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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再嫁:情撩冷面将军-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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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下着雨,阴沉沉的,寒气从未关的门外头扑进来,冻得人直哆嗦。

    “芳姨,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明日再来见大奶奶。”檀香面目白净,脾气也是个极好的,语气温温婉婉,好似温水一般,听得人甚是舒服,这可是老夫人身旁的贴身的丫鬟,同雅竹是一块儿伺候过战青城的,原是个极好的性子,可惜了,做了填房,可若不做战府的填房,便是嫁了旁人,许还没有这样好的境遇。

    送走了檀香,芳姨琢磨着今夜这爷是要过来还是不过来,结果这一等便等到了苏凤锦醒。

    外头春芽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低声道:“芳姨芳姨,爷去檀香那……”

    苏凤锦一颗心忽的沉了下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冬天要来了似的,天格外的冷。

    “你也别难过了,老夫人本就急着抱孙子,你自己不努力,那就只能将这大好的机会让给别人了。”春芽将菜搁在桌上,扫了眼面苍白的苏凤锦,又觉心情实在不痛快得紧。

    雨声渐渐的下得大了,苏凤锦捧着碗扒拉了两口饭便没了胃口,这没胃口的,除了苏凤锦还有兰馨,兰馨屋子里头的东西又砸了不少,和着雨声一道响得稀里哗啦的,热闹得很。

    秋婆子拦着兰馨急道:“少奶奶,这是老夫人送的,砸不得。”

    兰馨默了默,将那花瓶扔给海棠,站在窗口,气得面色青白:“千防万防万着东屋的,却没曾想让檀香得了便宜!她原不过是个丫鬟罢了!有什么资格填房!爷去了她那里,爷竟去了她那里,我哪点不好,爷要去她那里?是我不够漂亮?不够有才情?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看不见我”

    兰馨终还是一怒之下将老夫人赏的花瓶砸碎了。

    兰馨本也是长安城里头的一位才女,可惜,有丞相之女卿如玉的光环在,兰馨便注定了要默默无闻的做一个第二名,无论什么样的事,世人皆会提及卿如玉,然后才提及兰馨,兰馨本也是天之娇女,哪里受得住那样的忽略,后来她便以死相逼,嫁入了将军府,成了卿如玉最爱的那个人的平妻。

    本以为她是幸福的,她只需要等战青城回来,便能够得他宠爱,万般呵护,毕竟她为战青做了这么多,还有谁会同她一样,一出嫁夫君便出征,她在府中一等便是五六年!

    秋婆子愤愤的道:“原都是东屋那个肮脏的地方搞的鬼!若是没有东屋的,想来少奶奶也不会这般忧心了。”

    兰馨闹了大半宿累了,坐在椅子上,瞧着一屋子的狼藉,眸子里透出几分傲气:“我兰馨在尚书府里被宠了二十年,断没有让旁人欺负了我的道理!她苏凤锦既要跟我斗,那我便同她斗上一斗,看看是我这个尚书府的厉害,还是她那个九品芝麻官家的厉害。”

    秋婆子嗫嚅着唇角,低声道:“咱们派去东屋的那些人……都……都被打发了回来,东屋里头的人嘴巴都紧得很,奴婢找了许多法子也不曾问出什么来。”

    兰馨伏在桌面上,瞧着窗外,内心的暴躁去了不少,连带着语气也淡了几分:“我让你备的酒你要记得时时备着。”

    “是。奴婢每日都备着呢,不敢怠慢。”秋婆子扫了眼收拾屋子的海棠,终觉扬眉吐气了一回。

    半空的云似要从天上掉下来一般,沉沉的压在屋顶,雨声稀里哗啦的从屋檐流淌而下,檀香紧张的站在战青城的跟前,垂眸瞧着捏了茶盏饮了足有半个时辰的战青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战青城终于搁了茶盏,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朝檀香道:“从今日起,我让你对外说什么做什么,你只需照做即可,若敢往外说半个旁的字出来……”

    檀香诧异的瞧着战青城,面色一点点的变得苍白:“爷,奴婢……”

    “你既是填房了,就要像个填房的样子。”战青城走到门口,忽又停了下来,转身瞧着她,笑意满面道:“我记得你那叫檀竹的弟弟,似乎是在木副将的麾下?”

    “是。”檀香有个亲弟弟,是跟着战青城一道去的战场,只是她弟弟到底年少,那时不过七八岁罢了,如今也不过十四五岁,檀香已经许久不曾见过那个亲弟弟了,虽思念得紧,可每每瞧着他写来的书信,那里写的多是对战青城的敬佩崇拜之情,久而久之,这份情意便扎进了檀香的心里。

    檀香忽的觉得战青城的笑有些恐怖。

    战青城打檀香房里出来时雨声大得出奇,哗哗味啦啦的,似要将东屋淹了一般,他撑了一把青竹伞踩过漫了水的青石小路,失笑,没曾想苏凤锦竟也是个会吃醋的性子,将这檀香的房间隔得这般的远。

    绕了一会儿终于偷摸着进了屋,苏凤锦睡着头,躺在床上发呆,骤然见一个黑影湿搭搭的凑了过来,吓了一跳,抬脚便踹,战青城握住着她温暖的小脚,笑盈盈的:“你这警惕性倒是高了不少。”

    苏凤锦心里头猫挠狗撕的折腾大半夜,他倒好,睡完了旁屋的又来了这儿,这齐人之福当真是想的好!

    思及此苏凤锦一股无名火便窜了上来:“谁许你进来的?你滚出去。”

    “我可没在旁屋歇,你怎的这般态度?莫不是……吃了醋了?”战青城笑盈盈的瞧着苏凤锦,屋子里头只亮着一支蜡烛,光线暗得很,衬得战青城这张脸笑得有些阴沉。

    “您这府里妻妾成群的,我可吃不起这个醋,既是去了旁屋还回来做什么?去享你的齐人之福去,我不稀罕!”苏凤锦又抬另一只脚踹他,另一只脚也被战青城握在手里,一时气得涨红了一张脸。

    战青城湿嗒嗒的凑了过来,苦笑:“我从旁屋冒着大雨过来,你当我是要享什么齐人之福的吗?自从同你在一起,我可曾碰过谁?苏凤锦,你这清高的假性子什么时候收一收?你还要我忍到什么时候?还是你当真以为我能忍你一时,便能忍你一月?一年?十年?”

初入将军府 第131章 东屋的醋味儿

    苏凤锦浑身僵硬的躺在床上,瞧着近在咫尺的战青城,忽的想起忆秋的话来。

    卿如玉本是要嫁给太子的,可是战青城插了一手,卿如便没有做成太子妃。联想起先前的种种,苏凤锦到底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这么一想一颗心又凉了几分,抬起脚,一脚踹上了战青城的肚子,将战青城揣翻在地。

    战青城本是留意着苏凤锦的神色,不曾注意便着了她的道。

    这会儿从地上爬起来,阴沉沉的瞧着她:“苏凤锦,你就在这里装你的清高吧!我去享我的齐人之福!”

    苏凤锦一个枕头砸了过去,挽珠从外头跑了进来,见这二人又吵了架了,一时又急又气:“小姐……”

    “关门,睡觉。”苏凤锦扯了被子将自个儿裹得严严实实,挽珠站在门口,瞧着战青城一颗心慌得厉害。

    “爷,其实小姐……”

    战青城拿了伞,一张脸阴沉沉的迈入滂沱大雨里,直奔旁屋去了。

    去了旁屋之后一脚便将门踹开,那檀香猛的坐了起来,微弱的红色烛光落在檀香那白皙的皮肤上,她只着一件肚兜,坐起身还可见那傲人的弧度,战青城直接无视,朝床踹了一脚:“起来,穿上衣服。”

    檀香慌慌张张将衣服齐齐整整的穿好,见战青城浑身都湿透了,低声道:“奴……妾身替爷换一件衣吧,外头的秋雨寒得紧。”

    “还有被子吗?”苏凤锦的视线从屋子里头扫了一圈,这里头除了桌、桌椅便没有旁的东西了,简直寒酸得可怜。

    “有两床。”檀香心里隐约还透着几分期待,却不知战青城是何意。

    其实檀香也如雅竹了一般,打小就伺候着战青城的,只是后来年十六的战青城出征去了便少有交集,如今回来了,檀香在老夫人身旁伺候着,也就没有了近战青城身的机会了,加上先前绣春的前车之鉴,檀香便再不敢妄想,可如今一块天大的馅饼又砸了来,战青城便活生生的坐在床上,便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战青城径自解了衣,赤着上身穿了里裤躺在床上,见檀香还傻站着:“你去软塌上睡。”

    “爷……”檀香面容透着几分薄红色,将扔在地上的衣袍拾了起来挂好,欲言又止。

    战青城朝她挥了挥手:“不过演戏罢了,慌什么?日后若是见了旁人,这戏如何演还用我教?”

    檀香咬了咬唇,失望的瞧着那滴雨的青色长袍,长袍上头绣的翠竹当真栩栩如生,如今被雨水打湿了便越发的好看。

    “是,妾身明白。”她垂眸转身抱了两床被子搁在软塌上,又抱了个碳盆来,搁在衣服旁生了火烤着。

    夜色在雨声里一点点的爬走,次日天色蒙亮的时候雨便停了。

    将军府的屋檐旁发出刀嘀嗒嘀嗒的声音,目光所望之处洁净得紧,晨光折在将军府里头,鸟儿栖在寒树枝头轻啼,战青城从旁屋出来,便瞧见苏凤锦着了单薄的衣坐在秋千架上发呆,手里头的绣架掉了也不知道。

    战青城瞧着她小而嫩白的手,鬼使神差的便伸了过去,苏凤锦触电般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在苏凤锦的脑子里回荡,她浑身就似被抽光了力气一般,瞧着自个儿的手,指尖轻颤。

    战青城却弯腰拾了苏凤锦掉地上的绣帕放在她腿上,摸了摸脸,啧了一声:“打人的力道怎的这般轻?”

    芳姨面色一白,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倒是檀香过来了,瞧着战青城脸上隐约的巴掌印心疼得紧:“爷,您脸上……”

    战青城不动声色的避开了檀香伸过来的手,幽幽的扫了眼众人:“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见战青城拂衣而去,春芽鄙夷的瞧着苏凤锦:“你原就是大奶奶,不过是摸了个手,装的什么矜贵。”

    芳姨扫了眼还杵在一旁的檀香,咳了两声,朝苏凤锦低声道:“大奶奶,外头风冷,回屋多穿件再出来。”

    不等苏凤锦回答,芳姨便将苏凤锦拽回了里屋,刚关上门,便开始数落:“姑奶奶,你怎的打爷还打上瘾了不成,不过就是在旁屋里头睡了一宿,瞧爷那一身皱巴巴的衣都不曾换便走了,这儿可是将军府,不是旁的小门小户的,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说东屋的不会伺候人?”

    苏凤锦张开手,芳姨将外袄替苏锦穿上,那件淡蓝色衣袍衬得苏凤锦面容越发白嫩,鸦鬓般的发低低的挽起,一缕发落在颈边,远远的瞧着只觉苏凤锦温柔又乖顺,瞧得人的心里欢喜得紧,怜爱不矣。

    檀香在屋子外头站了一会儿便出了东屋,春芽在院子里头晒了些花,反正主屋里头伺候的来来去去也就他们几个,这将军府的人对东屋的关注度原是极低的,只是的近来战青城一直宿在东屋,便招来了各种各样的眼光,偶尔有婢女经过时多会透过铁栅栏的门往里头瞧上两眼,偏东屋的主院离铁栅栏门还有段距离,所以什么也瞧不见。

    饶是这样,这些日子从门口路过的人也不在少数,有时候一日路过的比起先前一个月路过的还要多。

    苏凤锦换了件衣,起身去了樱花树下,那樱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落光了,花瓣飘在地上、积水里、树边的小池子里,秋风一吹便随着水荡开一圈圈波纹,那些竹片在风中晃动,偶尔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踮起脚尖拿起一个最矮处的竹片细瞧,上头的字迹被雨水冲刷得差不多了,苏凤锦是什么也没有瞧出来,她忽的发现,原来誓言是这世间最不靠谱的东西,一场秋雨便模糊了,若再过目几日,冬雪一罩想来便是什么痕迹也寻不着了。

    苏凤锦擦了上头的墨渍,打开砚台取笔沾了些墨,落笔时却又不知写什么,鬼使神差的便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昨天晚上她想起很多东西,有好的,也有坏的,都是有关战青城的。

    如今瞧着半树的竹片,心里忽的又暖了几分,不知是要继续沉沦下去,还是趁早收脚,一刀两断。

    忆秋从外头跑了进来,见苏凤锦在竹片上写的两个名字,气得很:“我听说姓战的又填房了?他人呢?”

    苏凤锦忙将风风火火的忆秋拽住:“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正巧将军府的出来买菜嘛,那卖菜的又去红袖坊卖菜,正巧我是去收银钱的,一听他们聊我才知道的,那人在哪里?”忆秋衣袖子往上撸了一把,气势光汹汹的往外走。

    “他原就是个将军,战功赫赫,要什么人是得不到的,这府中三妻四妾的原也不少,我作什么要生那个气,他爱娶谁便娶谁,爱同谁好便同谁好,我作什么要稀罕他!”老夫人原也不待见她,苏凤锦虽是个闷闷的性子,可是也不喜欢被旁人误解,更不喜欢受些无名的冤屈,只想起昨日便火从心上窜。

    忆秋只得将步子挪了回来,语重心长似个小大人一般:“你能这般想就最好了,这姓战的也忒不是东西,先前他没来招你的时候你在战府的日子倒也还好,可如今,三天两头的受伤,也不知他一个将军是干什么吃的,哦对,我先前来的时候好似瞧见那姓战的同兵部尚书坐在一辆马车里,当时风吹起一点点,我还当我是瞧错了,如今不在府上……那就是他了?”

    兵部尚书魏大人,是魏兰馨的父亲,战青城同魏兰馨的父亲在一起,不可就是同他的岳父在一起吗。

    苏凤锦忽的想起战青城说的什么孝敬岳父之类的鬼话,这样的话他原是同不少人说过的,到了苏凤锦这儿都不知那一句话出来能不能得些口水沫儿。

    她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的瞧着桌面上墨黑的砚台,只觉心里空荡得厉害,就好似有一颗石子在空旷的房间里头弹跳,一下又一下,扰人心神。

    忆秋无端想起录海所说的那句话,有些人的存在本身,便带有原罪,瞧着面色苍白的苏凤锦,想着这般柔弱沉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的就带有什么原罪了?难这话是在说战青城?

    这般想想,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各怀心事。

    挽珠端了些糕点过来,搁在桌案上便捏了鼻子直皱眉:“这榴莲糕这般大的一股味儿,也就你这般喜欢吃,这可是最后一瓣榴莲做的了,你省着些吃。”

    忆秋坐在软塌上,懒洋洋的晒着秋日里并不怎么温暖的太阳,伸了个懒腰,眯着眸子喃喃道:“还是这儿舒服,挽珠,一会若是状元爷差人来寻我,你就说我不在。”

    挽珠神秘兮兮的笑道:“我听说状元爷是要给你相亲呢,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你竟这般躲着,若是有幸,也好叫咱们多瞧两眼替你看看。”

    “相亲?忆秋不过十五……”苏凤锦默了,她十五的时候可尝不是同赵阮诚订了亲,到了十六便成了亲,发生了这么多事,可那十五岁的岁月却仿佛还在昨日。

    忆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是相亲,是追债,状元爷这几日有笔钱转不过来,那人急了,成天的追着要债,牛皮糖似的,撵都撵不走。

    苏凤锦将竹片挂在树枝上,抬头瞧着秋末里干枯的枝桠问:“忆秋,樱花开得这样好,可它为什么不结果呢?从三月有份到如今,开了两季花,可却不曾结过一个果子。”

    没有果子的树,又是怎么长出来的呢?

初入将军府 第132章 檀香的送子观音

    忆秋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半眯眸子瞧着雕花精致的屋檐笑:“不结果也总有法子长成树,以前一直没发现,这儿竟有一棵这样的大的树呢。”

    秋末的天碧蓝得似水洗过一般,大雁已经尽数南飞了,独有几片白云在半空中飘乎不定,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头回廊曲折,水声潺潺,风铃声清脆。

    兰馨寻了个由头来了东屋,今儿苏凤锦身着一袭烟罗紫的锦袍,料子虽不是上乘却衬得苏凤锦迤逦了几分,那张不出尘的面容白皙细嫩,弯弯的眉眼于阳光下瞧着温婉柔顺得紧,如今的好了苏凤锦哪里还有先前着旧布衣时的狼狈样儿,活脱脱便是一个气质温婉的妇人。

    她紧了紧帕子,近前去:“你身子可好些?近来我在府中事务繁忙这才拖到如今才过来。”

    苏凤锦摸不清兰馨的脾气,对于她过份的亲昵只觉尴尬:“还好。”

    兰馨瞧着那一树的竹牌子,忽的笑了:“真好看呢,我记得当年我同爷同在国子监的时候爷也曾递过竹牌子给如玉妹妹呢,那清虚观里头现如今还挂着如玉妹妹同爷写下的竹片…”

    苏凤锦面色一白,心里忽的有些不是滋味,于战青城而言,她到底是个替代品,先前的动摇原也不过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兰馨见她不说话,取了个竹片儿下来细细把玩,那竹片做工精细,上头还雕刻着迸蒂莲的图案,只是字迹已变得模糊了:“当真是可惜了,当年爷同如玉写的心愿,爷怕风吹化了,还曾用刀子刻着呢。”

    苏凤锦垂眸瞧着自个缎青色的鞋面儿:“少奶奶可有旁的事?”

    “原是我过于思念那段往事,失态了。”兰馨见她无甚表情,不由想着,莫不是苏凤锦的心里还放着她那狠心的前夫?

    忆秋端着茶盏悠悠的插了一句:“你这张口闭口的如玉如玉,怎的如玉还比不上你这将军府的平妻了?”

    兰馨面色微变,将竹牌子挂了回去:“忆秋姑娘说笑了。”

    秋婆子扶了兰馨一把,愤愤的扫了眼忆秋,笑得虚假:“我家少奶奶原就是个念旧的,瞧着这些个物件儿,难免想起些往事,姑娘见笑了。”

    忆秋打着呵欠,懒洋洋的挥了挥手嗤笑道:“我可没有功夫见笑这些,倒是听闻你家爷又纳了个妾,啧啧,男人呐,都一个德行。”

    一块巨大的云挡去了太阳,院子里霎时冷得很,忆秋便拉了苏凤锦回房,坐在碳盆边支着脸瞧着愤愤出了东屋的兰馨,嗤笑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也就她还好意思搬出来。”

    苏凤锦取了夹子拔了拔碳,瞧着暖亮的碳默了半响,低哑着嗓音似赌气一般:“长安城里头哪个不知战……与卿二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原就是个不相干的,又哪里会在意那些。”

    忆秋原是听着她的语气觉怪异,抬头一看却见她在抹眼睛:“你这是做什么?苏姐姐,在这将军府里头,那些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你……”

    “眼睛进沙了。”苏凤锦使劲擦了擦,面色淡漠得紧。

    忆秋反正也是闲着,便干脆将战青城同卿如玉的那点事儿都挑了出来。

    “那时候状元爷、云尚书、战将军,卿如玉还有兰馨以及几位皇子皆在国子监求学,旁的事我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儿我却是听说过的,那年中元节的时候巧的是姓战的出征去了,回来的时候中元节早过了,于是他便买了整个长安城的灯盏挂满长安城,瞧着跟真的中元节似的,那一年当真是热闹,我记得,好像是三年前的时候,那会儿姓战的还是偷着回来的,教老夫人发现了,一顿好打送去今上那儿请罪。”

    忆秋小心翼翼的瞧着苏凤锦,见她无甚表情,又继续:“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姓战的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说回来做什么,后来还是卿二小姐以死逼丞相出面求情,这事儿才抖了出来,若不是今上喜欢棒打鸳鸯,估摸着卿二小姐同将军孩子都有……咳,不过就是些往事罢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到底都过去了。”

    苏凤锦来到窗边,推开窗瞧着那一棵枯死一般的樱花树缄默不语。

    原就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罢了。

    卿如玉在战青城的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她原就是比不过的,又要去奢求那些做什么。

    她一面恨自己轻易便将赵阮诚搁下了,一面又恨自己对战青城上了心,于是便自顾自的想着,她便同长安城那些流言中的恶妇、弃妇、荡妇有什么区别呢?她到底已经脏了,早就脏了,想着若是哪一日连着身子也一并脏了,是不是那日子便彻底的失了盼头了。

    忆秋不知她在想什么,正巧状元爷那边来了人,道是因着一个姑娘同状元爷同人家打起来了,伤得厉害,忆秋急匆匆的便走了。

    兰馨打东屋出来便去了老夫人那儿,刚到便听见老夫人笑盈盈的话传过来。

    “好好好,青城愿在你那儿原也是桩好事,可要留意着,若是有了身孕,要及早通传……”

    兰馨一条帕子都快扯碎了,硬是撑着娴雅得体的笑走了来:“母亲,我正想着是什么样的好事儿呢,原是檀梅一夜便有了孩子?倒当真是个喜事儿呢。”

    檀梅被老夫人拉在椅子上坐着,深知兰馨不是个省油的,一时心惊胆颤的起了身:“大奶奶,奴婢……”

    “既是填房了,你我不必如此拘谨,母亲近来可好些?”兰馨凑了过去,占了织玉的位置替老夫人捏着肩。

    织玉垂眸退了几步,恨得牙痒痒,当真不曾想连檀梅这般下作的婢女都填了房了,她哪点不比檀梅好,平白让檀梅这种闷不吭声的占了大便宜去。

    雅竹私底下轻碰了碰织玉的手,示意她收敛一些,织玉福了福身便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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