将萧茗拖进了洞中。
  至少有干草、有避雨的地方,在这黑暗的山野之中,对于累到极致的苏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从白锦曾经为自己准备好的油纸包里翻出了没有湿的火折子,只能谢天谢地。
  认识了贤惠的白锦是苏袖此生最大的幸运。
  上前触碰了下萧茗的额头,似乎经过一场冷雨的袭击,身上的热度也减轻了不少,不像刚出发的时候那么滚烫了。渐渐安了点心,苏袖这才勉力去张罗点火好烤干自己的衣裳。
  这时刚要转身,却觉腿脚一紧,原来是萧茗无意识中抓住了自己的腿。苏袖只好又坐了回去,疲劳至极的她终于忍受不住地倚在萧茗的怀里睡了过去。
  “袖儿。”
  灼灼桃花,那棵树下站着的温文尔雅的白衣男子,不是水运寒是谁?十岁那年,正是他乘船在海上经过的时候,救起了几欲死去的自己,而也正是他,将她带回了地狱门,给了她能够栖息的地方,让她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每一年寿辰到了,别人都不记得,但少年时分的水运寒一定记得。不论他在哪里,都会从远处赶回来,给苏袖带一两件小礼物。
  十三岁的年头,她做了地狱门门主萧茗的侍女。
  十五岁的时候,他说他喜欢的人是她。
  十八岁,他们都已经到了最和当的婚配年龄,他却惦记着,说……他要娶她。
  “运寒大哥……运寒大哥……”
  为何要对自己那么残忍,他完全可以不让自己看见那瓷瓶的,他完全可以也让她以为,水运寒已经死在了连玉山上。
  当那温柔的人与那覆着银甲的云连邀重合在一起的时候,她忽然尖叫一声,坐起身来,才发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身上的雨水还未干透,简直难受极了。但是最要命的并非如此,而是萧茗显然又开始浑身发热,她扑了过去,焦急万分地看着洞外,至此刻,若是她还没有办法带着萧茗离开这里,萧茗依旧是凶多吉少。
  她想了想,决定死马全当活马医,先用自己的真气探究下他体内究竟是如何好了。
  执起他的腕处,她缓缓释放了一缕“清心大法”的清气,开始游走在萧茗的体内,这时候才发现其体内如今正像是一团火炉,四处都在着火,却没有疏导的地方,而自己的那股清气冲了进去后,瞬间就淹没在火炉当中,被包裹在其中兀自挣扎。
  咬牙又灌入了一些清气,想办法借自己的这股寒意,降低萧茗身上的热度。哪里晓得当第二股清气注入其丹田的时候,腕处忽然一震,她骤然睁开眼,却看萧茗面露痛苦地睁开眼,眸中的精光闪过,将苏袖狠狠地抛在壁上,用力地点住自己周身几个要穴,却似乎毫无作用,发狂地跪在地上强自忍受。
  苏袖以为自己办了坏事儿,自己这相生相克的清气,很有可能是让萧茗走火入魔的导火索,不觉吓得冲了过去,大声喊道:“门主门主,我们都到这里了,坚持住。”
  萧茗额上已经青筋冒出,体内的烈火正在与那两股清气做搏击,这般打斗若是在体内的话,自然难以忍受。他推开苏袖,泄愤似的连续击掌,一股股的热浪扑出,轰在墙上顿时印出一个又一个的手印,碎石崩裂,砸在丝毫不敢动弹的苏袖头顶,才将她再度砸清醒,咬紧牙关冲上前去拦腰抱住萧茗的腰。
  “冷静!冷静一些!”
  “离……远一些……”萧茗委实担心自己狂性大发,伤了这个女人。
  苏袖摇头,都走到这一步了,她绝对不允许萧茗真个发生这种事儿。顷刻间周身的“清心大法”居然不受控制地再度渗出,令她花容失色,顿时手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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