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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公主搞事日常-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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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扒拉,李馥觉得大姐她男朋友好像就挺合适,反正他都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对方处理这种事的能力怎么样。
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万一太好说话了怎么办?
既然想到这里,李馥就准备和大姐问问看,于是她带着瑟瑟就去了仪凤殿。
这个时间,大姐最可能在皇后那里。
不过等到李馥到达仪凤殿之后,她抬头一看,却又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哎呀王十六!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有事?”李馥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拿小伙伴的脸出去赚黑心钱这回事,她看见王十六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也是个去警告杜钦若的不错的人选,和大姐她男朋友又正好一文一武,搞不好还能唱个双簧。
王训看着仿佛无事发生的李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05章 心机boy
王训已经和皇后问过安, 只说自己是回宫来看看所有人的。
他等李馥也向王皇后问过好, 又向王皇后申请给永穆公主放个假,取得许可之后,才拉上永穆公主,招手招呼自己也一起去仪凤殿后头走走。
王训跟了过去。
浓密的树荫下, 王训掏出一叠粗制滥造的印刷品,直接递给了李馥。
“咦, 还带了东西来这怎么好意——呃,”李馥翻着翻着就噎住了,“……这印得也太差了!盗版也就算了, 怎么能印得这么难看呢?这是对我绘画水平和审美品位的极大侮辱!”
李馥三下五除二就把证据揉成了一团。
“原稿拿来, 既往不咎。”王十六伸出一只不容拒绝的右手。
李馥瞟了一眼王十六的脸色,觉得他好像真有点生气。
唉, 好吧好吧,虽然还想自己留着(她画得多好!),但看在那两个崽已经给阿妈赚够了钱的份上……
李馥掏出随身炭笔和小本子,唰唰几笔, 就写了一封欠条兼检讨书。
她将检讨书放在王训伸出的手心里。
“回头给你送来。”李馥说。
王训怀疑地审视着李馥写的检讨书。
‘对不起,我错了, 下次一定问过你再说。’
检查的部分一共就这么三句。
欠条的部分就更简单了,干脆比她方才说的那句话还短,就是“回头送来”四个字。
王训无话可说。
他看了一眼还在笑眯眯等他原谅的李馥,忽然叹了口气,“好吧, 我知道了……七娘你知道,我总是拿你没有办法。”
李馥不好意思地对王训吐了吐舌头。
大姐看他们俩打了一通哑谜,心里虽然好奇,不过她估计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也就没问。
李馥脸皮厚如城墙,这时候已经将方才那一点不好意思跑到九霄云外了,她看见王训已经不生气了,便立刻得寸进尺,又将尹善的事和他说了。
王训听完暂且没什么表示,大姐却已经频频皱眉。
“警告姓杜的没问题,上次行事仓促,我也不是十分放心,”大姐皱着眉头,“十郎能帮这个忙。但是,我们真的要插手朝廷官员的调动吗?我不是说没有必要,这确实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我是说,我们如果这样做,和官场上那些以权谋私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好问题,大姐想必是想到了她一直以来深恶痛绝的,种种利用地位、不公平的规则、国家暴力欺压弱小的行径,所以语气有些激烈。
不过李馥不认为他们要做的事,和以权谋私能够混为一谈。
“我们是不是在利用权力,利用规则?是;但我们是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不是。我们为的是一个人能够继续享受不被打扰、追求自己的事业的权利;我们为的是保护一个无辜的人,让她的声誉甚至生命免于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而在这件事里,过错方明显是那名姓杜的书生,所以他有必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为此付出代价、做出弥补。”
李馥振振有词,但是大姐依然觉得哪里不对。
“……若是按照七娘你这么说,难道只要不是为了私利,就能随意践踏规则?”
李馥摇摇头,“当然不是,这就要求有人来做出一个衡量。大姐你也发现这里的问题了,咱们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规则不是完美的,甚至在很多时候,现在的规则是十分不公平的。”
就比如尹善这件事,说实在的,她不过是被人表白,顺便对方有点死缠烂打的苗头而已。放在后世,如果她看得上对方,那就谈谈恋爱试试;若是看不上,那就果断拒绝,最多再纠集一伙膀大腰圆的兄弟上门敲打姓杜的不要纠缠。哪里会因为名声问题,要考虑是不是要躲起来、不去继续她光荣的人民教师事业,又甚至是到了担心自己可能因此被赐死的地步?
所以说,这一定是规则有问题,定体问,没跑了。
李馥把事情掰开来这么一讲,理论联系实际,大姐被说服了。
她一脸使命感地表示,她今天才发现,原来她之前的觉悟还是不够高,当时在处理问题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犯了公主的毛病,没有切实体会到宫女阶级受压迫、受迫害的处境,反而亲自扮演了压迫者的角色。她现在深刻检讨,自己今后一定注意,不再犯脱离人民群众的错误,在制定规矩约束所有人的同时,也要时刻反思规矩本身的合理性……
大姐她们的社会实践最近在搞什么?阶级分析这些自己好像是提过一两句,但是她们都已经这么严格要求自己了吗?听听!这直指本质的认识!这举一反三、时刻进行自我批评的作风!
李馥一边心情复杂地赞同着大姐的观点,一边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亲自参与一次大姐、五姐和小八深入基层的社会实践活动……
永穆公主这一套深刻的自我批评做完,李馥尚且如此,更别提一开始就没参与的王训了,饶是他一向镇定,此时也也惊呆了。他知道自己回宫的机会很少,小伙伴们又在忙什么事他肯定是不知道的多,但他也没想到,他会有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一天。
李馥看王训一脸懵圈的样子,就好心和他解释了几句大姐她们现在在做的事,大致就是和宫中大批宫女们谈话、倾听她们的需求,鼓励她们互相倾诉、互相帮助之类。王训听完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李馥他们打算做什么。
“真要说起来,话就长了。”李馥笑了笑,她不打算和王训深谈这些政治问题,在一个清明的政治环境下,将军就不应该过多地考虑政治问题,他们也不需要考虑这些。
他最好和所有的政治动物都保持距离。嗯,至少在明面上,至少在她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之前。
“你别管了,”她拍了拍王训的胳膊,不甘心地发现,她现在即便踮起脚来,头顶都到不了王训的肩膀,好吧,她好像一直就到不了。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要和我们保持距离啦,高岭之花。”
李馥笑眯眯地看着他,王训的脸忽然就红了。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花名”,这么……羞耻过。
午时之后,王训就再次出了宫,他按照永穆公主给的地址找到了王繇王十郎。
互相介绍之前,王繇就已经认出了王训,并迅速相信了对方是永穆公主派来给自己带话的人。
无他,实在是因为这张脸,最近在京中太火爆了。
王训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方才走在街上没有遮脸,已经吃到教训了。
他在和王繇单独说过来意之后,本着事不宜迟的原则,他这就邀请王繇和他一道出门,去杜钦若在太史局的公署门口直接堵他。
算算时间,当他们过去,差不多刚好是放衙的时候。
王繇利落地同意了,他还周到地在出门前给王训递来一顶帷帽。
“防风沙的,最近长安城好像风特别大。”
这位王十郎,体贴是体贴了,就是找借口的技巧还是拙劣了一点,如果是防风沙,他自己怎么没给自己也准备一顶呢?可见是还不知道做戏做全套的道理。
王训伸手接过帷帽,毫不在意地戴在头上,又反过来对王繇说:“王公子也戴一顶吧,风沙倒在其次,我们这是去堵人的,衙门那里人来人往,被太多人看见脸面,究竟不好解释。”
王繇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真的相信了王训随口编造的理由。
等走出门之后,两人双双上了马,又出了王家所在的那个坊,王繇忽然摇头失笑,“对不住,是繇先前的借口找的不好,这是繇头一次做类似的事。十六郎坦荡,繇当时就该和十六郎直说的。”
对自己的失误直言不讳,王训顿时对这位王十郎很有好感。
“不知道十郎在说什么,训只知道时间不早了,还是快些赶到太史局衙门为好。”
王训一脸正直地说。
看,他才不是什么坦荡的人。
放衙之后,杜钦若从太史局衙门中出来,去后头的牲口棚牵他的驴。
自己犯下了巨大的错误,他心中充满了悔恨。
当他牵着驴来到衙门外的时候,他往一旁走了几步,避开了大部分同僚,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在他刚准备跨上自己的小毛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不止一个人拉住了。
一左一右,他向两旁看了看。
左边,是两位带着帷帽的年轻人,身上干干净净,不像是为了挡住远路中的扬尘而戴上帷帽的骑手;右边,则是一位带着毡帽的年轻人,大大方方露出了脸,这让杜钦若一眼就喊出了对方的姓名。
“庞二郎?!”
庞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拽住杜钦若袖子的手没有松开,而是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对面。
对面两位年轻人,看他们其中一位的打扮,恐怕是公子哥儿一流的人物,在庞帆的注目下,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有料到还有人会和他们抢人。
李馥将警告杜钦若的事交给王训之后,就继续策划要怎么让杜钦若调出京城的事。真正着手计划的时候,李馥才发现这件事里还有一个难点。
那就是,杜钦若虽然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但他这个灵台郎,可是负责观星、记录、计算各种天文现象并撰写相应吉凶报告的专业人才。而对于这种特殊职位上的关键人才,保密级别都和后世在中○海端茶倒水的差不多了,他们的品级虽然不高,但这么说吧,想让他变动工作地点,除非迁都。
李馥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
她发现自己一上手就挑战了一个地狱难度。
她想了想,还是先找来扣儿咨询了一下。
“扣!组织最近有个任务,不过要先看看你那里有什么情报没有……”李馥又开始和她傻大胆,但迄今为止没有翻过车的情报官交头接耳。
“嗯嗯嗯,宋相和苏相都已经被罢相了?啥时候的事?说过了?哎呦,那是我忘记了……新上来的是,张嘉贞和源乾曜啊?好吧,反正都不认识。”
“哦哦哦!扣儿你已经整理出朝廷大佬的履历和姻亲关系表格了!干得漂亮!来,我看看……源乾曜,三个儿子,分别是……妻子姜氏,娘家是楚国公姜家,哇,姜家的人好多,还和宗室联姻了啊?郇王是哪一房?李思训又是、我擦!李林甫!”
李馥惊呆了。
第106章 杀伐果断
李馥一开始只是想寻找将杜钦若调出长安的机会,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 在收集情报的过程中,她就先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名字。
李林甫,口蜜腹剑的李林甫!后来可能陷害王十六的李林甫!不知道什么时候当上宰相的,但肯定当了宰相、还干了很久的李林甫!
和安禄山史思明并列, 她一直都想找出来弄死的李林甫!
现在还是太子中允……属于清闲好混资历的东宫官……考虑到他的宗室出身和人脉背景,他能得到这个优差好像也不奇怪, 就是不太可能做出什么政绩被皇帝注意到。但同样,考虑到他的出身和人脉,他不可能一直在清闲的职位上待下去, 想用阴招对付他恐怕也很难成功。
而且, 他也不会是个没有进取心的人。
李馥将现有的有关李林甫的资料全部记了下来。
现在还来得及,她有足够的耐心, 会做好将这位大名人拉下马的准备的。
“扣,组织交给你一个任务,有关这个人的方方面面,今后你要重点收集……”李馥又对她的情报官下达了指令。
李林甫的职位最近就很可能有变动, 毕竟他的姨父已经拜相。
将杜钦若弄出京去已经不是李馥现在优先关注的重点了,她决定先将李林甫的事梳理清楚。
李馥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动用非常手段, 直接把人弄死。
经过一番心理挣扎,李馥发现自己还是个文明人,放狠话的时候另说,真到了考虑做不做的时候,她还是做不出这样杀伐果断的事。而且她一直觉得, 奸臣如果上位了,还混得如鱼得水,那就说明当时的政治环境已经不行了,尤其是皇帝本人,他乐意任用这样的奸臣,所以奸臣才会出头。这时候单独弄死一个奸臣没意义,把皇帝搞掉或者开始搞□□才是真的。
当然,如果李林甫不是个纯纯的文官,而是手握重兵可能谋反的武将,比如某位安姓胖子以及他的史姓小伙伴,李馥可能二话不说就先弄死再说了。
好吧,暂时排除了杀伐果断的选项,李馥开始从文明人的出发点考虑,能不能把这位能力不低、心机深沉的未来奸相的官途扼杀在半中央?让他安安分分地当一个闲散人员?
……如果完全按官场规矩来办,这好像也很难。看看他的出身,看看他的亲戚!李馥本来就对朝堂上的事几乎没有插手余地,更不用说李林甫现在的官已经当到五品,可以说已经彻底摆脱了低品小官的身份,进入了大唐最核心的官员圈子。
那么,就只能考虑阴招。
想到这里,李馥开始认真考虑,是直接打断李林甫一条腿,还是让他毁容,还是让他闹出震惊朝野的丑闻,从此绝了他的上进之路……
不过做这些事的前提,都要更了解李林甫和他的人际关系才行。
李馥又和她的情报官窃窃私语起来……
二度拜相,源乾曜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首先就是宋相,哦不对,现在是宋开府——也就是开府仪同三司,和另一位养老宰相姚公的待遇一模一样,做到一半,就被此事牵连下台的搜括恶钱之事。这件事在江淮那边遇到的阻力非常大,但是上次,圣人在看过各地郡县主官以及中书派去督办此事的监察御史萧隐之的奏疏之后,好似更坚定了一定要将这件事推行下去的决心。宋公被罢不是改革中断的意思,反而是圣人用来表示决心的信号。
宋璟被罢免的罪名是用人不当、荐人不明。他任用的萧隐之在搜括一事上做了许多急功近利的事,圣人已经将他一贬到底,还以他犯的错为由,直接罢免了推荐他的宰相。接着上台的张嘉贞的第一封奏疏,又是向圣人举荐另一位御史崔训,让他继续主持这件事,而圣人立刻就同意了。
这样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所有人便都明白,圣人不满意的是宋璟和萧隐之没有办好这件事,而非这件事该不该办本身。
但是这样一来,宋相却做了杀鸡儆猴,不,杀猴儆鸡里的那只猴。
可想而知,如果接替他的张嘉贞和源乾曜没有办好这件事,他们的下场,也不会比宋相好到哪里去。
如今,这件事就是朝中头等大事,出了差错连宰相都要当场滚蛋,由不得所有人不打叠精神。
不过对于源乾曜来说,这件事对他的压力并不大,因为主要抓这件事的是他的搭档张嘉贞张相公。
那就是块爆炭!走哪炸哪!现在人人都紧张兮兮的,还不都是被张相公逼的!
中书门下,就没来过这么不好相处的宰相!
源乾曜摇摇头,将自己脑子里有关搭档的意见扔到一边。
先前说了,源乾曜主要抓的,并不是这一件大事。
他负责的事,张嘉贞是不好插手的。因为那就是张嘉贞一直以来都反对的、在北面并州、幽州朔方一线,建设轨道的事。
张嘉贞正式拜相之后,他身上的天兵军大使的职位,就给了和他在北面闹得很不愉快的张说。现在张燕公的差使,就是并州长史、天兵军节度大使,统领并州兵;而和他相邻的,则是朔方大使王晙统领的朔方兵。
他们要共同面对已经从内乱中恢复过来的突厥,以及被安置在河曲之间,从突厥投降过来的一大批部落。
可巧的是,身为张嘉贞的前同僚,他们都和张相公十分不对付。
源乾曜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呵呵呵。
突厥一向是皇朝最重视的对手,虽然这几年,他们因为刚经历了内乱,所以分外安静,但大唐对对方的警惕一直都没有放松。这次在北面和西面铺轨道的事,更是大唐控制北疆降户、以及深入草原的的一大保障。
北面和西面的军务如此重要,轨道铺设的前期工作也已经进行了大半年,差不多将测绘地形、设计路线、平整地基和备料这些事都做完了。而源乾曜现在的任务,就是支援和审批张说和王晙提出的种种要求,以及协调统筹将作监、工部派过去的搞建设的工匠官员。
源乾曜每日忙着这些事,但也没有忽视家中的问题。他刚拜相不久,就向圣人上了一份奏疏,说是现在许多高门子弟占据了京中大多数的位置,致使许多真正有才能的年轻官员不能升迁进京,这种现象影响特别不好,于是他便自请让家中的三子之二出外,只留刚刚从国子学卒业的幼子源洁在京中选官。
因为源乾曜这封奏疏,百余名高官子弟被调动出京。
源洁当了太祝,是太常寺中负责太庙祭祀相关的小官。
原本,源乾曜对家中三个儿子的安排不是这样,留在京中继续做官的,本应是长子源复,这对他的前程最为有利。只是,就在他准备上这封奏疏前不久,他的妻子姜氏忽然被诊出隐疾。当时发现这件事的,是女士生活馆中的工作人员,对方很快找来了景龙观中精擅医术的真人诊治,所以万幸当时没有出事,今后也只需要慢慢调养。但是姜氏经此一事,对幼子离开身边便十分不舍,而源乾曜也同样满心后怕,不想在这件事上刺激到老妻。于是他就将先前的安排改了,让幼子留下,而长子去地方上做官了。
家中只剩下源洁一个儿子,而他又是个方脑壳的书呆子,源乾曜便不愿意将公务带到家中,也不在家中接待为了公事而来的访客。可这样一来,反而使得源府颇有几分“出於其门,入於公门,出於公门,归於其家,无有私事”的古之士大夫治家的风范。
总之,这个改变,除了让源乾曜回家的时间更晚、下属必须陪源相公加班之外,赢得的,大多都是对源乾曜第二次拜相的赞美。
这一日,源乾曜从政事堂回家,又是接近宵禁时分,他在门口遇上了出门迎他的幼子。
这是有事?还是有客?
等源乾曜和幼子说上话,他才知道,原来是李林甫又来家中看望他的姨母,也就是自己的妻子的姜氏了。
等源乾曜见到李林甫,他便知道对方不单单是为了看望自己的老妻来的。
他专门等着自己,八成是来求官的。
唉,源乾曜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发现想在家中杜绝公事,就是这么难。
李林甫赶在宵禁前回去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源乾曜还是给他批了张条子,让他不至于被巡逻的金吾卫逮住送进京兆府大牢里去。
“司门郎中?”源乾曜放下手中的笔,伸手揉了揉眉心。
在他对面,源洁恭敬地应是。
源乾曜和幼子坐在书房里,方才源乾曜所说,就是李林甫私下求幼子向自己所求的官职。
“他倒会挑地方,”源乾曜在心里摇头,“这可是刑部主管天下各个关津要道、往来籍赋的要员,里头干系既大,还要和边军打交道。这个郎官,是哥奴能做的吗?”源乾曜断然否决,没有给源洁留下丝毫说情的余地。
“他还是继续做他的东宫官吧!我看太子谕德就够了,这些实际事务不要碰。”源乾曜用眼神告诉幼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是不会再给李林甫别的选择的。
源洁抿了抿唇,只好起身应是,答应一定把父亲的话给表哥带到。
李林甫听见“哥奴哪能做郎官”、以及“实际事务不要碰”这两句话,心中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在他对面,一脸抱歉的源洁还在为他父亲解释,说大人并无别的意思,只是东宫官一向清贵,是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优差,表哥只要安心等一等年资,将来一定有更进一步的机会,父亲也是为了表哥好云云。
真要为我好,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姨父分明只是看不起我。
源洁还在说着什么。
李林甫觉得自己这个年幼的小表弟也是个傻的,真想安抚自己,他完全没必要将姨父的原话一字不改地说出来,他难道就想不到,自己听到这样的话,只会更受刺激么?
李林甫默默用牙咬着腮内的软肉,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脸上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就像他一点都不介意姨父对他的评价以及对他的安排一样。
对,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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