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长安迟暮-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姹嫣手把手地教她,“娘娘,您将饺子皮摊在手心上,放上馅儿,不要多不要少。”
  盛迟暮依言照做,她自幼一双手便灵巧聪慧,描花样儿,丹青字画,针线女红,养蚕栽花,都是一点便透,姹嫣只稍稍指教了一下,盛迟暮用两手一合,除了第一个稍显卖相不佳,剩下的个个都精致得很,同姹嫣这个老师傅也没什么两样了。
  姹嫣惊喜着,笑着又揪了几坨面团,“娘娘要试着多包几个,就能给殿下下盘饺子了!”
  盛迟暮回头去看齐嬷嬷,见她眼中隐隐有鼓励之意,便心下一动,扬唇道:“嗯。你把我的都单独放着,我亲自下厨。”
  “啊?”姹嫣本想着让盛迟暮包饺子已经算为难了,没想到还要亲自下厨。
  “嗯,奴婢来教您,给你添柴!”
  孟子说君子远庖厨,姹嫣都听说了,盛迟暮在盛家是做女公子教养的,男人学的文士策论、兵法谋略她也样样精通,那应当就没学过下厨了。
  盛迟暮也不大有信心,但还是不想闲着,要是一碗饺子换他一笑,那也值得。
  转眼又忙活了一个时辰,正好到了任胥回东宫的时辰,如果有事,他一定先回书房,盛迟暮亲手将饺子盛起来,木勺舀饺子的时候,不留神手抖了一下,汤洒了出来,沸水泼得她皱眉头缩回来,齐嬷嬷“哎呀”一声,赶紧上前抢住盛迟暮的手,吩咐轻红拿药膏。
  “嬷嬷你过虑了,只是被水烫了一下而已。”
  她是如此说,但手食指指尖已经都红得起了泡,嬷嬷吹着她的伤口,轻红很快取了一支紫花膏,替盛迟暮抹了涂上来,她自幼没做过苦活儿,除了打头学针线和琵琶那两年,手指头就没受过伤,这双手白皙柔嫩,像两朵雪白辛夷花,齐嬷嬷瞅了都心疼。
  “县主以后要小心些。”抹了药膏,替她将那碗做好的饺子,交给轻红,让她端到书房里去。
  盛迟暮看了眼做好的饺子,还没来得及吃,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盛迟暮心想自己头回下厨,还是谨慎一些,要是生的吃坏了肚子便不好了,她怕任胥听说自己做的,就算生的也吃完了。“嬷嬷,还是我去……”
  齐嬷嬷拉住她,“县主你手受了伤,先去房休息,不能再端盘了。天色也不早了,奴伺候你沐浴更衣。”
  任胥夜夜拉着她胡来,东宫里的人心跟明镜儿似的清楚,今晚怕是还要来,盛迟暮也不矫情,低着头便回去了。
  轻红惦记盛迟暮的手伤,正好又见姹嫣从花林深处拂帘而来,将做好的饺子给了她。轻红在东宫住得不自在,因她是北边瀚城来的,不若自幼待在深宫里的奴婢,举动都不敢冒失,更不敢随意进任胥的书房,姹嫣笑道,“放心好了。”
  她折身走进了书房。
  任胥果然回来了,姹嫣的东西才端到他面前,任胥看了眼清汤饺子,盛在一只碧玉小碗里,若是寻常也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今日他哪有心思吃东西,还有他一早吩咐过,不要随意将膳食送到书房来了,不耐烦地推了推,姹嫣一时没接住,盘子落在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殿下——”
  任胥也知道自己手拙,做错了事,但心里头堵着没空理会姹嫣,挥手让她退了。
  姹嫣低头收拾东西,任胥瞧着心烦,沉声道:“先退下,本宫会找人收拾,用不着你。以后这些东西通通不许进书房。”
  姹嫣道了声“是”,又回了句,“太子妃娘娘忙活了一下午,连晚膳都没来得及用一口,给殿下亲自下厨做了饺子,可惜了。”
  任胥耳根子一动,转身要说什么,姹嫣推门就走了。
  他低头看着那一地狼藉,后悔地一嘴巴抽在自己脸上。
  任胥,你他妈的真是个混蛋。任长乐的事,与暮暮有什么关系,怎么把火气带到东宫里来了。
  一大早上被晋安帝派去查任覃和任贺的学业,他们学得不错,对答如流,任胥心情还不错,不但为弟弟们争气,更为情敌今日总算是离了长安,在眼皮子底下时动他一动,给平南王的都是造反的契机和借口,还想着萧战终于走了,任胥暗中在玉门关外预先埋伏一拨人马,这一次就不只是吓盛迟暮那种程度了。
  可谁曾想到,没出息的任长乐竟同他一起走了!
  他早该察觉到任长乐不对劲,她这几日足不出汉芳斋,目不窥御花园,不像是她的秉性,他打了汉芳斋的几个下人二十大板,才有人招了,是任长乐想偷偷出宫去送萧战,买通了他,他本也以为公主只是送送萧战,而且公主当时只说到宫南门,并不出城,他见钱眼开,便贼胆包天地答应了。
  任胥将他下了死牢,七窍生烟地踱回来,吩咐阿三:“重新传一道消息,萧战抓活的,若是遇上公主,千万不得轻举妄动。”
  “诺。”
  他心想,这次最好找得到任长乐,要是找不到,那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旁人说得再多都没用,她哪日碰了钉子,撞了南墙,悔恨终身了,心里便老实了。
  任胥看着打翻了瓷碗,还好没碎。
  此时心里却反反复复过着姹嫣的话,暮暮亲手做的?
  恍如隔世,上辈子他们在山野里住了两日,她还是单纯地在瀚城长大的女公子,对男女之防看得都不重,他轻易地换取了她的信任,盛迟暮洗手做了一碗长寿面,那天正好是他的生辰,那也是她最后一次给他下厨,那碗面的滋味,他回味了整整十年。
  任胥的眉骨微微攒开,愧疚、幸福地看着打烂的饺子碗,“任胥你这个王八蛋,下手也太不知道轻重了。”
  他用青花碗残片拨了两只饺子盛起来,咬在嘴里,入口即化般,汤汁沿着舌尖一路滑到喉咙口,浓香扑鼻,咸淡合适,还是他最喜欢的馅料,要不是问了姹嫣她们不可能知道的。暮暮这么有心给自己准备了一下午,都还饿着……
  任胥越想越觉得愧疚,蹲在地上拈着饺子吃,不知不觉将饺子吃完了,连落在地上的都没放过一个。
  吃完了,才虎躯一震地想起来,姹嫣会不会已经将自己打翻饺子碗的事禀告暮暮了?
  “完了!”


第37章 
  任胥风一阵似的赶回寝殿; 齐嬷嬷挑着烛火,给盛迟暮检查伤口,连任胥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扑腾的雪花卷得他的眉梢起了一层晶莹。
  还没掀开珠帘; 只听齐嬷嬷疼惜声音飘了出来,“殿下再好; 想拴住他的心,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县主要保重好; 什么地方都不能碰了伤了; 女人的本钱也就这些。”
  任胥抿唇,手心掐得紧了点。
  他早就被拴住了,像肉包子之于狗; 乱棍都打不走,齐嬷嬷真是杞人忧天。
  盛迟暮还没有回音,就看到大喇喇闯进来的任胥,眼眸犹如噙着一缕浮沉的水烟; 任胥心一紧,“怎么了,烫伤了?”
  他飞快地一步奔来; 抓住了盛迟暮的手,食指上涂抹了紫花膏,他看得眼眶一热,放在唇边珍惜地吹了吹; 淡淡的热雾熏得手指还有点疼,盛迟暮缩了一下,朝齐嬷嬷看了一眼,“嬷嬷先回去休息罢。”
  “奴告退。”
  齐嬷嬷掩好门窗,撑了一柄八角的纸伞闯入风里。
  雪籽敲打在窗棂上,窸窸窣窣地作响,仿佛蟋蟀天牛的跫音似的,嘈嘈切切,错杂反复。屋里头烧了几只高烛,擎在灯花上辉煌的光,照得软红罗帐亮得晃眼。
  任胥道:“我不知道是你做的饺子,不小心……”
  “姹嫣说了。”盛迟暮淡淡地望向窗外,任胥更忐忑,姹嫣竟然多嘴地已经说了?那暮暮这种反应,又是怎么一回事?是怒了,还是根本无足轻重,她一点都不介怀?
  盛迟暮回眸,在任胥兀自忐忑不安时,她用手轻轻握住了他的,盛迟暮从小很少主动与旁人亲近,最多便是拉拉手,她也只会这样的安慰了,抚着任胥的手背,像要将他的不平、愤懑、焦躁都一一拂去,话语也温柔,“没事,以后多得是机会。殿下心情不好,是我没考虑到,我方才听姹嫣说了,今日皇姐出门便没有再回来,姹嫣说的不多,但是我大概也能猜到,皇姐同萧战一起走了是不是?”
  任胥猛地睁开眼,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已都事先知晓了。
  没想到她还这么温柔如水地待自己。
  任胥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盛迟暮轻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皇姐跟着萧战走,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是不是?”
  任胥更讶然。
  盛迟暮在东宫也闲着,又敏感多思,很多事揣摩了一遍,觉得堵得心里头有些难受,其实她以前并不爱刨根问底的,大约是这些事关乎任胥,关乎自己,她总忍不住计较着,“我可以发誓,一定替殿下保守秘密,绝不会俾众周知。”
  任胥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一拍大腿,“好吧,暮暮你也不是外人,只是……我怕被人当成疯子,暮暮你信我说的,我就告诉你。”
  他终于肯说了,盛迟暮脸色不动,微微侧过身来,凝神听着,摆着清闲的姿态,还有一二分慵懒。
  任胥道:“也就是以前的事,或者说我大梦三生一场,将上辈子的回忆唤醒了罢。那时候萧战也是来长安求亲,不过父皇没有准允,我那时候也没看出萧战狼子野心,整日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对这些事不怎么上心,还打算等覃儿贺儿长大了,这江山就便宜送给他们,单纯到竟然信萧战对任长乐是真心实意。当然任长乐还是那么副花痴样,痴迷萧战入骨,后来趁着翠华山狩猎,萧战从军中当众暗地里同她一起逃走了。”
  “可有些人就是得陇望蜀,得而不惜,他有了我皇姐之后,又想娶……想娶另一个美如天仙的女子,将任长乐关到密院里任由下人欺凌,后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有本事逃出去的。可是那时候战火连绵,平南王开关,将羯人放入大梁境内,四面刀兵。任长乐在乱军之中被羯人抓走,我派了人手,但一直没找到她。后来我御驾亲征到了交子城,才见到她,当时她已被乱军凌|辱,怀里抱着一个没有气息的羯人血脉的儿子。”
  原来是这样的故事,盛迟暮的手用力掐住了指关节,嘴唇泛起了微白。
  任胥望过来,眼眸里闪着晶莹的水光,被烛火映得红亮,宛如一天碧水里的星子,盛迟暮胸口一阵酸涩冒了起来,任胥的声调也渐渐哑了,“其实如果找不到任长乐,我当她在平南王府的后院里就死了,也只会觉得她自作自受。可是亲眼看到自己的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我没办法承受。”
  盛迟暮温柔地俯低身,抱住了任胥。
  她拍着他的背,用尽力不去刺痛她的柔情抚摸他的发,“我明白了。”
  任长乐一生的悲剧是因为萧战,如果不是他,她还是长安城里高贵肆意的皇家公主,打马从街头走过,两旁人仰马翻,但无人敢有怨言的张扬野性的女子。
  她忽觉得自己懂得了任胥憎恨萧战的原因,当然她不知道,那只是一部分。
  那晚上,营中燃着篝火,任胥命人接任长乐怀里的死婴,她就一个人瑟瑟地缩在那儿,也不理会旁人,嘴里风言风语,“小宝宝,睡觉觉,阿娘抱着呢……别哭别哭……”
  她就那样,双目无神,凄恻地抱着孩儿哄他睡觉。尽管那个孩子已经浑身尸斑,散发着恶臭,骨瘦如柴,应该是活活饿死的,任胥不忍再看,用火把挑起一朵烈焰,伸到任长乐面前,“火化了他,我带你回长安,你还是大梁公主。”
  任长乐疯了似的推开他,手碰到火把上烫得起了水泡,也不喊疼,就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是谁,别伤害我的宝宝!”
  “长乐!”
  任胥听到男人沉沉的声音,一扭头,只见犹若御风而来的小程,骑着战马回营,下马便急匆匆地奔来,连脸上的面具都忘了摘,连他这个皇帝都忘了问,便冲到任长乐眼前,任长乐一看到他的面具,便“哇”一声,跳了出去,“别过来,别吓到我的宝宝!别过来!”
  “长乐……”程令斐喃喃一声,将脸上的面具摘了扔到一旁。
  那时候二十八岁的程令斐生得沉毅俊美,犹如斧斫刀削,一眼便能镌到心底的那般容色。他年纪不小,任胥总是打趣,要给他找个漂亮媳妇儿,可程令斐也会反击,两个光棍,谁也不必嘲笑谁。
  这倒是真的,没有盛迟暮的上辈子,他也就是朵没处插的花而已。
  程令斐扔了面具,一步步靠近仍长乐,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公主,你过来,我不会伤害他……”
  任胥没见过对女人这副模样的程令斐,也许是任长乐的遭遇让他可怜,默默熬过头去,眼底聚了一圈水痕。
  任长乐愣愣地看着程令斐,她其实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任胥是谁,可她不像让他们看到,那个骄傲自尊的任长乐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凄惨地匍匐在地里,连贵人的脸都不敢看,只会伸出一只破碗乞讨,有时候马蹄就从她背上踏过,任长乐被掀翻老远,吐着血又回来找她的碗,狼狈卑贱到了泥土里。
  她紧抱着怀里的襁褓,忽地歇斯底里地咬牙道:“你走!滚啊!”
  她最不想让程令斐看到她这副模样。
  最不想被他看轻。
  当初他用一河的花灯舟舫对自己表白心意,吟了一首长诗,可惜他素来与任胥为伍,文采又着实是烂,丢近了程家满门学士的脸,任长乐非但没答应他,还狠狠羞辱了他一顿,没几日便随着萧战一起跑了。
  她最不想在自己落魄的时候,还遇见程令斐,还被他看到,自己已经是一根枯槁的蓬草,在大漠里断了根,离开了唯一能让她呼吸的水,已经快活不下去了。
  任长乐没有过去,她疯了一样往外冲。
  任胥和程令斐都是一惊,两个男人起身追着她,任长乐知道自己跑不过两个年轻男人,拼尽一身残余的力气,冲到营帐外头的一根木桩上,一头便撞死了。
  对于任胥而言,最大的噩梦并不是他上辈子被盛迟暮一刀扎入胸骨,死无葬身之地,而是,他所在意的,想要珍惜的,到了最后一个都没有留住。他把这副臭皮囊留在了沙漠的风里、沙子里,勉强算与大梁的山川共枕而同朽了,这竟然是他身为一个皇帝唯一为大梁做的事。
  “任胥……”
  盛迟暮将头靠在他的颈窝处,抱着他的腰,微微扭动着身子,任胥被撩拨得思绪一下子跑回来,热情又高涨,俊脸憋出两朵红云来。
  他抱紧自己的娇妻,“嗯?暮暮还想问什么?”
  盛迟暮低低地埋下头,过了好久,才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我呢,如果有上辈子,我和你在一起了么?”
  任胥眉心一跳,他差点便弹坐了回去,盛迟暮才察觉到他的异状,正要松手找他的目光,任胥压住她的软手,抚了抚,眼底幽深得像两团砚台上方磨好的墨,嘴角却状似开怀地咧开,“嗯。”
  “我们恩爱么?”
  “非常非常恩爱,一天不在一起都不行,我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哦……”盛迟暮微微脸红,也不想松手了,就让他一直抱着好了,她的夫君身体暖暖的,像只火炉。


第38章 
  任胥撒了个谎。
  他怕自己说出来盛迟暮多想; 上辈子他一头栽在她身上,吃了很多苦头,除了他; 盛家的定远侯和盛曜战死; 盛昀身败名裂被驱逐,瀚城大乱; 民不聊生。他也是从血腥和硝烟里厮杀出来的,亲眼见过白骨露野; 那几年大梁边境没有下过一滴雨; 缺水断粮; 赤地千地,人活着,犹如狗一样在地上爬; 扒着草灰,吃着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毒草。
  任胥不愿将这些噩梦带到现在,他正想办法阻止平南王的阴谋,瓦解平南府的势力。
  晋安帝已经将封赏萧齐的圣旨拟好; 正待下达。
  盛迟暮耳热地伏在任胥肩头,心里想着上辈子如胶似漆的画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梨花含雨的一双眸微微漾开碧波,清幽如陌上梳林。后脑被他一只手扣着,盛迟暮的唇被他摁在肩头,勉强能发出闷闷的声音:“所以殿下才……答应了娶我?”
  如果这么想; 好像一切都能解释了。
  任胥扬眉,“嗯,可以这么……想。”
  盛迟暮“哦”一声,又问:“那殿下上一世是不是纳了不少嫔妃?”
  任胥哭笑不得,觉得吃醋都不形于色的暮暮真是可爱极了,老实地点头,“有一二十个。”
  怕她动怒,又忙解释道:“我没……碰过。”
  隔了好久,才听到一个不那么温柔了的声音:“殿下既然娶了,怎么会不碰,真难令人信服。”
  怎么证明他上辈子是清白之身?任胥想了想,不过,这些证明了也没什么用,这辈子他可是完完全全地把童子身都送给她了。任胥嘻嘻笑起来,“我会丹青啊,画了一幅暮暮挂在房里,想着你就……”
  他耸了耸眉毛,如果盛迟暮现在看得见,又要觉得她的夫君坏得很。
  可是她偏偏又问:“上辈子我嫁给了你,想着我的时候,难道不能找我?殿下为什么多此一举?”
  “……”被套进去了。
  任胥满脸黑线地搔了搔后脑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盛迟暮坐起身,清湛的眼波盯着他,明明犹如一泓秋潭温澈,却偏偏能看得人脊背发凉。
  任胥忽然坐过来,一本正经地抱住她,“我要是每次想的时候,暮暮你都愿意的话,那咱们便试试看。”
  “怎么……”
  话音一落,嘴唇就被任胥噙住了。
  他辗转地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齿关,盛迟暮微微睖睁,胸口某个地方因为呼吸不匀跳得飞快起来,任胥深吻着娇妻的红唇,用唇舌与她痴缠。
  盛迟暮越来越发觉,能让她动了七情六欲,有了喜怒哀乐的人,只有任胥。想到他就觉得甜蜜,就觉得这世间有一种天荒地老的静谧,唾手可得。
  任胥的吻技愈发娴熟了,盛迟暮被他拦手抱住柔软如水的一截细腰,呼吸都忘了,更难记得方才俩人讨论的话题,被他一把抽了衣带放到了床榻上,两个人又开始纠缠起来。
  最后盛迟暮被闹得浑身红痕,靠在枕上软绵绵地睡着了。
  任胥抱着脸色红润,薄汗湿透香衣的娇妻,像捧了一朵娇嫩的丁香花似的,他满意地欣赏着,娇妻身上全是自己的体息。任胥乐呵呵地傻笑起来,什么不愉快的都忘了,抱着睡熟的盛迟暮抵着额尖,闭上眼眸休憩,呼吸静静相闻,岁月恬静至此。
  除夕在满城灯花焰火之中盛装而至。
  梁宫里头禁烟火,但年节是除外的,外头一圈一圈五色斑斓的流焰绯灿如流星。
  晋安帝今年无心宴饷大臣,将宫里头的人都召集了在永安宫里吃年夜饭,马皇后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美食,帝后独坐一桌,任胥同盛迟暮坐一桌,任覃任贺坐一桌,唯独长宜那桌只有她一个人。
  永安宫里连用箸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那个本该待在汉芳斋,已经待字闺中多年的公主,她已经同一个靠不住的男人远走高飞了。
  晋安帝忽道:“朕一直属意萧战为婿,是看中他的才干,没曾想他行事如此轻浮,即便他是真心喜欢着长乐,也配不上她。”
  晋安帝望着那半张空桌,说不出的后悔和怅然。他想,如果他没有一开始便有意撮合萧战和任长乐,也许任长乐不会因为婚事骤然取消而不平,她的女儿心里头有结,他自己也知道一二,如果不是取消婚事这事伤了她的心,她未必会下定决心抛弃这个家,跟着萧战走了。
  大殿里一片岑寂。
  任覃和任贺一向最没心没肺,此刻也不敢声张,窗外的鞭炮声轰隆隆的,里头却静得令人无所是从。
  盛迟暮靠着任胥,也凝眸不语,她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任胥替她盛了一块骨头,舀了点汤,低声道:“你身子不暖,多喝点。”
  盛迟暮瞧了眼晋安帝,他的声音有点颤抖,还在说着话,担忧任长乐在外头受尽欺凌,她没出过长安,不知道人心险恶,性子又傲气,难免不会吃亏,越说越厉害、越严重。盛迟暮听了抿唇,还是没有动手。
  马皇后拉住晋安帝的衣袖,也润了眼眶,“过年呢,大喜日子,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晋安帝也跟着赔笑起来,“没事,朕真是,一家子聚会呢,该罚。”
  一家人已经少了一个。长宜同任长乐最是要好,也红了眼眶,低着头用手绢拭泪。她是但愿萧战是个真心实意对皇姐好的,可是听父皇和皇兄说了那么多,心里头却再没了一点憧憬,只剩下对任长乐的担忧了。
  皇姐,宫中不是没有人真心关心你啊。
  马皇后说完话,盛迟暮捧着热酒到马皇后跟前祝词,马皇后眉开眼笑,饮了热酒,塞给她一只手镯,“这是当年皇上送我的定情信物,我当时就说了,这镯子好看,我定留给未来的儿媳。”
  说罢,任覃嚷嚷起来,“母后偏心!”
  众人一愣,只听任贺一如既往地给二兄搭腔,还义愤填膺,“对,就是!”
  “我们的媳妇儿为什么没有!”
  “对!我们的媳妇也要!”
  马皇后哭笑不得,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笑了,她挥了挥手,“两个小不要脸的,你们的媳妇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