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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词-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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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落到北军手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是很清楚的,南军会这么好,给他饱饭吃?
“没什么女人,为你自己着想,不要乱说话比较好。”如今容渺身份仍瞒着众人,尤其曲家父子也在,不能给他们机会捏住镇北侯的短处……唐兴文眸光一闪,决定好好威胁威胁这许会坏事的北国太子。“你在城门前倒下,为我军所获,与什么女人无关……好好吃你的饭!”
“……”太子晟想反驳,忽然心念一动,那女人莫非是镇北侯私藏的什么死士?堂堂镇北侯,也如他一般养些女伎动用美人计么?南国人不是最爱自诩君子,不屑这些阴私手段么?
“你们早就知道凤飞烟是孤的人对吧?那女人呢?谁的眼线?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会奖赏的吧?一个卖笑的女子,赏什么?银子?”
听到“卖笑”二字,唐兴文的额角跳了跳,捏拳道:“住嘴!”
他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你如此在意?莫非那是你的情人?”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太子晟的作风,不过眼角眉梢的轻微动作,也能让他将事情猜出几分。他忍痛站起身来,肋骨处的损伤根本还未好,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胜算,不过谁知道呢?暴怒中的人最易露出破绽不是么?
话音刚落,唐兴文的脚步顿了顿。太子晟知道自己猜的不错,狂笑道,“你可真窝囊!看你服色,是个低阶士兵?你为了往上爬,向上峰进献自己姿色不凡的女人,给孤使这出美人计?靠着女人上位,你不羞耻么?也是,那么美又那么狠毒的女人,想必你也知道自己护不住,不如早早地献出去,替自己挣些功劳。你也不算亏,孤试过的,软玉温香,相当销魂……”
“砰”地一拳,重重打在太子晟腮边。太子晟痛得眼冒金星,扑倒在地。趁唐兴文朝他走来之机,忽然翻身而起,撞开门向外奔去。
人最怕没有弱点,比如那个狠毒绝情的女人。
他没跑出几步。屋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身前,怒气沉沉的脸令他胆寒,不由自主地退后。
镇北侯一步步逼向他:“你说什么?”
“孤……”他退后,绊住门槛,跌坐在地。
“再说一遍。”镇北侯揪住他衣领,丝毫没当他是个用来向北军求和谈条件的宝贝,似乎下一秒,就会用重拳狠狠揍上他的脸。
太子晟迷茫了,那女人究竟是谁?一个死士,刺客,里面那人在意,镇北侯也在意?
太子晟嘴角漫上一抹讥讽的笑,“哟,这是怎么?那女人是什么人,惹得镇北侯如此在意?孤便说了又如何?孤说,那女人孤受用过,滋味不错,怎么,镇北侯这模样,是想杀了孤?北国铁骑就在城外,不见了孤,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镇北侯,这次议和你别想了!等着孤的兵马踏平南国的每一寸疆土,杀尽你们这些南蛮吧!什么女人,财富,都将属于战无不胜的北军,包括你们送来给孤的那娘们儿!”
镇北侯捏住他衣襟的手,越来越紧,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一掌扼死了他!
此刻容渺陷入长长的昏睡当中,没人知道她这一路究竟经历过什么。
想到杨进竟然用容渺来实施美人计,镇北侯就心中揪痛不已。好好一个闺秀,若因此事成名,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若孤是镇北侯,就会好生招待孤,百般礼遇。须知,北国储君除孤外,父皇从未做过他想。孤今日失陷南营,想必父皇没多久就会知道,届时南军将迎来的,许就是灭顶之灾!若孤替你们说两句好话,说不定议和一事还有得谈,镇北侯是聪明人,莫一叶障目,看不清楚状况!”
“哦,是么?”镇北侯冷笑道,“那本侯也想试试,如果太子晟殁了,北国是不是真会后继无人。”
太子晟的脸色霎时雪白一片。
幽暗的房间内,仅有一簇光线从窗隙中透出,杨进就着那束光,将手里的一本诗集翻了数遍。
镇北侯走入时,房内陡然一亮,杨进眯了眯眼,甩开折扇挡住了太过强烈的光线。镇北侯目视他手中的扇柄,那天两人近距离相对,他也是这么捏紧了扇柄。
“这把扇子其实是你防身用的兵器吧。”镇北侯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杨进摇了摇手:“对上军侯这样的高手,它就只是扇子而已。”这倒是实话,虽未交手,他也知道自己拿不下镇北侯。
狭长的凤目朝镇北侯轻眺:“军侯是来找杨某算账的,还是来放杨某出去的?”
镇北侯径自寻个椅子坐下:“这些天委屈了杨贤士。”
“客气。”杨进伸了个懒腰,“有功夫读读书,算是忙中偷闲,倒是杨某要多谢军侯才是。”
一个胡乱瞧着书,一个沉着打量人,两人就这么静默了许久,直到唐兴文快步走来,“侯爷,派了十几人护卫守着,全是一等高手。”
瞧见杨进,他不由一怔,“杨君?你怎在此?”
杨进笑着瞥了瞥镇北侯:“军侯邀杨某在此小住……”
唐兴文不由大为尴尬,是他对镇北侯提及容渺失踪前见过杨进,不过他与容渺多次为杨进所救,他是没怀疑过他的,“侯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容渺是个多有主意跟主见的人,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如果去探北营的事不是容渺自己愿意,怕是谁也无法勉强。他不觉得眼前这位杨君能够轻易说服容渺去做这种事。倒是容渺自己有可能主动提出,因为本来容渺从军的本意就是接近广陵王,能够去北营将广陵王救出,然后换取广陵王对镇北侯的释放,想必容渺是愿意为此甘冒奇险的。
为救侯爷,容渺连假扮男子从军的事也做得出,那么牺牲名节去使美人计的事又岂在话下?
想到太子晟嘴里不干不净说的那些话,他心里就说不出地不舒服。容渺当真被太子晟欺负了么?
“误会?”镇北侯颔首,“也许吧。”
杨进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似敌非敌,似友非友,行事乖张,不大像是寻常谋士。依唐兴文所言,他的确帮过容渺良多,若非他出手相助,怕是容渺如今还在牢里受苦。如今容渺已经归来,无性命之碍,自然没道理再关禁他不许离开。
杨进挑了挑眉:“这么说,容小姐回来了?”
那女人竟有本事活着回来!
杨进有些不敢置信。
“不错!回来了!”唐兴文欣喜笑道,“小姐虽受伤不轻,不过大夫瞧过了,说是没有性命之忧。杨君,小姐去前,可有跟你说起过她为何要去北营?”
“是为太子晟,如今……”强忍住焦急的心绪,他暗诫自己,不要慌,不要着急,“如何?”
“太子晟在我们手里!”唐兴文的兴奋和骄傲毫不掩饰,“从前说起王四为小姐所捕,众人还不肯信,如今小姐却是单枪匹马,将敌国太子给掳了来!”
若非侯爷的脸色不好,唐兴文甚至想拉着杨进喝上几杯。
“说来还要感谢杨君,是杨君救了在下与小姐,杨君,你再住几日,等小姐醒来,必要前来感谢你的!”他说的,是杨进从梅时雨手上救出二人一事,说来这件事因容渺突然失踪,还不曾好生向杨进致谢过。
杨进笑得有些勉强:“不必了……”
他还沉浸在巨大的惊疑当中。
那女人,当真做到了。没有死,没有被抓住,背着比她高出近一头的太子晟,在千军万马的北营中,越过绝壁,攀过峡谷,将太子晟活捉了来!
杨进曾想过,她接近太子晟被发现,与凤飞烟一同死在北营,然后他借机传出消息,说明齐跃就是容渺,是镇北侯之女,加深北人对镇北侯的仇恨,然后调镇北侯前来议和,寻机会杀掉镇北侯,借此立功。
也曾想过,那女人掳走太子晟,两人死于峭壁,尸骨不存。他便放出流言,说太子晟迷恋南国女子,不要江山要美人,临阵脱逃,弃家国于不顾。那么太子晟就成了北帝心中永远的痛。然后他再出面,接管军权。而同时,南军也会因镇北侯之女与太子晟有情,而怀疑镇北侯的立场,迫南国朝廷不得不亲手毁了这员猛将。北国即可不战而胜……
甚至想过,那女人被太子晟杀掉,太子晟盛怒下破坏议和,与镇北侯死磕到底,两败俱伤,他从中得利。
他从没想过那女人真的能完成他胡诌八扯来的秘密任务。
他从没想过她能活着回来。当初他以唐兴文为饵,其实就是迫她一命换一命。
如今,太子晟落入南军手里,北国该怎么办?那个疯狂的北帝,会愿意为爱子放弃一切战利品的吧?会愿意为太子晟一再退让,被南国反过来拿捏吧?
杨进觉得自己气闷极了,想发怒,又有些想笑。他到底下了一步什么样的烂棋!
走出院落,他脚步匆忙,到僻静处,他打了个响指。一名侍卫自暗影中走出,听见他吩咐道:“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慕容羽,还有,找到释风,跟他说,我要回去。”
第49章 告别
夜凉如水,秋风渐渐冷却,寒潮袭来,南国湿寒的冷令北国将士颇不习惯。北帝知道自己没时间再犹豫。前线传来消息,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晋王在四处奔走,向南国讨要被俘虏而去的太子。
此时不是追究他为何无旨出京,还去了战争一线的罪责,弹劾太子晟昏庸无能、因女色而误军情的折子比表彰晋王功绩的折子还厚。
有了受俘之耻,将来太子晟如何挺胸抬头地做人?在权臣面前,又怎么挺直腰板说起伐南战事?
将来班师回朝,论功行赏,又该赏谁罚谁?
更重要的是,万一南国胆敢伤害太子晟,又怎么办?
北帝迟疑地唤来近侍,“传大司马,拟旨:策皇子晋为议和特使,与南国商讨交换人质事宜。一切以太子晟安危为重,南国诸城,皆可弃之,允承诺五年内不再伐南……”
近侍心下惊疑不已,为了太子晟,北帝宁愿妥协到这种程度,被那位知晓,该会伤心的吧?
杨进听闻此事,只是一笑。
此刻他与慕容羽、聂鸿一同坐在帐中,手持杯盏,闲闲地饮酒谈笑。
聂鸿十分不平:“凭什么?想想从开战以来,太子晟做过什么?私藏两个姬妾在军营中,只顾取乐,一应计谋皆出自晋王一人,要小人说,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他做了个杀头的手势,“一了百了!”
杨进摇头,斜眼瞥他:“他若死了,你猜父皇会不会治我议和不力之罪,叫我陪葬?”
聂鸿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北帝极疼爱长子晟,这种混账事,已做过不只一回。
慕容羽一拍桌案,将酒盏碗盘震得哗啦乱响,“怕甚?大不了,兵围皇城!”
闻言,聂鸿脸色一白,惊得不敢出声。
他听到了什么?
他是不是醉了?
还是慕容将军醉了?
这可是叛乱、是谋反!!
更令他害怕的是,杨进闻言,竟然未曾否决,而是眯着凤目,持杯淡笑。
晋王是早就等着慕容将军这句话了么?
太子晟镇日叫骂,已嘶哑了嗓子,如今饿得头晕眼花,傲骨扛不住肉体上的折磨,乖乖地开始进食。北国递来议和书,愿意送还广陵王,换取太子晟,不过镇北侯不准备答应。曲演气得大骂,上了第二道告发镇北侯“枉顾皇族性命”的折子。
容渺醒来时,已是两天后。睁开眼,就瞧见数个兴奋的人脸悬在头顶。
淮山、唐兴文、郭蕴?周潼?
她深吸一口气,挣扎着坐起。
茫然四顾,发觉自己是真的活着回来了!那天在城下见过的父亲的脸,不是假的!
目光中隐有泪意。
郭蕴笑嘻嘻地道:“齐跃!你小子真行!”大熊掌一掌拍在容渺肩上,痛得容渺一抽。
其余三人纷纷拦住他,对他横眉竖眼。
摸了摸脸,发现那张银色面具被好好的戴在面上。容渺心头一松,开始放心地打量众人,“你们都在?我睡了多久?”
淮山抹起泪来:“小……齐公子,你可吓死我了!失踪这么多天,竟去做了这么危险的事?为何不喊我陪着你?”
周潼面色沉沉:“太胡闹了!为了你,我几乎翻遍了四周城池!”
郭蕴大笑:“知不知道,如今你是英雄了!单枪匹马擒了贼王,将士们佩服得紧!他们天天追问你的消息,都想来瞧你呢!要不是今天我偷偷跟着周参军来,还不知道你歇在这儿呢!怎么样,这回讨个什么赏?别的不说,单说镇北侯对你的这份重视,我看封妻荫子也是八九不离十啊!对啊,你有媳妇没?”
说完,见唐兴文神色赧然,恍然想起关于两人的那些流言,不由挠头笑道,“定是没有的了,瞧我这记性!”
周潼淮山脸色登时都变得十分古怪。
唐兴文一直未曾说话,容渺笑望着他:“你没事了?幸好,他总算说话算数,不枉我冒一次险。”
唐兴文不由心惊,这话是何意?可当着众人面前,又不好多问。
周潼道:“经过这回,再不许你进军营!再叫我瞧见一回,就直接禀告给岳父知道!”
郭蕴不解:“周参军你奇怪得紧啊!他立下这么大功劳,已成了众将士心中神明一般的人物,这样的良才你不许他进军营,你安的是什么心啊?”
“傻子,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周潼懒得解释。
“我不知道啥?那你告诉我呀!我这人最是惜才,你瞧,要不是我,这罗胜如今还在辎重船上搬麻包呢!”
屋子里吵吵嚷嚷,容渺含笑瞧着,活着的感觉真好……
唐兴文的目光如水,潺潺流淌在她身上、脸上,心中百般悸动,只恨不能一诉衷肠……
其实他还想问,她到底是不是像太子晟说的那样……可面对她这样安静温柔的目光,这浅淡真诚的笑容,他什么都问不出口。
即便是真的,又如何?
她就是再毁些名声,也不是他配得起的。
远远这般瞧着,已是十分奢侈……
深秋的夜,总有恼人的寒风呼啸。细微的声响夹杂在风中,即便近在咫尺也难以分辨。杨进望着屋内亮起的一盏昏黄小灯,犹豫着要不要去当面告个别。
说起来这一路两人频频相遇,他利用她的时候居多,她也坏了他不少大事,算是扯平了吧?
想到她那样瘦弱的一个小小女子,在深谷中以蛇虫果腹,以降雨消渴,满身创痕,徒手攀岩,九死一生之况,他心中不是没有触动的。
靠近轩窗,窗前她低垂着头,借着火光替自己手臂上药,白嫩纤细的手臂上,盘踞着一条粗长丑陋的疤,因未得到及时救治,那伤已微腐,想是再也去不掉了。
将来她若嫁人,她丈夫会嫌弃她这一身伤痕的吧?
南国男子那样装腔作势,那样自命不凡,那样崇尚风流,他几乎可以想到她嫁人后被嫌弃、冷落,被背叛、欺辱的下场。
记忆回到半年多前,她立在容府门前,替二姐驱赶小妾时的清冷模样。她姐姐的昨天,会是她的明天么?
她这样要强、聪慧的女子,会甘心做那样一个死守婚姻、死守夫君的可怜人么?
再想到她身穿战甲、头戴面具,被某个男子一层层将这些东西剥落,她的骄傲和尊严一点点被践踏、磋磨……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他竟有些无法想象。
战场上微笑昂头的她,才是她该有的模样才是!
回京后,她会重新躲回闺房、开始绣花读诗,开始相夫教子,淹没于人前么?
人们会忘了她是今天战场上的英雄,只会挑剔她的离经叛道,不守本分。
杨进脚步顿住,终是没有上前。
他身上担着无数大事,涉险而来,难道只为着担忧一个他曾利用过的女子么?
自嘲地笑了笑,他转身离去,一回首,一柄长刀正抵住他的脖子。
来人发觉是他,手上的刀明显晃了两晃,“是你?”
“是我。”杨进轻轻推开刀柄,朝唐兴文点点头,“来瞧瞧齐君。”
别人不知,可杨进是知道容渺身份的。唐兴文想到他刚才立在窗前凝望容渺的模样,连被人持刀抵住都不自知,他是在想什么想得这样入神?没看错的话,适才容渺掀开袖子,现出手臂……
心中醋意滔天,唐兴文喉头滚了几滚,“她没事,你是现在就走,还是跟侯爷说说话?”
杨进微微一笑:“不扰军侯了!告辞。”
“也不见见她么?来都来了?”唐兴文问出这句,语气中满是自己都受不了的酸意。一个明知对方是女子的人,站在人家门前痴立良久,是什么心思?不能怪他胡思乱想。
杨进岂听不出他话中之意,不愿多加纠缠,徒惹事端,淡笑道:“我该说什么?该说些什么的,是唐领卫你。你知不知道,她为何肯随凤飞烟前往北营?你知不知她是为谁甘冒奇险?回头你不如好生问问她,也许会有令唐领卫欣喜的发现。”
留下又惊又怔的唐兴文,杨进纵身一跃,踏上屋顶瓦片。
唐兴文心中的惊喜、怀疑,已迷失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竟未发觉,杨进那文弱书生,原来是个身手矫健的武艺高手。
他心中狂喜,唯剩一个念头:“难道……难道她做这一切,当真是为了我?可是……难道杨君不是甘心救我,是为了逼她做那件事?那杨君……”
愕然抬眼,哪里还有杨进的影子?
唐兴文暗叫不好,他只怕有什么事想错了,他得找杨进问清楚才行!
飞身上瓦,还没走出几步,就听下面一片喧哗之声。
“不好了!不好了!北国太子死了!”
太子晟死于南营的消息,很快传到北国。
北帝一改之前的温和态度,下令血洗南国。首当其冲遭难的就是北军手中的广陵王。曲演收到北军送来的手指脚趾当时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议和彻底无望,好容易到手的人质一死,之前的优势全部消失。
北军换了统帅,据说如今在慕容羽身后坐镇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晋王。
镇北侯欲带兵迎战,被匆匆赶来的曲演拦住:“容思远,你真要害死广陵王殿下才安心吗?那太子晟在你手中死了,此罪应由你一人独担,本官已上奏朝廷,你等着受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战争篇章结束,委屈各位小天使了。
第50章 和亲
镇北侯不顾曲家父子劝阻,亲自披甲上阵,与北军对垒于长水。
南帝收到前线战报,大怒,饬令镇北侯即刻回京领罪,迎战议和事宜,仍请曲演父子与周轩全权主持。
镇北侯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之由抗旨,在连胜两战后,因军心受朝廷饬令所影响,无奈退守丹阳。
北军越过长水,重新占领江乘。镇北侯被奉旨前来的朝官幽禁。
慕容羽坐守江乘,趁南国内乱大获全胜。
北晋王率部回皇都燕云复命,北帝以“皇城不纳兵刃”为由禁止北晋王入城。北晋王趁机兵围燕云,城内军备不足,只得允许北晋王携兵入城。
半月余后,江乘城头军旗易帜,“晋”字化作金色龙纹图腾。
北帝自燕云发来诏书,纳降南军,指名由镇北侯亲手送上阴陵、寿春、阳泉、夏丘、淮阴等三十城印册,南帝在北帝面前称臣,缴纳岁供,同时,纳镇北侯之女容渺为皇妃,充盈北帝后宫,以结两国之好。
被幽禁中的镇北侯听过唐兴文的复述后,久久无言。
唐兴文愤然道:“北帝老迈昏庸,如今更有夺城之恨,岂能让小姐走入那龙潭虎穴中受苦?北帝分明有意打压、侮辱侯爷!侯爷,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愿肝脑涂地,随侯爷杀出成去,与北军决战到底 !”
“兴文……”镇北侯的嗓音,听起来饱含某种陌生的无力和悲凉,“如果能选,本侯自然甘愿战死。可如今本侯犹如陛下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本侯……再不会有机会染指兵权……”
从他被从西南调来沿海,就该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他逃过了一场诬陷,却逃不过另一场猜忌,,帝王权术,如果能用一个臣子的尊严换来江山宁和,那帝王又有什么做不出呢
闻知消息的容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重活一世,救回亲人,远离小人,难道不是已然逆天改命?
为何她仍要嫁入北宫?
这一回,竟是北帝指名要纳她为妃?以南帝的自私和软弱,即使她和父亲不愿,也会强逼她嫁过去,她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镇北侯纳上诸城册印,并在降书上盖了印后,就颓然病倒,人事不知。半生戎马,一腔赤诚,换来频繁猜忌、落寞只影、晚景凄凉。最爱的幼女要成为求和的牺牲品,没入北宫成为年迈北帝的玩物。
他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南国,成为偏安一隅只求一时宁和的无骨附庸。
这就是他的结局么?
北帝排除众议,决定释放广陵王。
广陵王回到南国,才能继续跟齐王争储,继续内斗。这样纷乱的南国,才永不会成为北国的威胁。
寒冬时节,容渺结束半年多的军旅生涯,戴着银色面具,最后一次以“齐跃”之名与众将士告别。
曲玲珑望着被众人当成神明一般敬佩的齐跃,总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她不动声色,悄悄派人跟上。齐跃在途中与唐兴文、淮山等人一同消失在岔道,并未与大军一同回京。
刘氏立在院外,焦急地来回踱步。直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声传来,刘氏喜极而泣,快步向房门靠拢。
方嬷嬷笑盈盈地奔出报喜,“恭喜太太,贺喜太太,是位小公子!”
刘氏泪凝于睫:“好!好!容华怎样?受罪了不曾?”
方嬷嬷笑道:“顺利极了,二小姐争气得紧!”
不待刘氏说话,外头匆匆奔来一个小丫头:“太太!太太!城外来人了,说是,说是明天侯爷就到了!”
“当真?”刘氏面皮抖动,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好事一桩接一桩的来了,容华产子,侯爷回京,真是太好了!
“太太!太太!”又一个小丫头飞跑而来,“快来瞧瞧,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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