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长安迟暮-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雪落如覆。
  身旁传来男人战靴踩在雪上的闷声。
  她猛地扭头,望见那个风雪里俊美无俦、脸色却冷漠如飞霜的男人,她的嘴唇溢出了一缕鲜血,质问:“是你对不对?你换了我的刀?”
  萧战的眼中再没了那劳什子温柔,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笑道:“阿暮真傻,竟然以为这么笨的法子能救走心上人?你昨晚见了任胥,又不是什么秘密!”
  “是你……是你害了他……”
  “不对。”萧战偏着头微笑,“是你啊,是你用刀杀了他。你不是很爱他么,你不是每晚睡梦中都会喊他的名字么,盛迟暮,这种滋味好不好受?爱别离怨憎会,我所受的苦,你感觉到了么?”
  这是个疯子!
  萧战忽然扬手,“来人,将这位大梁最尊贵的皇帝陛下,分尸!”
  “不、不要!”盛迟暮紧紧抱着任胥的尸体,看着那耀眼的黑色盔甲像一阵疯狂的马蜂一般冲上来,她紧紧护着怀里的男人,“谁也不要动他,谁都不能碰他!”
  “你们滚,滚啊!”
  那群人开始夺她手里的任胥,盛迟暮疯了一样紧紧捏着他的一角衣袍,凄厉地哭喊着,台下的人都静默地看着,也动容地看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闹得狼狈凄惨,为了他们皇帝的那具尸身,大雪宛如鹅毛般挥挥洒洒,盛迟暮冻僵的手终究是没拉住任胥,一个人不耐烦地手起刀落,将任胥的手砍成了两半。
  盛迟暮怔然地看着,瘫坐在地。
  手里还攥着一只手,一截衣袖,上面有藤萝花精细的纹理,沾满了鲜血。
  鲜血噗地溅到自己脸上,她忘了反应,忘了呼吸,然后她趴在台上歇斯底里地呕吐。
  “银……修……”
  她趴在台上,惨笑着举起刀,萧战一怔,却已经来不及,盛迟暮用力地将那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盛迟暮!”他抢过来,盛迟暮死也不要再碰到他,拼尽力气,纵身从台上滚了下去。
  数丈高的高台,轰然落地,顷刻间身死魂灭。
  “盛迟暮,你好狠,我最终还是狠不过你!”萧战狂笑,“哈哈哈,我狠不过你,算你赢!”
  絮团般大小的飞雪将灰烬、尘烟,纷纷掩埋。
  大梁的江山,终究是摇摇欲坠,要变了天了。
  “银修。”盛迟暮忽然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随着那一声呼喊,她挣扎地动了一下,这一动才发觉自己后脑疼得她一阵眩晕,跟着便趴在床榻上呕吐。
  齐嬷嬷最先发觉,忙抢进来,“县主你怎么了?”
  盛迟暮愕然,望着周围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陈设,嗅着香炉里她最爱的松子香,她这是,终于逃脱了魔爪么?
  还好,还好没被萧战抓走,齐嬷嬷道:“县主,咱们现在是住在大公子府邸,是他将你救回来的,你昏迷了两天了,嘴里一直唤着太子殿下的名字。现在醒了,还好些么?”
  一面说着,齐嬷嬷用绢子掩住她的唇,怕她还要吐,盛迟暮却好些了,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想向兄长当面道谢,还有,尽快会瀚城见爹娘。”
  “县主你放心,这里那贼人再也找不来了的。”
  盛迟暮轻轻颔首,心里百转千回,虽然醒了,但想的仍然是那两个字。银修。
  她要早点回长安,回到他身边。


第47章 
  盛曜听说妹子醒了; 大喜过望,又派大夫替她看病,大夫诊脉到了一半; 露出点狐疑之色; 但还没说什么,只道:“公子; 县主这伤势算是稳住了,接下来注意休养; 伤口不碰到水; 应当是没有复发的危险的。”
  回头燕晚云重金酬谢了大夫; 便安顿盛迟暮去了,“三妹,你头还痛么?”
  “回大嫂话; 已经没有大碍了。”盛迟暮微微敛眸,掩去了目中欲坠的水光。
  小姑看起来心事重重的,燕晚云是个直肠子个性,有什么事过嘴不过心; 自个儿也对自己的缺点很清楚,不敢擅自问盛迟暮,但那日丈夫抱着衣衫凌乱的小姑回来; 燕晚云也猜到几许,她被贼人掳走,多半是为了劫色,燕晚云没有多看; 也不敢多问,就怕触了她的伤心事。
  盛迟暮温然沉吟,手指不自禁地抓住了被褥,她低声道:“我的事,同父母、还有皇上皇后说了么?”
  “暂时瞒着呢。”燕晚云道,“只是,那抓你的人是山贼么?迟暮,你在外头受了委屈,只管告诉你大哥,家里人都会帮你做主,那人他跑不了的。”
  “不是,不是山贼。夜深了,我没太看清。”盛迟暮想到那晚,她险些就被……后来自己在石头上一头撞晕了,又是两日不醒,但她与任胥曾日夜缠绵,即便他最温柔的时候,她醒来也是觉得少许不适的,萧战粗鲁野蛮,要真发生了什么,即便躺了两日,也不可能毫无感觉,应当是大哥发现她发现得早,及时将她从萧战手上救了回来。
  险些两世为了萧战断送自己,盛迟暮咬唇,忽然觉得满肚子苦水和酸涩,可是没法倾诉。现在平南王还没有反,她不想弄僵了两家的关系,何况这事说出去太不光彩,她自己名声也有损,盛迟暮打算等见了任胥再商量。
  燕晚云安抚完她,又道:“这几日你便在你大哥府中养着,等你伤好了,我们亲自护送你见爹娘。”
  “不,”盛迟暮轻声道,“我想尽快见到他们。”
  “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燕晚云眼睛一转,话便出口了,“难道是不舍得在长安的妹夫?”
  “大嫂……”盛迟暮到耳根都红透了。
  燕晚云愈发惊奇,戏谑道:“咱们瀚城的一朵冰雪莲,可从未提到哪个男人便脸红的!”
  盛迟暮不说话,只是神态多了分忸怩,燕晚云也不闹她了,顾及她的伤势,让她侧躺下来,“我去问问大夫,只要他说你能行走,咱们便回侯府,瀚城的名医多,对治你的头伤也有好处。”
  “多谢嫂子。”
  燕晚云道:“咱们之间客气什么。”
  大夫说再休息几日,坐马车缓行应当没有太大问题,于是燕晚云打点了行囊,亲自护送三妹盛迟暮回公婆家,盛曜亲自督军,以免发生意外,这一趟便顺风顺水,另一头盛昀听说三妹回家了,也轻骑带着翩若回来。
  翩若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大了,一路折腾,便不安生了许久,盛昀衣不解带地照料着,唯恐出了差错,盛迟暮回家几日都没见到他。
  倒是方回来时,盛夫人拉着她痛哭了许久,见她头上受了伤包扎着,更是心疼,大惊着问:“这是怎么了?”
  盛迟暮只好撒了谎,“回来路上不慎落马,摔伤了,受了点皮外伤,大夫说没有大碍了,母亲也不必挂怀。”
  “好好,不挂怀,不挂怀。”
  穿堂见了“卧病在榻”的父亲,定远侯困在榻上读书,见盛迟暮回来了,父女两人说了点话,盛夫人忽插了一句,“老二又将那晦气女人领回来了,老爷,这事你看怎么办吧。”
  定远侯皱眉,怕那女人成为儿子一生永远洗不掉的污点,“可眼下她怀了老二的骨血,难道你要将她和孩子都扫地出门?盛家的人也不能这么缺德。”
  这话一说,盛夫人也只是生气,不能撒气,闷闷地拿眼瞅盛迟暮:“迟暮,这家里迟早由不得我做主,将来你大嫂主事,她是个有远见的,也不大听我的话,你还是到她面前通通气儿,盛昀浑,旁的他要做什么都由他,可这胡人女子,万万不能领回盛家里来。定远侯世代守疆卫土,防的就是羯人,现在他要娶了这羯人,不是叫人看笑话,不会被人骂两面三刀么?”
  盛迟暮晓得事情的严重,不然她不会离家几月,母亲却还在问此事忧烦,她微微垂眸,福了福身,道:“母亲,我想先见过妹妹。”
  她不愿夹在盛家的声誉和二哥之间为难,她自幼跟着二哥生活,对他比对父亲还亲,盛昀虽然为人不算朗朗正派,但行事绝对是原则的,他对那个羯人女子,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了托付终身的承诺和爱。盛家的儿郎光明磊落,爱一个人也是说一不二,如今翩若有孕,这种情分要二哥说断便断了,那是绝无可能的,不光母亲忧心,她心中也忧心。
  盛迟暮去见了影怜,她牙牙学语,一声声唤着“姐姐”“姐姐”,小姑娘声音甜美,宛如黄鹂儿一般,肉脸蛋又软又弹,白里透红,盛迟暮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伸手指戳她的脸蛋,盛影怜欢喜地舔她的手指,小仓鼠似的吧嗒吧嗒的,小嘴儿像颗樱桃似的。
  盛迟暮被逗笑了,将妹妹抱起来,“又重了。”
  才几个月不见,小丫头正在长身体的关键期,一窜又是老高。
  盛影怜肉嘟嘟的小手指远处繁华如障的小树林,“那儿有个漂亮姐姐。”
  盛迟暮一扭头,只见大肚子的翩若正在花树下逗留,藕粉色烟罗衣裳,尽管已经开春,但瀚城地处西北,天气严寒,这么一看,她穿得未免也太单薄了一些,盛迟暮放下妹妹,迎着翩若走了过去,翩若见了她,眸中有显而易见的慌乱,低头便行礼,“见过县主。”
  她摇头,扶起孕妇,将她扶到一旁凉亭里坐,口吻算得上温柔,“二哥刚将你来回来的时候,我以为他开玩笑,恼他不知轻重,冲你发过脾气,这么久了,希望你不要见怪,不要放在心上。你不用怕我,我对你没有恶心。”
  翩若恭顺地低着头,“县主心地善良,翩若知道。”
  盛迟暮蹙了蹙眉,“你怀有身孕,怎么出来走动没有一个人服侍?”
  翩若的肩膀动了动,像只受惊的蝶,“翩若是奴隶之身,哪敢乞人服侍。”
  盛迟暮心道二哥也太不知道疼人了,心里正想着,亭阁后忽然响起他二哥焦急的声音,唤着“翩若”,没等她开口,盛昀便发现了她,声音又变得欣喜,“翩若,你怎么出来了?”
  他一步跃上凉亭,将翩若抱在怀里,“我与副将议事去了,不是让你乖乖在房中等我么?”
  好半晌盛昀才发觉自己妹子也在,尴尬了一瞬,但没有撒手。
  盛迟暮问:“二哥,我上回给你的家书,你同父母亲说过么?”
  一说到这个,盛昀便惭愧,“没有。”
  盛迟暮淡淡道:“湟水河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些年盛家和萧家各让一步,没有起纷争。但并不意味着纷争便不存在了,萧战劫走公主,图谋不小,我那封信说的,也有殿下的意思,二哥当务之急,应当防守湟水,以免不测,如果萧战举事夺走先机,形势对盛家和大梁都很不利。”
  尤其是一梦之后,她更加猜到了萧战的意图。上一世他就用这个逼自己委身嫁给他,难怪任胥那么防着,不无道理。
  盛昀迟疑了一会,也意识到她言之有理,形势不容乐观,他本来也打算将翩若带回府中安置,以免战时不测,他不放心母亲,正好盛迟暮回家了,可以让她照顾翩若一阵,翩若在府中地位低下,人微言轻,他怕人欺负她。
  两人自幼便有默契,盛昀眼神一会意,盛迟暮便明白了,看向翩若时,她低着头,既不说话,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盛昀将话同定远侯说了,在定远侯处又领了一千兵马,没过两日便折返湟水。
  盛迟暮怕翩若一个人寂寞,到她的小院里同她说话。
  这间小院是盛昀小时候住过的,墙面爬满了碧色的绿萝,木架上种植着葡萄藤,到了秋天会结出丰硕的果,翩若生得明媚妖娆,但举止却端庄温婉,院里只有一个侍女照料她,还是看在她有孕的份上,盛夫人才同意了的,没人的时候,她就坐在靠着阳光的围廊一侧,低头敷着胭脂,做着薛涛笺。
  她做的信笺连最有名的师傅见了也不得不说有天分,盛迟暮看着她,她的耳梢都被阳光打上柔色,她的秀发并不似汉人,是全黑的乌发,被阳光一照,便浮出淡淡的金色,盛迟暮低头看着她忙碌的巧手,问道:“你同我二哥,到了哪一步了,二哥他可曾说过,要娶你的话?”
  翩若焉能听不出这话是试探,她也只能真诚地回答,“说过,但是,奴婢没有答应。”
  她小心翼翼地自称“奴婢”,让盛迟暮看了心疼,前几年军营里有个犯浑的副官,领了个怀孕的外室回家,那个外室也是奴籍出身,但一朝获得了宠爱,便骑到无子的正室头上作威作福,让瀚城百姓指着副官鼻子骂了好久,这还不算宠妾灭妻,那个外室连个妾位都没有,后来迫于压力,外室生了个女儿,他就打发了那个女人,将女儿过继到了嫡妻膝下。
  可是翩若也算得了势,却依旧恭顺低眉,这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性子,又软又可欺,却偏偏显得无情。想到她的身世,盛迟暮也不忍多言。
  看她熟练地敷上胭脂,将梅花小笺做得精美典雅,也不由暗暗称叹,有这手艺,就算没有盛昀,她一个人生活也不会活不下去。
  盛迟暮温声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二哥?”
  翩若又轻轻摇头,“二公子人中龙凤,翩若不配谈这两个字。”
  “可你有了他的孩子。”
  翩若说话细声细气的,哪想到在这个问题上竟有些强硬,“孩子姓盛,与奴婢无关。”
  看来她应该是算准,一旦孩子降生,她将会被盛夫人逐出侯府。
  盛迟暮微微心疼。
  好事多磨,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有情人厮守终身,上辈子盛昀为了她身败名裂,最终一个人到了南方生活,翩若一直不离不弃,这辈子呢?
  盛迟暮问她:“人心,哪里是身份尊贵能定的?我只问你喜不喜欢我二哥,没问你觉得配不配得上他,我怕二哥自作多情,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我怕他陷得太深,最后伤得太重。”
  翩若在回避她的问题,半晌不愿意说话,只是将手中做好的一张红笺放到日光底下晾晒。
  初春,花木扶疏,雕花的亭台回廊宛如曲折北斗,檐牙高啄,绿影婆娑之中,一张张做好的薛涛笺被陆续放好,盛迟暮很有耐心,一直等着她,大约是被她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翩若才低声回了一句:“我爱不起他,他杀了很多羯人。”
  翩若道:“他承诺过,不会再滥杀我的族人,不会再攻打白康王部落,我心里知道他是为了我,他对我很好,只是我自己过不了这个槛。”
  她说:“我很喜欢很喜欢盛昀,可是我不能喜欢他。”
  羯人姑娘热情勇敢,盛迟暮是知道的,她哑然于翩若的直接,也敬佩她的勇气。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对心上人说,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哪怕是背着他,她都说不出来。如果上辈子她勇敢地说了,那天在石桥上就留住他,也许后来的一切都会大有不同。
  “二哥他很单纯,翩若,你要是一直讨厌他,会把他的心都伤透的。”盛迟暮知道,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怀了男人的孩子,那绝对不会是为了所谓的身份、压力,她心里是有盛昀的。
  翩若也知道这一点,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一直以来,盛昀都待她极好,可她从来没有回报过,一直被动地承受,他给一分,她就拿一分,他给十分,她就拿十分,乖乖巧巧的,也从不忤逆他的心思,可她怕有一日,连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有太多障壁和阻隔。不是她点一下头,这些就能跨越的,与其这样,她不如一直不点头。
  盛迟暮微微叹息。
  燕晚云护送盛迟暮回来,自回府以后,一直同齐嬷嬷、轻红照看她的头上,也暗中替她隐瞒那晚她被抓走的事。
  可是纸终究是没包住火,没几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骤然降临。
  盛家安逸太平了几日,忽然被人扔了一大堆聘礼入门,那群人孔武有力,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来意并非不善,也没有携带兵刃,只是拉了几车辎重,并珠宝首饰,到了侯府便开始往里头砸。
  定远侯怒极,没想到人都闹到家中来了,正要出门去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盛曜安抚了父亲,自己带着燕晚云便出门招待了。
  这帮人蛮横无理,只管扔东西,也不说别的,守备的府卫见他们扔的都是些宝贝,也不敢擅自做主把人往外赶,直至盛曜出门,那帮人才稍稍收敛,盛曜蹙眉看着地上摆着的玉珊瑚、玛瑙、大雁、鹿皮、白狐裘、珍珠……琳琅满目,盛曜皱眉道:“你们做什么?”
  燕晚云心眼儿多几个,看了这些东西,不由得惊诧,拉住丈夫的衣袖,低声道:“这个,像是聘礼。”
  “什么聘礼?”盛曜藏不住声音,望向底下那搬运着宝物的一众人,“你们送这些,想娶走谁?”
  这时那群人里徐徐走出一个蓝褂子的中年人,留着两撇精致的小胡子,笑着拱手道:“回盛大公子话,我家公子想娶的人,是安平县主盛迟暮。”
  身后一片哗然。
  盛曜忽地睖睁,还生怕自己听错了,蹙眉道:“你说什么?”
  那人弯着腰,腆着一脸笑,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公子想娶的人,是安宁县主。”
  盛曜凛然沉下眼眸,“你们是谁家的人,难道不知道安宁县主如今已然是当朝太子妃么?”
  那人只管低头微笑,拱手道:“大公子,我们家公子便是平南府的小郡王萧战,他说,自从安宁县主嫁入皇宫之后,便缘悭一面,但那一面,他们相处融洽。”
  盛曜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掳走盛迟暮的贼人,就是眼前将大小聘礼不顾盛家意愿强塞进来的萧四公子萧战!
  中年男人看起来是萧家的官家,不论说什么话,都和气地透着一股善意,但说的话,也恁的难听,“那一晚,县主泪眼朦胧说,自幼便惦记我家公子恩情,在湟水之上便定了情,一别之后两地相悬,一月前他们在荒原相遇,县主甘愿委身公子,如今她鸿雁捎信,腹中已有骨肉。”
  “胡说八道!”盛曜怒极,身后一对府兵冲出来,拔刀相对。盛曜抽出腰间镶着蓝玉的宝刀,一刀便架在了管家的脖子上。
  那人竟也有些硬骨头,不闪不避,也不露怯,反而笑道:“盛大公子,今日你不管杀与不杀我,方才我这番言辞,在一日之内将会传遍瀚城,或许不用几日,也会传遍长安。”
  燕晚云唤道:“夫主。”
  盛曜回眸,妇人将他手中刀摁下,低声道:“夫君,切莫冲动,盛家门口不宜见血。”家中尚有孕妇,不宜在此时此地动刀。
  盛曜是真怒,燕晚云也知晓,扭头冲那管家道:“东西我们不要,你拿回去告诉萧战,安宁县主是太子之妻,既然进了皇室,那便姓任,要娶她,将这些东西摆到长安梁宫门口,我们盛家受不起。”
  那管家扯着嘴角,和颜悦色地道:“今日您不收,我们只当掩盖丑闻了。盛大公子且等一日,看看瀚城人对县主怎么说。”
  盛曜怒极,回头道:“愣着干什么,将人给我绑了!萧战不亲自来见,派你个喽啰来,他是只敢使阴招,旁的都不敢么!”
  说罢,几人便上来用绳子和铁索将人捆起来,这群送聘礼花车的竟然束手就擒,每个人脸上都是同管家如出一辙的微笑。
  盛曜和燕晚云回头将此事报给了定远侯和盛夫人,盛夫人听罢,诧异且愠怒,“萧战他敢如此羞辱我儿!”
  当初,盛夫人有意为盛迟暮择亲,旁人在她耳朵边不知说了多少那萧四公子的好话,听得她耳朵起了三层老茧,岂料见面不如闻名,不,还没见面,他的假面便戳破了,成了碎末。
  燕晚云扶着盛夫人,安抚她的背,“娘,他们有备而来,说明日要把这些浑话传遍瀚城,还让别人知道。”
  “可长安那边,皇上皇后不傻,他们能相信么?”
  燕晚云美眸黯淡,瞅了眼握紧拳头一言不发的丈夫,终究还是老实地说道:“迟暮回来之前,在沧浪河外遇到了一帮刺客,被抓走了几个时辰……今日看来,应当是萧战所为。”
  “什么?”定远侯原本倚在榻上,忽掀开了锦被,沉声道,“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报?”
  “迟暮怕您二老担忧,何况这事说出去确实不体面。”燕晚云黛眉凝蹙,定远侯生得一双虎目,不怒自威,燕晚云竟也不敢直视,只得低下头,声音越说越低。
  “得了,现在责骂谁都没用!”盛夫人是又气又难过,没想到路上出了这事,萧战竟然……“不行,这事我得问过迟暮,晚云你同我来。”
  “诺。”
  婆媳二人扶将着穿过花雨,一帘新柳如幕,惠风和煦,盛迟暮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正在花树下凝望,看着一株柳,仿佛在回忆什么,直至母亲和大嫂的脚步落在身后,她一扭头,盛夫人上来便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盛迟暮吃痛,讶然地捂着脸,盛夫人沉怒道:“你被萧战抓走了一晚,那么大的事,回来竟然只说不小心落马伤了头。”
  盛迟暮望了眼燕晚云,她歉疚地别过了目光,有些躲闪,盛迟暮咬唇道:“母亲已经知道了。”
  盛夫人大怒,“我不光知道了,今日萧战派了一帮死士来盛家门口扔聘礼,口口声声说你与他私通,还定要娶你为妻,如若不然,明日之后这瀚城便会流言四起。”
  没想到有这事,盛迟暮惊讶地俯下眼睑,上辈子萧战也就是如此,这次又故�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