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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朝(竹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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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才会如此决绝;我爱你,才愿牺牲至此。只是希望在你爱着他人的时候,还能念得我的好。
最让苏袖痛楚的,却还是要在波涛汹涌的轮轮攻击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的源源清气渗入到萧茗体内,同时偷天换日地将其体内的毒火进行置换。
而当一切进行完毕的时候,苏袖已经气若游丝,毫无气力。她瘫软在床畔,就如同自己死了一回般,再无动弹的能耐。
萧茗用那结实的臂膀将其搂在怀中,看着那张因为自己而近乎昏迷的睡颜,心中一阵满足。哪怕是很多年很多年后,萧茗也还能记得这山谷间的日子里,他们相拥而眠,他们抵死缠绵,他们就在这床榻之上,感受着属于彼此的温馨时光。没有他人的干扰,没有江湖的纷争。
她恬静的侧面,娇小的身躯,惹人怜爱的气息,无不让萧茗在此时感到万分的珍惜。
或许,就在那一刻,萧茗是真的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也就像她所说的那样,整颗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她。
明光初起,照进小屋的时候,反倒是苏袖先醒。
她绯红着脸看着床褥上染上的朱红梅花印,颇有些依依不舍地下了床,揉着浑身酸痛的筋骨走了出去。
晏雪顶着黑眼圈正在捣药,看见她的时候冷哼了声,“可怜我老人家睡都没睡好。”
苏袖面皮没那么厚,十分不好意思。却又生怕他吵醒萧茗,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才着紧地走到院中去收洗好的衣裳。
“放心,若是你一切进展顺利,此刻他应该在闭气养息。”
“何为闭气养息?”
“便是消化你那些内力,融为一体。短时间内醒不过来。”晏雪明显睡眠不足地打了个呵欠,想起萧茗暂时醒不过来,他撑着腰骂了句:“越想越觉着有些不值,你为他牺牲那么多,你到底哪里不好……”
苏袖自己上前软言安慰着,“好啦。我就是比她迟了一步而已。”
迟了一步,是否就会错过。
她摇了摇头,手放在已经干透的衣裳上,“好歹拥有过,也不会后悔。”
晏雪呆了一呆,清秀的面上忽然挂出些微哀伤,旋即转身,将药钵中的草药用力捣碎,然后用力踹开客房的门。
苏袖跟了上去,“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你不想治好你情郎的脸吗?”晏雪没好气地说。
苏袖谄媚地笑,“大概需要几日呀,晏大神医?”
晏雪毫不客气地道:“你再陪他睡五个晚上,保证第六日还你个十全十美的男人,就是这夜夜笙歌,老人家我很寂寞啊。”
看她喜出望外的模样,晏雪也与她十分熟悉了,还不忘记刻薄几句,“偏就是要送给她人的,亏你放得了手。”
苏袖心口一疼,促狭道:“晏大神医你不是济世救人吗?怎么这么喜爱替我伤上加伤。”
晏雪将捣碎的药涂在沉睡中的萧茗脸上,才悟起来道:“待会儿我要细看下你体内的毒。”
晏雪其人,与凤以林关系匪浅。白锦也说过。但他正是忍受不了隆恩浩荡,才离开了皇宫隐居在这山林当中。幸好他并非当真是朝廷那派的人,否则苏袖与萧茗哪里还会有命离开此地。
当晏雪的手从苏袖腕处离开的时候,他当真是忧心忡忡了。
“你这蛊……恰恰是很多年前与我不太对付的另一位宫廷蛊医司南凤的手段,司南凤的行径我一向不齿,便是其并非有济世救人的想法,而是借医人不断求手段高明、武道至上。”他睨了眼苏袖,“你何时竟能惹到司南凤?”
苏袖明白对于晏雪这般清静无为的人,最好不要再将江湖纷乱带给他,所以她收了手,轻声道:“并非司南凤,而是九天门云连邀。”
“九天门为何要对你行这等狠烈做法?”晏雪更是惊讶。
想起水运寒,苏袖的心中又是针扎地疼。
“九天门与地狱门向来鼎立江湖,争斗不断。云连邀希望借此能控制我来害门主而已。”苏袖简明扼要,没有细究其中更多因缘。
晏雪点了点头。
“司南凤最骄傲的,便是他太过喜爱的蛊毒。我一生破过他三百六十余种蛊毒,想不到今日居然还是牵连而来。”
听他如此说,苏袖连忙起身,斩钉截铁地道:“我的毒不需要治,更不需要你与其博弈,我不喜欢将你再牵累出来。”
“可是这子母蛊若是不除,你便只有一年的命数。”
“那又如何?”苏袖挑眉,“生生死死总有时,梦醒黄粱都是空。”
见其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苏袖反倒是软言安慰着晏雪,“是我不让你出手,正如同你本已归隐山林,我不想让司南凤发现你的踪影对你纠缠不休。何况九天门云连邀始终是正道盟盟主,行事不会这般不顾道德,所以他一定会给我解药的,你放心。”
她的运寒大哥……一定不会不管她;但是云连邀,呵,说这般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底气。
晏雪这才作罢,不再纠结于这与司南凤的宿命渊源,为何到此还不结束。
正在此时,萧茗已经赫然起身,盘腿之后真力运转,只觉内力比之以前,不减反增,而与原先时时刻刻火烧火燎的感觉大相径庭的,便是这热气已经变得温暖,与另一股清气,结成两股自然之力,不再是横冲直撞,而是自由舒畅地运行着。
这一着哪里是萧茗能够预料到的,他赫然像是明白了一样,跳下床冲了出去,只见晏雪正蹲在他自己种的那小说厣习巫旁硬荩芬膊惶У厮档溃骸澳隳镒釉谧龇埂!�
明明是他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萧茗的心头却流出了几分暖意,转过身去,不远处的灶房里,苏袖正垂头切菜,不施粉黛的面庞上尽是细汗,因灶火升腾而微微染红的颊上仿若涂了不染自红的胭脂,何等的清丽可人。正是这等若小家安满的情形,让萧茗心中方才勃然的怒火,尽数消弭。
他如何能怪她。
哪怕是骗他入瓮的计策,却也是要替他疗伤的方法。大丈夫大英雄又怎能偏执一时,而不着眼于当下。当下便是:站在那里的女子为了他萧茗付了心、付了身、付了半生功法、付了一切,是他萧茗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再不能生出对她发怒的缘由,而是大步走进灶房,立在门旁。
苏袖正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哪里注意到萧茗,等到阳光尽数挡去,才瞬间反应过来,抬眼看去,突然噗的一声娇笑了出来。
显然此刻萧茗的状态并非太好,昨日他赤裸着上身站在院中与晏雪话事,然则今日面上却覆着绿油油的药,身上还穿着晏雪那不够身量的衣裳,怎么看都有点损这地狱门门主的威风。
萧茗才不管这些,上前就搂住苏袖的柳腰,沉声道:“我值得吗?”
在萧茗自己看来,他并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更不是个会有女人倾慕的人。全在乎自己的外貌丑陋、行事乖张,但偏偏如此,面前站着的却是他再也不会怀疑的女子。
苏袖挣扎了下就软软地靠了过去,柔声道:“值得不值得,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没有什么可以公断这种值得。”
他一点都不可悲。只有他自己晓得得失,谁也评断不了。
萧茗忽然想起林中她与风子轩的那句触动人心的对话,再不多言,紧紧地抱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珍宝,心底更是矛盾、错乱,她想要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给不给得了,只有当下,便是永远。
“啊!菜糊了!”鼻内忽然闻见一股焦味,苏袖大喊了声,手忙脚乱地冲向灶台。
而晏雪也闻言赶到,捶胸顿足,“我老人家种了那么久的菜啊!”
在这山间小谷,分明是时光如流水。
苏袖与萧茗二人,再没有比在这里更一心一意的了。极尽缱绻,分外浪漫。
五日之后,苏袖甚是紧张地站在萧茗端坐着的木凳面前,看着晏雪用一个颇粗的针挑起覆在他面上的药,一点一点地去除之后,萧茗忽然抓住晏雪的手,柔声对苏袖说:“你先出去。”
苏袖不应,甩手撒娇。
晏雪被这两人闹得毫无办法,索性瞪眼道:“你夫君明显是不好意思,想洗干净脸再让你看一张完美无缺的面相,亏你聪明一世,快出去!”
苏袖顿时娇颜羞红,薄嗔地看了眼晏雪,这一眼当真是万千风情,连晏雪这看惯后宫美色的神医也为之一荡。
待苏袖出去后,晏雪状似无意又似无聊地问:“你们何时准备大婚?别忘了给我送份请柬,老人家虽然多年未出江湖,这一趟也还是要见证下的。”
萧茗半晌无话,终于在晏雪快要没耐心的时候应了一句,“会的,待门内元气恢复。”
晏雪总算是安下心来,至少虽然苏袖口中说的萧茗爱的是别人,但此人好歹是个很负责任的男人。
剔除掉萧茗面上多余的药膏,他很满意地打量了眼自己的杰作,然后说道:“可以了,洗把脸去见你的小娘子吧。”
门吱呀打开。
苏袖紧张又慌乱地回过头,顿时控制不住地泪如雨下。
眼前的这人,自然再不是那江湖中人人惧怕的半面阎罗,他抱憾十余年的残缺终于补了圆满。半边阎罗面,半边玉郎颜。江湖人称就可知若还得真貌的萧茗,究竟有多完美。目若寒星,颜若刀刻,虽只余半阶“清心大法”的苏袖亦是感知,那有若高山峻岭般的森然,有万夫难敌之威风,似撼天雄狮下云端。
一时间再度芳心大乱,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朝自己越走越近。
“怎么?”萧茗状若好笑地看着她。
苏袖被瞧得脖颈也跟着羞红一片,跺着脚说:“太好看了,袖儿只怕愈加舍不得了。”
回到武林,回到逍遥峰,她便还是她,他却再不是他。什么表象白骨,皆是虚幻,全是废话。若让如今的萧茗站在武林当中,将会有多少曾经嗤之以鼻的女子愿意示好倒贴,苏袖都可以想象得出来,恨不能只在这山川之间,留下彼此。
第二十章 望断归途各云霄
世间总有美不长留一说。
第十个日头,苏袖出外洗衣,走了不少的一段路。晏雪这人毛病不少,他执著地认为吃水在旁,洗衣便要远一些,以免不净。
苏袖正哼着小曲,忽然停在了原处。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牵着白马的红衣女子侧朝着她而立,微微转头,绿树繁花,她还是那么明艳照人,却又让苏袖妒忌不已。绯夕烟不论何时都会用那么高高在上的感觉看人,而苏袖却再不是地狱门里唯唯诺诺的小婢女,挺起胸膛,总算是通透了原来这一刻她二人也是在战斗,若是苏袖可以放任自己,并不定会输。
“夕烟姑娘居然可以找到这里,很是厉害。”苏袖默不做声,蹲下身子将穿过的晏雪的衣服放在了大青石旁。
绯夕烟檀口轻张,“他……还好吗?”
苏袖挑眉,“既然夕烟姑娘对门主余情未了,却又为何不将云连邀的诡计说明。你知道门主险些就死了吗?”
绯夕烟强硬地咬住唇,回避了这个问题后,冷冷地道:“只要你身上有云连邀的蛊,就永远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让我带一句话与你,蓬莱城老地方,去与不去都随你。”
苏袖终于心神受困,不再如方才那般风轻云淡。
她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因为自己身上的子母蛊,云连邀果然说不定在那个司南凤的身上寻见了自己的位置,而若是自己不去,一则连累萧茗,二来会让晏雪面对最不想见的那司南凤。说到底,她都不可能再留在这里拖累别人。只要她与萧茗在一起,云连邀迟早都能找到二人,而以如今九天门的能力,萧茗只能陷入单打独斗的境地。
但是云连邀不会这样做,他的目标已经不是地狱门。如今的地狱门再无与他抗衡的能耐,而魔道因为此番正道盟雷厉风行的一击大多龟缩不出,江湖回到风平浪静的时候,他终于准备收拾苏袖了。
苏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冷冷地道:“我明白了,也希望绯夕烟你守好自己的心,再不要左右摇摆。你要晓得,并非我不争,而是我……”
眸中一黯,她的声音低落了下去,“没有时间了。”
“你!”绯夕烟没想到当初那个自己眼尾都不看一眼的小侍女,居然会威胁自己,一时间面上红白交错,终于咽下了这口气,将马和包袱放在原地,自己让开了一步,“你去吧。”
苏袖回头看了眼那林间小屋。
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与他们道别就要分开,她是如何不舍。
绯夕烟似乎从来没有担心过这女子对自己的威胁力,她冷笑一声道:“快走吧。萧茗还需要回去整顿地狱门,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的儿女情长。”
苏袖跨上马,抚了抚马背上的鬃毛,忽然像卸了心防一般坦然,“其实你有些可悲,连自己到底喜欢谁都搞不清楚,只是怕门主被我抢走才返回头来,可知好马尚且不吃回头草,两面三刀始终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话一说完,也不管绯夕烟面色如何,她大力地夹住马腹,长吁一声后朝着蓬莱的方向而去。
就在那一刹那,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若要爱,尽力爱。绝不动摇。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只要苏袖还活着,就绝对不会放弃对萧茗的爱。至于他的心头是否爱着绯夕烟,忽然就不值一提了。哪怕有千山万水的阻隔,她至少带走了一部分萧茗的心,而只要有这些相伴,她便毫不畏惧接下来的挑战,纵死不悔。
萧茗的心忽然猛地一跳。
抢出门去,就看院落之中站着的款款红衣,与满园葱绿尽成对比。不知是他面部已然康复,还是长久没见,一刹那竟然陌生得不知说些什么。
“袖儿呢?”像意识到什么问题,萧茗抢上前就问。
绯夕烟淡淡地回答:“走了。”
萧茗的心突地一沉,他终于明白这几天晚上欢爱时候苏袖眼中的不舍从哪里而来,她竟然已经抱定了要离开的心思,她果然是什么都不要就这么走了,她以为自己爱的人是绯夕烟,所以看见绯夕烟来了,她便识趣地离开,连插足的兴趣都没有,何其洒脱何其自在。
“去哪里了?”萧茗问。
绯夕烟没有回答他,他想也不再多想,转身就朝着院外走去,手掌却被牢牢拉住。
那曾经在他心里烙下深深印记的女子,黯然洒泪道:“原谅我……原先我因为曹新的死积怨成了心魔,被云连邀加以利用才导致你我二人分崩离析。自赏剑会一见,我……我才发现,根本忘不了逍遥峰上的日日夜夜。”
萧茗抬首看着青空,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没可能了。”
绯夕烟的身子巨震,显然是没料到萧茗会拒绝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挣开自己的手朝前走的时候,她喊了一句:“为什么?”
“你回逍遥峰吧。”萧茗头也不回,只怕自己再看一眼也会心软,这句回答也算是给她叛门的一个交代,若换了他人,萧茗是如何都不会原谅。
“为什么?”绯夕烟又追问了一句。
萧茗微微停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岿然不动,“你不懂。她是我的女人。”
绯夕烟不敢置信地傻站在原地。
而晏雪刚出门就看见这等场景,赶忙藏起自己的身子,心中念道,果然又要换地方了,怕是那司南凤快要来找麻烦了。
幸好萧茗很把握分寸,也没有兜出晏雪其人,挥了挥手算作告别就朝着山外而去。
绯夕烟忽然跪在原地大哭起来,想起苏袖口中所谓“其实你有些可悲,连自己到底喜欢谁都搞不清楚,只是怕门主被我抢走才返回头来,可知好马尚且不吃回头草,两面三刀始终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话,狠狠地抓了把地上的草砸向远处。
晏雪心底一颤,暗自哀号:“我的子灵草……”
苏袖一路狂奔,将离情别绪的愁苦尽数化作奔走的动力,虽然想通了,但只要一想到萧茗身边站的不是自己而是绯夕烟的时候,还是相当酸楚。她情愿自己不是元袖,而是真正的苏袖,那样就不会身陷武林朝廷的纷争,可以真正地做到贴身不离,生死与共了。
只是老天爷总是嫌她生活太过平淡,这一把添油加醋,迫得她不得不再度踏上征程。
经过了两天路程,总算是再度回到蓬莱城的城门口。
二度回到这里,心情自是不同。上一回算是被萧茗给抢回去的,这一回是要自投罗网给云连邀。
只是一次是心甘情愿,一次是迫不得已。
正因为迫不得已,她才思忖,该是自己与云连邀斗智斗勇的时候了。此人的谋略算计,当世罕见,要与其抗衡,不费些脑筋当真难办。
刚走到城门口,就感觉到几束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甚至有人立刻转身,朝着城内走去。想来是云连邀的手下去通知对方了。
她视若无睹,四处打量,忽然双目一亮,牵着马朝着一个熟人走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蓬莱城蓬莱山庄的继承人任亦白,也是这次武林大会的操盘人之一,同时也是此番会后名声大噪的年轻后辈。只见这任亦白正与几个背着刀剑的江湖弟子侃侃而谈,一一惜别。
她才念起,自从武林大会结束后,不过数日。如今正是各门派返回自己居地的时候,作为蓬莱山庄庄主任天煌的儿子,任亦白也要尽尽与武林同道交好的任务。
单从除魔卫道这等正派人士所为,苏袖对任亦白是没有任何意见的,甚至要为其雷厉风行、层出不穷的好手段而叫好。
低头想了想,苏袖在那些人离开后,牵着马走到任亦白面前。
这位清俊儿郎微微一愣,显然是想到当日的连玉山围剿,正是这个女子以一人之身挡在了众多好汉面前,使得萧茗与剩余魔门中人能够安全离开的主,不觉大为尴尬,拱手说道:“原来是苏袖姑娘,你真是快要急死我了。”
见其这么说,苏袖倒是没想到,她至少以为会费点心机的与其周旋一番,沉吟了会便好奇地问:“我不出现你急什么?”
“惜香公子简直要拆了我们蓬莱山庄的大门啦!”任亦白苦笑,惜香公子的身份江湖人尽皆知,却为了个如今亦正亦邪的女子,险些就要与蓬莱山庄绝交,对于蓬莱山庄而言,长天坊做出如此态度,当真是让他们措手不及。及至见到苏袖俏生生地站在门外,才舒了口气。
苏袖蹙眉,旋即展颜一笑,“那劳烦任兄替我去与白锦通报一声,便说苏袖这次是收到九天门的邀请,要与云大门主前往景安游历一番。”
任亦白心道,这女子忒地水性杨花,一会儿是惜香公子,一会儿是地狱门门主,现在又是九天门门主,当真是深不可测。思及此,向来身正言谨的任亦白更是不敢直视他心目中的妖女,连忙拱手,“只要白公子不寻我蓬莱山庄的晦气,便怎样都好啊。”
苏袖心道,只要你能把原话一字不落地说了,自然更好啊。
果不其然,话刚落音,就看覆着银丝软甲的云连邀骑着高头大马一路驰来,爽朗地笑说:“几日不见,云某对苏姑娘当真是想念得紧。”
苏袖冷哼了声,心中恼恨极了他,“几日不见,云门主也十分让苏袖惦念。”
云连邀招了招手,显然根本不打算让苏袖入城,而是从城门内驰出一辆用深蓝色锦布装点出的马车,自己先行钻了进去,转身伸手向苏袖。
这双手……
苏袖的眸子微微一黯,难怪云连邀总喜爱将手藏在袖中,亮出来后与水运寒的那双修长雅逸的手有何区别。当初自己没有发现,如今看见同样的这双手,心情更加沉重。硬是憋住了将要袭出眼眶的泪水,她回身抓下绯夕烟准备的包袱,将白马交给九天门的门人,才搭着云连邀的手登上了马车。
一系列的行动没有花出多少时间,可以说也仅仅是瞬间而为。云连邀与任亦白笑了笑算作招呼,就让驾着马车的人抽鞭上路。
车身微晃,苏袖也没想到云连邀居然如此迅速,而她亦与此人没什么话可说,半晌也只是沉默不语,直到云连邀自己率先打破了这个僵局,问道:“你与亦白说了些什么?”
苏袖自然知道他要问这个,“怎么,你很关心?”
云连邀笑了笑,那双唇的弧线令苏袖一阵恍惚,不觉撇过头不再理他,也不去看他,听他回答:“不是很关心,因为我亦有对策。”
“喔。云门主算无遗策,自然是毫不惧怕。”苏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
云连邀很认真地说了句:“不,我只输给过一个人。”
苏袖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对方,但见这人眼中,却是没由来的灼灼暖意,便知他或者说的正是自己,因为若非有她,萧茗恐怕早已没命下山。不觉无奈蹙眉,“输赢有何重要,我的小命就把握在你的手上,前路更是未卜,还想怎样。”
云连邀叹了口气,“你若不是……那前朝公主,该有多好。”
苏袖心底也是微微一痛,他所谓她明了。若她只是个小小婢女,当年还是水运寒的云连邀亦是表达过爱意,至少不会反目成如今这般。
她忽然鼻息一窒,呆呆地转向云连邀。难道说……他真个喜爱自己?可恶!可恨!简直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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