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猎鹿-湮菲-第8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天已经大亮,天罗年轻的少将军迎着升起的旭日下令道:
  “传令下去!敌人不怕痛不怕死,我天罗男儿又岂是怕痛怕死之辈?就算是死,也要在援军赶来之前守住城门,不得放任何一个美浓人进城!”
  这已是破釜沉舟的命令,隔着城墙他远远遥望着远方的山峰之巅不禁想到少年临走时的样子。那么勉强又不得不去的无奈,在认识他的一年里从未见过他如此强迫自己,权是为了还恩情?
  不,断恩情才是。正如当年不停不歇地修筑水坝只是为了还老汉的恩情,等还完了,他就走了,再也不回头。
  一声叹息不觉自胸口溢出,成盛青恍然发觉在这濒临生死的最后关头,自己竟然会如此遗憾。
  “即恒,你这一去怎会杳无音讯,到底出什么事了……”他喃喃道。
  “将军不好了——”程岩慌乱的惊呼声自城楼底下传来,让成盛青立马回过了神,“美浓、美浓出兵了!!”
  成盛青的脸色沉下来。美浓出兵了,这一次是与恶鬼相拼的不归途……
  大战是一触即发的,没有宣战,没有号角,只有以命相搏的默契。成盛青领兵直突入美浓军中,如一道利箭霎时冲散了美浓军的布防,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地锁定在敌军后方的守将身上,目中激起的杀戾之气将双目都染上丝丝血红。
  战场上的人更像一头兽,一头被激起所有战意尊崇本能与欲望的猛兽,心中唯有的念头只有杀,杀,杀……将自己之外所有的人一并咬杀。
  只有活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只有屹立在白骨之上的才是王者。不成王,便作尘埃。
  你没有发觉自己的体内其实藏着一只怪物,在你的斗气点燃全身的血液之时,是它支配了你的一切行为,令你变成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少年曾经的嗤笑让成盛青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介怀,他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陈述里看到了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另一个自己。往日里连一只蚂蚁都不会去踩的人,为何会在战场上将人命当作草芥?
  他如何挥得下去刀,如何狠得下去心?
  战马嘶鸣的尖叫响彻震天,美浓军腐败的躯体已散发出阵阵恶臭,死亡的味道袭卷而来,甚至将天边升起的旭日之光都渐渐掩盖。成盛青以寡敌众,目标直指面具后的美浓国驸马。当腐败的美浓军佝偻着身体将他团团包围之时,成盛青终于彻悟:因为在战场,是为家国而挥刀,为守护而杀戮,为战斗而战斗。
  无有孰轻孰重,因为根本没有多余的闲心去思考,他能做到只有杀,杀,杀……让自己活下去,唯有让对手死去。
  战马蓦地高高扬起马蹄,险些将成盛青甩将下去。他紧嘞住马缰勉强控制身形,愕然瞥见马腹之下竟有一人抱住马脖子张口咬下,血花如激流喷射而出,成盛青立时就被跳窜的战马甩了下来。无视行尸一拥而上,他翻身站起,挥起长刀向敌军腿上横扫而去。
  只要毁去双足,这些傀儡就无法再站起来。他瞥一眼刀刃,刃槽之中流动着乌黑而腐败的血,令人闻之作呕。美浓驸马仍然屹立在后方,那张黄金的面具下两只乌洞洞的瞳孔冷漠地观望着一切。成盛青心头冒起无名业火,若非这些掌权之人的贪婪和残忍,又何来那么多无辜百姓遭受凌弱,死不安宁?
  今日不论生死战败,都要除去这个祸害!他持起长刀一鼓作气势如猛虎向美浓驸马冲去,风刃刮破脸颊,傀儡抓来的指甲刺伤肩膀都没有让他停下半步。
  “将军小心——!”
  同伴呼喊的声音自脑后急传而来,他突然感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杀气自身后如风暴般袭卷过来,裹挟着狂风无数嘶哑的哀嚎声在顷刻间响起,整个战场的氛围蓦然向着一个他无法预料的方向突变。
  仿佛有什么惊人的东西闯了进来,嘶吼着,咆哮着,宣泄着无穷的愤怒与战意!
  “吼——!!”一声震天的咆哮几乎将成盛青的耳膜震破,他甚至来不及回头,那股力量就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后。威风凛凛的银白毛发急速掠过眼角,在与猛兽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看到即恒发狠的眼睛里被点燃的灿光。
  黄金面具下的双瞳闪过一丝愕然,不待他有所抵抗,刀刃已经横面斩来——碎裂的面具散开了一头蜷曲而温柔的长发,随着高高飞起的头颅在空中慢慢地绽放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烟花,浸满了死亡的甜美,极致美丽。
  在美浓姬被斩下头颅的那一刻,所有被牵制的傀儡都在霎时间化作了灰烬,于晨曦中灰飞烟灭……
  旭日的晨光中,少年骑在白虎座驾上一手接下敌军将领的首级。晨曦的光芒将他的身影包裹在一片璀璨的朦胧中,他傲然挺立在战场之上,犹如时光沉淀的一尊石像般屹立不倒,而他周身缠绕的杀戾之气令在场所有人都战栗不已。
  这份发自内心的敬畏,彷如他本就为了此地而生,本就为了此刻而存在。以杀止杀,以战克战,无人能敌的上古战神,孤独的少年王。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敢大声呼吸,成盛青眯起刺痛的眼,终于自面前的少年身上找到了些许故人的影子。他顺着少年手里的东西望去,讶然发现那只是一根干枯的树枝。
  他竟是用这根树枝一刀斩下了美浓姬的头,这怎么可能?
  “即……”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忽然眼前一道白光掠过,他眼前一花蓦地摔倒在地上。几缕鬓角的乌发飘零在耳畔,令他心惊不已,而肩膀已血流如注。
  若非有人将他横推出去,恐怕他早已枉死在刀下。
  “即恒,你干什么?”成盛青扬声喝道,但在看到少年的面容时却突地顿住,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金色的瞳孔在晨曦中宛如太阳般璀璨夺目,异色的眼瞳镶嵌在那张熟识的脸上,竟一时让人感到那么陌生。少年冷冷地低头望着他,手中枝条散发出一团白色的光雾,竟隐隐形成一把长刀的轮廓。
  成盛青感到心脏骤然被攫住一般难以呼吸,他死死地盯着少年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角渐渐生长而出的獠牙,在晨光中发出森冷的寒意……这就是他相识了一年自认为非常熟稔的家伙,此刻正凌驾着白虎神兽,在他面前逐渐失去了人的形态……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两天在准备换季方面的事情有点没头绪,所以经常忘记更新和码字
加上某菲脸上莫名爆痘,简直到毁容的地步,所以决定身体优先,睡觉优先……有时不能及时更新还望姑娘们谅解 QAQ
唉,某菲的决心啊……它要哭了

☆、。

  你以为 你容貌与我们不同,就当真能以人类的样子生存下去吗?你错了,不论你拥有一副什么样的皮囊,你的身上都流着河鹿的血,流着被人类鄙夷的,兽的血。
  你改变不了你本来的样子,在你维持不了虚假的伪装之后,你就该认清楚你自己到底是谁……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清晰地回忆起跟那个男人之间这般尖锐的对话了。他们总是吵架,总是冷战,仿佛上辈子有仇,这辈子却偏偏成了父子。他的童年里没有可以值得回忆的父爱,留下的仅仅是嘲弄与斥责,折磨与冷眼。
  漫无天日的囚牢,无穷无尽的压抑。
  就算时光可以倒流,他也不想再回到那个时候,于他而言,连回忆都是一种痛苦。
  ***
  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烧,顺着血液快速地流淌蔓延到全身,灼热的温度烧得他几欲窒息,几乎要烧穿他的五脏六腑。
  他在垂死挣扎之中拼命地喊着什么,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火焰卷住身体,好似要将他整个人一起烧化。深埋在心底的某一片角落不堪重负地融化开,许多他已经忘却的记忆便毫无防备地飞散了出来……
  “小恒,中午你想吃蘑菇还是青菜?”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暖阳下的正午,阳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女人手上操弄的刀上,她望着栈板漫不经心地问。
  “我想吃肉……”
  “那就做蘑菇,炖汤最鲜最有营养,好好给你补补让你快点长大。”她满意地下了决定。
  “……”
  “娘,我不想吃素,我要吃肉!”身边的少女不由分说大声抗议。
  女人无情地驳回:“不许闹,弟弟都没你娇气。”
  “他不是说了他要吃肉么……娘,我们已经吃了三天素食,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瘦好几圈了。”少女虚弱状趴在桌子上,委屈地哭诉。
  “那正好,你也该减肥了。”
  “……”
  一直沉默的男人冷着脸开口:“想吃肉自己去抓,光吃不做的废物这个家不需要。”
  少女无力地翻了翻眼,识趣闭上了嘴。年幼的少年眼看姐姐败下阵,满心失望,落寞的眼神不经意间撞上对桌男人充满嘲弄的笑容。男人居高临下地觑着他,弯起的嘴角似乎在嘲笑他永远只能当顺从者,在强权之下只能默默忍气吞声。那充满了嘲弄与蔑视的眼神像一把刀扎进他心里,令他无法视若无睹,也无法移开视线。一股火蓦地自心底窜起,燃烧着少年稚嫩的自尊心。
  空气中不知何时烧起了火药味,他毫不服弱地迎上男人睨视的眼神,以男子汉的豪迈口吻脆生生地说:“我去隔壁家抢一点回来。”
  言罢便推开椅子爬下来,往门口而去。
  女人在身后喊:“傻孩子你快回来!你去干什么傻事!”
  “让他去,能抢回来也算他的本事。”
  他只记得那是他习以为常的日常,与那个男人之间无形的战火总是驱使着他做出许多日后想都不敢回想的蠢事。在压倒性的强大面前,他总是这么狼狈,这么弱小,这么无可奈何……又这么不甘言败。
  如果他们天生就是仇敌,命运又为何要安排他叫他一声父亲……
  不记得那天究竟有没有抢到战利品,他的记忆被漫天的烈火吞没,无数道闪雷将天空镀上了一层骇人的银白,彷如万剑自天空落下,将地面生灵屠杀殆尽。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蘑菇汤热腾腾的雾气在他眼前氤氲起一片水雾,他自汤中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倒影,很多次疑惑,又很多次释怀。漾着波纹的水面映出一张满是稚气的脸庞,细小的眉头不经意地锁着,似乎小小年纪就有了许多解不开的烦恼。
  记忆中最后一次相聚时家人的脸,连同烫舌头的蘑菇汤都被火炎裹上了一层狰狞的赤色,他吓得扔掉碗,却将滚烫的汤水洒在了自己身上。
  好烫……火爬到了他身上,好痛……
  火烧得他好痛,不论他怎么翻滚身体都无法减轻丝毫的痛楚。那火好似在他身体里烧,而他的血就是不灭的燃油。他听到许多声音在耳边咆哮,有轰雷的声响,有小孩的哭叫声,有女人的嘶喊声,有巨石的滚落声……全都混乱地交集在一起,在他耳中炸响。
  意识已濒临崩溃,他艰难地喘息着,满头大汗淋漓,可一旦静下来那些纷乱的声音就越发清晰可闻,仿佛那一天的灾厄就在昨天一般。时隔多年,沧海桑田,他依旧无法自那一天的噩梦中醒过来。
  “……好痛,好热……救命……救命啊……”
  喉间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就连每一口呼吸都是滚烫的。他被火炎包围住,火舌紧紧缠上他的身体,堵住他呼喊的声音,吞没他的呼吸。
  “即恒……即恒……”
  有一个声音穿透无数杂乱的声响传到耳际,犹如一道光突然刺入黑夜。他顺着那声音拼了命地呼喊:“救命……救命啊!……”
  干涩的声音冲出喉间的一刻,他猛得自梦靥中拔身而出。冷汗顿时如雨倾盆而下,教他不自禁浑身直打哆嗦。
  “你怎么了,即恒?……做噩梦了?”耳边有人关切地问道,但这声音听起来却仿佛隔着一层雾般朦胧。方才嘶嚎的余音仍然空荡荡地回响在耳中,让他分不清究竟哪边才是噩梦。有好半晌他都无法自梦靥中真正醒过神,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恍如幻觉。
  成盛青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少年,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
  他从未见过少年如此脆弱狼狈的时候,在成盛青的印象里,即恒是一个绝不会轻易透露他内心真正情绪的人。
  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理解他,懂他。
  可是现在他似乎隐约探到了少年心底的脆弱,那份脆弱仿若一个黑洞,稍有不慎就会将他自己都卷进去。
  右臂的痛楚令他维持住清醒与冷静,他离开牢门,与少年拉开了距离。
  短暂的沉默过后即恒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满腔的心悸逐渐压下去。他讷讷地望着视线前端陌生的景象有些疑惑,试图活动手腕却发觉自己被数根粗壮的铁链锁住,如包粽子似的缠缚全身,让他丝毫动弹不得。他转向成盛青讶然问:“这是哪儿?”
  成盛青看他的眼神很古怪,抿了抿唇答道:“天牢。”
  听到这两个字即恒着实愣了一会儿,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脑海仍然一片混沌。
  见他一副大梦未醒的茫然神情,成盛青终是沉不住气,上前一步连声追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还记得你做了些什么吗?那天你单枪匹马闯入战场,一举杀死了那个美浓驸马,可他居然是个女的!然后你杀了她之后还干了什么,你都记不记得?”
  即恒只觉头痛欲裂,身体的热度还有没有消失,那团火犹积在胸口,几乎要将他的心脏闷熟。
  “我怎么会在这儿……”他紧闭起眼,压抑着痛苦喃喃地问。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比你更想知道!”成盛青燃烧着怒火的眼神里近乎流露出恳求,如果不是因为牢门阻挡,他真的会冲进去抓住少年的肩膀一顿猛摇,好将他摇醒逼供,“你告诉我,即恒!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少年的脸色僵硬了一瞬,他视线的焦点在空气中错开,慢慢凝聚在成盛青略带泛红的双目上。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三分的探究,七分的惬意,仿佛任天下风云沉浮,都不会改变他所坚持的生存之道。鲜少能有似成盛青这般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这世间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的人很多,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却很少。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似乎连自己也开始慢慢清晰起来。
  只是如今那双眼睛里却写满了惶恐与惊疑,跟他认识这么久的时间里,即恒竟从未见过他这般六神无主。
  “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数谜团缠绕在成盛青心里急于得到求解,而他咆哮的一番问话却没有得到少年丝毫的回应,急火攻心的痛苦令他甚至产生一丝绝望,“……你说话啊,你连我也不认得了?你杀死了那个女人,为何会突然狂性大发,变成那个模样?”
  “有一根头发钻进了我的手腕。”
  成盛青颓丧地抵着牢门的木栏,却听即恒忽然回答。
  他一怔,惊疑地抬起头,正对上少年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那眼眸他太熟悉,终于找回了一丝昔日熟稔的影子。
  “什、什么?……头发?”他讷讷地呢喃。
  “美浓姬用自己的头发对我下了巫术,尽管我杀了她,她依然在临死之前反将了我一军。”即恒淡淡地说道。在他借住美浓姬首级的一霎那,一缕长发仿佛被灌入生命,如蛇一般刺破他手腕的肌肤,钻入他的血液,携着浓郁的烈火将他全身的鲜血都沸腾了起来。
  是他说过要在战场上一决胜负,没有上过战场的河鹿不是一个完整的河鹿,而她果然说得没错,只有她最了解他想要什么。胜负自一开始就已经是定论,区区人类何以能抵抗河鹿一击?在她答应这个赌局时,她便已经布下了陷阱。
  以自身为饵,同归于尽。
  中了巫术的左手已逐渐变得麻木,他能感觉到手指的触感在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消失,就如当年沉入冰棺之时被夺去五感,沦为行尸走肉。美浓姬用自身作饵顺利地对他下了毒,那诡秘的巫术会沿着他血液的流动经过全身经脉,将他的身体逐渐蚕食。终有一日,他将变成无知无感的废人。
  这赌局,竟是她赢了。
  “当时我被巫术控制丧失心智,我不记得我之后做了什么。”他阖了阖眼,感到很疲惫,视线模糊之间忽然瞥见成盛青右臂绑缚的绷带,意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你……受伤了?”他问,目不转睛地盯着半掩在华服后的手,忽然感到一丝害怕。
  成盛青知晓他在想什么,便揭开衣角露出包裹下伸出的五根手指,吐了口气道:“幸好手臂俱在,只是被你砍了一刀。放心,没有伤到筋骨,至少不会影响以后拿筷子。”
  即恒心里感到愧疚,垂下目光喃喃地说:“对不起……”
  “你不必跟我道歉。”成盛青满不在乎地将受伤的手臂重新掩好,“我的副将程岩已经为我报了仇,你身上有他砍的刀口。”
  即恒木然地望着成盛青,慢慢地“哦”了一声。他身上到处都在痛,想必为了捕获发狂的他,当时一定经历了一场恶战。
  成盛青的目光却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半晌神色忽然凝重下来,低声说:“可他的仇我该怎么报?……他已经死了,你说我该怎么报?”
  男人刚直的双目中已泛起了水光,他本就是至情至性的人,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少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即恒啊……这一年里我当你是亲兄弟,直到你的刀已经砍到我面前的时候,我都没有怀疑过你……三百六十七人,加上赶来的援军五百三十二人,全部死在你手上。”他深深地看着即恒,闪着水光的眼睛如一汪清潭,“为了我这枉死的九百个兄弟,你是不是该向我坦白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究竟对我隐瞒了多少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

  你究竟是什么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听到这句话即恒僵硬了一瞬,幽黑的眸子里流动着无声的潜流,他转过视线,紧抿的唇角流露出一丝为难和痛苦。
  成盛青不禁拧紧了眉,这是即恒打从心底里表现出的拒绝,即便到得这般田地,他依然不肯对他吐露真实的一面。
  说不清究竟是失望还是失落,成盛青只觉得自己这一年里全是在白费劲。他拿人家当兄弟,人家却根本没有信任过他。
  “好……你不说也罢,那我来告诉你现在你要面临的事。”成盛青沉着脸,深吸了口气,“你盗取白虎,私闯战场,杀我兵将——条条都是死罪!这一次别说我救不了你,就连我也要脱不了干系。”
  少年的乌眸不安地转动着,但始终不敢去看成盛青。成盛青见状更为光火,不禁加重了语气:“即恒啊即恒,我早知道终有一天你会给我闯祸,可没想到你竟然一连闯下这么多大祸。陛下就算看在与我的情分上也不可能放过你了,不处决你,如何对得起三军亡灵?”
  与天罗军队对抗,就是与整个天罗为敌。这下不用陛下处心积虑去设计他,他也已经逃不过那个男人的手掌心了。他阖上眼,一时间心里感到很疲累。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股力量在左右他前进的路,在他即将踏入的前方设下绊障,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似乎不论怎样都逃不过这张无形的网,一如当年无论如何抵抗,都逃不过天界一劫。他所接触的人,所遇到的事,包括他会产生的想法,似乎全部都在那张网的控制之中。到底是命运弄人,还是某种力量刻意为之?为何要如此折磨他,却不肯给他一个痛快。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
  成盛青见他无动于衷,心头失落至极,转身正要离开却忽然听到这一声轻到几不可闻的道歉。他回过头,正好看到少年扭过去的脸隐约似有水花闪过,他停下脚步诧异地看过去,不知为何突然涌上一股负罪感。
  即恒是为了他才以身犯陷私闯战场的,不论他与美浓姬之间的谈判有何种结果,这个事实不会改变。他本可以在离开沁春园后自此远走高飞,继续在中原大陆上过着自由自在的流浪生涯,可他却勉强自己回到曾经令他深受痛苦的地方,只是为了救自己一命。
  我不是为了天罗,也不是为了天下太平……他的目的很明确,也一向都如此明确。只在乎他所在乎的,对其余有着近乎冷酷的漠然。
  成盛青时常笑称他是一头冷血的野兽,少年听闻只是皱着眉头斜睨他,不会反驳,却也不会如往常那样没心没肺地笑。那时候的他看上去真的有那么一点难过,所以开过几次玩笑以后成盛青就自觉将这句话纳入即恒的雷区里。
  这个他从穷乡僻壤里拐回来的少年,待人处事随心所欲,忽冷忽热还喜怒无常。成盛青觉得就算哪一天自己不小心战死沙场了,这家伙也只会默默地离开吧,连眼泪都不会流一滴。却不曾想过别人对他的好,他竟全都记在心里,并会在离去之时以涌泉相报。
  一个无情的多情之人,他的孤独与落寞不会与人分享,也无需让人察觉。
  烛芯在沉默中爆出小小的火花,将囚室里的影子惊起一片惶然。成盛青冷静下来,顿生愧疚,他张了张口却又觉喉间堵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说了也没有意义。”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