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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再嫁:情撩冷面将军-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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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吐了烟雾,织玉替老夫人将身上的毯子紧了紧,扫了眼吓得面色青白的檀梅,只觉心里头畅快得紧。

    哼,到底是个奴婢的出身,遇了事便这般的沉不住气,只知道称冤枉无辜,却连拔乱反正的法子也没有!有檀梅的贴身侍女作证,府中又有谁会信檀梅没有指使绣荷害人。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行了,你退了吧,兰馨先留着。”老夫人抽着细长的银烟秆儿,眯着一双精明的眸子摆了摆手。

    檀香泪眼婆娑:“那绣荷……”

    “绣荷护主心切,私自谋害他人,这要看衙门如何判决。去吧。”老夫人递了烟管。兰馨顺手接了,坐在软塌旁的凳子上垂眸善目。

    待人走了,老夫人才悠悠的开口:“苏府,不是你能动得了的,与其将心思打到东屋的身上,不妨多费些心想想如何留住一个人的心。”

    兰馨垂眸恭敬的将烟管递了上去,诧异道:“母亲……”

    “这宅内之争宫内之争我早已经司空见惯,你那点小技两可瞒不过我。”

    兰馨跪在毯子上,低着头:“母亲……”

    “你这连环计使得确是不错,不过,有青城护着她,就成不了事。”老夫人凝着明纸糊的窗外头朦胧的树影,风雪在树间肆意,发出呜呜之音。

    兰馨替老夫人捏着腿一脸惶惑:“我原也没想过要伤及旁人,我只命人去府中断了那人的药罢了,想来也无大碍,可谁知……”

    老夫人抽着烟,凝着窗外的风雪,默了默,拍了拍兰馨的手:“这些年在府中也是苦了你了,终有一日青城自会想明白,如今他不过是被东屋的魅惑了,等有朝一日厌倦了,自会知晓你的好。退下吧,我也累了。”

    兰馨只得收了手,瞧着老夫人微眯起的凤眸,只觉背后一阵一阵的发寒,思及先前种种,整个人更是浸入了冰窖一般,老夫人虽不动声色,可是这府中诸事她却依旧耳目清明。

    一出里屋,秋婆子便低声道:“少奶奶,如今可如何是好?原以为老夫人糊涂着呢,不曾想什么都一清二楚的,这住 后少奶奶可还怎么在府中主事?”

    秋婆子撑了一把伞站在兰馨身旁挡着风雪,眼珠子滴溜溜的朝梧桐院里头瞧:“当时原是织玉派了绣荷过去指害檀梅,没曾想这件事情如今扯得这般宽,若是再细细查下去,咱们可都脱不开干系了。”

    兰馨路过墙角的一株腊梅树,顿了脚步,海棠摘了一束膜梅递给她。

    兰馨扯了几朵花瓣冷笑:“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奶娘罢了,官府便是查起来,到底也不敢怎么样,到时候左不过也是让绣荷背了这个锅。”

    秋婆子一拍大腿:“是了!少奶奶又是兵部尚书家嫡小姐,又是将军府少夫人!原是奴婢多虑了。”

    红豆的嗓音低哑难听,似瓷器划过地面一般,尖锐得扎耳:“小姐,东屋的莫不是已经开始怀疑了?”

    兰馨路过镜湖,顺手将腊梅扔进了湖里,镜湖里头热气氤氲,风雪吹拂之下湖面的雾色缭绕,将湖中央的亭子笼得隐隐约约,枯败的荷花宛在岸边的,参差不齐,冷冽的风夹着雪刮的脸生疼。

    “东屋原不过就是软柿子,给几分好处,拿捏拿捏也就是了。”

    秋婆忙应和着,扶了兰馨绕过镜湖去了西屋,西屋里头古妙晴正端坐着,见兰馨回来了,抱着怀里慵懒的白猫儿福了福身:“父亲承蒙魏大人关照,特让妾身送来薄礼聊表谢意。”

    兰馨扫了眼她手里头的盒子,不过就是个工部侍郎,能拿得出些什么好东西,她姿态高傲的摆了摆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这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我这府里头近来东西堆得放不下了,正愁着送些出去呢,你既来了,那正好,海棠。”

    海棠会意,转身便出了大厅。

    古妙晴将盒子打开,推至兰馨跟前,温声道:“妾身自知少奶奶院中定是什么也不缺,这是玉面粉,是从一位高人手里得来的,若以此粉均面,可保其肤滑如凝脂一般。且这玉面粉自带桃花香味,使人闻之难忘,同少奶奶这天姿仙貌原是极相衬的。”

    兰馨近前一闻,双眸微亮:“当真是香。”

    “少奶奶可涂手部试试,可有分面如玉之效。”古妙晴面容含笑,眸底却是一派平波静水。

    兰馨沾了些抹上,再瞧瞧那掐金丝的珐琅蓝粉盒心里便越发的喜欢:“瞧着似西晋宫里头的东西,我听闻西晋贵妃独得盛宠,西晋孝文帝为其遍寻驻颜之法,真真是个好命的,不似我,如今已经渐上年岁,再过些年怕是要人老色衰了。”

    兰馨小战青城两岁,出嫁时已有十五了,如今时隔五年,已然是双十年华。

初入将军府 第149章 满楼红袖招

    这女人一旦上了双十年华若无子嗣,便会开始忧虑,兰馨心里亦是着急,可偏战青城的心不在她这儿,她再多的动静在如今瞧来,原也不过是她自个自导自演的独角戏罢了,在战青城的眼中看来,依旧一文不值。

    古妙晴指尖轻颤:“大奶奶说笑了,这物件原是母亲从一位货郎手中买下的,货郎货通南北,想来这物件若真是西晋的,倒也不奇了。”

    兰馨瞧着白皙滑嫩了小半块皮肤的手欢喜不已:“当真是立杆见影,这般瞧着两只手真真是天差地别。”

    古妙晴捧了茶笑:“倒也不曾,少奶奶天生丽质,得了这玉面粉,乃锦上添花才是。”

    兰馨笑意娇嗔面似桃花:“先前倒不曾瞧出来,你竟这般会说话。”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海棠拿了些物件出来,搁在桌上,兰馨只扫了一眼便嫌弃道:“怎的这样的东西也拿出来,海棠,去将我珍藏的那对珊瑚珠拿来,还有先前收的那对金步摇,听你身旁的丫鬟说,你原是个爱笔墨的,正巧我这儿得了个上等的砚台,你拿去用了也不枉那砚台跟我一场了。”

    古妙晴捏着帕子温然一笑:“如此,多谢少奶奶。”

    打兰馨那儿出来,古妙晴身旁的丫鬟抱了一堆东西,古妙晴只得自个儿撑了散往回走。

    途经那一树腊梅花时,古妙晴定住了脚步,眼眶发红,不知觉便已泪流满面,她颤抖着伸手抚过那一树梅花,身旁的丫鬟叹了叹气,轻声道:“小姐,这腊梅花府里头可难瞧见,咱还是先回去吧。”

    古妙晴收了手,丫鬟又道:“小姐若是喜欢,不妨摘一束回去插在瓶子里头,这清冽的香味儿能持续好几日呢。”

    古妙晴只摘了一朵花,珍宝似的捧在手心里头,低喃道:“无语与花别,细看枝上红。明年又相见,还恐是愁中。摘了它作什么,由着它长吧。”

    丫鬟捧着盒子,侧头回忆:“小姐,奴婢记得古府里头便种着许多腊梅花呢。”

    古妙晴嗯了一声,回了自阁的院子。

    这天一晃便到了正午了,只是天阴沉沉的又下着雪,战青城在红袖坊里头喝着酒不曾在意。

    二皇子坐在贵妃塌上看书,偶尔伸了手在碳盆边烤烤手暖和一番,一抬头见战青城已经喝了几个时辰了,倒也不催他,只笑问:“可是府中之事忧心?”

    战青城搁了碗,拿了坛子又倒了一碗,心里头憋屈得紧又不想同二皇子说,只得继续憋着:“府中能有什么事,臣忧心的是东宫太子。”

    顾景华垂眸轻笑,气度风雅得紧,他在朝中的名声历来是极好的,那仁慈贤德一类的词总三不五时的朝着顾景华的身上贴,顾景华这性子温润,朝中便当是温厚老实,明里暗里多番吹捧,企图将这瞧着温厚老实的二皇子推上宝座,将来那些个大臣也好落个辅佐大臣的好差事。

    “前几日炮房爆炸死伤几十人,父皇无意中提起让七弟快马加鞭先行赶回宫中过年,算算脚程,这几日七弟也该动身了。”

    战青城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雨烟自外头走了进来,抱了一大束梅花插进瓶子里头,雨烟如今不过十三岁,生得娇小,此时穿了一套粉红色的锦袄,那末端处加了兔毛,衬得雨烟的白皙又可爱,她孩子般站在碳盆前烤着火,嗓音娇脆:“外头下着好大的雪呢,可冷了。”

    顾景华捉着她的手直皱眉:“怎的这般凉,快坐过来,将这披风裹着些。”

    雨烟倚在顾景华的怀里,露出孩子气的笑:“殿下,一点儿也不冷呢,殿下同我出去打雪仗吗?如今外头雪下得大了,可以堆小雪人儿了呢。”

    战青城忽觉自个儿有些多余,又情不自禁的想起苏凤锦来,若她也能如这雨烟一般偎在他怀里低语轻喃,那他倒也知足了。

    顾景华扫了眼发怔的战青城笑道:“大雪时我再陪你,眼下让战将军陪你去堆雪人可好?”

    “殿下……”

    “乖。”他轻点了点雨烟的小鼻子,眸底透着宠溺。

    “那……那以后每年大雪殿下都要陪雨烟堆一次。”

    她明知道顾景华是要成大事的人,他终究是要坐上那个至尊之位的,心里却依旧有着几分不该有的期盼,便是假的也好,至少这日子过起来先甜后苦,却也是一种滋味。

    “好,快去吧。”顾景华取了件披风给她系上,笑意满眼。

    雨烟只得望向战青城。

    战青城搁了酒坛子:“喝了几个时辰,我同你一道去醒醒酒。”

    雨烟欢快的朝顾景华比划了一个二:“殿下,我要堆两个雪人儿,好不好?”

    “披风系紧些,莫冻着。”顾景华是最温柔的,尽管他府上已有一个侧妃几名妾室,可至少他待雨烟是温柔的,那似水般的柔情令雨烟沉浸其中。

    雨烟自幼便落魄于红袖坊,她见过虚情假意的,亦见过不少被救赎出去的,她虽年少,可是她的心却已经很苍老了,处处透着防备,处事手段颇为老道,却独独在顾景华这里还保留着几分童心与纯洁,那天真无邪的笑面自始至终都只给了顾景华。

    他们所居的地方是红袖坊顶楼,外头是一个半大不小的空中庭院,种了许盆栽,光是梅花便有好多盆,远远的望去,似梅林一般,瞧着似白纸上落下的红色花瓣一般好看,那地面上印着一串串的小脚印,是先前雨烟摘梅药时所留下来的。

    雨烟笑盈盈的蹲在地上开始堆雪人,一面堆一面道:“我听说,明日是赵榜眼的生辰呢,二十有三的年纪了,夫人又有身孕,真真是双喜临门。”

    战青城蹲在她身旁利落的滚着雪球,冷哼道:“冬至还是本将军的生辰,怎不见人记得。”

    “不是还没到吗,将军这是着急了?”雨烟垂眸轻笑,眉眼弯弯月牙儿一般可爱得紧。

    战青城拍了拍手,忽的凑了过去,紧张的扫了眼四下,低声道:“若是一个女人生气了,该如何哄?”

    雨烟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卷而翘,娃娃脸上写满了惊诧:“这么说,兰馨当真是将军的心上人?”

    “不……”

    “将军不必否认呀,如今长安城里头各个都在传呢,没曾想原是真的,兰馨为什么会生你的气呀?将军这般好的才情样貌,想来稍稍示弱便会令女人无法自拔才是。”雨烟推着雪人儿,笑眯眯的瞧着战青城泛红的耳朵轻笑。

    “她同旁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雨烟拍着冰冷的雪球,心底里忽的生出几分羡慕来,如若她亦能这般被顾景华搁在心底里妥善对待,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那么她便也知足了。

    “……她都敢家暴本将军!本将军站门口她就泼冷水!躺床上一脚就将本将军踹下床……算了,同你一个小丫头说了你也不懂。”战青城光是想想便觉心里头憋屈得紧。

    雨烟咯咯笑起来,银铃般的声音在楼顶轻轻回荡:“兰馨好歹是尚书府的,怎会这般。”

    “谁跟你说是兰馨了?”战青城将新卷的一个小球搁在大球的身上当作脑袋,想起苏凤锦时,心里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骄傲,一时瞧着真真是个别扭的将军。

    “那是谁?听闻你同东屋那位也是闹得厉害呢,这消息真真假假的,我可辨不清楚。”雨烟摘了两束梅花来当作雪人的手,忽的扭头朝战青城道:“总之,不管是因着什么生气,若是我见了窗外头有人为我堆了一百个雪人儿,那我便是再生气,气也消干净啦。你不妨回去一试。”

    战青城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女人简直铁石心肠!莫说是一百个雪人了,就是你将心挖给她瞧,她都未必愿意看上一眼。”

    战青城拍了拍冻得通红的手,回了屋子里,屋子里头顾景华站在大开的窗边,冷风呜呜的灌进来,将屋子里头碳火的几分暖意也吹得消散了,矮几旁的书被风翻得哗哗作响,战青城坐在桌边,倒了碗酒一口闷,冰冷的酒刀子般刮在心口,搅得一颗心又疼又空荡。

    堆了雪人回来的雨烟跑到顾景华身前去关窗,顾景华一惊,大声斥责:“做什么!”

    雨烟讪讪一笑:“原是怕你冻着,所以就关上了。”

    顾景华哦了一声,拉着雨烟回来软塌前坐下,烤了烤火,心不在嫣:“大哥定会赶在七弟回来之前动手。”

    战青城捏着酒碗叹了叹气:“你们原是兄弟。”

    顾景华嗤笑道:“人与人从来只有利益,利益若相近便作同道,利益若相斥,便是亲兄弟亦能反目成仇,皇家原就是利益权势聚集之地,即便我无心那个位置……不,那个位置我要定了!”

    战青城瞧着酒碗中荡开的涟漪,缄默不语。

    顾景华倚在软塌上,雨烟抱了件厚狐裘毯子给他盖上。

    战青城起身张了张手脚:“走了。”

    雨烟取了把青色油纸伞追了过去:“将军,外头雪越发大了,这个拿着。”

    “多谢。”战青城接了伞当拐杖摇摇晃晃的下了楼,雨烟目送他下了楼,宋仁义搂着美人经过,笑盈盈的瞧着战青城:“呦,将军这是从哪个美人窝里头出来,一身的脂粉气。”

    战青城低头闻了闻:“当真?”

    “啧,上等楠木香在这红袖坊里头可是少有。什么样的香衬什么样的人,将军可别走错了道。”宋仁义眸光幽暗,意有所指。

初入将军府 第150章 雪人

    打红袖坊里头暗沉的天低低的压在长安城的上空,雪花纷飞里掩盖了城中的玉宇阁楼,乌黑色的屋檐角落里风铃被冻住,发出暗哑的嗓音,幽暗昏沉的灯光在长街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战青城站在门口,晃了晃脑袋去了几分酒气,一抬头一个雪球砸了下来,宋仁义站在二楼的阳台边瞧着他,怀里的美人窝在宋仁义的怀里醉生梦死。

    炮坊爆炸一事据闻是太子派人做的,可因着没有实质性的动作,所以朝中诸人也不过心知肚明罢了,这个锅到底还是由此次的兵部锻造宋仁义来背,只是到底战青城也算宋仁义的顶头上司,论起罪来,战青城便是首当其冲。

    战青城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渣,迎着风雪慢吞吞的往将军府走。

    脚踏在雪地上,发现咯吱咯吱的声响,宋仁义捏着温酒倚栏笑意风流,窝在他怀中的美人身姿妙曼转过脸娇笑:“将军当真是个怪人呢,天明来的红袖坊,这天一黑便走,这一次好像是去瞧的雨烟妹妹,那雨烟妹妹可真真是个美人儿,若假又时日,必当倾城绝艳。”

    宋仁义忽的将酒杯塞进美人的怀里:“一会儿忆秋问起就说我不在。”

    “您对忆秋姑娘可真真是上心,这不知情的还当您对忆秋姑娘……”

    “别胡说。”宋仁义扫了眼窜进红袖坊的身影,利落的藏进了暗阁里头。

    刚刚藏好,那人便来了,一脚踹开了房门气乎道:“状元爷呢?那炮坊都炸成那样了,他倒还有这闲功夫来会撕混!”

    美人面露忧色:“忆秋姑娘,状元爷跳窗逃了。”

    忆秋在窗口扫了两眼,果真见了那下头有几个脚印,提了裙摆便下了楼。

    “人可都走了,您快出来吧。”美人敲了敲暗阁的门。在这红袖坊里头,每一处都有一个暗阁,只有常客才会知道暗阁的所在,宋仁义一推门便见忆秋抱着手臂笑得阴森森的:“状元爷,您搁这儿风流快活,那炮坊的一堆烂摊子就这么丢给我了!我可处理不了那些大事。”

    宋仁义拍了拍衣袍,面带三分醉意:“好好好,这就同你回去。”

    忆秋扫了眼一旁恭敬的美人,笑意盈盈,倒是个识时务的。

    宋仁义出了红袖坊,战青城也到了将军府的东屋,他倒也不曾扰苏凤锦,只蹲在院子里头低头堆雪人,细雪纷纷天寒地冻的,战青城一面堆一面回想,去年也是这样的大雪,苏凤锦便蹲在那一株槐树下埋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模样瞧着跟兔子似的。

    芳姨夜里起来添碳,结果瞧着了这大半院子的雪人,吓了一跳:“这……”

    “嘘,别吵醒她。”战青城就着昏暗的灯盏低声警告。

    芳姨吓得面色青白,哆嗦着凑了过去福了福身:“爷,您这是做什么,天寒地冻的,若是冻出个好歹来那可真真是作了孽了,快回房去,奴婢这就去多拿些碳生着。”

    战青城将雪人的脑袋搁在雪人身上,拍了拍冻得红而僵硬的手:“才三十个,还早,你自去忙你的不必管我。”

    “那怎么使得,眼下已经丑时了,再过两个时辰可就天亮了。您堆这么多雪人儿做什么。”芳姨瞧着这些没鼻子没眼睛的雪人,愁得很,也不知苏凤锦瞧见了做何感想。

    “堆一百个给她看。”战青城低头又开始滚地上的雪皮,这子时前还是白纸般的院子,如今地上的雪被战青城滚得坑坑洼洼到处泥泞。

    “爷同奶奶这是怎的了?先前去苏府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的这才几日回来又吵架了?这奶奶原就是那么个性子,您可不能太宠着她了。”芳姨都看不下去了,苏凤锦若再这般作下去,迟早得将战青城给挤兑走了不可。、

    战青城讪讪的将雪团成球:“我原是要替她报仇的,谁曾想她竟自己作罢。”

    芳姨低声道:“听闻苏府奶娘的事儿同将军府檀梅有干系,奶奶回来的时候闷不吭声的,站在那树下发了半宿的呆,又是拆牌子又是烧牌子的,奴婢也实在琢磨不透了。”

    战青城猛的抬头:“拆牌子?”

    “可不是,那树上的竹牌子都被她打下来了。道什么……什么今日斗洒会,明日渠沟头的,奴婢原也不识诗书,不懂这些。”芳姨在一旁瞧着,也不知当不当插个手帮忙堆。

    战青城大步朝着后院走去,绕过后窗远远借着月光瞧见了那棵已经光秃秃的树,曾经这树上承载了许多竹牌,每一片上头都有一句诗,底下挂着一根红色的丝带,如今空空荡荡的,瞧着荒芜得紧。

    他猛的踹了这树一脚,雪从树上落下一来,砸在战青城的衣上,很快便润了他的衣。

    芳姨忙解释道:“原是冬天了,这些字又模糊了的缘故……”

    “她爱烧就烧!她烧一份我写两份,她烧两份我写两双!”战青城转身便走,芳姨生怕战青城气极:“爷,您这是去哪里。”

    战青城咬牙切齿:“堆雪人。”

    这女人当真是难哄!

    战青城低头默默堆雪人,芳姨也没法冷静了,只得帮着去寻了黑石子来当了雪人的眼睛鼻子。

    那一百个雪人要堆起来谈何容易,战青城将这大半个院子的雪都搜刮完了,又去后院搜刮雪,里里外外的忙活了一整夜。

    苏凤锦来的时候瞧见窗外头的地面上露出了枯黄的草皮,一时有些懵:“挽珠,昨夜不是下雪么?怎的一夜雪就化了?我瞧着窗外头好像还在下雪。”

    天阴沉沉的,屋檐下的灯盏被风吹得摇曳,她一时也分不明是什么时辰。

    挽珠神秘兮兮的道:“小姐,快更衣去外头瞧瞧,奴婢今儿早起来的时候可吓了一跳呢。”

    苏凤锦将信将疑的起了身,着衣洗漱过后便拉开了门。

    一列一列的雪人齐齐整整的立在院子里,于黑压压的天空下暗得格外暗沉,瞧着好似一群白色的幽灵一般,苏凤锦退了一步,砰的一声将门关了。

    战青城原是要给她一个惊喜,所以站在门旁等着吓她一跳,谁知人刚凑过来,她便关了门。

    挽珠瞧着苏凤锦两眼放光:“这儿可有一百个雪人儿呢,爷在外头冻了一宿堆出来的,小姐,这天儿是阴沉了些,瞧着怪怪的,不过爷也是一片心呐,这要是换了赵家少爷,他才不会这般真心实意的来讨小姐开心呢,小姐先前背着奴婢去求他的时候,他不是就给了小姐几个银钱吗,打发要饭的似的……”

    苏凤锦站在门口,默了一会儿,想着战青城冻了一宿,又有些心疼,伸手便又将门打开了,结果却见外头疾风大雪的,几个雪人的头被吹掉了,战青城正在修补,昏暗的天让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入夜的晚暮,风拂起他那件降紫色的衣袍。

    战青城捧着一个圆圆的雪球站在原地,咳了两声,见她走来,便塞进了她的怀里:“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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