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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鹿-湮菲-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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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一百鞭,再硬朗的汉子都要抽晕过去,即恒最后也是神志不清地被抬回来的。宁瑞得知公主平安回宫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即恒的惨状吓得七魂丢了三魄,直担心他会就此咽了气。
好在这家伙命大,竟死撑着始终没有昏厥。用华太医的话来说,命硬得跟茅房里的臭石头似的。
可是宁瑞却觉得他微睁双目不肯阖闭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死不瞑目啊……幸好在华太医的帮助治疗下,血很快就止住了,宁瑞才不致于因为自己的乌鸦嘴而内疚一辈子。
然而那一身皮开肉绽的画面却牢牢刻进了宁瑞的脑海中,一碰便是抽心地疼。
即恒感觉到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心想约摸是药开始起效,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听得宁瑞的抱怨,他没有答话,心头却涌起一阵苦涩。
要说害他的人,怎么着也轮不到卫队长啊……可惜他有口难言,只得委屈卫队长担下恶名,不予辩白。
好在宁瑞抱怨了几句便住了口,端来一碗汤药耐心地喂即恒喝下。即恒含着药汁,心里头却担忧道:不知和瑾怎样了?在朝阳宫外时,他分明听到和瑾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尽管因为痛楚而意识开始模糊,可是和瑾的哭喊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陛下将怒气全发泄在自己身上,理应不会对和瑾动手,可是和瑾为什么哭了?
他认识她以来,即使在最难过最伤心的时候,她都会忍住不掉一滴眼泪,倔强而坚韧地面对逆境。今日她哭泣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吗……
心头忽然涌上一丝愧疚。如果昨日竭力劝她回宫的话,如果没有鬼迷心窍去吻她的话……
想到这,内心的不安便愈发强烈,他转过脸龇着牙问宁瑞:“宁瑞,公主怎样了?”
宁瑞愣了一下,撇撇嘴道:“她心情不好,麦穗在陪着她。”
即恒哦了一声,便不知该说什么了。通铺中流动着静默的空气,两人相对无语,气氛忽然冷寂得有些怪异。
宁瑞平日里也算是个能跟麻雀比肩的叽喳能手,怎么今日突然这么沉默?即恒疑惑地端详着她的容颜,却见她眉心微陇,似是怀着心事。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宁瑞的心思却像海底砂一样从来都让他猜之不透。
所以当药汁喝完以后,即恒眼见宁瑞收拾好碗碟便要走,急忙喊住了她:“宁瑞,你……你没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心想莫非因为他诱拐公主的事而在生气?
宁瑞诧异地回头望他,眨了眨尚沾着星点泪花的眸子,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道:“我怎么会有事,哥哥你好奇怪……”她笑了笑,笑容在绽放一半时却慢慢枯萎了下来,她垂首沉默片刻,最后只轻声说道,“哥哥你就安生点吧,只剩最后几天了。”
她突来的提醒让即恒蓦然一怔,然而不等他继续追问,宁瑞已经打开了门,阳光顷刻间涌进来,将她的双目刺得生疼。
“哥哥,下回见。”她回眸冲即恒一笑,移步离开了通铺。
随着门吱呀一声阖闭,屋里又暗了下来。然而即恒惊愕地发现,在门关上的瞬间,他好像看到外面……守着很多皇家护卫军?
宁瑞离开通铺时,目光冷淡地瞥着将小小的通铺门口围堵住的护卫军,目不斜视地自他们面前走过。离了通铺以后护卫军便少了许多,一直到公主的寝殿前,又是一大批护卫军板着脸守在房门前,像一尊尊雕塑般不苟言笑,将清和殿冷寂的氛围染上些许肃杀的危机感。
“宁瑞姑娘,你回来了。”领头的是个胡子拉渣的中年男人,据说是顶替了卫冕的现任护卫军总队长,名叫曹莽。与卫冕不同,曹莽人如其名不修边幅,得势后总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倒尽了胃口,还不如卫冕呢。
这时见宁瑞回来,他便负手拦在宁瑞身前,神气十足地说道:“陛下有令,明日将前往沁春园,绝不能让公主出任何差错。宁瑞姑娘身为公主的贴身婢女,定要好生伺候公主,莫让公主……”
“怎么伺候公主,我想不需要你来教吧。”宁瑞冷笑一声打断他,反唇相讥道。并且视若无睹地绕过他壮硕的身形,径直向内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曹莽粗陋的谩骂声:“呸,不过就是个婢女,神气个鸟……”
她来到公主的寝殿门前,覆手按在门上,在推开的一瞬间,心头掠过一丝不知是嘲讽还是苦涩的笑意,无声默道:没错,她的确只是个卑微的婢女。可是她的身份,并非仅仅是婢女这么简单……
刚踏进寝殿便听到和瑾的怒骂声:“滚,都给我滚!”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
宁瑞轻叹了口气,方才的不愉快在听到和瑾中气十足的吼声后顿时烟消云散。她缓步走入深闺之中,一路有十来个婢女侍立在重重帘幔间,宛若铺就了一条道路般气势惊人。
心念一转间她便明白了和瑾发怒的原因。果然,当她走入闺房最深处时就瞧见和瑾正叉着腰,横眉怒斥道:“本公主不需要你们服侍,都给我滚出去!”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俯跪在地上的婢女深埋着头,只一味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
和瑾抓狂地冲她吼道:“你不会说别的话了吗?!”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婢女战战兢兢地俯首道。
在和瑾彻底疯魔之前,宁瑞忍笑唤道:“公主。”
和瑾转过头,眸中瞬时亮起两盏明灯似的耀眼,然而身子却向身后的床榻倒去。宁瑞一惊,急忙上前道:“公主,你怎么了?”
和瑾埋头在被褥中,委屈地望了宁瑞一眼,嘤嘤道:“我快疯了……”
宁瑞不禁失笑,公主是在撒娇呢。她回头让那个婢女退下,婢女却回答奉陛下之命服侍公主,不得擅离职守。
与此同时,和瑾咬牙切齿的声音骤响,论威力恐怕足以磨破一层棉被吧。宁瑞这才全然明白过来,陛下为了不让公主耍心眼误了明日的路程,竟做到这个地步……陛下的决心和执着也是件挺可怕的事。
宁瑞只好让婢女退到帘幔之外,她将最里间的纱帘尽数放下,只留自己陪伴公主身边。
在和瑾的床边蹲下后,她握住和瑾的手,柔声道:“公主,就让宁瑞陪您入睡吧。”
和瑾不习惯休息时有不信任的人在身边,往日里都是宁瑞守在房里,自从麦穗来了以后宁瑞便失去了这个职责,到如今,竟已有大半年过去了。
和瑾本想再唠叨几句,估摸也想到这点,便哼哼两声没有再说什么。她钻进被窝躺好,双手被握在宁瑞手里取暖,指尖感受到的暖意仿佛直流到了心里。
除了宁瑞再没有人能如此懂得她的心性,而她这些日子陪着麦穗折腾,着实忽略了她。一丝歉意掠过眸间,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宁瑞却嘻嘻笑道:“公主是不是想知道哥哥的伤势如何?”
和瑾哑然,她的确很担心即恒,只是这么明白地被宁瑞戳破,一时有些害羞,又有些不是个滋味。
怎么她的心思就这么好猜……?
“哥哥他好着呢,也有力气关心人了。”宁瑞搓着和瑾的手指,浅浅地笑道,“说真的,我真没见过比他更顽强的人。先前被白虎拍断肋骨都能活蹦乱跳的,今天只是皮外伤,华太医也说了以他的身体素质要不了两天就能好,公主不必担心。”
她一口气说完了所有和瑾想问的话,导致和瑾都不知该回答什么好。于是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她低眉垂目的温和容颜,陷入沉思。
和瑾许久不说话,宁瑞讶异地抬起头,看到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便问道:“公主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和瑾收回漫无边际的思绪,忽然觉得今日的宁瑞有点奇怪。可到底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她思忖良久,问了一个她老早就想问,一直问不出口的问题:“宁瑞,你觉得即恒是个怎样的人?”
摩挲着手指的双手蓦地一滞,宁瑞怔了怔抬起头,眼眸中闪着不自然的犹疑,问道:“公主怎么问起这个?”
和瑾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问问,你怎么看待他的。”
宁瑞别过视线,微微沉吟了片刻,才凝住和瑾浅笑道:“哥哥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摩挲的双手不知为何慢慢停了下来,变成了温柔的相握,宁瑞垂下眸子,顿了顿复又抬眸继续说道,“……但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宁瑞末句的呢喃让和瑾吓了一跳,她忙问:“为什么这么说?”
宁瑞静静想了想,轻吐出声道:“我觉得,他的心不在这,也不会为这里的任何一人而停留……爱上他会很痛苦。”
和瑾讷讷地看着宁瑞的眼眸,忽然一个机灵,问道:“你……喜欢他?”
宁瑞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只是在沉默许久之后,才牵起一丝笑容道:“可惜我后悔了。”
她弯起一个好看的笑容,就像春日里灿烂的春花一样,虽然不是最璀璨的一朵,却教人百看不厌。
和瑾呆呆地望着她强作的笑颜,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可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因遇到情敌而感到些许愤怒和醋意,嗯……醋意还是有的,只是比起敌视与怒意,心里更多涌现出的却是一份淡淡的伤感。
这份伤感是因宁瑞而起,别无他人。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宁瑞忽然开口道:“请公主原谅,沁春园宁瑞不能去了……”
和瑾讶然:“怎么?你娘又病了吗?”
宁瑞黯然地垂头道:“是,这次是重病……”
和瑾可以感觉到她紧握住自己的手在轻微地颤抖。和瑾没有娘亲,所以对宁瑞的孝顺格外羡慕,也多少能体会娘亲在宁瑞心里的有多重要。以往都是宁瑞想方设法安慰她,偶尔她也会内心柔软一下安抚宁瑞。
于是,和瑾便挪动身子将宁瑞环抱在怀里,柔声道:“去吧,照顾娘亲要紧。”
宁瑞怔了怔才流泪低语:“谢公主恩典……”
和瑾拍拍她的肩给予抚慰,突地想道:啊!今日一别,恐怕就是永别了……
心情倏然沉重下来,不觉间,便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天罗记事”到此结束!
卷标这个东西真的不是某菲忘记了,而是第一卷太长鸟 = =
当然,后面都没有第一卷长,不然某菲要疯了,这个纠结的故事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最后咬着小手绢通知姑娘们一个不好的消息:再过两天,某菲要回老家了,村里没通网,所以今年的更新便要告一段落,等来年咱们再继续来看小S和小M纠纠缠缠的爱情故事吧~~ (*^__^*)
(唉?这台词这么眼熟,“来年我们再来BALABALA”,通常就没有来年了,死亡FLAG排名第二的大杀句 …________…
啊呸,说什么呢,2012都过去了……)
过完年更新继续,提前向大家拜个早年。
祝各位姑娘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o^)/
最后放上2013新年新目标,一张在BS看到的图图,看过的姑娘就请无视吧
【和瑾应该朝这个方向发展~~=v=】
☆、远途
三月廿四,乃最美的烟花三月,天罗京都的两大盛事便是陛下出游沁春园,以及六公主将近的诞辰。
这天,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从头望不到尾,在京都百姓高呼万岁的祈福中声势浩大地离开了京都城,朝远离京都几百里的昔日园林而去。
和瑾独自闷坐在辇车内,对车外百姓的盛情没有一点触动。作为天罗国的公主,她就只是个公主而已,平白得到的颂扬与尊崇是属于天罗皇室的,并不属于她。
正如她将麦穗当做一件观赏品养着一样,在百姓眼中,甚至在皇兄眼中,她何尝不是一只雕着明黄龙纹、身价高绝的花瓶呢?
与暮家的联姻正是她唯一的价值,一桩配得起她身份的买卖。
仪仗声势威严,慢条斯理地踱出城外,喧闹才渐渐远离耳畔。犹如自窒息中解放出来般,和瑾悄悄松了口气。
此经去往沁春园预计行程三日,这是和瑾最后出游的机会。
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和瑾出生的时节正值一年中最美的季节,然而也是那一年天罗内乱最严重的时期。关于那些尘封在战马铁蹄下的历史,如今早已于盛世繁华中湮没,再没有人提起,也没有人想去提起。
对一个昌盛兴隆的国家来说,这只是一段黑暗的足迹;对一个新落地的婴孩而言,却留下了生命与血脉的传承。
有些许燕鸣不绝于耳,生机勃勃地萦绕在绽放春意的大地上空,清风将和瑾心中积郁的灰暗慢慢吹散。她收起烦乱的心情,决定不去想那些逼到近前的烦心事,好好利用最后的机会享受出行的快乐。
轻轻掀起车帘的一角,和瑾好奇地探头向外看去。只见沿路草长莺飞,好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比起皇宫里栽植得体的花圃,那些散布在山道广野的野生花木娇态可掬,更显无拘无束,恣意狂纵。
和瑾被眼前的春光吸引住,不禁入了迷。怪不得盛青和柳絮都喜欢游山玩水,这大千世界多美啊,远非她所住的花笼所能比拟。
温暖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和着微风拂在面上,说不出的舒适。和瑾心情愉悦起来,抬手将车帘掀得更高,尽情欣赏满目艳丽的春_色。然而视线不经意间,却落在了车辇边策马而行的少年身上,许久没有移开。
他挺直的脊背看不出一点受刑痛苦的痕迹,双手漫不经心地握住缰绳,目光平视远方。算不上高大的身影随着马儿的颠簸而轻微晃动,但始终以岿然不动之姿稳坐其上。扬首挺拔的姿态更是让人恍然有种错觉,仿佛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一个浑不知事的少年,仿佛他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无穷大的力量,足以让他睥睨众生……和瑾本想唤他的名字,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与他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遥远到她只能抬起头仰望他,却不能接近他分毫。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和瑾不知它从何而起,亦不知为何而生。她有些仓皇地放下车帘,厚重的帘布刹那间阻隔了车外明媚的阳光,也阻隔了他们之间若远若近的距离,一股莫名的恐慌便浮了上来。
他会离开她,在她注定要嫁给别人之前。
可原本不就是如此吗?……宁瑞说他的心不在这里,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停留,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浮萍。
这些和瑾都明白。可是她不甘心。
“公主?”车帘外那个熟悉的声音靠近轻声唤道,和瑾甚至可以想象出他略带头痛的讨好笑容。
重又掀开帘布,他果然一脸懵懂,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似的,幽深的眼眸无辜地看着自己。
“您不舒服吗?”即恒试探地问。
和瑾斜了他一眼,想来方才自己的失态他尽数看在眼里,但他为什么不肯回应?哪怕是回头看自己一眼?
“你的伤好些了吗……”憋了片刻,和瑾最终还是更关心这个。
即恒闻言微微一笑,笑容舒爽,丝毫看不出勉强:“多谢公主关怀,卑职的伤势没有大碍。”
和瑾一眨不眨地凝视他,确定他没有逞强才稍微放了心。说起来,这家伙皮糙肉厚的甚是耐打,就是肋骨断几根都照样活蹦乱跳,她干嘛要这么关心他啊……
倏然间又想起昨晚的事来,和瑾蓦地感到一阵气血上涌,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见她忽然低下头默不吭声,即恒勒过马缰,诧异地凑过来:“公主您怎么了?若是身体欠佳一定不要瞒着,宁瑞不在……”
和瑾突地抬起头,眼波流水般转过即恒脸颊,轻吐粉舌舔了舔丰润饱满的下唇,道不尽的风流戏谑之意尽显,眼里满是笑意。
即恒猝不及防对上这极尽挑逗意味的一招,蓦地呆住了。刹那间,他直起身别过视线,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和瑾却清楚地看到红晕直从他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在和风旭日下无处遁形。
匆忙放下车帘后,和瑾躲在辇车里偷笑,心里犹如乐开了一朵花似的,砰砰跳个不停。
原来她真有那么喜欢他!
回忆起过去种种令自己费解的心情,和瑾终于豁然开朗:为什么她会那么在意即恒与麦穗的暧昧,为什么她在澄清以后会感到难以理清自己的思绪,为什么她会如此无法接受即恒对她哪怕一丁点的背叛,为什么她会情不自禁主动去亲吻他……因为她喜欢他,因为她早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他了。
身体忽然有如放空般轻飘飘的,和瑾一头栽倒在软榻上,咬着嘴唇乐了好久,又在软榻上来回地滚动。直到宣泄完堵在胸口的窃喜,她才意犹未尽地坐起身,马上又挪向车窗边掀起车帘。她想跟即恒说话,不论天南海北什么话题,她想跟即恒多说说话……
“公主……您的头发乱了。”即恒挺直脊背正襟危坐,瞥了一眼和瑾后,强装淡定地揶揄。
和瑾一愣,如临大敌,慌里慌张放下车帘拾掇。
即恒见了忍不住发笑,迎面春风拂过,如一只温柔的手臂轻抚在心头,将稠雾般的思绪也慢慢化解,空遗一缕惆怅。
是时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皇家仪仗威严浩荡地行走在瑰丽灿烂的春风美景图中,化作一道壮丽的风景线,令天罗百姓津津乐道些许时日。
和瑾一直很兴奋,沿途不少农家田园更让她新奇不已。如果不是陛下禁止她下车辇,恐怕不出半日好动的六公主就要宣告失踪了。
相反,被视为重点警告分子的即恒却出人意料的安分,一路上跟随公主车架寸步不离,还很善解人意地为公主殿下讲故事解闷,缓解公主急于下车游玩的心情。
任性的六公主闹起脾气谁都扛不住,可却意外地很是能听即恒的话。让一众焦头烂额的随行宫人感动得泪流满面,均对即恒队长表示刮目相看。
只是这消息传到为首的御辇中,陛下却深深皱起了眉头。一路护驾而行的成盛青听说了,亦是苦笑不语,不得其解。
成盛青回头遥遥望去,只见车队中一少年紧随身边的车辇侧马并行,时不时附身靠近,同车窗内的少女谈话。
少女桃花粉面言笑燕燕,少年清秀明眸淡然含笑,过于温馨和谐的一幕让成盛青没来由感到一阵羡慕。
怪哉,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小瑾这么开心,即恒哄女孩子的功夫果真不是他所能企及的啊……真可气。
正在成盛青默默羡慕嫉妒恨的时候,御帘忽然被掀开,露出陛下隐在帘后阴晴不定的脸。
“那小子在干什么?”
成盛青连忙勒缰靠近,躬身道:“回陛下,在逗小瑾开心呢。”
陛下没有露出多少情绪来,但却不曾放下御帘。成盛青无法揣测圣意,只得小心随侍,静候吩咐。
御辇中陛下龙颜冷凝,慢慢道:“让他闭嘴,吵死了。”
成盛青怔愣,不等他回神御帘已经被放下,隐隐窥得陛下肃然不动的身影,又不敢贸然去追问。
奇也怪哉,公主车辇远在百步之外,陛下哪里听得到……
然而圣命难违,他只得应声:“是……”
即恒受到警告后,和瑾就自觉不再跟他说话了。她知道皇兄的警告是给她的,她不该在大庭广众下同一个护卫谈笑,惹人闲言。
一个人独自坐在宽敞的辇车里,先前雀跃的劲头也在静默中慢慢消退了下去。
仪仗队继续浩浩荡荡地行进,向着当年盛及一时的皇家园林而去。
即恒回过身将仪仗队来来回回搜寻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一路行来,他都没有见到麦穗。和瑾说过她一定会带上麦穗,可是麦穗现在在哪呢?
宁瑞不知何故没有前来,以她的身份和个性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置和瑾于不顾……可是现在连麦穗也没有跟来,即恒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奇怪的预感。
他遥望前方绣着盘龙金纹的御辇,在它带领下,整支皇家仪仗队列齐整地走向望不到尽头的远方。即恒凝目望去,一时之间,竟不知究竟要前往何处。
天地茫茫,前路漫漫。人事难言,人心否测,此次行程似乎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新年好,元宵节快乐~~某菲回来了(^o^)/
再次感谢Canyon的雷,还有南辞和小羽的祝福,谢谢你们~~时间仓促只更了三千,真不好意思……(≧﹏≦�
好惭愧,某菲原本预定回老家存稿的,没想到今年回老家还挺忙,岁月不饶人啊o(╯□╰)o
盼了很久的2013年将要在繁忙中度过,突然觉得先前的期盼被生活给骗了OTZ
(看不懂的妹纸请无视,这家伙最近工作码字忙得脑袋有点晕,看得懂的妹纸也请无视,不要问到底在盼什么,其实原因很丢人……掩面)
某菲借着新年表决心振奋志气,很不怕死地开了个新坑,今后将会两篇文一起战!
新文讲述的是中原大陆最神秘也最OTZ的国度——东楚国的一个姑娘,千里迢迢来天罗的寻爱史,欢乐小白风,有兴趣的妹纸希望你喜欢~~XD
传送门
☆、暮成雪此人
皇家仪仗队出行的第二天,天空下起了蒙蒙的细雨。春雨绵绵,打落在屋瓦石檐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为春意增添了几分温柔缱绻。
寒气不动声色地渗入肌骨,使初愈的伤口重又复发。行路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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