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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春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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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年少时的遗憾,大约永远就是无法弥补而永远怀念的遗憾了。
    很快,他就又将这些心思丢到脑后,忙碌起自己的事情来。
    新帝并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人,要在这样的日子中不仅让新帝不找自己的麻烦,还让新帝顺着自己的思路走,姚肃要费的心力也并不容易。
    唯一幸运的,是他几乎算得上与新帝是从小一起长大,对方的性子几乎是他纵出来的,对他而言,这种动作还算得上熟悉。
    只是,一日一日地,却越发紧张起来。
    新帝登基半年之后,撕破了当初对父亲孝顺的面纱,开始大肆日日宴饮作乐,将孝期的规矩完完全全地丢在了脑后。
    姚肃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要轻松得多。
    松弛下来之后,他才将注意力回到后院来,陡然发现,自家媳妇与杨宛之间那种古怪而对峙的气氛。
    很多事其实并不是一蹴而就的,长久以来堆积的小事才导致了最终那件事的发生。杨宛与现在的姚夫人之间,也不过是今日的饭食迟了一点点,明日想要出门却被推三阻四这样的小事情一点一点地堆积起来。
    但是,让两个人之间变成现在这样的,却是因为某天晚上,杨宛从梦中惊醒过来,发现姚祎睡觉的屋子里,窗户居然开了。
    她过去关了窗户,静悄悄地又守了一个晚上,居然抓住了一个伺候的丫鬟,半夜里过去开了窗。
    姚夫人与姚老夫人问讯赶来,看着那被扭在地上的丫鬟,姚老夫人脸色都变了。
    “这是要对我姚家的嫡长孙出手了?给我查!”
    事情被交给管家的姚夫人,结果到了第二日,消息传来,那丫鬟居然趁人不注意,饮毒而死。
    不说那个被关着的丫鬟从何得到的毒药,只说她的死,就已经足够让杨宛觉得,姚夫人对这件事并不上心了。
    她早就察觉到姚夫人对自己儿子的不喜,如今看来,这份不喜大约已经上升到了厌恶,甚至于……痛恨。
    若说虎毒食子,杨宛如今也是信的。
    看着小小一团的姚祎,杨宛就更加不能离开,对着姚夫人,也显出了自己张牙舞爪的一面来。
    姚肃的心思回转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一幕。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姚肃的一张脸也是黑沉。他知道自己当初让杨宛过来做奶娘的行为让姚夫人不喜,可是他怎么都想不到,姚夫人怎么能就那样狠下心来,对自己的孩子做这样的手脚。
    也许她没有打算要他的命,可窗户开了,夜里受了风着凉,小小的孩子也是受罪。
    可姚夫人却毫不犹豫地做了,这让姚肃觉得,自己大约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去看过已经能很顺畅地走路的姚祎,看着他对自己露出灿烂笑脸,抱着自己的腿叫着自己爹,姚肃觉得一颗心都软了下来。
    这是自己的长子啊……
    “将你牵涉到这些事当中,是我的不是。”他最后还是对着杨宛愧疚地说出了这句话,“只是如今,还请你帮着照料他一二,等他略微再大一点,我就将他移到外院去。”
    杨宛对着他面上却只是淡淡:“只希望到时候你能护住他周全。”
    姚肃点头称是,低头对着姚祎又是一笑。
    姚祎扬起大大的笑脸,安抚了他的心。

  ☆、第64章

    温承当初说两年,杨宛以为只是一个虚指,却不料恰恰好就是两年,刚刚上任没多久的皇帝出了事。
    皇帝如今还算年轻,异常厌恶他人指手画脚。只是朝中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各怀心思,却也真有那些一心为民的。
    更加上还有虽然没有多少存在感,但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宗室。
    这一日,就因为宗室中又有人对皇帝提起了劝诫,皇帝暴怒之下,居然直接将那宗室拉出去打了板子,奄奄一息地抬了回去。就算是回到了后宫,皇帝心头的怒火也没有消退下去,打死了两个伺候的才算是了事。
    等到了深夜里,居然就有那冒着大不韪的宫女,偷偷地爬上了龙床,却不是为了为自己求得帝王临幸,而是取了白绫要送皇帝上路。
    那夜寝宫中守着的人居然也是被买通了,里面皇帝挣扎打斗,拼命地发出声音,结果外面却纹风不动。就连隐约觉得不太对的贴身太监在门口站了站,居然也被好生劝抚了回去。
    虽然皇帝最后终于是挣脱了,闹出了大动静惊动了第二次前来查看的贴身太监,那宫女被当场杀死。可是皇帝也出了事。
    被白绫捆住脖子太久,皇帝已经是脸色发紫,眼见得有些不妙了。
    当夜,在皇帝上位只是上发挥了大作用的长公主急急入宫,看着虽然还在呼吸,可是却已经显得半死不活醒过来了也会变成呆傻的皇帝,冷静地发布了命令。
    一夜之间,她掌控了皇宫。
    第二日的朝会,皇帝并没有出现。众人并不觉得奇怪,皇帝原本就是任性的,三五日不上朝也是常有的事。但是,后宫传来的消息,留下了几个大臣。
    众人越发不觉得奇怪,各自散了去。
    唯有姚仪与御座背后纱帘内影影绰绰的人隔着纱帘对视,露出笑脸来。
    那一日,留下的那几个大臣没有回家,皇帝将他们留下了。
    然后,就是长达十日的罢朝。人心惶惶之间,有人轻声问出众人心中的迷惑,皇帝这样,是不是什么事了?
    毕竟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没有了皇帝的踪影。
    谁都不曾想到,十日的罢朝之后,就有一个惊天的大雷直接砸了下来。
    皇帝病重,长公主代替皇帝宣布旨意,他要禅位。
    禅位于当朝丞相姚仪。
    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跳出来反对,所有人仿佛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发现,原来姚仪在不知不觉当中,居然已经将那么多人收入旗下。
    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看着这一篇沉寂的朝堂,想到那个暴虐的皇帝,也都安静了下来。
    毕竟,真正忠诚于皇帝的人,早就已经亲手被他一个一个杀死了。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半月之后,皇帝病逝之前,姚仪登上皇位。
    这一切来得太过迅速,除了心中早有预料的人,其余的人都露出惊愕的神色。杨宛也不例外,她早有预料,可是却没想到过,这个时间来得这么早。
    事情居然兔起鹘落,不过是一瞬间。
    她不想去知道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油然生出轻松感来……
    姚仪登基之后,姚肃自然毫无疑问地成了太子。作为姚家第三代唯一的孩子,姚祎跟着姚肃入宫,却奇怪地没有被养在太子妃身边,而是被太子亲自带在身边教养。
    但是,这一切都跟杨宛暂时没有关系了。
    姚仪登基之后,温承得封南平候,官拜吏部尚书,近乎一步登天。杨宛成了侯夫人,带着圆圆回了侯府。
    温承接了两人回府,叹道:“不曾想你我夫妻,居然是圆圆已经这么大了,才能重新得以团聚。”
    “如今,日子总算是安逸了。”杨宛只是这样说一句,夫妻两人一笑,尽在不言中。
    甜蜜温馨过后,杨宛说起一件她已经挂心许久的事:“如今圆圆也大了,却连个名字都没有,成天圆圆圆圆的叫,总觉得这孩子对这名字越发抗拒了。”
    一直安安静静的圆圆忽然说:“娘亲说得不对,我不抗拒这个名字。”他的声音还带着小孩的稚气,可是说出的话却显得很是严肃的样子,“我只是不太喜欢被人问,叫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以前圆滚滚的。”
    他抗议的视线移向温承:“都是父亲的错。”
    温承失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是,都是我的错。”
    这样说着,他心底却流淌着无比的喜悦。这样温柔恬淡的时刻,有多久自己都没有感受过了?上天不弃,如今,他总算是能够再度感受这样恬淡的日常生活。
    温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你们听到了后辈的呼唤吗?
    杨宛与温承的日子过得安逸,圆圆也终于有了温旭的大名,在父亲的指导下开始启蒙。杨宛觉得,一切都在好转,生活会越来越好。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
    温旭这一日从宫内回来,急急地就去看杨宛。
    杨宛怀孕已有五六月,温旭对这个可能会与自己不同姓氏的弟弟充满了好奇。
    他如今正在给姚祎做玩伴,也跟他一起学一些东西。两人同为杨宛带大的,平日里聊起来,当真是亲如兄弟。
    说起杨宛有孕,姚祎也是万分期待,对温旭说出我们三兄弟,又三个姓的话来。尽管温旭觉得平常,却依旧是将温承吓了一跳,第二天连忙去向姚肃告了罪。
    杨宛见温旭进门来,含笑让人取了帕子给他擦了脸,又问过他在宫中过得如何,方才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过来耳朵贴着自己的肚子,说要听一听弟弟的动静。
    看着他小小的头靠在自己肚子上,杨宛心底也是一片柔软。
    肚子里这个孩子她已经与温承约好,若是男孩儿,就姓杨,难得的是温旭也很是能接受。
    想到昔年鼎盛杨家,杨宛伸出手去轻轻抚摸温旭的头。将来两家的荣耀,就要靠他和肚子里这个孩子来持续了……
    只是虽然这样想,心里面却依旧记挂着杨景之。只是温承也说了,对方已经以旁的名字过了这么多年,说不定,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了。
    杨宛低头垂目,看着对着肚子大呼小叫的温旭,目光越发温柔起来。
    温承进门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派温柔景象。他在门口站了站,脸上不由自主地也露出笑容过来。
    杨宛抬头见了他,笑道:“在门口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温旭抬起头来,取笑自家父亲:“一定是觉得不好意思进来了。”刚说完,就被大步走过来的温承敲了敲头,不满地鼓鼓脸颊,安静地坐了下来。
    温承顺势在杨宛另一边坐了,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宛宛,有件事……”
    杨宛并不放在心上,随口问:“什么?”
    温承见她这般笑意融融,忽地自己也笑起来:“你四姐说要想看看你。顺便,将景之带过来。”
    杨宛当时就呆住了。
    温旭在旁还想问一问,被温承看一眼,嘟嚷两句,安静下来。
    “好,”杨宛忽地说,“四姐什么时候入京来?”温承看她抬眼看过来,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底一片澄澈,心中忽地一松,笑容越发温柔:“等我回信过去,再过一月也就能见到了。”
    杨宛轻轻地点了点头,摸摸温旭,笑道:“旭儿,今儿我们说的,是我的姐姐和弟弟。旭儿你,要有个姨妈和小舅舅了呢……”
    温承含笑看着,周身一片温柔。
    一月半之后,杨宛的肚子越发大了起来。这一日她早早地起床,尽管孕中不敢太用那些胭脂水粉,却依旧让丫鬟们用了鲜花做的面脂给自己略微打扮了一下,细细挑了首饰,等着早已约定好的杨玲与杨景之前来。
    太阳刚刚升到半空中,管家就来报,说马车已经到了一条街外了,杨宛按住了桌子的边,好一会儿才露出笑脸来:“快些派人去外边迎接着。”
    不多时,人影憧憧,丫鬟们就迎接了一个妇人进门来。昔年奄奄一息挪出宫去的杨玲,如今正泪眼朦胧地站在杨宛面前。
    一身大红撒金衣裙,头上金钗玉簪,雍容华贵。见了杨宛,杨玲一声妹妹叫出声,两个人都落下泪来。
    跟着杨玲进来的杨景之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一幕,却察觉到袖子忽然被拉了拉。
    低头就看见一个小豆丁,正对着他露出灿烂笑脸:“你好,小舅舅,我叫温旭。”杨景之——现在他对着名字虽然还有些陌生,却已经觉得,也许这个才是自己真的名字——看着这个叫自己小舅舅的小豆丁,紧张地回答一句:“你好……我,我是你舅舅。”
    温旭一愣,顿时笑起来。
    边上正好被劝住的杨宛与杨玲也听到了这一句,顿时也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传出门去,跟着风飞向天空。
    天空湛蓝,白云舒卷,飞鸟怡然自得地飞过,落在花枝上,得意地叫一声,又扬起翅膀,飞快地往远处的花枝飞去。
    此情此景,正是一年好风光。

  ☆、第65章 番外

    姚祎六岁那一年,祖父没了,父亲成了皇帝。
    祖父去得很突然,前一天还在与大臣们精力十足地指点朝政,第二天早上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姚祎却并不奇怪。他一直都记得自己偷听到的消息,祖父早年受过苦,底子里亏了。
    祖母一夜之间白了头,退居深宫安安心心做了皇太后。
    从那之后,姚祎觉得,生活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父亲一直没有立太子。二弟姚祜渐渐地也与自己疏远起来。以前他会追在自己身后叫哥哥,也会得意地在自己面前炫耀母亲又给了自己什么好东西……可是后来,却只剩下了冷淡的眼神,恭敬的行礼,叫一声大哥,却没有温度。
    姚祎有时候想,要是祖父没有当皇帝,也许一家人还能真真像一家人。
    但是,跟在父亲身边,感受到父亲一言定人生死的权力之后,他也能明白,为什么祖父会想要那个位置。
    越是吃过苦的人,越是渴望高位。
    不过,他还是会怀念以前,身边总有人关心自己的日子。那时候虽然母亲对自己不那么亲近,可是奶娘却会在身边,也有亲如兄弟的温旭。
    现在,父亲是皇帝,就算是他愿意宠着自己,却也怕自己被宠出了跋扈的性情,身边跟着的人更多的是看重自己大皇子的名头,真心将自己放在心上关切的,大约……
    还是只有奶娘吧。
    不过,现在的奶娘也已经不是过去那样,只是专属于自己的奶娘了。她如今是侯夫人,也许将来还会是国公夫人。
    至于母亲……在姚祎心中,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符号。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被母亲喜欢过。
    他想不明白,他不是母亲的长子吗?为什么会被这样讨厌?
    许久之后,从身边宫人们偶尔露出的只言片语中,他才得知,原来在父亲年轻的时候,曾经对奶娘动过心。但是最终,却将奶娘拱手让人。后来,自己出生,父亲抓住了母亲的错误一意孤行地让奶娘做了自己的奶娘。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就让母亲与自己离了心。
    在她心中,自己已经不再是她的儿子了。
    姚祎有些想笑,却又觉得,这样的母亲,真的对自己有过母亲的温柔吗?是不是在她心中,自己就是一个可以用来得到更多的工具?
    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猜。
    十四岁那一年,姚祎得封太子,背后却是身为母亲的皇后的不满与痛恨。
    他甚至不敢相信,母亲会暗中说出“我恨不得他死了”这样的话。姚祜看向自己的视线一日日地变得厌恶起来,姚祎心中仅存的一点儿温度,大约也要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觉得,自己的兄弟大约不是姚祜,而是温旭。
    也许自己投错了胎。
    父亲总是有很多的朝堂大事要忙,就算是将他带在身边养着,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无微不至。宫中渐渐有了更多的弟弟妹妹,姚祎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这一日,奶娘进宫来看他。
    她的笑容隔了这么多年依旧不变,看到他虽然有着恭敬,也有着熟悉的关心。姚祎情不自禁地就说出心里话来:“如果大家都不需要我,那我为什么要出生?”
    已经许久不曾拥抱他的奶娘在惊讶过后,居然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谁说没有人需要你,你父亲……皇上需要你,奶娘也需要你,小旭也需要你,跟在你身后的许多人,都需要你。”
    姚祎忍住了想要落下来的眼泪,轻轻挣脱奶娘的怀抱:“奶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奶娘的笑一如既往地温柔:“当了太子,却还没有太子的样子呢。”
    姚祎微笑:“在二弟面前,我一向是很有太子的架子的。”他对着奶娘眨眼的瞬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拥有两个人共有的小秘密。
    “奶娘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可是很多事,你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有些东西注定是你的,为什么别人觉得不是你的,你就要放弃呢?”
    奶娘走后,姚祎一直想着奶娘的这句话,笑容慢慢地爬上脸颊。
    是啊,本来就是我的。
    姚祎的太子之位坐得很稳。不仅仅因为姚祎是个很出色的皇子,也因为,皇帝的态度一直很明确。
    所有人都相信,将来皇帝去了,那个位置一定属于太子。
    只有皇后不这么觉得。她觉得,姚祎抢走了心爱的次子的位置。“那个位置,母后一定会帮你拿到手。”
    她郑重地对着次子姚祜这样许诺。
    消息隔天就被送到了姚祎案头。姚祎几乎要叹息自己母亲的愚蠢。如今朝中上下对自己都很是看好,她凭什么觉得,她可以将自己拉下来,将二弟送上那个位置?
    他默不作声地将这个消息放下来不做打算,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一定会传到父亲耳朵里面去。
    皇帝还是鼎盛年华,皇后却已经为自己的次子开始谋算那个位置,姚祎觉得,不管是哪个皇帝,都不会高兴的。
    他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与自己的二弟自己去作死。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母亲居然真的就能那么狠下心。
    掌管宫务的她,居然通过各种手段给他下毒,试图毒杀他。没错,自己死了,那个位置可不就是少了强有力的继承者,一旦父皇百年,就是姚祜的掌中之物了。
    可是,我亲爱的母后,你是不是忘记了,一旦你在宫中做出了谋害他人的事情,父皇对你的警惕也会升到最高。
    因为,你能谋害他的长子,自然也能谋害他啊……
    母后,你真的是被太过娇宠着长大,就算是在深宫中,也被父皇保护得太好了,就连害人,都不会啊……
    姚祎这样想着,闭上眼。身边人已经去通知了父亲,再过片刻,他就会进门,就会看到自己吐血的样子了吧。
    也不枉费自己小心纵容着自己亲爱的母亲,将她的野心一点一点地养大到如今的地步。
    在视野中出现那个明黄色身影时,姚祎终于满意地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身体有些沉重,眼前出现的,却是父亲那张脸,担忧地,带着一点殷切看过来,与他对视的那一刹那,转变为惊喜。
    姚祎低低地叫了一声父皇。
    姚肃立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你总算是醒了。”说话的时候,已经许久不曾动情的皇帝,居然也有一点哽咽。
    “让父皇担心了。”姚祎这样说着,姚肃摇了摇头:“你是孤的儿子。”手掌轻轻地拍在手腕上,热度与力量一起传过来,似乎带来奇特的支持感。
    “这次……”姚祎的话刚刚说了两个字,姚肃就摇头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这件事,孤已经知道了。”他的视线有着奇特的情绪在里面,让姚祎心中略微生出一点心虚。
    但是很快,他就听到了让他震惊不止的话:“你二弟……昨天已经向孤坦诚,愿意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宗室子弟。所以,孤已经立下旨意,将他过继给你大伯。日后见了面,就是堂兄弟了。”
    姚祎是知道自己有一个大伯的,尽管他从未见到过。那位大伯死的那一日,自己出生,小时候祖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种奇特的慈爱,就是因此而来。
    仿佛是觉得,自己就是那位大伯的转世。
    不过毕竟是死去了的人,就算当初的记忆再深刻,也已经渐渐不被人提起。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在祭祀的时候想起那位大伯,平时姚祎还真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位大伯。
    可现在就是这位自己都不记得的大伯,居然给自己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姚祎的震惊几乎都要脱眶而出,姚肃略带笑意地轻轻按一按他的肩膀:“祜儿也是个好孩子。”
    姚祜若是姚肃口中的好孩子,姚祎是第一个不信的。此时此刻,他却是心悦诚服地垂下了眼帘,赞叹一句:“二弟是善良忠厚的。”
    “是啊。”姚肃这样叹一声。
    这件事情以姚祜出继,皇后闭锁深宫为终结,太子殿下的位置从此越发坐得稳了。
    那么多人都觉得,太子殿下虽然迟了点苦头,但是能有这样的结果,却是赚翻了。只有奶娘,在见到他的第一瞬间,就关切地拉了他的手,说:“就算是想做点什么,也不必以自己的身子为代价啊。”
    姚祎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脸,仿佛小时候一样讪讪地说:“奶娘您知道了。”
    “你是我带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多聪明。”奶娘感叹地看着他,“你这孩子,和小时候一样……”她没有感叹更多,细细地问过身体状况,得到保证完全没有什么影响之后,才关心地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姚祎点点头,说好。
    “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他说,“而且,也没有什么,再值得我这样做。”
    是的,没有说什么值得了。
    就连母后唯一的底气,都已经公开选择了支持自己,她对自己也不再是威胁。
    只有父亲……
    但是,面对父亲,他也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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