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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公主搞事日常-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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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也不打算长待,明年义学外院再开,他还打算在里头谋个半工半读的位置,那时候他也好有十四岁,义父已经答应替他说一声了。”
陈延年三言两语解释完了整件事,李馥想了想,也觉得尹二郎自己考虑的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那位杜书生好像真是有点太好说话了,无亲无故,他不仅损失了一个书童,还要搭上一份看顾对方的职责。
“高阿翁给那位杜书生留了银钱么?”李馥问陈延年,“尹二郎也算是我们万安观的亲属了,他的身价钱和拜托杜书生照顾他的花费,理应我们万安观来出。”
如果对方是纯粹的大发善心,那么就不能让好人吃亏;如果对方是另有所图,也要再提醒他一遍,尹二郎是有靠山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陈延年点了点头,“公主的意思奴会转告义父,义父会收下的。”这是公主不将义父的帮忙当做理所当然的知礼之处,义父当然会收下。顿了顿,他又似有深意地说:“其实杜书生常在义学帮忙,刘朝臣他们都和他很熟。”
陈延年的言下之意是,如果杜钦若将来反悔,或是遇到什么难处,万安观的人得到消息或是及时帮忙都一点不难。
这么看来,尹善的弟弟继续呆在杜书生那里,也不是一件坏事了。
李馥和陈延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发现对方对杜书生没来由的好意有些提防,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不妥。
“挺好,”李馥一锤定音,她转过头来面对尹善,立刻就收起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嘴脸,“我觉得这么安排没什么大问题了,尹善你觉得呢?”
尹善一愣,但她随即便反应过来。
公主和陈延年的表情倒是都挺一本正经,但他们的话自己方才也听见了,话里的暗示自然也没有错过。
作为在场唯一见过杜钦若的人,尹善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对方说两句话,她话说得也算委婉:“那位杜秀才的人品确实不错,听说也是一位算学里的名人,同窗大多服气他。阿弟能在他身边多待一会,确实不是坏事。”
尹善的话一出口,就见公主的脸色更加警惕。
李馥听见尹善在给姓杜的说好话,警觉得耳朵都竖起来了,但她随即便接收到了尹善不明所以的眼神。
很好,自己人依然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那也是别人的问题,这就行,李馥不负责任地想。
尹二郎的事大致安排好了,尹善就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都更加生动。看见尹善的变化,李馥突然意识到,在所有宫女内侍中,尹善的身世并不特别,看来,自己对万安观里的人,了解得还是太少了一些。
身为一个负责任的校长,李馥觉得同学们的心理健康问题也一定要重视起来。
想到就做,难得人齐,又还没到年末真正繁忙的时候,李馥对陈延年说:“今天再没别的事了,陈阿叔和姑姑说一声,咱们观里所有人,关起门来开个茶话会好了。”
陈延年当真不知,公主这一个念头,又是从哪重天外突然飞来的。
不管陈延年是怎么想的,万安观第一次集体茶话会还是在这一日傍晚,所有人都用过夕馔之后开始了。
李馥在自己起居的后殿里多放了几重纱帘,又少点了几盏灯,将环境和气氛弄得尽量温馨舒缓。她觉得小圆桌的规格比较适合两三个人谈心,便三三两两摆了一些,桌上摆上热饮、点心、单独的小灯和小花瓶,桌子之间又用各式屏风做了半开放的隔断。
布置好了一看,好么,整个一情侣茶餐厅。
算了不管了,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李馥在自己脑子里一挥手,擦掉了不靠谱的联想。
这些都是所有人一起布置的,但他们还是被最终的效果吓了一跳。
“没想到……这真像是在梦里一样……”念奴幽幽一叹,话音还未落地,气氛就被她的好姐妹扣儿毁了:“那不会,我最近梦里都是刘朝臣又炒栗子了。对了,说起来,今年的新栗子是不是该下来了?”
李馥在旁翻了个白眼。
“好了,姑娘们,小伙子们,”李馥拍了拍手,她对人高马大的内侍叫小伙子一点都不亏心,“都在桌子边自己找地方坐下吧,我有几句话要讲。”
所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但公主出格的事办得多了,他们早就麻木了。
各自结伴,他们将方才布置出来的空间填满。
李馥见人都坐好了,这才说:“尹善和她弟弟的事,所有人应该都知道了,”李馥看见一片点头,有些人想看向尹善的方向,不过光线朦胧,一时找不到目标。
“尹善找到她阿弟,全凭运气。但其实在宫里,和她情况相似的人并不少,至少我知道,高阿翁就还在找他的阿娘。”高阿翁的例子果然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让他们知道,在宫里谈论这些事并不犯上位者的忌讳。
“我们都是万安观的人,理应互相帮助,如果有一直惦记的人、一直惦记的事,不妨和相熟的人说一说,虽然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至少不用一直憋在心里。”
“放心,你们爱和谁说和谁说,不想说就不说,反正不管你们说了什么,本公主保证陈延年不敢跑去阿耶那里告状。”说罢,李馥刻意恶狠狠地瞪了陈延年一眼,陈延年配合地做出请罪求饶的模样。
在心里夸了一句陈延年的上道,李馥觉得气氛也差不多,就缺一点背景音乐了,于是她一挥手说:“我在这你们都放不开,我去别地儿练笛子去了,你们慢慢聊,如果不想聊,至少今天的点心还不错。所有人都忙了大半年,年末宫里事更多,今日就算是我好好谢你们吧!”
说完,李馥当真一个人走了,按着她先前的吩咐,豆卢姑姑和陈延年也没有跟着她。不一会儿,清越的笛声悠然响起,是谁都没有听过的新曲。所有人这才发现,公主的笛子,原来早已经练得不错。
也许比以笛技出名的皇长女还要更好些。
安静了一会,殿中渐渐响起细碎的说话声。
李隆基来到仪凤殿,见到了在殿门迎接他的皇后。
许久未在私下相见,但皇后的打扮看上去竟和出宫看球时也没什么不同,还是一副端庄雍容的样子。李隆基没让皇后把礼行完,他让她起来,自己脚步不停地向殿内走去,口中迫不及待地说起了白日里想好的事。
“梓童上次说要办就业指导中心的事,不知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近来想了想,此事虽然只涉及妇人,但……呃、”李隆基一回头,忽然顿住了。
“圣人忘了,就业指导中心的旧名已经改了,现在叫作女子惠生院。”王皇后飞快地接上了话,她早知道皇帝来找她八成是为了这事,而这又是她这些天成日盘算的事,此时说起细节来十分熟稔:“这件事妾一直亲自盯着,在选址上,打算在每坊都设立一个,这样一来……”
王皇后滔滔不绝,完全没有察觉到皇帝的停顿。
李隆基
摸了摸鼻子,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皇后有点呆。
王皇后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李隆基喉头一动,他发现自己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把拉住皇后的手,李隆基迈步向寝殿走去,“梓童辛苦,这件事我们慢慢谈,不着急。”
他是皇帝,他从不在美色上委屈自己。
第69章 商盟的诞生
若说在宫里, 什么消息传得最快、又最隐秘, 那必定是和圣人心思喜好有关的消息。
在圣人在仪凤殿过夜之后的第二天, 各种有关圣人和皇后的似真似假的消息,就在大明宫中传开了。很多消息里, 都提到皇后似乎是要得宠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由不得所有人不在惊诧莫名的同时,忍不住将这个消息传播给下一个不知情的人。
这件事的影响还在发酵,但李馥对此一无所知。
这一天午后, 李馥收到豆卢姑姑和陈延年关于茶话会的总结报告。
万安观里, 想找到家人的人为数不少,另外并没有类似愿望的, 也都是知道家人已经不在世上的人。
茶话会的氛围不错, 据说后来几乎人人都说了些自己还记得的、进宫前各自的故事。
万安观里的人, 原本是从各处调来的, 此前互相认识的都很少。不过在经历过一同在题海沉浮的日子之后, 所有人都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后来, 他们又一同出宫,一起将他们刚刚学会的知识想方设法交给脑子许久不用的平民, 这份共同解决问题的经历, 让他们对万安观里单纯的气氛都产生了不小的归属感。
再加上,李馥一直不知道,她在万安观众人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位“有来历”的公主。
万安观众人一致心照不宣的秘密就是:他们万安公主是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 脑子摔出了点问题的谪仙人。
否则,他们断然难以理解,公主从哪里得来各式新奇又自圆其说的知识,又为何时不时就要不靠谱一回,让他们在刚生出一点敬畏之心的时候,就用犯蠢的方式亲手掐掉。
李馥:……不是,实验失败也是要允许的对不对?
万安观众人:……
但怎么说?喜欢玩脱的神仙就不是神仙了吗?
所以,虽然李馥不在,但茶话会的最后,愿意向豆卢姑姑和陈延年提出想让公主知道自己寻亲愿望的人并不在少数,李馥现在接到的这份报告,就是由此而来。
她看着满纸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信息,顿时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着的,是怎样一份沉甸甸的信赖。
他们也许并未抱太大希望,只是想要自己留意一二。
但这件事,可不是自己现在能办成的了,唉……
李馥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这份报告细细誊抄一遍,将原件小心收好。
陈延年找出一片小巧的银片,连接着银片的红绳已经灰白。他许久不曾想起从前,也许久不再翻出这件东西,但再次见到,他竟发现自己记忆中这片银片上划痕的形状,和实物一丝不错。
“若非被义父收养得早,我就连这件东西都保不下来。”他平静地对豆卢姑姑说。
豆卢姑姑进宫之后少有心灵波动,但其实,她也是有家有口、却不得不生生分离的那一个。
除了去亲仁坊豆卢居士的宅子里的时候,她已经很少想起自己的儿子了。
“命虽如此,但总要抱有希望。”她淡淡地说。
陈延年点了点头,他望向院中,那里,几位年长的宫女正聚在一起,借着天光,亲密地做着缝缝补补的活计;而如意和长宁两个小道童没有在前殿看守香炉,而是在央着刘朝臣和曹仁愿给他们做一个小号的拂尘。
“万安观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他说,和宫里所有地方都不一样,他想。
豆卢姑姑点了点头,“虽然不合规矩,但我更喜欢现在这样。”她替陈延年说出了未出口的话。
“所以,你还是要将这件事告诉圣人?”豆卢姑姑静静望着陈延年,依然是一副随时可以抱起李馥逃跑的样子。
陈延年哭笑不得:“公主都那样说了,我还和圣人说什么呀?说万安观里的人抱头痛哭,聚在一起说酷吏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语出怨怼?然后,等公主到圣人面前告我一状,说我才是怨怼最多的?”
陈延年努了努嘴,豆卢姑姑看着他手里的银片,早有预料地点了点头。
“圣人圣明,但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就不要打扰他了。”陈延年摇摇头,表情难得有几分狡黠。
三天之后,又是圆桌会例会。
这次,李馥再看大姐她们拿出的营销方案的时候,就只剩下赞不绝口的份了。
虽然李馥的最终目的,是建起一个高端女士生活馆,里头集购物、美容、护理、疗养和娱乐于一体。只不过这年头地皮也不便宜,面对高端客户,选址也一定要慎重,所以,如果让车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投资一项新生意,他们很可能不会同意。
车盟的本钱原本都是豆卢居士和车盟老板们的,圆桌会不好越俎代庖,就只是建议车盟开一个卖化妆品的门店试试手。
营销的思路和四轮车一样,也是走建立品牌的路子。只不过高端化妆品的受众不一样,方式必须更有针对性,渠道问题可以交给车盟去考虑,大姐她们的方案主要从客户的角度出发,将广告词写得既有文采,也不失女子的娇媚,除此之外,套路和先前没什么不同。
李馥相信,有资本的加持以及前所未有的营销攻势,她研发的玉颜妆和自然天姿养护系列,一定能打出品牌、打出口碑,一举占据眼下不成气候的化妆品市场的!
圆桌会一众键盘侠对李小七的判断深表赞同。
“只不过,这方子在宫里算是过了明路了吧?”大姐知道李馥将套装送给了皇后,这两天她母亲柳婕妤仿佛也听见一些有关宫粉的风声,元娘知道这是因为七娘对皇后说了什么,所以也能猜到,怕是再过不久,宫里就要直接换宫粉了。
“这方子今后就算宫造了,这样快就流出宫外,是不是不太好?”大姐想得有点多。
不过,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李馥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倒也不难。
“就像我和殿下说的一样,既然都知道眼下的宫粉对身子不好,那又怎么能让各位在宫外的宗亲、国亲以及大臣家眷们继续用呢?”李馥提了一句。
二姐立刻接过了话头,她简短有力地一点头道:“所以,要给各位宫外的姑祖母、姑母、舅妈、各位长辈都送一套才是,但是她们后来的妆粉也不能被宫里包圆了,可宫里的行事,是从来不送方子的……”
说到这里,二姐又摇了摇头,她近来越发吝于露出表情,即便是在表达不赞同:“这么一来,若是车盟再出了相似的东西,岂不是明目张胆地仿造?”
“对呀,仿造就仿造呗。”李馥利索地点头,“且依照宫里的行事,送出去的东西,八成不会追究了。”
仿造别的可能掉逼格,但仿造宫里的宫妆,这简直是爆款的标配了……
李馥一顿,又道:“而且真要说的话,这玉颜妆和自然天姿养护系列的专利,原本就是我的呀。”
一想起自己没从万恶的资本家她爹手里夺回从前的项目尾款,李馥这时候忍不住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李馥心疼了一会又放下了,她小手一挥,“所以呢,咱们明目张胆将方子送去给阿媪一份就好。反正宫里也要孝敬阿媪,我这个专利持有人考虑到阿媪今后的用度,再将方子送过去,也是我们做小辈的孝心嘛。”
李馥这样一说,大姐他们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一件事落定,虽然离事情开始还有老远,但所有人都觉得很有成就感。
接下来是今日商报摘要环节,半吊子的情报官扣儿最近没有出宫,于是情报来源就只有西京小报一项了。
李馥看大姐和二姐拿出今日新出的小报。
她突然想起自己前几日誊写的那些寻人启事。
“……嗯,要找人的话,还是需要从市井入手啊。”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她的嘟囔被王训捕捉到,他敏锐地问:“怎么?七娘有要找的人?”
李馥点点头,她没有隐瞒,将自己前日在万安观里举办的茶话会,和后来得到的一长串寻人名单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这件事给小伙伴们带来的冲击比李馥想象得要大。
李馥没想到,原来大姐他们,震惊的地方竟然是——在他们英明神武的亲爹、皇帝陛下的治理之下,大唐还有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事!
万安观中人的故事里,像尹善家那样,还算小康的家庭一夜败落、家破人亡的还是少数,更多的反而是一地豪族,因为被当地官员觊觎家产而故意构陷,偌大家族一朝倾倒;而宫女之中,更是有瑟瑟这样,是在两军作战中,被大唐军队俘虏的边境部族的人……
据瑟瑟说,她记得他们部落并没有反唐,只不过世代居住的地方不凑巧,正在反唐部落的叛乱路线上,于是先是被裹挟,后来又被不容分说地悉数掳做了奴隶。
李馥在心里摇了摇头,对于长在深宫的皇子皇女们来说,他们当然会对这些事感到难以置信。
在这一点上,哪怕是他们表现得再聪慧、再懂事,对于大人刻意隐瞒他们的事,他们自然只会按照书本上学到的描述,以及身边人表现出来的样子去理解。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个偌大的国家,里面发生的事,又哪里能用三纲五常来简单概括呢?
“圣人只是被蒙蔽了,他如果知道这些,一定不会轻饶那些小人!”义愤填膺的四姐拍起了桌子。
李馥看了一眼四姐,这里的问题可不是“皇帝英明神武,坏事都是小人搞坏了”这么简单呐,虽然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四娘不要激动,这里许多事,都是先朝,不,中宗皇帝时候的事了。”二姐说了句公道话,她那双有些凌厉的丹凤眼越发冷酷,“这都是从前的弊政,阿耶登基之后,这些事只会越来越少的。”
二姐明显还处于受冲击的状态中,但她还算理性,知道这种事不会绝迹,只是说会越来越少而已。
“……其实,我觉得最难以想象的是,如果宫中有这么多人,都经历了这样难以想象的惨事,他们怎么还能勤勤恳恳过着每一天的呢?我一想到,若是处在类似境地里的是我,就发觉自己很可能没有他们这样继续生活的勇气。”元娘悠悠叹道。
大姐是不是有些太感同身受了一些?李馥看见大姐的眼泪好像都要掉下来了。
现场气氛太低迷,李馥清了清嗓子,“咳咳,”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二姐说得没错,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对二姐点了点头,收到了一个犀利的眼神回应,“大姐也不要太伤心了,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你我身上的。”
除非安史之乱还是爆发了,咱们一大家子人落荒而逃,在路上被乱兵赶上乱刀分尸……
呸呸呸,李馥赶紧把不吉利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替他们找到亲人呢?我刚才想到登广告,但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不行,西京小报只有长安一地,识字的人就更是少数,再加上,他们大多都不是长安人……”李馥熟练地转移着话题。
在李馥的引导下,大姐的眼泪终于没有掉下来,而小伙伴们也被顺利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讨论,该如何找到这些事发地和事发时间都十分久远、连样貌都很可能改变了许多的相关人员的事。
“……没办法,只能碰运气,这件事即便是官府都做不到。”李嗣升无力地总结道。
李馥同意他的看法,但同时也敲定了这件事的基调,“但我们总要试一试,我也觉得希望渺茫,但他们都相信我,所以我总要试一试。”
像是在说今天要吃饭一样理所当然,李馥用平静的语气重复了两遍。
她的严肃感染了所有人,但她转眼又耸了耸肩,“我的意思是,我们先找长安一地呗,未必就没有尹善这样的情况。这件事,我们也许可以拜托俞大娘吧。”
俞明珠眼中的“前辈高人”、“神秘宗室的退休掌柜团”、实质上的键盘侠——圆桌会中人,面面相觑一会,同时点头赞同了这个主意。
时光飞逝,当俞明珠辗转收到圆桌会给车盟送来的“女士生活馆建设计划以及化妆品行业经营建议书”的时候,开元五年的十月已经过去,十一月的朔风吹拂着整座长安城。
一如既往,她对隐身在他们车盟背后的前辈高人的高瞻远瞩敬佩不已。
她很快就决定要按照圆桌会的建议行事。
只不过,在将进一步的扩张计划和车盟中其他合伙人商量之前,俞明珠需要想明白几个问题。
首先,对于涉足完全陌生的女子妆粉生意,车盟中现有的成员会不会有反对意见,他们的意见可能集中在哪几个方面,又该如何一一说服;其次,一旦决定要做,俞明珠认为是一定要引入先前就已经在本行业有口碑的资深商人的,否则他们这群车盟的人,在具体细节上还不知有多少弯路要走;最后,则是方子的问题,前段时间她好像就听慧娘念叨过什么宫中出的“玉颜妆”,如果圆桌会送来的方子是真的,那他们不去赚这一笔,就真是老天爷都要唾弃他们了……
俞明珠用手中的簪子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先和卢羊头说,”她自言自语,“他这个人歪主意多,我能想到的,他能比我想得更阴。不想干这一票的人,不得被他阴哭喽……”
俞明珠对自己点了点头,又拿起了随着计划书送来的另一份文书。
“啊对了,如果开始做妆粉生意,这车盟的名字就不该叫了,今后恐怕要改叫商盟了吧,哈哈,‘俞氏商盟’!想想还挺气派的。”俞明珠将簪子在桌案上一顿,大气的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表情。
说完,她终于翻开另一份文书看了起来。
越看,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找人?”她喃喃自语,仿佛不明白这件事为何会来到她这里,“……只是一次私人帮忙么?圆桌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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