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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春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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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啊�
  行到半路,一个没跟上,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啪叽一声响,拍在了地上。
  青衫淡墨先意识到,连忙停了脚步,叫着宛宛姑娘往回转。姚肃也回过了神,一边念叨着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一边又忍耐不住地转过了身去。
  青衫淡墨相互挤挤眼,也就没有急着去扶杨宛,等姚肃过来。
  姚肃走到杨宛面前的时候,杨宛正爬起来,手上衣服上全部都是灰,就连鼻子上也擦上了一点。姚肃心里面觉得愧疚,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是恶狠狠地对杨宛瞪眼:“你怎么连路都不会走?”
  杨宛抬起头,因为摔得疼了,眼睛泪汪汪的,黑黝黝湿漉漉,分外可怜。
  姚肃对着她伸出手去,杨宛正要伸手,忽地就有人在边上笑:“肃堂哥,你居然也会对丫鬟动手啊。”
  声音熟悉地惹人讨厌——是姚玉。
  杨宛莫名地缩回了手,姚肃也冷淡地转过脸去,对着姚玉冷哼一声,又转头对着杨宛吼一声:“还不赶紧起来?”
  等杨宛起来了,他对着姚玉一下都没搭理,直接就走了过去。杨宛与青衫淡墨继续跟在他身后。
  不过这次,姚肃的脚步就慢了许多。
  姚肃没有搭理姚玉,让她觉得很不高兴,带着丫鬟就跟在了姚肃身后:“肃堂哥,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呀?你是不是去了学堂回来?为什么还带着这个讨厌的丫鬟?”
  姚肃听她在耳边聒噪,心烦意乱,闷着头直奔姚夫人的院子去了。
  等进了门,姚夫人第一眼就看见摔得可怜的杨宛,连忙叫了身边丫鬟将杨宛带了过去梳洗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
  带着杨宛过去的是珍珠和翡翠,都是老熟人。见了杨宛摔得可怜,翡翠轻手轻脚地取了帕子给杨宛擦了灰尘,又细细检查了杨宛身上有没有伤痕,见没有方才放下心来。
  珍珠给杨宛取了衣衫过来,正听得翡翠对杨宛说身上脸上都没有伤,但是自己回去之后也要小心,若是有了什么不舒服的要及时说出来的话。她掀了帘子,绕过屏风到了杨宛面前,笑道:“没有什么事就好,女儿家的脸面身体,可金贵着呢。”
  翡翠听她这话就要皱眉,杨宛却笑眯眯地谢过珍珠,自己换了衣裳,翡翠帮她将头发又绑了绑,三人方才回了姚夫人的房间。
  姚玉还在那里,不知道姚夫人说了什么,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平之色。见了杨宛,她的脸拉得越长,嘴巴撅了起来,似乎可以挂油瓶。
  杨宛对她一贯的不喜已经习惯,并不在意。在边上站了一会儿,姚玉却移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对着杨宛说:“别以为你跟着去学了,就有了身份。你不过是顺带的而已。”
  对她的挑衅,杨宛甚至半点都不惊讶了。二房的这位小姐也不知道到底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三天两头的就来找自己的麻烦。
  姚玉又说:“到时候等爹再请了席先生回来,单独就教我一个,你就没这个运气了。”
  她的话并不让杨宛生气,只是略有惊讶。席泓晴年后并没有再来,杨宛以为是姚夫人决心给姚真另请先生的缘故,如今看来,倒似乎另外有原由。
  她垂下眼帘听姚玉在自己身边说着炫耀着,心里面却想,也不知道席家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作者有话要说:  杨宛:啊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好想知道
  姚肃:我带你出门啊!
  杨宛:姚叔叔同意了?姚婶婶同意了?
  姚肃:……没
  杨宛:呵呵
  姚肃:我一定会让他们同意的你等着我哈!
  温承:宛宛,关于席家,我有个消息……
  于是杨宛就跟着温承走了→_→

  ☆、第 22 章

  席家有什么变故不清楚,姚玉在回去之后,却又闹着一定要姚铎将席先生请过来。
  小小的人在姚铎面前哭得连话都说不流畅了:“真,姐姐,会有专,门的先生,来教,那个讨厌,的杨宛,跟着肃,堂哥,去学堂了。只有,我,没有人教。”
  姚铎心疼,又头疼。他倒不是不愿意将席泓晴请过来,但是上次姚玉说过了之后,他也去调查了一番,发现席家在前朝不说是高门,也算是个中等人家。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家道中落了,也断然是不愿意女孩儿出来走动的。
  去岁的时候席泓晴出来坐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对方既然已经明摆着说了不愿意让人出来,自己再纠缠不休,就显得无赖了。
  只是看着姚玉哭得可怜,一颗心又忍不住身上偏。不管怎么样,席家如今家道中落是事实,如今的姚家,也是宰相门第呢。
  姚二夫人听说姚铎去又去席家为了姚玉奔忙,帕子都不知道撕碎了几张。只是这心思,对着家里面的任何人都说不得,一时之间越发心烦意乱,身边伺候的丫鬟都被寻着由头,不轻不重地发落了两回。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没等到三月,姚铎忽地就回来对她说,要纳妾。
  姚二夫人觉得怒意勃发,头发似乎都要燃烧起来,脸上却还勉强露了笑脸,不轻不重地说:“怎地老爷忽地有了这样的心思?这些日子,似乎也不见老爷……”话未说完,见姚铎连上面色不佳,又连忙转了话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儿,惹得老爷这般魂牵梦萦的。”
  姚铎脸上居然显出赧然之色来,顿一顿方才轻声道:“便是那席家的,当初给玉儿做教习的那个席先生。”
  听得这一句,姚二夫人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人丢到冰水里,冷冰冰地往下坠。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一把抓上去抓花他的脸,口中却还笑着在问:“席先生?席先生可是好人家的女儿。”
  姚铎脸上有些挂不住,道:“是,所以进了门,也是一门贵妾。”
  姚二夫人越发觉得心头火起,好容易按捺下来,脸上又堆起笑,道:“夫君喜欢,妾身自然会帮夫君去打理。只是也不知道席先生家里是不是同意?”
  姚铎立刻就露出自得之色来:“她家里自然是同意的,她二叔可是亲口应下,老太太也已经同意了。”
  姚二夫人一颗心都凉透了,将姚铎打发走,答应了去帮他操持这件事,转头自己就在屋里面捂着脸哭了个痛痛快快。
  不等过夜,下午就去找了姚夫人,借着脸上哭得肿起来的脸,对着姚夫人倒苦水:“也不是说不让他纳妾,家里头又何曾阻碍过他。可这般自己定了人,连话都说好了再回来对我说,却是生生将我的脸皮拉下来在地上踩。”
  姚夫人听了,也觉得姚铎此举不像话,好生安慰了姚二夫人一番,答应帮着她教训教训姚铎。
  姚仪在听姚夫人说了这事之后,微微皱眉,道:“那一家,原本不该出这样的事。”
  姚夫人听姚仪这句话,略有好奇,追问一句,姚仪就道:“宛宛那丫头似乎也说过,那席家,原本是她的远亲。”姚夫人恍然想起这件事,道:“远亲又如何?”
  “杨家出去的女儿,心志都高,断然是不肯为妾的。”姚铎这样说了,见姚夫人依旧不解,又道:“那席家也不曾将女儿嫁给别人做妾过。”
  “只怕如今家道中落,有人动了旁的心思。”姚夫人这样说着,却又想着席先生平日的一举一动,承认姚铎这话只怕是真的。
  席泓晴本人,大概是不屑于做妾的。
  “若是怕老二被人骗了,不如找个机会去看看,说说清楚?”姚夫人这样建议,姚仪点点头,又道:“也不必太过正式。若是当真露了口风出去,只怕席家会以为是姚家仗势欺人,非要让席家女儿来做妾。”
  姚夫人嗔道:“夫君还不放心吗?必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姚仪点着头,心里面却也想着,什么时候要将姚铎好生教训一番才是。如今姚家身份不同,做事当谨慎许多才是。
  姚夫人将这件事揽在手中,细细思索了一番,派人叫了杨宛过来,笑眯眯地与她说,让她借着探亲的借口,上门去见一见席泓晴。
  杨宛听着姚夫人说话,又想着姚夫人派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就知道这其中大约是别有内情。只是她也不矫情,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姚夫人想一想,却又让人去前院与姚章说了一声,另外将温承叫了过来:“后院的事情女人说妥当,可这件事与前院也有些干系,也该带两个小厮过去才好说话。”
  除了温承之外,另有平日里跟在姚仪身边伺候的一个叫做承意的小厮,加上杨宛并姚夫人身边的两个婆子,一行共五人出了门,往席家去了。
  杨宛在路上看着行走的路线,心里面想着席家原本的位置,黯然地发现,席家大约是真的家道中落,连房子都卖了。
  新的房子却是在平民区,周围都是一进的小院,夜间说话的声音稍大,外头似乎都能听到。
  姚家的马车走到巷子口就再也走不进去,车夫只能让人下了车,自己守在巷口等几人回来。
  路上倒是青石板,却并不怎么干净,巷口的树木开始发新芽,枝条虽然还光秃秃的,却也有了点点的绿意,倒是显出欣欣向荣的姿态来。
  地上的石板已经磨得水滑,杨宛一路走过去,提着裙子走得小心翼翼。温承在后面看不过眼,伸手虚扶了一下:“小心。”
  杨宛感激地对他笑。
  席家的院子不大,在门口敲了门,很快就有人应声问着是谁。
  杨宛清脆地叫:“可是中书郎席家?老亲来访,还请一见。”
  门内的人顿时就一惊。中书郎,真是久远的称呼了。只是这个称呼,也让门内的人相信,外面来访的人真的是老亲戚。
  门打开,看着外面的人,开门的人脸上就爬上了迷惑。
  温承这个时侯接替了杨宛开始寒暄,等进了门,说了来历,对方脸上的困惑越发明显起来。
  “老祖宗的娘家,确实是杨家。可杨家……”
  杨宛抬起头,微微地笑了笑:“是,杨家已经不在。只是我有幸,如今得贵人相助生活无忧。之前偶然与泓晴姐姐相遇,所以前来拜访。”
  开门的妇人皱了皱眉,脸上却还是含笑的:“原来是来见晴丫头的。你且先坐,晴丫头在屋内绣花,我去叫她出来。”
  这样说着的时候,那妇人却又看了一眼温承与承意两人,略显迟疑。
  温承拉一拉承意,笑道:“我们就在院子里站一站。”那妇人方才微微一笑,带了杨宛去了厅屋,给杨宛和两个婆子倒了三杯白水:“家里头也没有茶叶,没法招待客人,委实不好意思。”
  说完,那妇人才去叫了席泓晴出来。
  席泓晴住的地方就在边上的一间耳房里面,出来的时候略有些颜色憔悴,见了杨宛,脸上掠过惊容。
  杨宛打量她,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尽管浆洗得干净,却已经开始褪色,原色已经看不出来,只能约莫猜出,原本是一件苍绿色的。
  “宛宛姑娘。”席泓晴叫了一声,在杨宛对面坐下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杨宛微笑,对身边两个婆子示意一下,笑道:“是夫人有话要说,我不过是个幌子。”说罢,她起身,对那两个婆子笑一笑,道:“我去院子里略微站一站。”那两个婆子很是满意她的识趣,看着她出了门,方才拉着席泓晴说起来。
  院子里承意与温承两人正聊着天,见杨宛出来,承意嘻嘻一笑,对温承抬一抬下吧,自己往边上站了站。
  之前引着他们的妇人愕然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出来的杨宛。
  “姑娘不是……”
  杨宛抬头,细细看去,这妇人却还有些眼熟,眼角眉梢之间都有熟悉的容色。她想一想,轻轻叫一声:“可是席家大嫂子?”
  妇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却很平静:“是杨家五姑娘吧?要不要过来见见老太太?”她认出了杨宛,却并不激动。
  杨宛略一思索,点一点头,跟着那妇人去了厅屋边上的卧房。
  进门就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腐朽气味,适应了黑暗之后,就看到房间内的床上,瘦骨嶙峋地躺着一个人,如果不是那妇人过去叫了一声“老祖宗”将她扶起来,杨宛几乎要以为那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老太太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几乎只是等着熬日子了。
  妇人给老太太喂了米汤,才又扶着她躺下,口中问:“杨家姑娘今日过来,定然不是所谓的探访老亲吧?”
  “杨家也没了,如今席家也败落了,所谓的老亲,又有什么存在的意思。”妇人对着杨宛一笑,被岁月磋磨的脸上,居然也有昔日温婉的气息。
  “只是,杨家当时俱被没入宫中成了宫奴,我看姑娘今日,却衣着华丽?”
  杨宛眨眨眼,对她微微地笑:“在宫中过了两年,就被人要了出来。”
  她不想多说,说起今日的来意:“今日过来,我不是主事人,但目的却还是知道一二的。我如今在姚家,丞相姚家,姚家二房的老爷,前不久刚刚说了消息,要纳晴姐姐为妾。说是席家长辈已经答应了。”
  那妇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捂着胸口喘息不停,好一会儿方才啊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杨宛:过去,我也是高门贵女
  席泓晴:我也是
  杨宛:过去,我也是千娇百宠
  席泓晴:我也是
  两人:都怪新帝!

  ☆、第 23 章

  “原来如此,”那妇人脸上惨淡地笑,“我道为何这些时日二房那边没有过来闹,原来却是替晴丫头找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家。我就该想到,他们是不会安好心的。”
  杨宛见她面色惨淡,轻轻地过去握住她的手,问:“要不要坐下来歇一歇?”
  那妇人摇摇头,叹道:“也不必,这一阵过去就好。”她捏着手心杨宛小小的柔软的手,看着她身上穿的衣服和头上手上的首饰,目光悠远。
  “这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那妇人忽地说,“席家纵然是如今没落,也断然不会做那种不要脸皮的事。”
  杨宛轻叹,道:“对方说,老太太也是同意的。”
  那妇人冷笑:“老太太在床上已经躺了一年多,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如何去同意?只怕是为了一己之私而信口雌黄。”
  她看向杨宛,问:“那姚家又是如何得知晴丫头的?”
  “晴姐姐……去岁在姚家坐馆。后来,晴姐姐辞了馆,姚家二房的女儿却念着晴姐姐的好,派了人希望请晴姐姐继续前去。”
  那妇人恍然:“怪道前些日子总有人上门来求见,我还以为……”
  “那上门拜见的人,不曾说理由吗?”杨宛不由好奇。妇人摇摇头:“都被远哥儿打发走了,我一介妇孺,却不好与男人多说什么。只有一次远哥儿不在,是由我出面招呼。只是那一次,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正说着,那妇人忽地咬牙:“那一次,晴丫头却露了行踪。”
  杨宛恍然,只怕就是这一次露了面,就被姚铎看中了。只是看看席家如今的状况,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再问那妇人一句,如今打算怎么办。
  那妇人轻叹,道:“纵然是席家式微,规矩却还是在的。”并没有直接回答如何。杨宛也不好多问,只是浅浅一笑,扶了那妇人:“嫂子可曾好些了?”
  就着杨宛的手出了屋子,妇人看着那边厅屋中交谈的三人,目光晦暗不明,谢过了杨宛,就往那边去了。
  杨宛走到承意与温承边上去站定,正好就听听温承笑道:“好容易出来一趟,承意可是记挂着绿蕊的请托,才这般坐不定?”
  那早已坐立不安的承意耳尖微红,对着温承点头道:“承心你且帮我遮掩一二,我去去就回。”说罢,又对着杨宛做个赔笑的脸,道:“宛宛姑娘先坐一坐,我去给你买糖吃。”
  说罢,再与温承点一点头,一溜烟地走了。
  等人走了,温承方才转头看向杨宛,脸上笑意稍减,问杨宛在内院可曾受了什么委屈。
  杨宛摇头,道:“并不曾。”她凝视温承的脸,小心道:“上次之后,温哥哥跟在大少爷身边,大少爷可曾责怪过温哥哥?”
  温承同样摇头:“大少爷是目标很明确的人。”他的笑容消失,脸上带上怅然:“若不是……这样的人,我也是愿意接交一二的。”
  杨宛定定地看他,温承却又失笑:“只是如今,却是看对方愿不愿意折节下交于我了。”
  他侧脸看杨宛,俊秀的脸上带着丝丝笑意,对杨宛俏皮地眨眨眼:“宛宛知道的。”
  杨宛心中一痛,道:“确实是知道的。”她有心想问一问温承,对大少爷的表现有什么看法,温承就已经打开了话头:“上一次,大少爷可是提醒你,与我要少来往?”
  杨宛不知为何松一口气,点头应是。温承就笑,叹道:“原来如此。宛宛你又是怎么想的?”摸不清他是什么态度,杨宛鼓足了勇气道:“我不太想与温家哥哥你断了往来。”
  温承一怔。他原本想着,杨宛年岁小,又受了姚家诸多好处,大约是已经失了性情,与寻常奴婢差别不大,一心只顾着主家的好处了。可如今听她这一句,却又觉得,这丫头,只怕心里面还是有些想法的。
  “大少爷是怕你我之间往来,想起过去往事会失了分寸,移了性情。可是,我知道我不会,温家哥哥你也不会。”
  杨宛这一句话,让温承心中一颤。
  难得她小小年纪,居然看得如此分明,不由得对她更加看重几分。
  只是习惯性的,脸上却有堆起笑脸:“宛宛倒是有自信。”杨宛听得他好似并不生气,还隐约有鼓励之意,立刻就被鼓舞了,道:“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也许我的想法不成熟,可是我不能就这样依托在姚叔叔和姚婶婶的羽翼下,真的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奴婢。”
  “杨家,可是天下都有清名的。”
  温承被她这句话一直说到心底去。是啊,杨家是素有清名的,难道温家就不是吗?昔年温家,也是京中人人敬仰的高门……
  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对她道:“这些话,你可有与旁人说过?”
  杨宛摇一摇头:“我知道什么人可以说,什么人不可以说。温哥哥你且放心就好。”温承听她的话,脸颊上露出的笑容真挚几分,柔声道:“对,如今你我身份敏感,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他这句话出口,杨宛就惊喜起来,抬起眼看他,眼睛亮闪闪的,仿佛里面坠满了星子:“温哥哥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温承不说话,只是微微地笑,点一点头:“不过,这条路道阻且长,可能奋斗一辈子都做不到,这样,你也愿意去做吗?”
  杨宛非常肯定地点一点头,就看到温承脸上的笑越发灿烂起来。那一刻,这个平时看上去一直在笑的少年,脸上流露出的光彩震慑人心。
  杨宛呆呆地盯着他看,忽地耳尖一红:“温哥哥,你真好看。难怪以前三姐姐也说你好看,说以后京中必定有许多人争着与你往来了。”
  想起三姐,却又是心中一痛。三姐尚未出嫁,如今已经香消玉殒。四姐却又下落不明,如今的杨家,却只有她和在宫中日子不太好过的弟弟了。
  温承被她这句话说得一阵羞,好气又好笑地伸出手来捏一捏她的鼻尖:“这种话,哪里是能乱说的,姑娘家的矜持呢?”
  杨宛眨眨眼,捂住嘴巴偷偷地笑,眼睛弯弯地眯起来,好看极了。
  温承见了她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酸,随后就软下来:“如今我在前院,也算是有了一点能帮你的地方。若是你在后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来找我就是了。如今你我都是寄人篱下不得自由,相互帮忙也是应该。”
  杨宛拼命点头,温承忍不住又拍拍她的头。这样的女孩儿,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能让人的心柔软下来,将她当做妹妹来宠的。
  两人在这里慢慢地说着,没过一会儿,承意就跑了回来,脸颊跑得通红,见到杨宛给了她一个小纸包:“宛宛姑娘尝尝看,是才买的麦芽糖。”
  杨宛细声细气地谢过承意,与温承却不再多说什么了。
  承意看着温承取笑的脸,不好意思地挠一挠脸颊,将怀中的包摸了摸,放下心来。三人在这里一直站到承意脸上的红韵消失,那厅中忽地声音就大了起来,仿佛是那与杨宛交谈的妇人很是生气地对着姚夫人派过来的婆子在吼着什么。
  杨宛眨眨眼,有些担忧地踮起脚尖。
  席泓晴快步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杨宛站在那里,不好意思地拉一拉衣襟,脚步袅娜走到杨宛边上:“宛宛姑娘。”
  杨宛叫一声晴姐姐,就听席泓晴道:“麻烦宛宛姑娘回去告诉姚夫人一声,泓晴委实是……受不得好,去不得姚家府上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脸颊通红,仿佛极为羞涩地转头就走,躲到屋子里面去了。
  这时候,厅中的三人也都出来了,方才的高声叫嚷仿佛是假的一样,个个脸上带笑,极为和气。
  杨宛好奇地扫那两个婆子一眼,两人正与那妇人说着留步,眼见得就是要走的样子。
  门口有人叩门,叫着“嫂子”“姐姐”,杨宛顿时就知道,是席泓晴的弟弟席宏远回来了。她与席宏远也是许久未见,好奇地转过脸去,见那妇人过去开了门,晒得黑黑的席宏远走进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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