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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乱:逍遥帝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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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起了没有,昨夜风凉,定王殿下就寝前特意叫了奴婢要多看着点,奴婢昨夜一连偷偷来了好几次,都见公主睡意安稳,便不曾来打搅,这会子想到您可能腹内有些空了,这才斗胆来问上一问!”艳玲双手紧紧捏着,手心里冷汗直流,她的意思已经表达地很清楚了,她会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过的,只是想要逃过一劫。
  “嗯!本宫的确……是还有些饿!”刘蔓樱一怔,自己倒也没想到这丫头有够处变不惊的,心下稍加考虑后,毕竟这是别人的地方,得饶人处且饶人,日后说不定也能留个帮衬,便替她找了个台阶下来。
  艳玲一听,顿时间便是松了一大口气,赶忙接话道:“那奴婢这就下去给公主备膳。”
  等到刘蔓樱一应允,她快步走了几下后,竟又如平时般淡定自若地走了出去。
  启睿哈哈一笑,刘蔓樱稍稍整了整衣裳后回头看他,却见他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坏,当下惊讶问道:“你笑什么?”
  启睿盯着她瞧了一下子,转眸间,面色冷然道:“我的蔓樱还是太善良啊!”
  “这……”刘蔓樱傻傻地不语,然后再探首往外头一瞧,又看看两人暧昧的姿势,不由红着脸嗤笑,“本……我是有些做贼心虚了!”不是我善良,只是寄人篱下怎能步步紧逼?
  “你放心吧,这事我会解决好的!”启睿一面说着一面已经开始自己穿衣起身。
  “你要怎么解决?”蔓樱一不小心便已经脱口而出了,此时想憋回去自是不可能的了。
  启睿一顿,送上一计微笑,眸光异常地祥和,轻言道:“一切都会很安然的!”
  安然无恙代表着什么?若是寻常小女子可能也就不会再多做计较了,但刘蔓樱自小在宫中长大,虽依旧怀有天真少女情怀,但看惯了宫中的勾心斗角后毕竟是明白的。
  “不要!”刘蔓樱抬起头,双手抓着启睿的衣角,淡淡地开口,“王爷,放过她吧,她……也是无辜的!”
  自己一来就又是杀戮,她不想,她害怕,怕这一路上身边唯一一个能和自己讲上几句话的小丫头也没了,那接下来的日子简直不敢想象。
  启睿不由沉默,以从未有过的认真眼神打量着蔓樱,她小脸隐隐约约透着些许憔悴颜色,不由心疼,终究是叹了口气,默然答应!

☆、023  无奸不成情(二)

  刘蔓樱终于展露出了笑颜,似春水般柔情,捏紧手缓缓靠在启睿的腰间,垂眸之际满是风情。
  “有一天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的身畔,再不用担心任何人地出现!”启睿顿下身子将她按在自己的怀中,他越来越看不透她了,分明十分地灵动,却总会不经意表现出那些不为人知晓的脆弱,而他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份安定。
  门外耳贴着墙的艳玲,那双雪亮的眼中掠过一抹深思,随后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脚步……
  “我饿了!”刘蔓樱忽地眼珠子一转便蹦出了这样一句话,“你莫要在此碍着我吃饭了!”
  “碍着你吃饭?”启睿反问道,怎么从温柔到薄情跳得这么快。
  “怎么,你还要留在这儿等着大伙儿来看一出小叔占嫂的好戏吗?”刘蔓樱秀眉一挑忽然又皱了柳眉,双手捧住心口,换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我再不吃东西就真饿死了,你快走吧!”
  看着她的善变,启睿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啊,一时间还真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
  好不容易送走了启睿,刘蔓樱心中大呼解放,然后就直生生地倒在床上,把身子都埋入松松软软的被褥之中,准备好好慰劳慰劳被这定王吓得去了半条命的身子。
  “公主,早膳已经备好了!”门口传来艳玲略带些颤抖的声音。
  刘蔓樱抬起手伸了个懒腰,撅着嘴心中很是不情愿,但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里,总是得忍的,便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愁苦相往上拉了拉,强着自己露出一脸和颜悦色道:“嗯,进来吧!本宫也确实是饿了好久了!”
  艳玲手上端着碗清粥和几碗清淡的小菜,得体道:“公主想必也是第一次在这小地方过夜,此处虽是官道之上,却也不比京都,奴婢也不知公主的口味,但这些花样都是定王殿下准备好的,想必是思及公主近日……劳累,还是吃些清淡的好!”
  刘蔓樱眉目黯然一皱,却含笑拿起了艳玲递到手边的调羹,舀了一口清粥放到嘴里,淡而无味,如同嚼蜡。
  大梁地属北方,民风甚是豪迈,宫廷之中自然也是沾了不少习气的,膳食也没吴国那些酸儒生那般讲究,宫中食材都以荤菜为主,甚少有素食,口味也是偏重些的。再看看这手中的东西,都是清一色的绿油油,稀稀拉拉地飘着些鸡蛋,要是安在梁国,恐怕连小旺都不会去碰上一口。刘蔓樱长长的睫毛抖动一下,眉间淡淡的皱痕又深了一些。
  蔓樱强颜欢笑地啜了几口后,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又想起前几日与启睿在一块儿时,也是天天跟着他吃的清粥小菜,心中顿生恐惧,双目都感觉失了神彩,细细看来,竟还带着三分委屈,不知情的定然以为她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不过奴婢听人说梁人偏生不喜清淡,公主嫁到吴国,虽也算冠上了吴国姓氏,但毕竟多年的口味还是一时难改的,所以……”艳玲欲言又止。
  刘蔓樱听得心发痒,终是憋不住侧过头去看她,“所以什么?”
  “所以奴婢特地托人从闹市上带了点小意思给公主!”
  “啊,小意思?”刘蔓樱咋舌,心里却早就将那小东西狠狠地猜测了一遍,又用余光悄悄瞄了艳玲好几眼,房间里的微弱的光线,更折射出她的眼眸中如狼似虎的向往,估摸着大抵应该是吃的。
  “喏,全满楼最是出名的烧鸭,这就是在京都也是难得吃到的呢!”艳玲从怀中将包得严严实实地烧鸭掏了出来。
  刘蔓樱顿时喜上眉头,终于可以不吃大白菜了,若不是见着这鸭子嘴巴都已经张地老大,饥渴难耐,否则必然会流出一地哈喇子。
  堂堂梁国第一公主,竟要落到看到个鸭子都垂涎许久的境界,传出去必然又是一桩怪谈。
  隐隐想起多年后,京都城外没了全满楼,多了一家液香居,而此时闻名天下的全烧鸭也有了一个被载入史册的名儿,叫“美人垂涎……鸭”,据说美人二字还是当时的文豪李彩子推敲三日,排除了公主,红颜,佳人,贵妃等一系列辞藻才钻研出来的,后人常用“美人垂涎”比喻读书人用功善推敲。
  一只鸭子下肚后,平华公主才算是恢复了些个当日梁宫中的生龙活虎,在静下来的时候还会同眼前的艳玲欢笑几声,可是……人心毕竟还是单薄的,正如此刻同你欢声笑语的人也许下一刻就会想方设法将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是夜,启睿先来询问了些个平华公主的状况,本想进去看看,却听艳玲说又一日奔波后,公主难得安稳入睡,便想想还是作罢了,她……毕竟也不想天天面对自己。
  启睿暗自苦笑,心里其实和个明镜似的。
  “要你办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暗夜之中忽然闪现出一个人影,背对着人,略带些沙哑的嗓音,虽是只言片语,却有着难以名状的不可抗拒。
  “公主她吃了,你放心,我都是按照你告诉我的办的!”身后的女子抬起头,淡漠地说道,“可是……公主她是个好人,手下留情可好?”
  “啪!”重重的一记耳光打在那女子身上。
  “玄雀,难道你真以为你是艳玲了?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况且你已经害了她了,又何苦现在来替她说话,你这么做她不会对你有丝毫的感激!”那男子声音极其凌厉,还带着些冷笑。
  “是,玄雀知错了。”那女子抬头转身离去,脚步轻盈却又不失气度,细细一看,不正是白日里还哭哭啼啼的艳玲吗?
  “呵呵,漠北,若不是你,我也懒得干这等事情,还差点暴露了玄雀!”干笑两声后,那男子终于转过身来,年约三十左右,高而瘦的身材,普通的五官,朴素的青布衣,一头长发在颈后以黑带缚住,一眼看去实在不是什么出色的人,可再看第二眼时,却觉得这人很特别,可特别在哪却不知道,或许在那一抬眉一勾唇之间,又或许在那双眼睛有意无意的顾盼之间,这人是那种你记不住他长什么样,但第二次见面时,你一定能在第一眼就认出他。

☆、024  萍水梦牵萦(一)

  “她没事吧?”江漠北不知何时从边上出来的,依旧是双手枕着剑抱着拳,十分洒脱的样子。
  “喏,人不就在那里,想怎么做就看你了!”
  姬无涯看穿了他那欢喜兴奋的心思,看着他盯着刘蔓樱那依恋的眼神,不由叹息着摇摇头,拍拍他尚有些削瘦的肩膀,“漠北,即算你是天下第一杀手,她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不该有情,她一个皇族公主!唉……你真的不应该认识她!”
  “我……她……”江漠北走上前去看着床上熟睡女子的容颜,脸上竟出了些窘迫,想及那一日她生动活泼地站在自己面前自己都能安然自在地调侃,现在她安静了,自己倒来得个不知所措。
  “好了,别你啊我啊的了,你若再这般磨蹭下去,那南蛮子来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啊!”姬无涯叹了口急切的气息,紧紧催促道,说罢还假意上前一步欲要将榻上的佳人扛走。
  江漠北轻轻嗯了一声便赶紧上前,手掌一颤将柔弱无骨的刘蔓樱打横抱在怀中,随后便快步离开。
  身后的姬无涯宽大的袖子一收,嘴角扬起一个不明寓意的微笑,情字果真是害人不浅的一样东西,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血性男儿也会变得小心翼翼。
  “无涯,我亦不知此举是对是错,也许,她会因此怨怪我一辈子的!”江漠北微微转过眸子,看向空白的远方,眼神中隐隐约约带着一丝悲怆之意。
  姬无涯不语,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背便自顾自退了出去。
  江漠北凝视着她,如果,如果她不是在昏睡中,也许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能好好看看她,这个千奇百怪的梁国公主。
  安安静静不知晓过了多少时间,好像月色也寂静得让人认不出来了。江漠北一抬眸却恰巧见着蔓樱翻转过身,睁开眼睛看着他。
  “姑娘!”想及她并不认识自己,江漠北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意,和润地唤了一声姑娘。
  “嘘,别吵!”刘蔓樱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神呆呆的,眸中却泛起隐隐的波光,“这歌声好熟悉!”
  江漠北定下心神一听,正听得胡琴声悠扬,还夹杂着几句唱词。
  “提窗漫踏琉璃月,冷露无声溅清霜。铁马金戈空落魄,逍遥大漠染红妆。君不问,君不知,今夜秋思落谁家?一望江山云影空,帆华城外,孤客最先闻!”
  嗓音低沉中略带吵哑,将歌中那微微希冀、那深沉的挽意、那最后的失望,那悲凉的呼泣一一带出,让人身临其境。
  “帆华城?姑娘……这是怎么了?”江漠北眼光扫过蔓樱,不招边际地便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即使,江漠北心中已经明了了大半,无涯是梁国之人,平日里倒也没见到他有多少爱国惆怅,却偏偏最爱唱这首词。他从来没在外面听过这首词这首曲子,只晓得无涯心中一直埋着一个叫做帆华城的地方。
  “君不问,君不知,今夜秋思落谁家?一望江山云影空,帆华城外,孤客最先闻!”蔓樱仿佛被这歌中的哀伤所感,抬手遮住一双眼眸,深默半晌,才沉沉吐出,“我也想家了!”
  “啊,难道你家也在帆华城?”江漠北不禁开口。
  “不是,我从来没见过帆华城这个地方,不过我母亲时常会唱起这首曲子,没见她唱完全段,却常常会从她口中听到帆华城这地方,我问起,她只说是她曾经的家。而我一直和她在一起,我想着帆华城兴许便是哪个小城的别称罢了!我……很久都没有回家了,也很久没有听到这首歌谣了!”蔓樱不禁被外面的歌声所吸引,片刻的呆滞之后,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出书房。
  转眼,抬头看向清朗的月色,只看到对面昏黄的小屋中有个抚琴的身影,刘蔓樱偏偏就有种说不出的思绪,匆匆上前,约莫隔了五六米的距离和一层泛黄的窗户纸,朗声道:“风一更,雪一更,聒碎心乡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尔尔不过不惑之年,自未思乡!”姬无涯瞟一眼蔓樱,然后微微侧首道。
  片刻之后,刘蔓樱隐隐有些感怀的叹息着:“未老莫还乡……原来归乡还是有时间的啊!”
  江漠北垂首看她,又回眸去瞧那小屋中的男子,目光闪着一种隐秘的光芒,也许他们之间还有些难以言喻的牵连。
  “回家嘛……我也好想回去看看,虽然才离开几日,不过外面毕竟没有家里来的自在。”刘蔓樱缓缓闭目轻声言语。
  “因为这写歌的人?还是因为那个家现在……”江漠北的话隐带一种刺探。
  刘蔓樱睁眸看向他,那一眼让江漠北未尽之言猛然止住。
  “嗯,我不知道写歌之人是谁,只知晓那时候红妆胜血!”蔓樱抬头看向江漠北,江漠北却一言未说,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她。
  那样的目光似柔网一般将心魂网住,那样的笑容让人不能有丝毫违逆,那清柔的声音在前头牵引着,江漠北不由自主的点头:“嗯。”
  同样的时刻,驿站外客店房中,启睿端坐于主位上,静静的看着面前站立的两名大臣,礼部尚书冯伦、禁卫统领梁玉。
  “冯大人,梁将军。”安静的书房中终于响起启睿清亮而沉稳的声音。
  “臣在!”冯伦、梁玉齐齐躬身应道。
  启睿颔首,目光溜过两位大臣,“现在平华公主失踪了,也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了,是追回来继续按原计划进行还是任她走,你们看?”
  “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两老臣意见竟又是难得的一致。
  冯伦上前颔首,“皇上一统天下的大业的确是要紧的,不过,我吴国乃是礼仪之邦,若是传出去未过门的贵妃路上便失踪了,一来有伤我吴国国体,二来皇上脸上无光,这三来嘛,万一又是他人的一朝计策,尔等说不准那时又会是措手不及!”
  梁玉虽是武将出身,义愤填膺之际亦是点头表示赞同。
  启睿沈思许久,两名老臣退去,房中又安安静静的,垂首看着掌心纹路还有手掌边上一排淡淡的牙齿印,微微叹了一口气。

☆、025  萍水梦牵萦(二)

  其实,前生肯定有过相爱,或者曾经有过不经意的目光交错,不然为什么初次相遇,竟然第一次不愿放开被你轻握的手。过客万千,独为你钟情,一次相遇,注定一生的眷念。
  启睿微微眯眼,仿佛又看到当日那个人小鬼大地在街头可以随意和自己走的刘蔓樱。那时候,她天真懵懂,又甜美可人,不经意间就走进了自己的眼底心头。
  只是可惜了……
  初晨的第一抹光亮如期到来,刘蔓樱盯着眼前的陌生的景致,又有意无意地瞥了几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江漠北,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他的眼神很熟悉很熟悉,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看到过。
  “你……饿了吗?”江漠北也被她盯着十分不自在,他在她窗外守了整整一晚,明知道不会有什么事,却还是不太放心,又恐她心有顾虑还特地等到天明时分听她已经穿着差不多了才进来看看。
  刘蔓樱直觉地摇头,等到摇完头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好饿,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得起身扭捏道:“你是?”
  江漠北下意识地捏紧拳头便报出了自己的名儿,“漠北!”
  “塞北之北,苍狼寒烟,漠北兄弟好名字!我是”
  谁人知,不经意的一言,竟会是来年风雨飘花的深沉眷念。
  其实刘蔓樱心下压根就不曾多考虑到这名儿,只是没有话茬之时随口而出的一言罢了,转念之间又道:“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话虽是疑问句,但语气之中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江漠北一下子还不曾反应过来,还未答应,刘蔓樱已经自做主张地拽着他的胳膊向前走了出去。
  他想抽脱胳膊,身体却违背了他的意志,任由刘蔓樱拽着,好像就这样被她扯着也蛮好的,还能感觉到她的依靠,心中竟升起一股子暖流来。
  江漠北带着蔓樱在沧州城最繁华的街区七绕八拐,好久后才来到了较为僻静的地方,江漠北心中还是有些疑虑的,万一被他发现了,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瞒过她。
  “阳春白日风在香,喧鸟杂英,这吴国宣城虽是边界之地,但这春景还是极为不错的,梁国的春色就要狂野许多了。”蔓樱本就是十分健谈之人,但此种境地也确实开怀不起来,只得偶尔之间稍稍弄出些话茬来。
  “呵呵!”江漠北笑而不语。
  “算病看命,十两一次,不准不收钱!”思虑之际,忽地就听到一个较为响亮的声音。
  刘蔓樱与江漠北二人皆是奇怪,向来就只听说过算命看病,还第一次听说算命看病的,不由得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
  见了之后,不得不承认,他们有些失望了,此人四十以里,三十出头,衣衫散乱不整,脏兮兮的,面相虽端正些,但有些贼眉鼠脸的,一看便知是乡里破皮。
  “算了,漠北兄弟,我们还是走吧!”刘蔓樱有些厌恶地瞥了那人一眼。
  “嗯!”江漠北小声应下。
  “哈哈哈,公子迟早要毁在祸水红颜之手啊!”他目光竟炯炯地注视着江漠北,环视一周后,直愣愣地摇头道。
  两人都停下步子,刘蔓樱皮笑肉不笑,好一会儿才调侃道:“先生这话说的,似乎别有所指,不过我兄妹二人可没这空闲来听你说那天马行空的。”
  江漠北修长厚重的手指轻轻划过刘蔓樱的掌心,微闭着双眼,似乎想要挽起她的手,但一看周遭这等环境,便也作罢,却也正巧在无形之中表明了心意。
  那厮哈哈一笑,面色红润,看的刘蔓樱更是火大,当即上前,双手叉腰道:“本……我警告你,别再笑了,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算命的嘴角一斜,眯了眼道:“若是在半月前,在下倒也相信,不过现在,姑娘算是自身难保啊,是吧,那位公子?”
  刘蔓樱一惊,瞅了边上的江漠北一眼,竟不小心就瞧出了些慌张的情味儿,索性也不顾及什么礼仪了,开门见山道:“牛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梁中有伊人如斯,黯然世间颜色。贵人听我一句劝,安然守己便可!否则……一向花前看白发,几回梦里忆红颜。红颜白发云泥收,何易桑田移碧海。”算命者眼神忽的正经起来,看得人直发慌。
  “莫要胡说,岳谷娘,我们回去!”江漠北闻言,护在刘蔓樱身前。
  刘蔓樱朝着那牛鼻子老道翻个白眼,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也不晓得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呵呵,这位公子何苦委屈自己,分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留三分,听在下的,远女色,日后方成一世霸主……”正要说下去,江漠北有些恼怒地上前,一把揪起这术士的衣襟,眼神极为犀利。
  刘蔓樱一门心思还在琢磨着那牛鼻子接下来还会瞎说什么,忽地就看到看似文弱的江漠北竟然动起了手,心不在焉立马变成了心有疑惑,见着那牛鼻子被漠北吓得连旗子都来不及拿,还不忘吼上一声:“小心日后……”
  蔓樱抬头看向江漠北,面向有些凶煞,手还举在半空之中。
  不对!
  他手上的纹身……竟然与那一日与十七皇叔逃亡之时放走她的那男子是一样的。
  那一晚的情景瞬间拂上心头。
  他一本正经地说:“公主也说了,在下是梁国之人,只是在下人在江湖,却也身不由己,所以,为了大梁少受些灾祸,希望公主殿下也能抛下个人情感,为我大梁百姓谋一条生路!毕竟这乱世之中,很多事都可能在下一刻颠覆!”
  “果然,很多事情都可能在下一刻颠覆!”刘蔓樱忽然便脱口而出那一席话,然而转瞬之间又记起自己并未告知他自己是刘蔓樱,只说是岳陵。
  那一日月黑风高,估摸着他也没看真切,如此岂不是自己招了?
  这一来,剎时,小巷之中一片安静,江漠北静静的看着安静到一言不发的她,良久后,俯首在她耳边轻轻的低语道:“娶梁国公主,你觉得如何呢?”

☆、026  流金花欲燃(一)

  刘蔓樱不语,想不到这厮竟说出这样的话语来,自己更是一时间完全摸不透他到底什么意思,惊愕之余便只得在一旁垂首不语。
  江漠北抬眸瞧她,伸手轻抚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颊,不由自主的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由额头到脸颊再到红唇,一一啄吻过去,嗅着她身上传来的女性淡淡的体香,双手不受控制的抚上她的娇躯……
  刘蔓樱错愕了一刹那,猛然反应过来才急急地推开江漠北,同时亦是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耳光,淡淡的红痕没有任何预兆的印在了他俊秀的面孔之上。
  “对……对不起!”江漠北不禁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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