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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天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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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午时,段泽明设宴宝曦堂,作为归宁宴,也作为待婿宴,好好地宴请了霍景安和段缱一回,菜色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比之当日的流水喜宴还要丰盛三分。
五人分坐席间,后面立着一排丫鬟婆子,供以伺候摆膳。
“来,这是你最喜欢喝的鲜菇粒!闭跃彩⒘艘恍⊥敫赖莞午祝岸喑⒌悖鹊搅私希涣顺幼觯馕兜谰筒灰谎恕!�
若说段缱对段泽明和段逸两人是实打实的不舍,对赵静的感情就复杂得多了,有不舍,也有怀疑、惧怕,面对赵静慈母般的微笑举止,她犹豫了片刻,才勉强笑着接过,食不知味地喝了一小口羹汤。
席上,霍景安与段泽明的目光都从母女二人身上飞快地一扫而过。
宴毕,段泽明单独请了霍景安去书房说话,留下赵静、段缱与段逸母子三人在堂中,段逸不知前事内情,也未察觉出赵静和段缱之间的古怪氛围,满心只想着段缱即将离京南下的事,拉着段缱说了半晌的话,等段泽明和霍景安谈完出来时,段缱都没有和赵静说上过几句话,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几分难过。
她和母亲之间,恐怕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第98章
大魏礼制承袭前朝; 却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有所不同,比如这新婚三日后的归宁日; 放在前朝就只是回门半日; 过午离去; 如今却变了习俗; 新娘子可在娘家待至入夜,若是夫君允许,更可以留宿一晚,以慰父母亲情。
段缱离京在即,对家人万般不舍; 霍景安又对她百依百顺; 体贴万分; 自然让她留在府中; 度过她出嫁后的第一晚、也是最后一晚。
如此一夜过去; 段缱晨起梳洗,看着与出嫁前摆放无二的闺房; 想到她在这里住了十五年; 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去往别处; 心中就升起一股不舍。
虽然自从赵静掌权后,她时常留宿宫中,碧玉阁成了她的另一个寝间; 但这里是不同的; 这是她的家; 她出生以来就住着的地方,而从今天开始,她会换一处地,换一处家,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再回来的一天,这里的一草一木,在她眼里就成了万分的珍贵特别。
两个贴身侍女显然和她怀抱着同样的心情,采薇端盘进来,一边递上齿木茶杯,一边道“郡主坐在这儿,就好像是回到了从前还没出嫁的时候,奴婢方才伺候郡主梳妆,一个恍神,险些按着以往的习惯给郡主梳未婚发式,好险回过了神,没出差错。”
段缱漱了口,用帕子轻拭唇角,轻声一笑“谁不是这样呢,早上睁眼时,看见熟悉的帷帐花纹,我还以为这几天的经历是一场梦,迷茫了片刻才清醒过来。”
“是啊。”采薇道,“奴婢打小跟在郡主身边,这房里的物件摆设,就是闭上眼也记得清清楚楚,一想到今后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奴婢心中就怪不舍得的。”
“你这话说的,好像郡主应该永远住在这里一样。”采蘩本来也和采薇一样,对将要离开此地有着浓浓的不舍,可听她这么说话,就有些不赞同了,“兰渠阁是郡主的闺房,闺房闺房,本来就是给未婚姑娘住的,一旦出嫁,就要离开这里,另住别处,不然这成亲怎么又叫出阁呢你这么说,是想郡主永远不嫁出去吗”
“你尽挑我的理。”采薇道,“郡主和世子成亲,我替郡主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就成了你说的这样了”
“是吗,那是谁刚才在这里唉声叹气,说这些伤感的话,勾起郡主的不舍之情”
采薇撇嘴“好好,你说的都对,是我说错,是我不妥。以后我就当个锯嘴葫芦,把嘴巴闭上,只让你去讨郡主欢心,我呀就在一边看着,什么都不说了。”说得采蘩一阵气恼,伸出手去,作势欲撕她的嘴,两人一番笑闹,让段缱心中的伤感之情减了许多,带出了些许微笑。
梳妆完毕,段缱就走出了兰渠阁,来到宝曦堂,段泽明和赵静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昨晚她留宿家中,赵静也跟着在府里住了一晚,让她提心吊胆了半宿,生怕母亲又来找自己“夜话谈心”,好在直到夜深就寝,她也没看见赵静或者寄琴的身影,让她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赵静的确存了和她夜谈的心思,只是才出寝苑,还没有走到她的兰渠阁,就被段泽明半道拦住了。
“夜露更深,不知殿下欲往何处”段泽明盯着她,声音低沉。
赵静只是惊了片刻,就恢复了镇定“缱儿马上就要离开长安,我这个当娘的心中不舍,想去和她说几句临别话语,这等小事,将军应当不会拦着吧”
段泽明身形不动“明早缱儿就会来向我们辞行,你有什么临行叮嘱,大可明日再跟她说,夜半三更去她房里,能有什么好话还是别演那套慈母好戏了,你的那点心思,我清楚,缱儿更清楚。”
“段泽明。”赵静脸色有些变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是长公主府,是本宫居所你算什么,竟敢来指责我”
“是,长公主府,微臣僭越。”段泽明道,他看向赵静的眼神冰凉,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不带丝毫感情。
“那你还不让开”
“等明日缱儿走了,我自然会带着逸儿离开此地,但今天不行,有我在这里,你休想接近缱儿半分。来人,送长公主回房。”
随着段泽明的一声令下,立刻有一列兵士现身上前,分立赵静左右。
赵静又惊又怒“你”
段泽明神色漠然地打断她的话“刀剑无眼,还请殿下爱惜身体,若有一二损伤,受苦的还是殿下自己。微臣言尽于此,就此告退。”
绮云苑外发生的这一桩事,出现和结束得都很突然,隐没在夜色之中,没有让段缱察觉到半分,赵静却是被气得咳了半夜,喉中血染红了锦帕,一夜难以安眠,翌日睁眼时神色憔悴得可怕,扑了厚厚的一层粉才勉强遮掩住,到宝曦堂受段缱辞行。
不想段缱心思细腻,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憔悴,心中疑惑,却没有询问出声,放在以前,她定不会这般沉默,但现在不一样了,经过了此前种种,她已然和赵静生出了嫌隙,心中的那份母女之情虽然还在,终究淡了许多,见赵静这般神色,不过微觑一眼,就垂眸略过。
赵静有心想和段缱多谈,可段泽明和段逸都待在宝曦堂里,外边立着下人无数,她无法把心里那些话明说,只能隐晦地挑拣两句,但段缱全当听不出那些弦外之音,她也只能罢了,心中暗恨女儿一心向着情郎,丝毫不顾念母女之情。
她却没想过,她之前的种种行事都寒了段缱的心,不自省自身,却反过来怪段缱冷心不孝,实在可笑。
面对赵静时,段缱心绪复杂,抵触压过了离别伤情,面对父兄时,那些情絮就全部漫上了心头,对段泽明的关切叮嘱和段逸的絮叨繁话,都一一听应,心中满是不舍,只盼着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
霍景安为她着想甚多,接她回府的车架足足晚了一个时辰才到,管家来报后,她又和段逸说了好几句话,才叩别长辈,离门出府。
次日,段缱跟随霍景安离京出城,登船南下。
长安内河不通外船,因此一行人先是车马出行,等到了最近的码岸再换走水路,途中要经过一处长亭,段泽明早早携了段逸在此等候,段逸性急,远远见到一队人马,看清了旗子上的晋南二字后就下长亭跳上马,打马上前,大声呼喊“小妹小妹”
马车里的段缱听见,惊喜交加,掀帘看见段逸骑马朝她奔来的身影,眼眶立时红了,昨日道别时忍住的泪水在此时扑簌落下,霍景安忙用袖口擦她脸颊,柔声安慰“前边有一处长亭,离人出长安时总在那边道别,正是你阿兄过来的方向,想来你的家人在那里等着你,我们在那里停下,好好告个别。不要哭,看见你落泪,岂不是让你阿兄他们难受,笑一笑”
段缱勉强笑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掏出帕子擦干眼泪。车架在不久后停下,霍景安陪着她一块下车,段逸也在此时追了上来,下马来到二人跟前。
“小妹”
段缱快步上前,压抑住心中激动,低低唤了一声“阿兄。”
“总算是没有错过。”段逸喘着气,脸上带着笑容,“我和爹等了你们一个时辰,都没有等到你们,还以为错过了,幸好赶上了。我听爹说你们要走水路,你从小待在长安,没有行过长途,更没有坐过船,要是晕船了可怎么办我就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都是你平日里喜欢吃的,还有茶叶,你难过时吃一点东西,喝一点茶,也能好受些。三达,快把东西拿过来”
段缱含泪笑道“阿兄真是糊涂,人若晕船,便是水也喝不下,又哪里能吃下这些东西。”
段逸明白她是在说玩笑话,却仍旧道“你也知道,阿兄脑子愚钝,你要离开,我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好的东西送你,只能送你这些。到了晋南,你一定要写书信给我,就算是骂我准备的吃食难吃也行,一定要写信啊”
段缱此刻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点头应下,兄妹俩又说了些话,就往长亭走去,和段泽明相会。
看见父亲,段缱伤怀之情愈发浓烈,有满腹不舍想要倾诉,却无从说起,半晌,只吐出一个字“爹。”
段泽明显然也跟她一样感怀甚多,“缱儿,此行路途甚远,你要多多保重。”又看向霍景安,“缱儿就交给你了。”一句话,却道尽千言万语。
“是。”霍景安答得郑重,“定不负岳父所托。”
千里相送终须一别,饶是段缱心里有再多不舍,她还是在一刻后别过了父兄,跟着霍景安回了马车,在车辚马蹄声中压下感伤,靠入霍景安怀中久久不语。
“想哭就哭出来。”霍景安揽住她,“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段缱摇摇头,眼里泪意未消,心情却缓缓平复。他总是能让她感到安心。
“你多抱我一会儿。”她轻轻道。
回应她的是霍景安收拢的双手。
“我会陪着你,”头顶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有如刀削剑刻,一字字印入她的心底。“一生一世。”
车架行了半日至码岸边,数条船只停泊在那,整装待发,段缱的嫁妆和王府的大批物件在昨天就已经归拢收拾好,被霍景安分派了两列亲卫看护着下江南运,只留下日常所需之物,饶是如此,也装了两条大船,再加上一众亲护随行、府中下人和段缱的陪嫁,满当当挤了数船,瞧着声势甚大。
船帆迎风而展,一行船只接连起航,浩荡荡入江南下。
段缱立在甲板,看着码岸离自己越来越远,逐渐压成一线,天青水明,深深感受到长安的远离,家的远离,从今往后,她身边陪伴着的将不再是父母亲人,霍景安将代替他们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成为她新的依靠。
她的丈夫,她深爱的人。
第99章
船只驶入宽阔的江面时; 日头也升到了当空,采蘩采薇从后厨取来两提食盒; 一碟碟分摆在船舱内的小几案上; 伺候段缱用膳。
段缱见她们两个面色都有些不好; 一幅难受的模样; 想来是水路颠簸,一时不能适应,便道“你们都回去歇息吧,让柏舟乘舟来就行,她们两个应当没有晕水吧”
采薇本来有些恹恹的; 一听这话; 立刻强打起精神; 摇头道“奴婢不难受; 奴婢可以伺候郡主。”
采蘩也接话道“服侍郡主本就是我们两人的职责; 郡主不必担心我们。”
说得段缱无奈笑了“我又不是要撵了你们离开,只不过让你们休息一会儿; 如何就说出这些话来觉得难受就不要强撑; 你们都是跟着我长久待在长安的; 从没走过水路; 一开始不能适应是正常的,我也不会怪罪你们,听我的; 回去休息。”
采薇还想再说什么; 段缱抢在她开口前道“像现在这样勉强打起精神服侍我;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更让我为难退下吧,叫柏舟乘舟进来。”
两人见她用上吩咐命令的口吻,只得应是退下,去叫柏舟乘舟过来换替。
柏舟乘舟听命前来时,霍景安正巧朝这边走来,双方在帘外碰上,二女连忙给他见礼请安。
霍景安素来不管丫鬟更替,尤其是段缱身边的,见到是她两人来服侍段缱,而不是段缱往日惯用的采蘩采薇,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自己才和心腹商议完事情,延误了用膳的时候,见她二人居然和自己同时到达,便微皱了眉头,道“怎么现在才过来伺候郡主用膳”
乘舟听他话里有责备之意,忙答道“回世子的话,本是采蘩和采薇姐姐她们伺候郡主的,只是她们有些晕水,身子不舒服,郡主就让她们回去休息,换奴婢姐妹两个过来。”
“晕水”
“是,她们自小跟着郡主待在长安,从未行过水路,初初经历,便有些不适应。”
“你们郡主也是第一次坐船吗”
乘舟一愣“这”
她看向柏舟,柏舟也是和她一样的茫然,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们两人虽说是段缱身边的侍女,但不比采蘩采薇随侍在旁,平日里都是待在府中处理内务,即便跟着去了行宫避暑,也是打理苑内琐事,对于段缱的行程只知道个大概,内里详实却不清楚,霍景安的这个问题还真问住她们了。
最终,她只能道“郡主从未行过长途水路,这是头一回。”
霍景安听了,点点头,掀帘走向里面,柏舟乘舟跟在他的后面,一同走了进去。
段缱看见他们几人一起进来,有些意外地笑了“可真是巧了,让你们撞了一块过来。”说完就起身上前,替霍景安抚平衣领褶皱,一边问他有没有用过膳,要不要和她一起。
霍景安本来就是特意过来和她一起吃饭的,自然笑着应了,携了她隔着几案面对面坐下。乘舟见状,不等段缱开口便道“奴婢再去取一副碗筷来。”转身离了船舱,再回来时却又提了一笼食盒,打开是新添的六样热菜,并两碗蟹黄虾盅,香味溢满了整个房间,柏舟上前,和她一起把菜一一端上几案,而后退避外间,听候吩咐。
“我听那两个丫鬟说,你们是头一回行这水路,已经有两个丫鬟受不了,回房歇息了。”霍景安夹了一个蒸包放进段缱的碗里。蒸包小巧玲珑,是鸽子肉馅的,佐以茴香等料,吃上去鲜嫩多汁,回味无穷,新婚头一日一起用膳时,段缱就对这道菜多有偏爱,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特意吩咐厨房以后多做此膳,今天见桌上有这道菜,便给段缱夹了一块,一边问她,“你呢可觉得难受”
段缱听闻此言,还以为他是因为段逸那番话,笑道“阿兄他说得夸张了,我虽未行过水路,但也不是头一回坐船,对这水路没什么不适应。”
“你坐过船你不是一直都待在长安,从来没有离开过吗”
“每年盛夏,我都会去行宫避暑,去年你不也一块跟来了吗”她道,“那里不乏河湖水泊,有一年”说到这,她话语一顿,面上笑容微淡几分,不过旋即就继续笑着说了下去,“有一年正好碰上端阳,娘就办了一次赛舟会,阿兄也参加了,我坐在游船里远远观看,真是有趣极了,也不觉着坐船难受。你别看我是女儿家,就以为我弱柳扶风,身子娇弱,其实我打小就没生过什么病痛,康健得很。”
“那就好。”她一瞬间的情绪低落没有瞒过霍景安的眼睛,但他装作没看出来,赵静是哽在妻子喉咙中的一根刺,他不会傻到特意提出来,顺着话道,“不过这趟南下要花上好一段时间,和你那会儿短暂的游玩不同,昼行夜泊,不能时刻下船,你一旦觉得难受,不要瞒着,说出来告诉我。”
“好。我会的。”段缱低眉浅笑,“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夫妻两人就对坐用起膳来,不时说上三言两语,用罢饭后,柏舟乘舟将碗筷撤下,端上两道甜羹。管家心细,知道段缱从未行过水途,一早吩咐了灶房,让这几日的菜都烧清爽些,甜羹也是煲的甘露八宝汤,由白果枸杞等物烹制而成,喝着酸甜清爽,丝毫不觉甜腻。
段缱舀了一口,细细品了,有几分喜欢,正欲再喝,忽然想起长亭送别时霍景安对段泽明说的话,“定不负岳父所托”,心里就有些不安,难道父亲他托付了霍景安什么事吗便放下汤勺,询问道“那天我回门时,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他托付了你什么事吗”
“不是事,而是人。”霍景安一听就明白了她想问什么,温和道,“岳父把你交托给我,让我敬你爱你,护你一生无忧。”他们谈的自然不止这些,朝堂江山,兵权本奏,他们都谈了一遍,不过这些没有必要让她知道,单单一个赵静就已经够让她忧愁的了,他不想让妻子忧心更多事情,更何况这些本来就是他们男人的事情。
段缱听了,忍不住把这话和她进宫谢恩时赵静说的话两相对比,虽然二者听上去有几分相似,可说话人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一个是全心全意地为她着想,一个不说虚情假意,但又有几分真诚呢心里头忧喜参半,复想起上午长亭送别时的情景,眼眶就是一阵发热,连忙低下头去,借着喝汤的动作来掩饰一二。
霍景安看在眼里,知她一定心情复杂,虽然担心她,却也并不点破,有些事是不能说出口的。
他低头用起甜羹,不过只尝了一两口就没有再用了,他一向不喜欢甜食,平时都是去掉这道菜序的,段缱嫁过来后才和她一起食用。
用罢甜羹,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霍景安就起身去外头处理事情了,段缱和衣躺在榻上小憩,转醒后看书写字,倒也和往常在闺阁中时没什么不同。
晚上自然也是在船上度过,考虑到段缱初次乘船行路,霍景安没对她做些什么,温存一二便拥着她睡了,本想让她多休息几天,但次日晚上看着她烛光下的脸庞时,心底的蠢蠢欲动就破土而出,忍不住要了她一回。经过了几晚,段缱的身子已经能很好的适应他了,虽然还是有点放不开,但情动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看她情潮满面却又因为羞赧而努力忍着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更深更强力地占有她,让她从一开始的勉励忍耐到最后的溃泪娇吟,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柔情为他化成春水,娇躯为他发抖战栗,接纳他、承受他,雪白的肌肤一寸寸变得绯红,极致的柔软,极致的炽热,犹如采撷最娇嫩的花蕊,吮吸最甜蜜的花液,青涩的花骨朵在他手底变成了盛放的娇花,这种美妙的滋味让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几乎到了疯狂无度的地步。
过度的求欢让段缱用来祛除肌肤淤痕的清芙膏很快见了底,发觉这件事时,段缱又羞又臊,幸好他们这是在南下的途中,她一直待在房里不出去也没人会觉得奇怪,想着这些东西即使白日消掉,晚上又会补上,干脆不涂了,反正江上的气候比地上要凉快许多,掩住衣襟也不觉得热。
这般颠鸾倒凤的生活在她来了月信后才暂时止住,霍景安顾念她的身子,前前后后将近十天没碰她,让她舒了口气的同时又有几分纳闷,为什么他平日里理智冷静,但一沾上自己的身子就会变了个模样,听不进她的半分话,难道世上夫妻都是这个样子的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船队行径荆安两州,由江入河,在永州容河岸边停泊,置换杂物。段缱跟着霍景安上了两趟岸,久违的感受到了踩在实地上的感觉,连续大半个月宿在船上,饶是她再不晕水,也忍不住生了厌。霍景安看她上岸后面露笑容,神情松快,就问她要不要在岸上住两天,不过被她拒绝了,她不想因为自己劳动众人,依旧在船上度夜。
船队在永州只停留了两天,就继续南下,然而就在离开后的那一晚,段缱被一阵嘈杂声惊醒,见采蘩采薇在房里不住的走动,满脸的紧张之色,好一会儿才发现她的转醒,不由蹙眉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采蘩采薇对视一眼。
段缱见状,重复问了一声“出什么事了”瞥见身旁空空,本该和她睡在一起的霍景安不见了身影,又问了一句,“世子去哪里了”
“世子去前头了,让奴婢两个留在这里照顾郡主。”采蘩道。
照顾段缱闻言,疑惑更深,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采薇咽了口口水“郡主,大事不好了,咱们遇上了水匪”
第100章
水匪
采薇的这句话可以说是石破天惊; 一下就驱散了段缱仅存的睡意。
“水匪”她掩着衣襟下榻起身,惊疑不定地蹙眉道; “怎么会遇上水匪呢”
采蘩责备地看了采薇一眼; 暗恼她心直口快; 世子离去前明明吩咐了她们不要把遇到水匪的事告诉郡主; 免得郡主受到惊吓,她倒好,一句话就把所有事情都抖露出来了。
采薇也在此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求助地看向采蘩。
采蘩在心底摇了摇头; 觉得这丫头实在太不靠谱; 但话都说出来了;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回郡主; 事情是这样的”最要紧的事已经被知道了; 设法兜拢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把实情全盘相告。
原来; 今晚是她二人值夜; 未免里头两位主子有什么夜起的要求; 她二人在外间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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