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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为冉氏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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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詹氏问起,心中有底,低下声应道:“点心材料其实不贵,只是做起来难些,倒是纸墨贵,亮哥同媛姐每月用四刀纸,一锭墨,加上打赏下人的赏钱,零总总到底也有六两银。”
  詹氏叹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钗,放在冉敏手中。
  “我知道你也为难。你带着亮哥儿,处处都要使钱,偏偏亮哥儿年幼未及入族学年龄,你娘的嫁妆又不你手上。你却也莫急,今后若钱不够使了尽管告诉婶娘,再别偷着当首饰,让外人知道,只会说冉家外强中干,倒卖姑娘媳妇的嫁妆首饰。”
  冉敏脸颊发烧,原本不至于如此,只是她的私房都给了麻姑做嫁妆,一时也寻不出那些闲钱。坐吃山空可不是件好事,来钱最快的方法便是当卖首饰,那天她在自己首饰箱里翻腾出一件不常戴的发簪,拿着问珍娘来处。
  珍娘思索道:“这只簪还是那年夫人带姑娘去舅老爷家拜年里,舅夫人赏姑娘的。夫人要奴婢收给等姑娘大时再戴。”既是舅母给的,那便不可能有人认得。这么一想,冉敏便愉快的决定把这件礼物卖掉做本钱。
  簪子当得五十两银子,冉敏支十两银子做为日常开销,另四十两银子给了珍娘的当家曹大。
  曹大在耿氏嫁妆点心铺子上做小管事,冉敏托他采买点心材料,闲时同绢草忙活,将耿氏游记上所记载的特色小吃做出来,托给曹大售卖。
  点心铺子原本便同些茶馆有生意上的往来,曹大私下卖点心,当个稀罕物卖给几个熟客,量小物精,且不上税,受众小却稳定,几个月下来,冉敏也小挣一笔。
  其实她手头上也挺富裕,只是不能同詹氏说,便唯唯诺诺半敷衍着詹氏。见詹氏起身欲走,才道:“婶娘不问我为何窜唆着媛姐儿来管事?”
  她大概掌握詹氏的心理,她必是认定冉敏手头紧,怂恿媛姐儿掺和管事,好掐点油水。果然詹氏皱皱眉,说道:“媛姐儿还小,你是长姐,理当管束着她,今儿是老太太的寿诞,你不该放纵同她一起胡闹的。”
  这话说的隐讳,冉敏却听出詹氏是怨她将冉媛当刀使,紧握拳心,诚恳的说道:“婶娘,我与亮哥儿一般,自幼父母缘浅,媛姐待我如亲厚,对我所言无不笃信,我自小视她为亲妹,试问又怎能陷她于不堪的境地呢?”
  她将簪子重新放回詹氏手中,道:“这簪子,总共当得五十俩纹银,其中四十两我使来做些糕点,托珍娘的当家帮我卖出去。若婶娘不信,可唤曹大来问。再不是我那里有每月买粮卖糕并着纸墨开支的账目。”
  “我知女儿家私下买卖名头不好,故而曹大那里的生意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不曾做大。这簪子,我原本便没想死当,当票出的是活当。赎当的钱早已有了,只是近日曹大事忙,未曾成行。”
  “媛姐儿聪明机敏,只是心气浮燥,若委派事给她,她也能完成的有板有眼。她同亮哥儿同龄,今年已有七岁,不识庶务,平日有些娇奢之气。”
  “适逢家中办大事,我便想让她操办些小事,经经事,也懂凡事非她想像那般容易。若是婶娘觉着我把她带坏了,我也不敢辩驳,只以后远着媛姐儿便是。”说罢,稳稳一福,掉头便走。
  詹氏又好气又好笑,唤紫月进来,一边说一边抱怨:“看,我才说一句,她倒回我七八句。哪个家长辈说话晚辈顶嘴的。”
  紫月静安然听完詹氏埋怨,笑道:“大姑娘平日脾气好,没想到也是个心气高的,她倒不想想太太若不信她,能瞒着让人把簪子偷偷赎回来吗。”
  “不过她倒也是真委屈,她平日待媛姐儿与亮哥儿一般,不一昧宠着,有错照罚,难得二姑娘也信服她,两人倒比亲姐妹还近些。二姑娘呆在艾园这三年多,倒懂事许多,前日绣娘还同我夸姑娘心静得下来,女工也精细多了。”
  她偷眼看詹氏气有几份平息,接着说道:“依奴婢看,大姑娘生得是同您一般的气。您想呀,上回您帮大姑娘向老太太求情,奴婢旁观着,大姑娘渐把您当作母亲般敬重。爱乌及乌,她后来才对二姑娘那般亲爱。若不是,银子不够使,她何苦自当首饰,只调唆二姑娘向太太要倒好。”
  “说起来,也是太太的不是。大姑娘出主意,让二姑娘食甘味苦,这是好事。您不领情,反而误会她拿二姑娘当刀子使。便就是自己亲人不信赖自己,她才会动气,看提京城的那一位时,她哪会动有一丝气的。您是伤了她的心了。”
  詹氏听到这,早已不生气了,倒是多了几分愧疚:“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的。”
  紫月察颜观色,为詹倒一杯茶,笑道:“其实太太也不必太过自责,我看大姑娘是重情的,耿家大舅爷的事不说,便是麻姑不过带了她几年,她便将自己这几年存的私房银子给她做嫁妆。”
  “她一时生太太的气是有的,不过人心换人心,太太对她怎样,她又怎能看不出来。过些时日,大姑娘想的透澈了,便会缓过来。”
  “只别为了我,伤了她们姐妹之间的情谊。”詹氏叹口气,吩咐紫月:“你去同汪管事说,让大姑娘与二姑娘跟着他帮个忙。”
  紫月忙应了,交待青葛好好跟着伺侯詹氏,便这将话递给守在院子前的汪管事。
  汪管事犯难不已,才九、十岁的女娃娃,二门都出不了一回,能掌什么事?他捂着疼的头想了半天,倒是真给他想出这一桩事情来。
  冉敏听到紫月同她说这回事时,眨眨眼,手指抓住了紫月的袖角。
  她涨红了脸,大大的眼里一点泪花欲掉未欲掉,声音细若蚊蝇:“紫月姐姐,婶娘生我气了吗?”她近来练得这项萝莉技能,萌得不得了,在珍娘身上施行过好几次,次次施展必中目标,已成为她的必杀技。
  紫月自然也不能幸免,蹲下身掏出帕子将她眼角泪花拭去,宽慰道:“太太最是心软的,且大姑娘又懂事知心,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不然如何能将这件事特特放在心头,让我咐嘱汪管事。只是你这次到底是不敬长辈,太太不跟你计较,你心里头能过意的去吗?”
  冉敏心里不是没有顾虑,前世詹氏同她并没有瓜葛,冉媛同她相处不好,她是冉媛的母亲,不在后头使黑手便是厚道,怎么可能指望她施以援手?便算今世重生到现在,冉敏也知道詹氏待她再亲厚也存着一丝隔膜。
  若是她的父亲如同前世般待她冷漠,詹氏恐怕也会抱着“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心理,不干预她与亮事儿的事。所以她捡在詹氏露出那一丝疑惑时,果断挑明,继了自己的后路,也断了詹氏的后路。
  看来,最起码现在结果是好的,冉敏抱着紫月,求饶道:“我这里已经悔死了,只怕婶娘仍生我的气,不敢去认错。好姐姐,我知道必是姐姐在婶娘面前替我说了好话。”
  紫月揉揉冉敏的稚嫩的小脸蛋,笑道:“也不用等明天,今太太的庄子上送了新鲜脐橙,太太给老太爷老太太那里送了些,其余各房的呆会也会分发好,大姑娘倒是可以乘着这个机会,回个谢礼,乘机赔个罪。”
  詹氏懂大局为人正派,故而冉松从不过问后宅之事。
  冉松纳过两个妾,膝下除了冉炔、冉媛两个嫡子女,另有王姨娘生的庶女冉茹,周姨娘生的庶子冉烽。
  两个姨娘前者是老太太齐氏赐的,后者是冉松的通房丫头,詹氏生媛姐儿时开的脸,不巧倒是个好生养的,不到八个月便因生下庶子冉烽提了姨娘。
  冉松重孝道,遵尊卑,便是哪个姨娘得脸也不敢在詹氏这个正妻面前放肆。
  这里有桩秘事,听媛姐儿说詹氏也有霸气的历史。
  周姨娘生冉烽时,对外说是早产,詹氏却留了个心眼,她见孩子生下来老气的很,审问冉松的小厮后,发现两人早已有了首尾,不过是就着她产子的机会名正言顺将开脸提到了面上。
  这可犯了詹氏的大忌,这事闹到了齐氏面前,冉松自觉男子面子被伤,与詹氏冷战了半年。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喵~

  ☆、算账

  詹氏也不是吃素的,带着冉炔、冉媛回娘家撂挑子不管了。那时冉敏的母亲耿氏已去世,齐氏年长已不管事,冉松没折只得将两个姨娘提起来各掌一部份事。
  姨娘们出身丫头,身份卑微自然压不住场,且见着小营小利便心生贪念,互相拆台,加上主母不在府中,男主子又不通庶务,一时欺上瞒下,勾结盘营,不出半个月整个冉家乌烟瘴气。
  直到冉老太爷知道此事,臭骂了冉松一顿,命他亲自去詹家赔礼认错,把詹氏接回才事罢。经此一事詹氏战斗力大增,两个姨娘也因胡作非为被惩,倒是冉松晓得妻子的好处,也不太爱搭理两个妾,回心转意同妻子小意温存。
  詹氏难得,倒不刻意为难姨娘庶子女,照她说的凡事自有家规,份例是公中的,她只不过给冉松当个管家罢了。
  詹氏却很喜欢冉敏这个侄女,不止是因为她待冉媛亲厚。冉敏的处事方式很得她喜欢,从一开始示弱告状到避园独居,亲自教导亮哥儿,明明身处逆境却不卑不亢,处处思到细处,稳重又大方,若不是亲侄女,她倒是想替冉炔聘来当媳妇。
  冉敏今晨是一个人来请罪的,当紫月打开门,便见她跪在詹氏面前,手上端着茶可怜巴巴望着詹氏。詹氏假板着的脸再也绷不住了。她眼角一瞥紫月,紫月心领神会,忙不迭扶起冉敏,怪责道:“大姑娘快起来,地上凉,若是着凉了怎么可好。”
  詹氏假怒道:“就你会做好人。”紫月笑同冉敏说道:“大太太何苦呢?现在就会排数我,一会大姑娘若真着凉了,她指不定又骂我不会看眼色。”
  詹氏绷不住笑出来,“总有你说的。”她朝冉敏招招手,令冉敏坐到她身边,挽了她的手,道:“你这孩子,婶娘同你随意说笑的话也记在心里。”
  冉敏见她不似生气的样子,忙抱着詹氏的右臂晃晃,撒娇道:“婶娘那番话让蔓姐儿伤心了嘛。婶娘你大人有大度,就莫跟不懂事的小丫头一般见识嘛。”那声音软软糯糯,听得詹氏心中一阵柔软,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门外汪管事听到紫月示下,忙端着账本进屋,见主子朝他点头示意,又见冉敏坐在一旁,忙将账目递上。
  “大太太说的事,奴仔细想过了。倒是有个发放赏钱的事宜没人揽。”汪管事也不容易,后院的大家闺秀要帮着管事,前院的事是不可能了,人杂事多,姑娘们混在一群臭老爷们算怎么回事,也损姑娘闺誉。后院的就更不行了,别说早就按插的人事,各房管事们早圈定好的势力,姑娘们想插也插不进去。
  便是□□去了,也怕两个姑娘伏不住那些奴婢,就说当面应承背后拆台的也不是不可能,这倒坏事。汪管事背地里不知道咒了多少声冉敏吃饱了撑着,想来想去,总算挑出一件挺好的事宜。
  发放这项赏钱,其实十分简单。这项子钱都是有例可查的,且有专人算好,按往年例,将点好的钱给各管事婆子,由她们散到下属各丫头手中。冉敏同冉媛只需要在寿宴后,将点好的钱按数发给管事婆子,再将账面报给汪管事便行。
  事情看似简单的很,冉敏点点头,起身同詹氏告别,顺便让绢草回去通知冉媛同来账房一趟。
  午后,冉媛带着贴身丫头茜纱急匆匆赶来,她见冉敏立在账房董先生与一位婆子身边,汪管事束手在旁,忙收敛了笑,一本正经的望着冉敏。小小的脸上认真中隐着一丝兴奋。
  冉敏朝冉媛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冉媛轻轻走到她身边,便听见一旁的婆子说道:“大太太说赏钱按的是去年中秋例。府里的管事不曾领,太太加在月俸里。”
  “府里负责待客的小厮是六人,每人三十文大钱,厨房里煮菜婆子四人,每人三十文大钱,洗菜洗碗的六人,每人二十文大钱,负责碗筷的丫头五人,每人二十钱,府里的各房跟着伺侯的大丫头一共十人,每人六十文,小丫头三十人,每人二十文,小厮四十个,每人二十文,还有各处打扫杂物的婆子丫头二十名,每人十五文。”
  冉媛看到她讲一处,冉敏便用笔在纸上记一处,越讲她越是惊诧,碍于冉敏没示意她说话,她只得忍着。
  “老太太寿诞我们府里有找戏班子,大太太说参照去年州府老爷办喜事的例,名角赏一百文,小旦等些龙套赏二十文钱。另外大太太交待过把后山上庙门打开,老太太要去祈福,故而还须别加上给庙里捐的香火钱也须备好。”
  听到这,冉媛终于忍不住插嘴了,“怎的这么多,我们家竟有这么多奴仆?”
  冉敏横一眼冉媛,拨动算盘,几笔迅速在纸上算好银钱,说道:“其实也不难算,妈妈你适才将事项全告诉了我,我算出这个数目,报给董先生核核,看对是不对?”
  她将账页递给董先生,让他核对数目。董先生很是诧异,冉敏算的数额与他一模一样。原本汪管事交待他将数目算出报给冉敏便好,他没想到这看上去像瓷娃娃般的女童竟如此聪颖。
  见到董先生惊异的眼神,绢草解释道:“先头二太太是青州耿氏。”
  青州耿氏,那可是曾经的书商大户,董先生收起轻视之心,缕须道:“大姑娘这账目同奴的分文不差。”
  一共是两千七百二十文,二十七两白银,戏班与庙祝香火钱还不算在内,冉媛听得连连咋舌:“我从不知道我们家竟这么多奴才,花销这么大。”
  管事妈妈笑回:“二姑娘现在觉得多,真到用时,反而嫌不够人呢。”
  冉敏食指一点冉媛的额头:“这还是宅子里的,连庄子上的都没算在里面,我们家每年都有进人,光是每月月俸你算算要去多少?今年年里老太太还发话花销大,裁去一些小丫环。记得我教你的‘勤俭为无价之宝,节粮乃众妙之门’的道理吗?”
  这半年时间,足够冉敏静下心来,想仔细前世的点滴。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岁月中,冉家被皇家压制到谷底,祖父去世后,即使他们献出冉氏嫡女芝华也未能挽回颓势。表面风光的贵妃省亲下,隐藏的是冉氏为迎圣驾耗费掉的无数积蓄。
  那时候,冉敏看到的冉氏,不过是一个即将瘦死的骆驼,为寻求最后一根稻草而垂死挣扎,说它无心,其实它亦是无力插手,故而对冉敏,它只能袖手旁观。
  冉媛似懂非懂地望着冉敏,她的脸上弥漫着一种冉媛也形容不出的情绪,哀伤而追忆。待到很多年后她已成婚生子,某一场合,她才猛得记的这个冉敏曾经教过她的词,兔死狐悲。
  将账目弄清,冉敏转而问冉媛:“这许多铜钱,要如何分发花到各人的手上,又能保证分毫无差呢?”
  这是两姐妹玩惯了的游戏,冉媛瞬间进入角色,沉思片刻,道:“我学女工时,师傅教授我各色线须泾渭分明,若相互缠绕必定一团乱麻,再要缕时却耗时耗神。我觉得分花赏钱也是一般道理。相同的做一堆,不同的分门类,队列分明,才能分毫不差。”
  冉敏点点头,又问:“你有什么方法?”
  “我分绣线时,师傅教我用线拐子来理线,这里的铜钱,我倒是想用不同的绣线将铜线穿住。一来清明,二来也顺手。”
  冉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替冉媛补充道:“劳烦妈妈将适才说的管事与赏金名册给我。”
  转身同汪管事说:“适才刘妈妈将人员分配说得甚是清楚,我瞧媛姐儿的方法亦好。只是绣线并不妥当,老太太的千秋是大喜事,我看过往年例事,针织房的碎布,往常便是扔去不要的。我倒有个提议,不若选些尚好的,做成寿囊,赏钱放于其中,既好看又实用。”
  “另外采买绫绸做寿囊,制工精细,回礼的银倮子制成寿桃样式,装入其中,宴客之后留给宾客做念倒好。”
  “下人用的不须太精细,只须绣‘寿’字,再挑各色绣线拈成收绳,将数额不同的赏钱装入内里,按名册上的数目,造册令各管事领走统发,发时只须记得颜色便可。”
  “再便是名单,名单另复写一份,随赏钱同给管事们,各人领走钱在自己名上按上手印便可,核账时交我,无误,再与账房复核,这般,汪管事,董先生,可还使得?”
  汪管事此时已彻底不敢小瞧冉敏姐妹,原本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没想到冉敏倒给出这许多章程,忙恭敬道:“这里有些变动,奴拿不了主,怕是还得回禀大太太。”一些费钱的,他自己也不敢做主,他到底是有些见识的人,这里交待完,忙亲自来求见詹氏。
  詹氏正收到冉柏家书,听得眼前一亮,笑回:“这孩子倒有些意思。”听汪管事讲冉敏教冉媛掌事的过程,很是欣慰,“倒要辛苦你往锦绣坊跑跑,让程芳选些锦囊布料与绣样来一趟,若旁人问起,只说是给府里的姑娘们做衣服便好。”
  将手中展平的信件重新揉作一团,詹氏随手扔给给紫月。
  “老爷老太太可说过什么?”家书千余字,未有一字提及冉敏姐弟,却洋洒数百询问耿氏的嫁妆。
  紫月接住线笺,团在手中,道:“老爷倒是没说什么,倒是老太太吩咐过先前太太的遗物,当时同耿家讲好,是要留给大姑娘、二郎君的。若是二爷有用,自己问大姑娘。”
  詹氏点点头,“这便好,你当不知道这事便是。背地里稍稍露些口风,好让蔓姐儿提防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非全能,慢慢成长型,最近不上来了,存稿箱发,怕看数据影响心情,自己写的第一篇,虽然冷,我也要要认真写完,谢谢支持文的朋友。么么哒!

  ☆、仙芝

  冉敏再见宋嘉绎,已是在寿宴的当日,她远远看着在冉炔的陪同下,宋家绎并着几位少年共同走入侧厅。他似乎感觉到冉敏在看她,朝着她所处的方向一笑,眸光潋滟,当时惊艳几多仕女,陷入相思中。
  可惜冉敏颇不解风情,加上前世,她心智上可是近古稀的老人家,宋嘉绎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罢了,更何况结合上辈子,她认定此人狡猾阴险,便不肯同过于接近。
  所以她理所应当屏蔽去宋嘉绎的暗送秋波,一心只想做好詹氏交待她与媛姐儿的事。
  詹氏交待她们姐妹俩好好接待随着各府主母而来作客的贵女们。冉敏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扯扯一脸心不在焉的冉媛,低声说:“前个我还同婶娘说你长大了,懂事。不须婶娘请女官来教导你规矩。”
  冉媛一听这事,立码清醒,赔笑道:“姐姐最知我心,我有姐姐教导便好了。”她小板腰一挺,脸带三分笑意,倒真有大家闺秀的气魄。
  来参加齐氏寿诞的,除去各房的亲戚,多是当地官绅的掌大千金,詹氏同她仔细交待过,她仔细记着各人的衣着样貌,倒是没有认错。
  难得过寿辰,平日不喜热闹的齐氏也从佛堂中出来,与贵妇们闲话家长,见小姑娘们一个个静静团在自家母亲身边,蔫儿巴叽的,便笑道:“我们自家聊天,也别拘着孩儿们,让她们自己耍去。”
  主人家发话了,客人们便也不客气,纷纷微笑示意姑娘们自玩去。冉敏见詹氏同她递眼色,忙拉了一把正眼巴巴望着茶点不舍离去的冉媛,低声在她耳旁说:“你且看这个,呆会我那新制好的陈皮卷,你也别吃了。”又忙站起,笑同众女说:“各位姐姐不如到我们园子里坐坐,赏赏花,观观鱼,也消消食。”
  说毕,便引着众人朝自己的艾园走去。
  其中一个着桃红锦绣褙子的少女走在她身旁,轻轻扯扯她的衣襟,柔声轻问:“妹妹还记得我么?”
  冉敏点头:“当然认得佟姐姐。”
  佟珍是冉敏上一世唯一的闺中密友,她比冉敏大上两岁,母亲严氏同耿氏一般,都是青州来客。佟珍的母亲比耿氏早嫁到津州两年,一次宴会上认识了耿氏,因两人同乡,来往的密切,连带着儿女也亲近起来。
  上一世,耿氏离世后,长居后院,佟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并未前来探访,直至她十六岁起,佟珍才同她又有了往来,及至后来她给冉敏带着翟家非良配的消息。
  后来呢?后来的事冉敏并不记得,她嫁入翟家,成为弃妇,假死偷生,最后于一方净地颐养天年,她的回忆都在那个小小庄子,日复一日循环着的日出而作,日若而息。
  佟珍见她怔住,又晃晃她的胳膊,见她回神,道:“这两年我娘将我拘在家中学女红,我也没法出门探望妹妹,看妹妹的神色,觉得甚好。”
  冉敏点头道:“多谢佟姐姐牵挂,祖母与婶娘自然是待我极好的。”
  两人说话间已落在了最后头,幸而冉敏让小丫头芳芒先去同珍娘报话,又派绢草在前方为大家引路。在她们身后一个着大红芙蓉团锦袄裳的身量极高的少女超过了她们,向冉敏点点头后,先进前往。
  冉敏颔首,佟珍却颇不已为然。不满道:“你同她打招呼做甚,横竖她只是个降蛮子之女,还敢穿得这样招摇。”
  冉敏宽慰,“来者是客,哪有这样慢怠客人的。”
  佟珍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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