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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乱:逍遥帝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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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沁唇角小小掀了一下,笑得极其灿漫,在刘蔓樱不经意间,又噗嗤一声笑了场子道:“姐姐?我看你啊,还未必有我大!”
刘蔓樱眉头一皱,“那可不一定,你有多大?”
“今年开了春刚好十八!”秦雪沁淡然道,其实她心中早就有数刘蔓樱今年才十六岁。
刘蔓樱只是嘴角一撇,随即便双手一拱,微微屈身,念道:“那就请姐姐莫要责怪小妹无礼!”
秦雪沁极为惊愕,她这种金枝玉叶,竟然也会对着自己这样的俗野之人性此大礼,这让自己真的有些受宠若惊,她忙扶起刘蔓樱:“不不不,你……”
“什么你啊我啊的,不要再说那些个客套话了,我们三个人从此既然要生死与共,我又怎还能死命认定自己就高人一等呢?”蔓樱说着便拉过了一旁一言不发的碧霄,对着她二人道:“还是那句话,记住,我们是姐妹!”
碧霄眉头一抿,作势又要下跪,道:“不可,奴婢跟着公主十年了,不管发生什么,公主就是主子,不会变的!”
“碧霄,起来,我根本就不是梁国的公主,所以你没有义务,明白吗?”她一怒之下就将自己的身世都抖了一半出来,也不管碧霄是懂还是不懂,死拉上她,言辞极为正经,“不要让我再重复下去,否则便是见外!”
无奈,二人相视一笑,三人携手而行,顺道开始展开她们的第一步计划。
第一步计划,毋庸置疑,便是入宫,但是三年一度的选秀大会刚刚过去,也就是说要想花钱买个秀女名分入宫,最少也还得再等三年,这完全就是不可行的。
秦雪沁说:“办法也不是没有,东城门的御医柳泰松有个女儿名唤柳缨络,两个月前本是被吴王选中的的秀女,却在册封前夕染上了风寒而无缘圣面,吴王怜其病重无依,特允她回家养病!”
“嗯?这倒是有些古怪,宫中生病的妃嫔那么多,为何单单她能回去?”蔓樱不禁问道。
“这简单,因为她命不久矣呗,宫中是有这样的暗隐的!”碧霄立马接口道,其实这种事梁宫之中也有不少,一直是由太监总管办的,只要小主家中塞点钱,太监自是会打着圣上的招牌,将这一切办好,只是这些事身居高位的公主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那出去了还有机会回来吗?”蔓樱即刻问道。
“聪明!”秦雪沁为刘蔓樱的机敏不禁夸赞道,“正如碧霄妹妹所说,宫中出去的大概总是真要没命了,平常情况下,自然是不可能有机会回来了,但是……事在人为!你们想,那柳泰松可是出了名的神医,一不小心医好了自家的女儿也不足为奇啊!”
“可怕就怕他真的医好了自己的女儿!”蔓樱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可惜了你还偏偏就给猜对了,那姑娘还真快要好了!”秦雪沁转眸,看向远方,眼神却非常邪魅。
“所以,唯一的办法那就是他永远没有办法医好她!”碧霄拨弄着自己肩侧垂下来的头发,眯着眼神道,“比如说死人!”
“对,现在她快要痊愈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吴王的耳朵里,为了保全天家颜面,她一定得回宫!”秦雪沁眸子睐视,似是已经看到了胜利时候的兴奋样,“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刘蔓樱忽然沉默了,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要了一个无辜少女的性命,值得吗,她开始犹豫,她开始彷徨,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了,口口声声喊着的是复国的口号,可国还没复却又是赔上一条性命,这样究竟是换来了什么?
“公主,这些事就交给碧霄吧,碧霄会做的干净,不会让您为难的!”
“碧霄,这不是为难不为难的事,而是……”刘蔓樱唉了口气,就是浑身上下觉着都不妥善。
“别想了,要成大事,就必须有人牺牲的!”秦雪沁搭上了她削瘦的肩膀,言尽于此。
三天后柳泰松携妻女上若桥寺上香还原,柳泰松之女柳缨络轻纱遮面,对外言说,毕竟也是皇上的女人,自是不可抛头露面。
刘蔓樱三人心知肚明,因为真正的柳缨络已经死了,但一时间柳泰松又不敢和吴王说起此事,所以在没有完全之策的前提之下,只能先瞒上一瞒。
看着柳夫人一步一袅地在大殿之中求签,虽然是远看,却也足可以看出她面色很憔悴,即使脸上已经化了妆容,也依旧遮掩不住。
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妇人的蔓樱有些愧疚,她垂眸不语,眼睛中却带着隐隐的湿润。
“别太难过,等下被看出些端倪来,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秦雪沁连忙拿了绣帕小心地擦拭刘蔓樱的愁容。
“嗯!”蔓樱极力绽出一抹浅笑。
盯准了柳夫人的动作,一瞧见她跨出步子要去解签之时,碧霄手执起一颗小石子,轻轻一弹,柳夫人手一颤,刚求好的签就那样直直地飞了出去。
仿似早知会有出乎意料的状况,秦雪沁那已前行了几步的窈窕身影一个旋转回身,步伐轻盈,翩跹若间蝶舞,衣袖飞扬,如玉般的纤纤龋栌叛诺匾环蘸媒羌唇涞氐那┪任冉幼。婕辞崆岬胤诺侥巧障愕拿栏救耸种校嵘溃骸胺蛉耍禄匾⌒男!�
☆、066 一枕叶飘零(二)
“雪沁,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小姐都说了多少次了要稳重,要稳重,你怎的还是这般冒冒失失的。”碧霄幽幽低语,不得不出声提醒她。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秦雪沁缩缩脖子,大眼睛滴溜一转,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整个就是一副小儿女家的羞怯样,却也不失可爱乖巧。
“多谢二位姑娘!”柳夫人倒是极其识礼的,拿了签之后还得体一笑,若不是知晓内情,还真不晓得她在两天前才刚经历了丧女之痛。
“这位夫人客气了,是小女的丫头冲撞了夫人才是!”柳夫人还未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了一道如同黄莺出谷般清脆的声音。但见柳荫后,刘蔓樱袅袅而出,她变了风格,一席翠绿色的轻装,配上娇俏可人的齐刘海,再扎了几个珍珠,一看不看脸就晓得是个清新可人的主儿。
柳夫人却是一惊,这身影太像了,虽然眼前的姑娘容颜要更娇俏些,但她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缨络,柳夫人竟失态地眼角含泪,怔怔地瞧着语笑嫣然的刘蔓樱。
“夫人!”蔓樱走到柳夫人的面前,小声唤了她一声,见她没多大反应,又不好过多地刻意引起她注意,只得小心拱了拱手道,“小女先带着两个不识礼数的丫头走了!”
柳夫人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开口挽留道:“不,不,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妨陪我去厢房坐坐,聊聊天解解闷可好!”
蔓樱头一低,佯装作思忖了一会子,再后,缓缓抬眸,得体应下。
幽静的寺院之中,竟然有一处精致的小院,柳夫人说这是因为柳大人平时为人仁厚,经常给寺院中的僧侣看病,自己也捐了不少香火钱,方丈才特地给找出了这处好地方,原本是给柳小姐养病用的。
蔓樱见柳夫人执着自己的手,有些不解地问道:“夫人,为何小姐不伴在您膝下?”
许久,柳夫人沉默了。
待蔓樱侧头看她时,她只专注地站着,充满希冀地望着前方,一对如水明眸,在倦乏中透出煜煜的光彩,可是深究下去,却又是那样的苍白无力,这是怎样的无奈啊!
柳夫人只是挽了她的手往房中走去。
“谁在里面?”忽然间秦雪沁拿出了腰间的软件,警惕地站在了蔓樱身前,随时做好动手的准备。
“阁下私闯女眷之地,不知是为财还是误撞?”见里面的人不语,秦雪沁缓和了些语气,引他出来。
见行踪暴露,刺客缓步从屏风后面走出,本是打算伺机离开,却愕然发现这间屋子四周没有一扇可供其潜逃的窗户,且正门处还被碧霄那厮抵着了,低咒一声之后,便唯有举剑划破布帘子,以离开这女人堆里。
他不想一大清早就开了杀戒。
“不说清楚就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碰上我,就算你倒霉了!”秦雪沁不客气道。这人不简单,话都不说一句便想离开,说不准已经窥探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了,她不能为公主留下隐患。
刺客本不想和她们纠缠,但见秦雪沁步步紧逼,许是求生的本能作祟,刺客反应极快,一步窜到柳夫人身边,也不管她是否具有挟持的价值,手里的长剑便毫不犹豫地架在了她的下巴上。
“老实点,让我离开,否则——”那刺客的声音低沉醇厚,听上去倒是很有美感,可惜,他手里的长却剑随着拖长的尾音轻轻挑高了一分,剑刃毫不留情地在柳夫人的下巴上划了一道极细的伤口,以此作为胁迫:“我手里的剑可是不长眼的!”
看得出,这刺客手上的剑是极快的,而且他没有杀人之心,因为他的手极力控制着刀刃。
蔓樱唇角一挑,连忙换下了淡然的表情,改作惊恐,推开秦雪沁上前,对着刺客毫不畏惧道:“放开我娘,我给你做人质,求求你了!”
那刺客一抬眼,有一瞬间的失神,而这一小会儿时间就足够了,门口的碧霄手上发簪轻轻一抬,却是力道十足,猛地击中了刺客的右手腕,使得刺客手一颤,秦雪沁连忙拉过柳夫人,不想刺客却也在众人接住柳夫人的一瞬间逃脱。
“让他跑了,哎!”雪沁懊恼地想要追出去。
“算了算了,先来看看夫人吧!”蔓樱叫住了秦雪沁,顺道仔细地去看在一旁捂着胸口的柳夫人,忙问道:“夫人可有什么大碍?”
柳夫人急忙摇手示意无事,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跑到内室去翻东西,许久翻开一个木匣子,却是骤然一惊,嘴里无力地嘀咕道:“我就知道,宫里不会简单的,我就知道!”
“夫人,是不是那个宵小拿了东西,奴婢这就去把他追回来!”秦雪沁不解,急忙过来安慰道。
柳夫人面容无奈,强硬地撑出了一抹浅笑,但是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是于勉强中带了颤抖,“不用了,反正追不追的回来都没有什么差别,况且那刺客武艺高强,姑娘去追也太危险了!”
“夫人莫要难过,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若是不介意可以讲给小女听听,说不定能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也说不准的!”刘蔓樱用最温柔的嗓音道。
柳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用慈爱的眼神温和地打量着她,随后又凝了凝眉,道:“方才姑娘不是问我为何我有女儿却不能承欢膝下吗,因为她已经永远的离我远去了!”
见柳夫人伤心而泣,蔓樱心中充斥了无数的罪恶感,急忙拿起绣帕为她拭泪,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与愧疚,“夫人,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她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对不起的不是说错了话,而是她害的她们母女天人永隔。
“姑娘言重了,这和你无关,若是真要怪责,也只能怪我的女儿注定命薄!注定不能伴随二老承欢膝下!”柳夫人双目无神地看向远方,似在回忆,又似在惋惜!
☆、067 一枕叶飘零(三)
“不不不,哪有什么命薄福浅的,只是缘分罢了!”刘蔓樱亦是一句惋惜,她本想说只是人定胜天而已,但当她对上这个母亲的双眸时,她想起了临别前夕,岳皇后那双眼睛,那种眼神,她永远都忘不了,永远永远……
有这样一瞬间,她想上去抱住她,然后叫她一声母亲!
柳夫人咳咳了几声,平缓了一下情绪,又呵呵一笑,极力掩饰前一刻的失态,道:“她就算现在活得好好的,日后也不会幸福,一入宫门深似海啊,那木匣子之中装的是当初皇上要册封她之前给的聘礼青梅玉簪,她还没回宫就有人按捺不住了,可想而知日后她若真进了宫,会是怎样的下场,可能又是一个静嫔!”
“您是说,有人不让您女儿进宫?”刘蔓樱问道。
柳夫人点了点头,眉头深锁道:“姑娘,墙里墙外的是非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以随便说的,多说一点便是多了一点是非便是多了一份祸水!”
“夫人,您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蔓樱也不知能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心中之事,又想及对于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而言,再多的言语也难以抚慰此时伤痛的心灵。她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握住了她的手,犹豫着开口道,“我娘也在我难以预料的时候离开了我,我都没机会见她最后一面!”
“姑娘,你……”柳夫人抬眸,看向微笑的刘蔓樱,竟生生流露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心疼来。
“我是梁国人,时逢战乱,又父母双亡,有时候,我真的好想告诉自己,那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醒来以后发现爹爹母亲都还在身边,夫人,您知道吗,刚才我叫您那一声的时候,是真的把您当成了我的母亲!”刘蔓樱咬着唇,笑得极浅,仿佛只是在诉说一段完全与自己无关的往事一般。
柳夫人本想问个详细,但一抬头却见眼前的姑娘如镜的瞳仁中,反射出的光芒居然是一种纯然的净白,仿若高山之巅最洁净的冰雪,乍被携至人世,虽是通透明澈,却有种似乎随时都会消融而去的苍茫,她看到了便油然而生一种对自己儿女般的怜惜之情,想了一会儿后,终是开了口:“若是姑娘你不嫌弃,做我的女儿好不好?”
“啊,这……”蔓樱犹豫了,她不是不想,只是一下子不知道怎样回答不会让柳夫人觉着这是自己可以安排的一场戏码。
“小姐,答应吧,我们也不想再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了!”秦雪沁急忙上前开口,而与此同时一愣一愣的碧霄也急忙随声应和道。
蔓樱抬头看了眼柳夫人,见她眼神真挚,也就不好拒绝,便低下头,轻轻地唤了一声“娘……”
“哎,哎,哎!”柳夫人连连应下,她太喜欢这姑娘了,看到她就好像是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缨络一般。
“对了,我儿叫什么名儿?”柳夫人忽然想起来要问问她的本名儿。
蔓樱不好说出自己的本名,辗转了几个弯子,本想将岳陵二字脱口而出,但思及毕竟是在吴国,定王殿下的名儿也还算响亮,难保眼前的柳氏偏偏就听过自己的花名儿,于是又作了一番思考后才道:“我叫樱儿,‘尚疑樱欲吐,已怪菊成漂’的那个樱儿!至于姓,女儿既然认了母亲,自然要将故国之事忘记,女儿以后便姓柳!”
“樱儿,和我的缨儿一般,你……你……”柳夫人蹑蹑不定地开口,似有些难言。
“娘,怎么了?”蔓樱疑问,“娘,我们现在是母女啊,您若是真心认了我这女儿,有什么心事莫要再憋着了,咱们娘两之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为娘便直言了,你可愿意唤作缨络?”柳夫人眸光又凝,盯着碧落的眼睛,半天才道。
刘蔓樱心念电转,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实说实话,这也正和她的心意,转而微笑道:“缨络可是那位姐妹的芳名?”
见柳夫人轻轻点头,蔓樱自是接话道:“只要那位姐妹不怪罪,女儿自然是愿意代她来孝顺母亲的!”
“哎,真是个乖巧的孩子!”柳夫人说着握起她的手,心中甚是欣慰,却也有些愧疚,至于其中缘由,她相信这樱儿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可能不明白。
回去之时,刘蔓樱坐上了来时假柳缨络的轿子当中,现在,她就是柳缨络!
到了府中,柳夫人先是自为她取下遮住容颜的风帽,露出莹明肌肤和如镜双眸,再带她见过柳泰松,那柳泰松是个看起来很和气的老头,似乎很映衬那句话,医者父母心,但在见到蔓樱之后,他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点头笑笑,让蔓樱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便可,随后便自顾自去了书房喝茶。
在闺房之中,那柳氏眸含清雪,明晃晃在刘蔓樱脸上漾过,才暖暖笑道:“我儿真美!”
“是娘亲美,所以女儿才美!”刘蔓樱淡淡答道,一句话听来似乎亲切的很,但细细咀嚼,却又像是多了几分疏远。
柳夫人默不作声,只提起青瓷茶盏,用茶盖一下一下拂着在水面跳跃浮动的茶叶,许久许久才直言道:“樱儿,你会怪为娘吗?”
“娘,您在说什么,樱儿怎么会怪你?”蔓樱有些装傻。
“孩子,娘知道,你明白的,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为什么在方才没有拒绝我?”柳夫人迟疑一下,拉紧了衣襟,终是开了话茬子。
蔓樱含笑摇头,“从你握住我的手,然后用慈爱的眼神看我的那一刻,我便是真的将你当作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娘,你可能不知道,从小到大我的母亲都没有那样看过我几眼,十六年来,我都是以母亲来尊称她,只有在她走的前几天,才斗着嗓音叫过她一声娘亲。所以,樱儿愿意认下您,也……愿意替那位姐妹入宫,以解家中困扰!”
☆、068 柔红深深处(一)
“樱儿,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这辈子都对你心存感激!”柳夫人说着语气便加重了许多,似乎要向她下跪一样。
蔓樱急忙阻止她这一行动,匆匆道:“母亲大人言重了,你我已经是一家人,哪里还须得着这样的礼节,况且母亲也莫要事事都往坏的地方想,也许女儿一入宫就被圣上相中,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也说不准的啊!”
柳氏一怔之后,却是含笑开口:“好孩子,缨络要进宫遭劫,她去了,你却替了她,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我都很感激你。”
蔓樱但笑不语,现在的她已经再不敢有皇家公主自以为是的高贵,只是摇了摇头,许久才开口问:“母亲,这府里可还有其他亲人,我好先熟悉起来,万一到时候被问出什么蹊跷来,就不好了!”
柳夫人一想倒也的确如此,微微一笑,“缨络还有一个哥哥,叫惜墨。只是现在天色已经晚了,等明日为娘再带你去见过你哥哥吧!”
话音未落,只听见屋外不知何时响起了悠悠的琴声。蔓樱惊道:“好久都没有听到过这么幽怨断肠的曲子了!”
她转眼看她,却见柳夫人已经捏了绣帕在抹泪水,四目相接之时,又是一丝尴尬的意味在其中,但柳夫人却是缓缓一笑道:“惜墨他也舍不得他妹妹!”
是舍不得吗?
蔓樱虽不精通音律,但因着从小在宫廷之中长大,琴棋书画都是由最好的老师相授的,她也不是傻子,听得懂琴声之中的情感,这里面的确,颤颤悠悠,带了许多不舍,但更多的却是爱人离去的不甘,对,是不甘心!而这……绝对不是一个兄长该对妹妹产生的感情!
露水之间,玉钩之下,一个人影白衣胜雪,却是一直埋着头,管自己弹奏,大抵是听闻了眼前的脚步声,才忽然停了下来,站起来,看到眼前的来客,大抵是没有想到吧,猛然一惊。
不等他开口说话,蔓樱深吸一口气,抢先一步,移步上前道:“让我来猜猜你在想些什么?”
也不待眼前的男子回答,刘蔓樱便上前,缓缓落座,修长而优雅地双手轻轻抚过琴弦,顿了一顿,脑海中忽然回想起那时秋雨微凉,自己独自在大梁宫中,也是漫无边际地思念一个男子,一个根本不可能的男子。画面轻转,又念及宫墙之上,苍茫一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到床帏之中辗转缠绵,愤恨诀别,她一咬唇,拨动琴弦,如流水般的曲调汨汨而出。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一曲《别亦难》被弹奏地淋漓尽致,分明是凄美的曲调却偏生带了许多的清冷,终了,她勾了勾唇角,朱唇微启:“献丑了!”
“不,弹得很好!”男子开口,一双如水般魅惑的眸子看着刘蔓樱,带着些探究,但却不深,许久唇角一抹淡愁的笑意“你还没说你猜出了什么!”
蔓樱收敛了情绪,眨了一下眼睛,直视他的眼,清冷的眸子死水一般无涟无漪,“多少离恨昨夜梦回中,她纵有千个优点,但她不爱你,这是一个你永远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的缺点。你可知晓,一个人最大的缺点不是自私、多情、野蛮、任性,而是偏执地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你猜错了!”这男子脸上瞬时间表情全无,只是径自绕过刘蔓樱,打算去拿他的那把琴。
“是对还是错,大哥你心中明白!”刘蔓樱轻声一笑,她语调悠悠,有些个四两拨千斤之感,从容地应对他的冷然,很明显是想吸引起这个新大哥的注意。
柳惜墨蓦然转了身子过来,狭长的凤眸微眯,冷漠的表情更冷,有些文不对题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大哥糊涂了,我是你的妹妹,柳缨络!”蔓樱拨弄着自己搭垂在肩膀上的秀发,以这种突兀却明了的形式来说明自己身份。
他微眯起眼,似乎很不满意她的措辞。随后又是笑得清浅,言语中的嘲弄却十分不客气,“姑娘,你该回家了,舍妹已经死了!”
“大哥,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至少从现在开始,你得知道,我就是你妹妹,这事关系到咱们一家的安危……”
“你错了,这只是关系到我一家的安危,而不是你!”柳惜墨邪魅地哼了一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蔓樱也着实没有想到看似弱不禁风恍若天人的柳惜墨竟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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