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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词-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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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之仇,这一生自然可以不报。可今生他再次伤及她身边的人,她岂能容他?
她咬牙道:“别叫他轻易死了,我要他煎熬、痛苦,又无可奈何的活着!我要让他尝尝众叛亲离、孤苦伶仃、一无所有的滋味!”
眸光如一把利刃,甩向杨进,“答应我这件事,这辈子,算我欠你。许多人情,一并用我这条命还了!”
杨进抬眼看她。她背光而立,银色面具下嘴角线条刚硬无比。这一瞬间她没有丝毫的女气,杀意凛凛,戾气浓重。
下意识地望望床帐中昏睡不醒的唐兴文,突然有种苦苦咸咸的滋味漫上舌尖心底。
杨进没时间去弄懂这是一种什么心情,他打了个响指,房门应声而开。
凤飞烟身穿浅粉色月胧纱衣,遮着半张花容,袅袅走了进来。
“你……凤姑娘?”
“齐公子?”
两人照面,俱是一怔。
没给他们二人太多疑惑的时间,杨进简单介绍道:“凤姑娘有办法带你进入北军营寨。而齐君会带太子晟攀上绝壁,山下有人接应,具体如何行动,你二人商量。”
凤飞烟摇头:“这太荒谬了,我根本不可能带一个男子接近太子晟。”
“这不成问题,对吧?齐君?”杨进淡笑瞥向容渺,“太子晟的致命弱点,酷好女色……齐君的颜色,接近他又有何难?”
“你想让齐公子男扮女装?士可杀不可辱!杨君,你会不会太过分了!”凤飞烟失口拒绝。这一场必死的任务,她一人填命进去便罢了,她能毫不犹豫地答应杨进的要求,是为了保住齐跃,而不是让他跟她一同赴死!
容渺淡淡一笑:“杨君岂会做赔本买卖?一切都在他算计之内,凤姑娘,你只管听他吩咐吧。”
容渺养病数日,晨起坚持练剑拉弓,以求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体力。傍晚总会到唐兴文房中坐坐。杨进带来的医者医术高明,唐兴文快速的恢复着,虽未清醒过来,但已经可以进些流食。
丹阳城内两国议和一度僵持不下,北国提出的条件南国没一样能够满足。太子晟似乎也不急,不时地侵扰四周县镇,惊一惊丹阳城内的曲氏父子。
近来曲玲珑十分焦虑。
自那日梅时雨与他们一同去了驿馆后,就失去了踪迹。她派了不少人去找,消息全无。
而她的肚子哪里还能再等下去?
曲玲珑每天以泪洗面,从一开始的焦急、担忧,变作埋怨、不满,直至完全认定梅时雨必是不愿负责刻意逃避,满腔柔情化作刻骨恨意。想到在余姚吃喝玩乐轻松悠闲的容渺,说不定这会正在游湖赏景,参与宴会,被余姚的众官家夫人、小姐们众星拱月般捧着。
而反观自己,——忍着孕吐与水土不服,耽在随时有性命之忧的前线,四处打听腹中孩子的父亲躲去了何处。
容渺与凤飞烟出发那天,是个极好的晴天。
北军驻扎在有天然屏障之称的飞瀑峰底,他们要做的是从辕门正中光明正大的走入,然后将太子晟带到飞瀑峰之下,趁守卫不备,攀越峰顶。
出门的时候,天色尚未大亮,丹桂听见外头窸窸窣窣的声响,翻了个身继续睡得极熟。
容渺一身劲装走出房门,凤飞烟证道:“这样恐怕不行。”
容渺略一点头:“行路方便,到江乘再换……”
想到曾相思入梦的男子要穿一身女装做尽女态去引诱太子晟,凤飞烟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银色面具太过打眼,容渺这是从军后初次光明正大的以本来面目示人,她头顶束发,身穿玄衣,在唐兴文门前默默拜别过,与凤飞烟并行至所宿院落门外。
门口两匹良驹上备好了一行吃食用具,杨进微笑立在门前,回头向二人举杯道,“以此酒为二位壮行,日后南国朝廷必会记住你们的功绩,而北国将士也将无法忘却你们的姓名。改写历史,扭转乾坤,全在两位,杨某先干为敬!”
他仰头将杯中酒饮尽,晨光下他面容泛着皎若明月之光,两眼灿若星辰,那眸中的情绪不知是太浅淡还是太复杂,容渺只觉得那双眸深邃如古井,怎么也看不清、猜不透。
此刻她即将奔赴一场必死的盛宴,而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她不知是晨露微凉沁润了她浮躁的心绪,还是杨进俊美的面容抚慰了一切恐惧。
这一刻她脑海里冒出一个无比荒唐而不合时宜的念头。——
杨进这张皮相,生得真好。
第44章 太子晟
两人翻身上马,杨进驱前,将一枚金簪递向容渺,“马背上褡裢中有衣装,也许用得着,此物……”
他瞥向凤飞烟,“是凤姑娘不需要的了,我做了些改动,你戴着吧!”
摊开掌心,一枚精致的镶珠蝶恋花金簪,蝶翅栩栩如生,簪尾处,锋利而坚固,是硬质铁器镀了一层金粉。
晨光中她回头朝他望了一眼,又望了一眼,然后勾起唇角,策马而去。
后来杨进方知道,原来那一天是她及笄。如果一切有机会重来,他定然会送她更美更珍贵的簪钗。但他并没有那样的机会,因此一直带着遗憾,换尽各种方式补偿,她始终淡淡的笑着接受下来,转眼却丢弃在角落里,没有多看过一眼。对她来说最珍贵的,只有那根别人遗落的、经他改造过赠她的金簪。
两人策马行有多半日,靠在树下歇息。凤飞烟小口地吞咽干粮,漫不经心般地问,“你都好了么?”眼尾一直在容渺面上流连。赴死的路程有“他”相伴,她不仅不觉得害怕,还有丝丝欣喜。
“好了。”得以自由,容渺不想再与她多言。陷她于牢笼的人除了梅时雨,也有这凤飞烟的参与。她永远忘不掉被囚禁那些时日的可怕经历。比死亡更令人痛苦、胆战心惊。
“你还怪我么?”“他”还不知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答应此次的任务吧?至情至悔,凤飞烟不觉得心酸,反而十分自豪自己脱胎换骨,成为一个懂得爱懂得成全的女子。
“不怪。”冷漠疏离的语气,哪里是不怪?
容渺闭目养神。一副不愿再被打扰的模样。凤飞烟噙着一抹笑,偏要逗他说话,“你真要扮成女子么?你这张脸,是不是因为生的太好,所以才遮了去,生怕军中那些大老粗对你动什么念头?”
容渺没有睁眼,也没有应答,凤飞烟稍许尴尬,吐了吐舌头,换了个话题,“你不奇怪为何杨公子托付于我?”
“你不好奇为何我能够进入北军大营?”
“你不想知道图林是怎么死的?”
“你知不知道是谁逼我害你?”
“你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了吗?那你在狱中所说的,甘愿为我而死,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这一次,容渺没有逃避。她睁开眼,认真地打量凤飞烟失望的表情,“没错,我是骗你的!我知道你是北国细作,知道你是北国太子晟的人。我还知道是你杀死图林,然后嫁祸给我。”
顿了顿,她又道,“所以,满意了么?”
“那你……一开始就知道?接近我是为了套消息?重金买我陪伴,告诉我我还可以拥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全是假的,是么?”凤飞烟美丽的脸因痛苦而稍显扭曲。她一生唯一一次爱恋,真相竟是如此不堪么?
“……”容渺想赌气不理,可面前那张哀痛欲绝的面容令她无法硬起心肠。试着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这一切又是无可厚非。立场不同,因而才有此番抉择。她毕竟没死在牢里,而眼前人却是要与她一同去北营赴死了。——被太子晟拆穿是死,任务未成也是死。这一切又有什么好计较呢?
“一开始并不知情。”叹息一声,容渺的声音软化许多。透着几许无奈,也有几许凄楚。“说到底你只是个可怜女子罢了,被人操纵摆布,又能如何?如果未曾发生图林一事,也许我会利用你,利用你接近广陵王。但未必会伤害你,事成后,还有可能赠你一笔银钱,替你赎身,让你自由地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的眉眼,越过凤飞烟惊喜的泪颜,望向她身后无边的旷野,“这个天下很大,风景很美,想来你根本未曾畅快地欣赏过。女人生来命贱,被掌权者愚弄,被他人摆布生活。甚至因自己的痴心和愚蠢而死。飞烟……”
翻手握住凤飞烟白嫩的手掌,刻苦练剑生出的粗茧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你这样美好,我不忍心见你那样毫无尊严地活着……”
“就算我害过你,害过许多人,你也觉得我是值得同情的,应该被人珍视、呵护着,好好过活?”因哽咽,这句话凤飞烟说得很慢,很吃力。
到了这一步,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容渺笑得有些苦涩。“飞烟,我们一起死,路上做个伴,有我在,那些大鬼小鬼都别想再欺负你了!”
两掌交握,凤飞烟只觉心中一股暖流,将她冰封的心一寸寸冲开,哗啦一声,冰层碎裂,她恍惚听到自己多年未曾跳动过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扑在容渺身上,她又哭又笑,庆幸自己不曾选错。
两天半路程,他们走得很快。战事每天都有变化,万一太子晟离开飞瀑峰驻扎城内,他们就不可能有机会避开守卫将他带出来。
前头就是北军营寨,容渺在溪边浣面,略一思索,将高高束起的头发打散开来。
正在临水自顾的凤飞烟余光一瞥,霎时脸色剧变,跌坐在地。
落日熔金,容渺面上沾染上一抹宁和的光晕。脸还是那般消瘦英气,横眉挺鼻,长发在空中飘起,令那张脸平添了三分妩媚。
淡色失却血色的嘴唇微启,眸中透出秋水般潋滟的光芒。
面前这人,是她心上那难得可贵的少年齐跃……
凤飞烟觉得自己指尖发颤,想拢住鬓发的手怎么都抬不起。
“你……”
容渺从褡裢中翻出一套女装,余光瞥见瞧她瞧得愣住的凤飞烟,眉梢轻扬,“怎么?”
“齐……公子?”凤飞烟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这一瞬间,她觉得似乎有什么错了。理智在努力认清现实,可心底却极不愿承认自己看透了真相。
如果那是真的,她如何自处?
她爱上的人,是个……?
“嗯。”容渺应了一声,解开腰间佩戴,玄色男装自肩头滑落。
凤飞烟只觉一抹白光刺痛了她的双眼。
那细腻光滑的肩头,嶙峋清秀的锁骨,无不在昭示着面前这人的身份。
容渺换好衣裙,回转脸来,容色绝美,是凤飞烟不曾见识过的明艳。
她长眉蹙起,“怎么了?”
细腻聪慧如凤飞烟,许是早就发觉了吧?当杨进提及她能够接近酷好女色的太子晟时,凤飞烟就该已猜到了吧?
此刻那双泪眼,那梨花带雨的凄绝,又是怎么一回事?
凤飞烟眼眸酸涩得发痛,捂住脸突然大放悲声。容渺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临门一脚,凤飞烟这是退缩了么?
许久许久,就在容渺以为自己会站到天荒地老之时,凤飞烟停止哭泣,她洗了一把脸,擦干后站起身来,行动间平添几许决绝,“走吧。”声音极低,不曾再多瞧容渺一眼。
凤飞烟当先引路,吩咐,“不要多说话,听我指示。”
容渺无声地点头应下。
远远瞧得见广阔平地上簇簇火光,一队队巡逻士兵自他们面前经过。
北军军纪严明人强马壮显然绝非谬传。
被辕门前守卫用刀戟拦住,凤飞烟二话不说甩出一掌,打得那小兵脸颊红肿一片。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拦我!”这样凶狠暴戾的凤飞烟,容渺未曾见过。“去通传,凤飞烟到了!有重大军情禀报太子殿下!耽搁了军情,小心太子斩了你们的脑袋!”
许是她容色太美,那士兵不忍伤害。许是她语气果断决绝,令人难以质疑。士兵无声地前去通报,甚至未敢揉一揉脸。
很快地,一个身穿文士服饰之人迎过来,笑道:“凤姑娘来得正好,太子近来正惦念姑娘呢!”
凤飞烟冷冷一笑:“惦念我?难道不是查到我竟抗命不遵,未曾去西南接近那镇北侯,太子气盛,欲惩罚于我?”
那人尴尬一笑:“姑娘说笑了,这位是?”他眼光转到容渺脸上,上下打量。
“我身边的随侍之人,之前的都死了,好容易收了这么一个。”
“这恐怕……”文士颇为犹豫,“毕竟是生面孔,贸然随入,只怕殿下不快……”
“有什么事我来担!你怕什么?太子自然愿意见她,我才带她过来!你拦什么拦?”凤飞烟今日明显情绪不好,适才那小兵挨了打,这文士挨了骂。当下勉强笑了笑,任她带着容渺穿过大半个营寨,在一座巨大的牛皮帐前停住。
近来太子晟情绪不佳。原本他指挥作战有方,一路抢夺城池,十分顺利,谁知他带两个爱妾随军的事不知被谁告到北帝面前。他被北帝下旨申斥,生生褫夺了他的军权,将军中一切事由交与慕容羽定夺。
听说凤飞烟来了,他眸色一黯。
这个棋子向来好用,指哪打哪,机灵乖顺,替他立下不少功劳。可这一回,这棋子不是该走往西南,去接近南国的镇北侯么?
“殿下!”柔媚入骨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太子晟低沉地道:“进来!”
凤飞烟并没有被太子晟的冰冷态度吓到。袅袅走入帐中,盈盈下拜:“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晟高大的身影一闪,快步走到帐门前,“你为何还在这儿?”眼光越过凤飞烟,注意到其后敛目低眉的容渺,“这是谁?”脸色一沉,杀机立起。
凤飞烟妖娆一笑,贴近太子晟耳畔,不知说了句什么。
霎时,太子晟眼中的戒备之色荡然无存,却被一丝玩味取代。
眼前女子与他身边的美人截然不同。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笑意,看也不曾看他一眼。低垂的眉头绝非羞涩,也不见其他女子初见这北国储君时的那种惊喜或惶恐。她淡淡的立在那里,安静从容。
太子晟赞赏地将她细细打量一番,凤飞烟再次与他耳语数句,眼光不时略过容渺。
容渺心中狂跳,紧张不安至极。若凤飞烟并非真心投诚,很有可能此时已将她卖了。她不由捏紧了袖口,额上冷汗直落。
她听见太子晟用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吩咐:“吩咐下去,备酒菜,送至小镜湖!”
凤飞烟含笑拉起她的手:“今日殿下见幸,是你的福气。”
容渺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敲得胸腔生痛。
作者有话要说:
战争就要结束了。竟然写了三十多章战争,闷坏了小天使们,谢谢你们不离不弃。
第45章 杨进其人
镜湖在营寨后的山下,美其名曰湖,其实只是个清澈的水潭。凤飞烟一路汇报着近来探到的军情,所知之细令容渺大为讶异。南国为何一败涂地?将领们毫无危机意识,兵临城下,家国危急,仍在女伎面前口无遮拦,将战略部署和盘托出,如何得胜?
更荒唐者,上峰下属为争抢美色争风吃醋怀恨在心,相互倾轧陷害,外敌不御,反内斗不断,徒耗军需。
南国之祸,早在许久前便已埋下隐患。反观朝廷之内,储位不定,朝臣结党营私,各怀心思,南国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从上到下不思进取的风气和吊儿郎当得过且过的处事方式,早已注定了南国的悲剧结局。
镜湖旁已布置下了美食美酒,潭水掩映在茂密的树丛之内,不时有落花飘下,点缀在沉静的水面上。
*
夜色深沉,身旁一盏风灯将太子晟的面庞照的十分清晰。凤飞烟衣裳半敞,倚在一旁树下饮酒,不时望向他们轻笑。那笑意根本未达眼底,在浓浓的树影中流出几许凄凉。
她这一生,是个何其可悲的笑话!平生初次恋上的良人,是个容色比她还美艳几分的女子!
此刻那女子柔弱无骨,伏在锦缎铺就的地上,手里捏着酒盏,媚眼如丝地与面前男子调笑。
太子晟眯眼凝望容渺,初见的美人缓缓褪去外裳,含笑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到地上躺好,翻身伏在他身上。
美人的嘴唇贴在他耳畔,浑身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令人血脉喷张,理智全消。太子晟伸臂,将她紧紧抱住。
“殿下……”容渺嘟起嘴唇,撒娇道,“让他们退下吧,好不好?”
太子晟眸色愈加幽深,低笑一声,“好……”
侍卫们远远避开,容渺嫣然一笑,坐起身来,抽掉挽住发髻的金簪,满头青丝披散下来。树影下她像是张扬奔放的女妖,素白裙子穿在身上,手臂上挂着松松散散的外裳,眼中射出一抹冷峻之色。
太子晟被她突然杀机闪现的眼光惊醒,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要张口呼喊,突然伸来一只白嫩的小手,捏着绣凤凰的手帕将他的嘴巴紧紧捂住。
太子晟剧烈地挣扎起来,容渺手掌如刃,在他颈侧敲了数下,他就此软倒,一动不动了。容渺慌乱不已地穿好衣裳,“走吧!”
凤飞烟摇头微笑。将手中帕子丢进水潭,“你力气比我大,让我带着他攀山,也是死。别犹豫了,快走!”
容渺将太子晟陷入昏迷的用腰带绑紧,背起他艰难泅过潭水攀上山石。凤飞烟坐在原地,树丛下、水潭边,她用笑容对容渺做最后的告别。
为拖延时间,她必须留下。
容渺眼眶酸涩,远远望着她与追来的侍卫缠斗在一起。
一刀一刀刺入身体,她笑容未变,频频回首,只为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别了,我的心上人!这结局如何?你骗走了我的心,我便用死让你记住我!
我曾如此热烈地爱过、付出过,你的心痛不痛?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这样一个可笑的女子?
擦去眼泪,容渺背上背着太子晟高大的身躯,艰难地一步步向上攀爬。手早就被尖石磨破流出鲜血,腿上也全是伤,可这痛楚与凤飞烟的死比起来又算什么?
悲痛化为勇气,分明背着一个比自己高大的人已然十分吃力,攀山的脚步却有如神助,在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之时,她已踏上峰顶。
狂风在耳畔呼啸,她低头向山下一望。心内瞬间凉透如寒冬。
这的确是绝壁,其下并非湖水,飞瀑山的由来,跟瀑布毫无关系。
这山壁陡峭如直角,光滑如飞瀑,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谷,在月影下一片黑暗。想要爬下去,根本不可能!
追兵已至,火光越来越亮,容渺再没时间犹豫,她咬了咬牙,缚紧背上的人质,慌不择路地纵身跃下……
“别哭了!”曲廷暴怒地呼喝,来回踱着步子,不时停下来叹息。
“那梅时雨根本就不是好东西,你赶快把那孽种打掉是正经!如今曲家是什么情况?再不能出任何事了!”
曲玲珑一味哭泣,不发一语。
如今她能如何?梅时雨已经失踪十天了!她派出的人,远近城池都翻遍了,有人说见过梅时雨去丹徒,还有人说他跟那远近闻名的女伎凤飞烟一起跑了。流言滚滚,就这么传到她耳里,她已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千里迢迢来寻他,劝他快快提亲,他就是这么报答她、回应她的!
曲玲珑恨透了那个痴心错付的自己,也恨透了他!
越是回想,越发替自己不值。她好好一个一品大员的嫡女,王妃的亲妹,有多少王孙公子可以挑选,偏她瞎了眼,选了这么个穷酸薄情的负心汉!
再想下去,就连容渺也被一并恨了起来。若非她总在她面前说起表哥如何好,如何有才华、有抱负,又是如何懂得怜惜人……她又怎会对这男子深深着迷、一往情深,甚至不顾挚友情意,将人家的心上人硬夺了过来。
如今那所谓良人,竟为一女伎,抛下她跟未出世的孩子!他就是这么作践她的!把她看得比女伎还不如?
“行了,别哭了!你只管等着,叫我抓到这梅时雨,有他好果子吃!”曲廷粗暴地安慰了数句,烦乱不已。
近来诸事不顺,至今未能与北国达成议和,广陵王生死不知,再这么拖下去,只怕朝廷就要问罪换人了。
曲家蛰伏数十年才换来的这份荣华富贵,转眼就要化成泡影。
“哥哥……”曲玲珑适时住了眼泪,“现在我该怎么办?若他……当真一去不回,我怎么办?我是不是注定要老死在曲家后宅,成为曲家的罪人?”痴情少女在一夜间长大,认清现实后开始计算得失,为将来筹谋。
“别傻了,你是曲家的女儿,德才兼备,多少王孙公子为你争破了头!”曲廷说这话时,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他是心虚的。梅时雨为了保命,能把二人之间私相授受的事捅给广陵王知道,谁知他还在什么场合声张过?朝臣圈中没什么秘密,曲家嫡女委身于一白身,不知多少人在暗中看笑话,谁会傻傻的当这冤大头,将这不守妇道的女子娶回家当宗妇?
南国才子们乐于争抢女伎和寡妇,却不能接受德行有亏的贵胄千金。
前者是身不由己的无奈,而后者是不知羞耻的自甘堕落。
自家妹子的选择,无非就是低嫁,或是赠与王族如广陵王为妾……
“公子,杨贤士求见。”
侍女小心翼翼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自家小姐的秘密她是听都不敢听的,万一将来因这事被灭口,那可就是无妄之灾。为保曲家清名,公子跟老爷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曲廷扶额一叹,“你着人抓药,快把麻烦解决掉!其他事有我呢!”
曲玲珑送兄长出去,院中坐着一抹艳色身影,翠绿的竹子绣在前襟衣角,更衬得此人挺拔如松。
若他是个公卿之子,该多好……
曲玲珑为自己这突然冒出的荒唐念头羞红了脸,水眸流转,隔门向那人看了又看。
曲廷快步迎上去,杨进不知说了什么,曲廷整个人都凝重起来。然后两人并肩走出院子,消失在月门之外。
这个杨进,虽是谋士,在广陵王麾下领了一份品阶不高的闲职,但大家对他似乎都很客气。他究竟有何过人之处,才敢如此张扬行事呢?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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