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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朝(竹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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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连邀!她简直对这个家伙是又恨又没办法,跺了跺脚只好宽衣解带,滑入木桶之中,任冒着氤氲热气的水将自己掩埋起来,不去想那些纷杂的事情。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头顶的瓦片忽然微微一动。简直是福至心灵,她抬头看去,居然是萧茗已经毫无声息的从天而降,落在了自己的身旁。
“门……”
话刚起头,就听门口传来柴子进的声音,“苏姑娘,洗好的话就唤人将饭食送进去吧。”
苏袖故意站起身,传出哗啦啦的水声,令对方不起疑心,“女人家洗澡本身就慢,柴将军能否等等。”
“唔,算我大老粗不守规矩啦,姑娘慢洗。”
柴子进的脚步声离开后,她才急中生智,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片缕不着,轻飘飘地起身入了床帐内,伸出一只白嫩的手对萧茗招了招,示意二人这里说话。
萧茗眼底一沉,显然是对这等春色受用得紧,然则此刻确实不是大动食指的时候,所以冷静了会,就自走了过去,拉下床帘,卧在床上。
苏袖低声问:“门主你怎么到苏阳的?”
“我问了白锦江上的情况,猜到他们也许会借道从这里走,所以在苏阳已经等了三日。若非你头上这根红珊瑚的簪子,我恐怕都认不出你来。”
“门主……你与白锦?”
他是为了自己啊……他真的是为自己来苏阳的。
苏袖顿时忍受不住,热泪上涌,幸好被萧茗捂住嘴,低声道:“换上衣服,与我走。”
将那激动的心情藏了回去,苏袖听外面还未发现,才抓紧时间说:“门主你听我说。我这次去凤临是决定好的,我与白锦有个约定,便是定要杀了凤以林来祭我父皇在天之灵,所以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如今我弄了一张假图给云连邀,正是我们可以里应外合的时候。”
“你!”萧茗没料得她居然不肯与自己离开,很是惊讶。
苏袖抓住萧茗的大手,心中柔情万千,“门主肯来找袖儿,袖儿已经非常满足了。从今往后,门主请忘记我,与白锦好生合作,若我还有命回来,门主若还要我的服侍,袖儿……一定回来。”
萧茗看着她眸间的坚定,也明白自己再也无法改变她的想法。拨去她额间的湿发,萧茗轻声道:“等你回来。”
苏袖的身子微微一震,她自是没有料到,当绯夕烟回去寻了萧茗,自己惨然离开,便是已经笃定萧茗的心中还有那个人,可是这句话终于还是让她泪流满面,紧紧地抱住萧茗的脖子。
他这般……还如何让自己舍得。
洁白的身躯落入萧茗怀中,他正因为这女子的决然,确认了心中的感觉。他的的确确想爱她,想与她长相厮守。但也正是二人有太多的错过,太多的无奈,以至于只能在此时心灵相通。如今不是他不肯,而是她不能。
“门主,你快走。云连邀那么机敏的人,恐怕多待会儿会横生枝节。”苏袖终于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萧茗清楚地知道,自己迟了一步,在其坚定信念后才自出现,以至于必须眼睁睁地看着她,羊入虎口。
但是大丈夫立于世间,似萧茗这等人,从来都果断坚决,所以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拥住身下的苏袖亲了亲,才狠狠地说道:“好好活着。”
深蹙双眉,萧茗终于放开苏袖,不着声响的连番踏着屋中的摆设,飞上横梁,轻松离开。
苏袖长舒了口气,浑身发软地走下床。
果然爱情这种事情无法估量,就像是不管有多久没有见萧茗,只要他一出现在自己身旁,总会有令她控制不住的浑身发软的事情出现。正如此刻,被他抱过吻过,又被承诺过,让她的心情顿时异常良好,甚至真的很想能活到那一刻,那一刻……没有纷争没有动乱亦没有算计,只有远远青山迢迢流水,她唤他一声夫君。
目光投到门外,果然云连邀叩响了门,“袖儿你是睡着了吗?小心着凉。”
苏袖应了一声,摸了摸水温,只觉还没洗够,施施然又躺了进去,“好久没有洗得如此痛快了,我马上出来便是。”
苏阳城外三十里,老牛村。
萧茗坐在茶铺当中,一文钱一碗的茶放在面前,与那小袖儿为自己泡上的碧茶,差之千里。其势森冷,无人敢近。但凡有人经过,因好奇打量而与他眸光相触,便瞬间如堕地狱,吓得着紧离开。
瞬间,老汉的茶铺便再无一人。
竹林摇摇,老汉亦是心下惨淡,今日的生意想来无望了。
然则萧茗却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当中。
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云连邀很厉害。
正因为现在地狱门损失惨重,水运寒战死连玉山、风子轩、雷诺然、言凉等一众自己的亲信全部都没有回来。在这多事之秋,甚至连百花宫等魔门趁他没有回山欺上门去,幸好有楚明澜、司徒空山等人,义气相助,地狱门才不至于土崩瓦解。
输了的第一阵自然是武林大会,这一局请君入瓮做得实在干净漂亮。
输了的第二阵却是在苏袖,这原本是他最大的筹码,只要寻找到玄天八卦所在的前朝宝藏,随时亦可覆雨翻云,却没想到连苏袖也被他使计掳走。
萧茗当然不可能认输,行走江湖对这等事情早就应该习惯:起起伏伏,全无定数。
如今他要想办法打听风子轩等人下落,更要与苏袖里应外合。所以他如今,必须与白锦联手。
“哈哈,想不到萧茗你居然约我来这里见面。”
惜香公子白锦,正迎着月光,与时节完全无关地挥着那柄向来喜爱的小扇,走到萧茗对面,毫不介意地坐了下来。
萧茗也不与其多说,老汉战战兢兢地送来另一碗茶水,他才沉声道:“我见到袖儿了。”
白锦大惊失色,“什么?你是怎么寻到她的?”
“苏阳。若非她的眼神和身形,我直觉是她,才刻意打量了下。直到看见那根红珊瑚的发簪,才确认下来。”
白锦沉思了下,“是否对方人太多,不好下手。”
萧茗眸子微冷,缓缓摇头,“她执意要留在那里,因为是唯一一个可以接近凤以林的机会,而不用引蛇出洞。”
白锦的俊颜终于再度变色,“那她岂不是更加危险!”
萧茗森然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收集剩余残图,在朝龙岭引蛇出洞,做好布置,提前杀死凤以林,就能把她救回。”
“啧啧。”白锦赞许地打量了萧茗一眼,“想不到你在地狱门险些覆亡,心爱的女人又被抢走这些事情的打击下,还能如此清醒,不愧是萧茗啊。”
萧茗睨了他一眼,“袖……”
念起那双似水柔情的眸子,连萧茗这等刚硬的心也软了开来,声音柔和了下来,“她说已经将假图给了凤帝,我们可以里应外合。”
白锦倏然拍手,“幸好提前换过,太好了。”
白锦扯开一丝笑容,至此,也不再多话,留下联络方法,白衣微闪,便是消失在竹林当中。
萧茗也只是看看苦着脸的老汉,便也离开了这处茶铺。
老汉唉声叹气上前收碗,想不到茶水没卖完,还一文钱没挣到。旋即他的眼睛就瞪得铜铃大,看着桌上银闪闪的一锭银子。
第二十二章 凤临宫阙尽霜天
苏袖坐在前后都有士兵跟随的马车里,首次感受到又是要犯又是尊贵身份的双重感觉。
云连邀骑着高头大马跟随旁边,看她探出头来,淡淡地说:“前方就是凤临城,马上就能到寄安宫了。”
千秋伴都,亦有万古气派,或者正是比邻景安,才有了这等盛大的气象,令苏袖心生感慨,自己似乎还是第一回,离自己的旧国旧梦那么近……那么近。
凤临也是由外郭城、宫城两部分组成。宫城位于都城北部中央,外郭城的各坊从左右南三面拱卫宫城。以正中的朱雀大道为界,东西分属凤临、曹安两个县城。宫城就是皇族所住,除却如今凤帝所在的寄安宫,还有其弟安怀王凤紫林的府邸,郭城则是百姓居所,各有布局。千百家似围棋局,十二街似种菜田。
沿着朱雀大道向前,苏袖的心微微一跳,近了,与那地方越来越近了。
这日的凤临已经开始飘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地上,就像一块白净的锦布,铺在光洁的地上。
惶然抬头看向云连邀,他似乎感觉到了她心中的不安,低头说道:“想好了,莫要胡闹。”
苏袖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进了凤临之后他倒是不可以掩藏自己的面容,锦袍玉冠之下,不能不令人心折。
她不由得想起晨起时候的光景,伴着车行与落雪的声音,簌簌地滑入脑中。
苏袖站在房中,任由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侍女上下摆弄着。一袭薄若蝉翼,半透明妃色烟萝纱衣,精细地绣着开得正盛的芍药,素雅清秀,却也出尘脱俗。
为了保证凤帝的安全,她那暗藏细针的腰带与铁钩护腕尽皆撤去,换上了朱红三镶白玉腰带,一根白玉孔雀簪旁饰着一朵新开的木芙蓉,簪头处一缕金银丝线相间的流苏垂至耳际,发顶用银点翠玉牡丹六股钗挽住,眉心镶嵌碧玉莲花额饰。
两弯蛾眉,细而不弱,艳而不妖。虽是明眸皓齿,唇如红樱,肤如白玉,眸光比前更加潋滟与诱人。此时的苏袖,才真正堪当江湖中所谓若水仙子之称。
当云连邀提着件衣裳走进房间的时候,他也是看得一呆。这便是真正的公主,再也没有一个人如她这般气质高雅的。
那些围着苏袖的侍女也都称赞着:“公子替姑娘选的这身衣裳,当真美极了。看得公子都傻眼了。”
苏袖心道,若是云连邀摘下面具,恐怕就是这些小妹子傻眼的时候了。
“好了,你们下去吧。”云连邀嘱咐了句,这些小侍女们都捂着嘴离开了。
云连邀缓缓上前,将一件雪白色的大氅披在了苏袖身外,那眼底勾魂的小痣映入眼帘,叫他心中不断叫苦,再这般下去,他定是想立刻带着她远走高飞。
“今日就要进宫了吗?”
“嗯。”云连邀低声回应,“对,不过放心,这次凤帝没有大张旗鼓,便是还有转圜余地。”
苏袖没有答话,而是垂眼看着自己的脚面。
“你今日这般,他一定不忍下手。”云连邀接着说道。
苏袖豁然抬头,含着苦笑,“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替我打扮,便是想让我用美人计混过生死关吗?可是我肯吗?”
云连邀轻声叹了口气。
苏袖忽然扯住他的衣袖,一字一句地问:“我不明白,为何你要做凤帝的走狗?”
从清晨的回忆中恢复清明,苏袖自问到现在依旧看不透此人。最后她幽幽地叹了一声,“你何时为你自己想过呢?”
云连邀背部一紧,再转过头,车帘已经缓缓放下,那张白净无瑕的侧颜,渐渐随着那声轻叹,消失在眼底。
时至今日,你何曾替自己想过,云连邀?
云连邀忽然朗声说道:“袖儿,我现在回答你,看看如今的江山,城市繁华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再没有前朝的流离失所、路有冻死骨的现况出现。对于这样的皇帝,云连邀愿意追随。”
坐在车内的苏袖浑身颤抖,缓缓掩面。
宫门大开,马车渐渐驶进宫城内去。听到宫门合上的轰然声音,云连邀赫然转头,知道自己与这女子之间,再不可能有任何牵连,那一切种种或许存在过的情丝,就似往日红尘旧梦,不复重现。
白雪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车辙,一直延伸到这令人景仰的宫城内去。
苏袖缓缓走下马车,眼前是恢弘的宫门,上书三字“寄安宫”,龙飞凤舞,金碧辉煌。
她一步步地沿着龙尾道向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雪花落入颈中,甚是冰凉。柴子进与云连邀领着她朝寄安宫的偏殿书房走去。
凤以林刻意不光明正大地与苏袖见面,正是因为苏袖的身份特殊,若现在朝中错综复杂的情势,极有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所以这次苏袖是秘密进宫,更是在这隆冬之时,所以寄安宫里的人都以为是凤帝新招美人,无人起疑心。
四扇的屏风,屏面是整副的海蓝石透雕,镂着波浪鱼纹的花样,还细细用翡翠镶嵌出逼真的水藻。绕过屏风,就是一丈许的书桌,桌上放满了各式书卷,显出这位凤帝好读书的习惯。而左边设了一个沉香木做成的软榻,离榻不远的前后两边更布置了一张几,一个身着纯蓝色丝绸质地长衫的男子背对诸人而坐,显然并没有因为宫人的唱喏而有任何动作。
苏袖凝住了气息,因为对方必然正是自己的弑父灭国的仇人——凤以林。
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该用怎样的回答去应对他的问话?该用怎样的心态去处理眼下的进展?
将右手藏在广袖之中捏紧了拳头,终于在等候良久之后,凤帝凤以林终于搁下了手中的书,长长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这当是二人第一次交锋、第一回面对面。苏袖强迫自己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男子,这年将二十的天纵英才,用不到两年的时间便夺去了整个大元的罪魁祸首。
苏袖瞬间不敢置信地看向云连邀。
这分明就是水运寒的脸。云连邀好大的胆子,竟然假造了的地狱门水堂主的面孔,与眼前的凤帝凤以林毫无二致。
顿时脑中一阵眩晕,看着那人渐渐走近,却越加恍惚。明明他不是,却居然狠不下心肠。
苏袖朝后错落了两步,嘤呤一声就晕了过去,昏迷前只听见云连邀从后抢上抱住自己,而她最后的意识却是:云连邀,我恨你。
整个书房内焚着大把宁神的香,白烟如雾。一宫的静香细细,默然无声,只能闻得水波晃动的柔软声音,从另一个偏殿内传出。苏袖脑中随着那阵阵水声,自己也仿佛在其中沉浮,迷惘不已,几人的对话,由远及近地入了耳中。
“她这是怎么了?一见朕便晕了过去。”
“启禀圣上,苏姑娘应该是……”云连邀在一旁也在斟酌,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个原因,当年化身水运寒时候没有多想,直到方才他才意识到,原来水运寒居然会给苏袖带来如此大的冲击,心中也是悔恨不已。
“别说了!想来应该是朕令她想起了悲苦的前尘往事儿,所以受了刺激。”
苏袖缓缓睁开眼,直愣愣地看着床顶。硬木雕花床罩雕刻着九龙戏珠的图案,旁用黄绫腾龙帷帐围上,一看便知道是谁的床榻。
她输了。
从一开始见到凤帝凤以林,她便输了。
好容易收拾了心情,能从水运寒是由云连邀化身的这件大骗局里抽出身来,对云连邀也放弃了恨意,更产生了些许好感,谁料得又在这一刻满盘皆覆,自己的大仇人、此生最大的仇人居然和自己认了那么多年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环环扣扣,她要如何再与云连邀说,我不再恨你。
这时反倒是站在一旁的柴子进瞧见了她睁开眼,连忙道:“皇上,苏姑娘醒了。”
凤以林转过身来,“公主醒了?那我们可以继续话事儿了吧?”
苏袖勉强撑起身子,冷冷地道:“让云连邀与柴将军出去,皇上可敢与我单独说?”
云连邀身子一僵,知晓苏袖对自己已是恨之入骨,他苦涩地笑了笑,与柴子进对望一眼。
凤以林先是一愣,须臾就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问题,你们先出去吧。”
待他们离开后,苏袖才缓缓起身,故意不去看这张让自己心酸的面孔。
凤以林说话确实与水运寒的温柔大相径庭,他毕竟是少年英才,马上飞将;毕竟是当今圣上,所以自有一股傲然与自信在其话语当中,“朕知晓公主的立场,也不会太强逼你,只要你安心将八卦里的图样替朕找出,自然也不会为难你。”
苏袖心说此刻自己亦是要演戏,她没有把握现在就杀了他,虽然单独相处,但这个凤以林周身亦有一股威慑力在锁着自己,使得她无法施展功法,而事实也告诉她,凤以林的武功亦不会太弱。
而她确实要替他合作找图,却不可以立刻答允,否则依着他与云连邀的精明,定然会知晓自己心怀不轨,所以她这场戏,亦是要做足才可。
“为什么我要合作?皇上难道不知,拿到八卦将其毁灭,让世人再也找不到那个地方,然后将我也杀掉才是最好的结果吗?”苏袖冷静的抬头,终于与其对视。
凤以林的面色冷了下来,“你不要以为朕不敢杀你。朕留你也是因为云爱卿的恳求,若是执迷不悟,别怪朕不念旧情。”
苏袖沉默不语。
半晌,她终于松了口气,缓缓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拿到残图后,会不杀我。”
“朕一言九鼎,金口玉言,何曾说过假!”凤以林望着眼前气质凄迷,楚楚可怜的女子,这等姿色在后宫之中亦是少见,但是性格居然也是出奇的倔犟。
苏袖忽然扯开唇微微一笑,勾魂摄魄的,“皇上如此说,就让我考虑考虑吧。”
她在逍遥峰上可以对很多人说出奴婢二字,但是对着凤帝,她便是前朝公主,就代表着一个时代,就绝对不能低头。
凤以林微微一呆,显然很是受用方才她那一个笑容。
“朕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凤以林忽然高声喊,“柴子进!”
柴子进领命进了书房,“臣在。”
凤以林叹了口气,“将苏姑娘送到别苑,好生安顿下来。”
柴子进显然没听明白,愣了一下,凤以林又重复了一遍,“给朕送去别苑!”
“是!”
柴子进领着苏袖朝外走的时候,凤以林又喊了声,“云连邀你进来,朕有话与你交代。”
云连邀转身进门,与苏袖擦身而过,而苏袖毫不理会,自顾自地跟着柴子进离开了书房,云连邀微微一滞,心内苦涩,走到凤以林面前。
“坐。”凤以林是武将出身,对于繁文缛节的规矩向来比较看淡,此次云连邀算是立下大功,他心中很是愉悦。
玄天八卦是凤以林一直以来十分忌讳的东西,最担心的便是被有心人利用,来颠覆自己还没有坐稳的江山。前朝公主与玄天八卦,叠加起来便是最大的危险,所以当这两件事儿尽数解决后,困扰了他十年的风波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这次你做的极好,连邀。”凤以林和颜悦色地道。
云连邀连忙恭谨地回答,“非也,是圣上的洪福,才使得此事儿终于得以解决。”
“别与朕扯多余的话。”凤以林摆了摆手,啼笑皆非,“怎么今天不太像你了?”
“皇上多虑。”云连邀回过神,忙慌道。
凤以林转回正题,“你与苏袖感情如何?”
云连邀心道,原先还不错,只是今日之后怕是要破裂,但他也不能如此回答,只好斟酌了下谨慎地道:“连邀这次是将她亲自拿往凤临的,恐怕……”
凤以林恍悟,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样,既然这样,那就更好。朕已经教柴子进将她送到别苑,你务必迫她将残图的秘密说出来,或者朕还会留她一条命。”
“别苑?”
“是,她若在寄安宫中,恐容妃不快,何况朕的确怕将这女子搁在身边,会情不自禁,还是交给你去处理吧。”
云连邀心里一沉,大概明白了凤帝的意图,他是要务必使自己狠下心能在此事儿结束后杀掉苏袖,而不会因为日久生情放过其一命。但这也是云连邀担心的,更是他为何要将苏袖打扮得如此动人送到凤帝面前的,便是要借此事儿挽回苏袖一命。脑子里一片混沌,反倒不知如何应对。
见云连邀眸中透出异样的神色,凤以林失笑道:“说起来,朕与这长公主还有段往事儿。可惜她恐怕是记不得的。”
云连邀讶然的紧,听凤以林接着回忆:“当年朕初上战场便胜利凯旋,朝廷中大多称呼朕为少年将军。元青那家伙便说要为朕赐婚,着人抱来了只有三岁的长公主,给朕当时险些下不来台。”
当时的凤以林心中又急又气,虽说长公主的确好,能做驸马爷也当然妙,然则一来他不愿与皇家扯上关系,二来他实在是从那张胖嘟嘟的脸上看不出未来的美貌,三来这年龄悬殊未免太大。幸好那时候的太傅替自己解了围,说少年人家,还是可以等等再说,以免因为得意忘形而荒废家国大事儿。
“未料得,那时候那么小的小胖丫头,居然长的如此美貌了。算算看,朕今年三十,她如今也该有十八了吧。”
“是。”云连邀颔首,他救起苏袖的时候,她也不过才是个八岁的女童,十年光阴一晃而过,“眼看着快十九了。”
“这不好,我大庆国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十三嫁人,十四得子的。”凤以林皱眉,这句话出口倒让云连邀松了口气,至少回忆往事儿让凤以林暂且放下了杀人的计划,又操心起成婚之事便是有余地可说。
“朕多想了。”凤以林自己停止了话头,“你去吧。记住朕的话,务必要将此事儿办妥,了结后,朕就答允你,你回你的江湖,再不用管朝中之事儿。”
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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