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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嫁,臣要回家-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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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能不报仇么?”
我愣了一下。
还有这事儿……我,我不知道啊?
顾朗没理会我的表情,他想了一想,又灵光一闪地补充道,“对了,还有萧家!”
萧家?
我顿时拧眉,将君连两国摩擦之事抛到了脑后,脱口而出地说,“你别瞎猜!萧相已然没了,萧祐又去了齐州,萧家还剩哪个?”
顾朗乜斜着我,他一脸见多识广的模样,冷哼着说,“没见识吧?兵书里讲,有一招叫做金蝉脱壳,正是声东击西的最好方法!”
他说得言辞凿凿,我禁不住愣了一下。
正待再说,却见秋月从门外急急走来,她一脸忙色,瞧见顾朗和我便连声道,“少爷小姐,太师请你们过正厅去!”
她表情慌张,想来是爷爷催得很急,我和顾朗对视一眼,眼神一致。
该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
到得正厅,爷爷端坐主位,陪坐的有御史中丞左安,还有朝堂之中日日见面的兵部尚书李余,和户部尚书崔锲。
李余和崔锲是两朝老臣,和爷爷一向交好,他们三个是一同辅佐过先皇的,也因而是连夜的死忠。
——他们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我并不奇怪。
再近几步,我顿了顿脚,将脸上特意换上的深色面纱又理了理,偷眼瞧见爷爷正同左安说话,我低下头,随着顾朗入内,悄悄地找了个位子坐下。
爷爷眼神威严,似有若无地地扫了我和顾朗一眼,他低咳一声,直奔主题地说,“不瞒各位,陛下有消息了。”
我极其迅速地抬起了头,正看到在座诸位一概是诧异而又惊喜的表情,一向性子豪爽的李老爷子,更是霍地拍案而起,他一脸怒容地说,“哪个兔崽子捉我陛下?看我不宰了他!”
捉连夜的人没有露面,露面的是一封书札,上面写了十分简短但信息量很是丰富的一句话——“西山,酉时,若想人质无虞,切勿耍诈。”
随着书札一起被送来的,还有一片衣料,质地上佳,暗纹精致,是熟稔至极的绯色。
我眸子一眯,禁不住就将拳头给攥紧了。
好嚣张的贼人!
这,这无疑是邀请我们前去谈条件了!
。
这一日里,我找遍了废弃的酒楼,爷爷的暗卫找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有找到连夜,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西山。
就是上次我被连嫣绑去的地方——废弃了的皇家后苑。
既已得到线索,事不宜迟,自然火速展开救援。
爷爷和左安等人部署之时,吩咐给我的任务是进宫一趟,以连夜喝醉了酒于太师府安歇为由,将今晚他夜不回宫及明早未必能上早朝的事,给遮掩过去。
我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顿住脚步回转过来,一脸认真地说,“李尚书要去西山?带上我!”李老爷子正派人去调遣御林军士,听到我的请求,不由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爷爷,请示他说。
“丫头也去?”
爷爷凝眉睨我。
我挺直了腰,不闪不避,眼神执着。
爷爷叹了一句,“罢了罢了。”
他摆一摆手,正见到顾朗嘴唇微动,似要说话,索性一并应下,“为防调虎离山,我要在此镇守,此去凶险,朗儿切记,务必照顾好丫头!”
顾朗点头应下。
我垂了垂睫。
平心而论,爷爷终归还是……
关心我的吧。
。
李公公是内务总管,又是连夜的贴身服侍,我将连夜同爷爷喝多了酒不肯回宫的事说了,他一脸的焦急神色。
“陛下可是还难过得很?”
我有些讷讷,“还,还好……”
李公公看我许久,那张五官平凡的脸上,尽是真挚诚恳的神色。
我的眼神不自觉地躲了一躲。
他看着我,看了片刻,末了慈祥地笑了一笑,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微微笑着说,“陛下性子虽冷,却最是真性情不过,风史历来心肠极好,若得了空,不妨多陪一陪他。”
陪一陪他?
我把他陪到被人给捉了……
我实在是又愧又疚,无法多呆,又敷衍了两句,便讷讷告辞要走。
李公公静静看我,也不阻拦,也不送别,我走出两步,突然听到他在我身后说。
“风史放心,陛下既是……醉了,让他好生休息,宫中但凡有事,还有咱家!”
他嗓音坚定,明明是太监所特有的尖利音色,却莫名给人以可以信赖的感觉,我垂了垂眼,也不客套,说了声“好”。
我攥了攥拳,拔脚急急离开。
夜幕沉沉,天际诡谲,看样子,一场大雨即将来了。
。
西山隶属皇家后苑,却是极其偏僻的一处,我曾听顾朗说过,这里原本繁花遍野,树木森郁,可先皇朝时,因为一个失宠的妃子跑进来自缢死了,有宫女说,她曾看到这里夜半时分有白影闪动……
第二日,她便失心疯了。
自此,西山闹鬼一说渐渐传播开来,原本极得先皇喜爱的此地,慢慢变成了禁地,人人谈之色变。
皇帝不再喜爱此地,又有闹鬼一说,负责管理此地花木修葺的宫人自然渐渐懈怠,到了后来,索性撒手不管,西山也就成了今日这般凋零萧瑟的模样。
繁华不再,无人问津,就像美人迟暮似的……
也不知是否是我心理作用作祟,我莫名觉得,风声拂过整个西山的时候,像极了女人呜咽。
夜风拂过,我抖了一下——我本就害怕夜路,想起这段旧事,心口开始砰砰地跳,只觉越跳越快,要蹦出胸腔了似的。
顾朗走在我的身边,手中火把忽闪一下,他抬臂拉我,困惑地说,“你说什么?”
我怔了一下。
我没说话。
“哦。”顾朗像是听到了我的回答似的,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斜斜延伸出的小径,自顾自说,“好,你在原地别动,我去那边看看!”
然后他根本不等我的回答,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当做照明,将火把塞到我的手里,抬脚便急急走了。
见他快步走远,我愣了一愣,突然回过神来,我有些怕,张嘴急急喊他,“顾朗!”
他恍若未闻,秀挺的背影映着火光,有些古怪的僵硬,直直便朝前走了。
我愕然极了。
转过脸来,我想寻找一下李余和他的部下——贼人未能彻底说清地点究竟在哪儿,为了尽快找到连夜,我们兵分两路,我和顾朗带一队兵士走南边大路,李余等人走的则是北面较为崎岖的那条路道。
可我回头,不仅没看到李余那边的火把,甚至连自己身后一直跟着的兵士都找不到了!
我有些慌,夜风拂过,仿似呜咽,只觉掌心渗出薄薄一层冷汗的同时,我眯了眯眼,终于察觉到了周遭的异样。
——明明有风,明明我能感觉得到,可周围的树,乃至是草,动也不动,像是根本没有被风刮过!
我咬唇强迫自己清醒,与此同时,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巡视四周,我将手指入袖探出银针的同时,终于断定:西山不是有鬼作怪,而是……
有术法高人存在!
。
打从七岁那年跟从连夜陪读,我曾从爷爷那里学过,有一门秘术,叫作奇门遁甲。
对此术造诣极深的人,能达到改易天地出神入化的地步,至于能够迷惑我和顾朗这样的寻常人的障眼之法,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时至此刻,我终于明白,缘何那些劫持连夜的贼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递送书札……
——他们根本自恃此术,不怕我们来人多寡。
身陷阵中,绝非轻而易举就能冲出去的,眼看顾朗越走越远,显然被幻影迷惑,我咬了咬牙,明白只能靠自己了。
深深吸了口气,我抬起眼来,正欲凝神屏气,尝试一下拼尽我的全力,是否能够勘破术法阵眼,冲出阵去,却见不远处的那棵松树之下,蓝衣飘飘,立了一个戴面具的身影。
我瞬时绷了一下。
遥遥看去,那人身量修长,该是个男子,一身蓝衣,倒也飘逸,不像鬼怪之类似的诡异,只一张脸孔完全被银色面具覆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厉若鹰隼般的眸子。
那双眸子,冷若冰锥,只是一眼,我莫名一个激灵,赶紧撇开脸去。
他出现得完全无声无息,我明明离他不远,却根本不知道他何时就站在了那里。
二人对峙,隔着约莫几步的距离,他身姿挺拔,一如玉树,看起来不焦不燥,似乎不急于将我这个入侵者捉住。
而我却是控制不住地冒了一掌心的冷汗。
爷爷曾说,习术法者,皆有“气”,一个人的“气”强“气”弱,是可以看出来的。
气强者,不动声色,即能退敌。
我虽术法造诣极差,好歹记得这句,而眼前这个蓝衣男人……我掌心汗湿,其实想溜,可想到连夜,心中莫名震了一震,抬腔便朝他喊去。
“连夜呢?!”
他动也不动,手臂微抬,从身后扯过一样什么东西,继而稍一使力,“嘭”的一声,那样东西落在我的脚边。
准确无误。
我被吓了一下,禁不住后退半步,低头去看,那是一堆分辨不清是何物体的东西,气味血腥,一块一块,用红色的布紧紧包住。
我拧眉细看,尚未看清那物件是什么,内心已泛起不好的预感,待到眯眼将那块红布看清之时,我浑身一绷,只觉全身上下的血液刹那之间凝固。
那是……那是连夜昨日穿在身上的绯衣!
。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是浓郁,我颤着唇,浑身僵窒,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惊惧。
缓缓的,犹如浑身关节都打了结一般的僵硬,我蹲下身去,指尖剧颤,完全不受我控制,我一点一点地,接近那团红布,堪堪展开一个角儿,血腥之气顿时扑面来袭。
我浑身直抖,眼前顿时迷蒙一片,几秒的僵窒之后,我骤然间回过了神,疯了似的开始翻看那些块状物体。
耳畔,那古怪蓝衣男人终于出声,他嗓音冷硬,似乎刻意拿腔捏调似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扭曲。
他一字一句,“你来得巧,为他收尸。”
我终于懵住,宛若雷劈。
【071】不许染指
叫我们前来西山会面的人,是他,将这堆用连夜的绯衣包裹起来的东西丢到我面前来的,同样是他。蔺畋罅晓
他说什么?让我为连夜收尸?
收尼玛的!
我的情绪很快就由呆愣变成了愤怒,熊熊怒火驱使之下,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抄起银针就朝他甩过去了。
“你杀了他?崴”
银针嗖嗖,饶是他气场很强,也不得不挥臂遮挡一下,看着他摆出一副出尘隔绝的姿态,却有着无异于常人的反应,我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看你根本没那个本事!”
所有银针被悉数挡下,蓝衣男人伫立不动,一袭衣衫因他所施术法的风而被吹起,猎猎作响着。那张被银色面具遮挡了五官的脸孔,依旧是看不到丝毫神色疽。
隔着几步的距离,他厉若鹰隼般的眸子凝视着我,依旧是那副古怪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信不信由你,他已然死了。”
话音落定,他手臂稍抬,周遭的风向霎时变了一变,该是他要走了。
我哪能让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逃了?
眉头一拧,我从怀里摸出一颗炸药,毫不犹豫地便丢过去了。
他身形稍滞,回眼冷冷瞥我一下,似乎是终于被我激怒,他右手一抬,清冷冷的。
“无知!”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炸药竟然在尚未接近他的时候,凭空炸了。
我抬袖遮挡浓烟,处于下风位置,烟雾滚滚而来,我被呛得直流眼泪,掩着口鼻,静等第二声爆炸响起。
却没料到,第二声爆炸没响,蓝衣男人却直直朝我掠过来了。
疾风过耳,他像鬼魅一般霎时逼近,手臂微抬,不费力气地就死死扼住了我的脖子。
我出于本能地开始挣扎,他摁住我,隐隐愠怒地说,“连夜尚且死了,何况是你?莫要自不量力!”
他浑身冷得像冰,我被他勒得几乎无法呼吸,正挣扎间,忽听一声怒喝,“放开她!”
紧接着,有利箭破空之声响起,周遭安静到几乎诡异的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狠狠一击,先前风吹不动的幻术之境,刹那间齐齐碎裂,露出西山本来漆黑阴森的样子。
夜风很凉,刮过身边,有虫鸣声“唧唧”传来,我松了口气。
阵法破了?
。
我抬眼看去,正见顾朗手持弓矢,一袭紫衣。他秀丽到令人不敢直视的面孔之上,尽是怒意,一双狭长的秋水眸子更是灼灼如火,正瞪着那个古怪的蓝衣男子。
蓝衣男人微微侧脸,瞥了一眼顾朗,他没有松开我,也没有动作,而是冷冷一笑,语气中尽是毫不掩饰的蔑视。
“找死。”
他嗓音笃定,我愣了一愣。
下一秒,就见原本好好儿的顾朗,突然间脸色变了一变,他身子一弯,“哇”的一声便呕出了一口血来。
我登时一急,挣扎着要冲过去。
蓝衣男人冷笑,“破我的阵?拿命来赔!”
顾朗一脸痛苦地缓缓蹲了下去。
“混蛋!”我奋臂挣扎,一掌就挥到了蓝衣男人的脸上去。
心中又痛又急,我下手极狠,他正冷眼瞧着顾朗,全然没有防备,猝不及防之间,实实挨了我这一巴掌。
面具覆脸,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察觉得到,他浑身微微一窒,似乎有些怔愣。
我瞅准他正晃着神儿,不及反应,用力从他怀中挣出,脚步踉跄地朝顾朗跑了过去。
“那里!”
“快!”
不远处,火把和脚步声渐渐逼近,该是李老爷子察觉到这厢异常,率人来了。
我抱紧顾朗的身子,哀声喊他,“你撑一下,撑一下,别闭眼啊!”
蓝衣男人深深凝视着我,冰锥一样的眸子里,似有一抹异样情绪划过。
我只顾揽着顾朗,手忙脚乱地擦他唇边污血,并未多加顾及。
嘈杂人声渐渐近了,男人袍袖一挥,最后睨我一眼,鬼魅一般地迅速离去。
我这才注意他要溜走,动念欲追,顾朗咳了一声,又是一口污血吐了出来,沾了我整整一个胸襟。
我顿时跌坐在地。
手中抓了一把泥土,我几乎带着哭腔朝正快步赶来的李余喊道,“快,快找御医!”
。
西山之行,没有救回连夜,却将顾朗害得重伤,我实在内疚得很。
爷爷和李余左安崔锲,却是望着那堆被华美绯衣包裹的淋漓血块,面色凝重至极。
崔锲低声,“绯衣确属陛下无疑,只这肉块……”
他所说的肉块,正是那片绯色布料里所包裹的东西。
那个变态蓝衣男人,他,他竟然将人碎尸!
刑部尚书崔锲的话,说了一半,意思却明晰得很,他认为,那些肉块……
有可能是连夜的躯体。
这话爷爷显然很不爱听,当即便浓眉一皱,冷冷说道,“有手有脚,甚至还有胸腹,却偏偏脸部被烈火灼过,分辨不清——这分明是贼人使的奸计,想混淆我们视线罢了!”
爷爷的话,说的也是事实。
我曾强忍呕意将那堆肉块看过一遍,手脚齐整,躯干也在,几块拼凑起来,其实可以完整地构成一具人的尸体……
但尸体脸上,却被烈火灼过,五官根本难以辨认。
刻意遮掩的痕迹实在太过明显,我也认为可疑。
左安皱着眉毛,起身上前,将尸块又细细端详了一遍,他抬起脸来,叹了口气,“那么依太师之见,先是送书札邀我们前去,再是送来这具尸体……贼人究竟是何用意?”
爷爷冷哼一声,话中隐隐有些含沙射影,“放眼连国,谁家最想置陛下于死地?此行此举,无非是妄想制造混乱,扰乱连国政局!”
左安李余崔锲对视一眼,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急性子的李老爷子干脆拍案而起,脱口而出。
“你是说,萧氏?”
我正用锦帕给昏睡的顾朗拭汗,听到这句,禁不住怔了一怔。
爷爷冷哼,虽未回答,眉眼间的神色却无异于默认。他眼角稍抬,撩我一眼,低咳一声。
苍老的声色里面,依稀有警醒之意。
李余左安及崔锲三人顿时陷入沉默,缓了一缓,一向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刑部尚书崔锲提议,“顾少正在昏睡,不如,我们去前厅议事?”
爷爷并未推却。有侍卫上前拎起那团绯衣,爷爷率几人匆匆离去。
我愣在当地。
。
承蒙徐太医医术高明,是夜子时,顾朗终于气息均匀,不再呕血,也不再昏沉之中痛苦拧眉。
虽然面色依旧惨白,可他先前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渐渐地睡了过去。
我如释重负,只觉心头那块巨大的石头终于落下,擦掉额头早已渗满了的汗滴,回了暖苑,草草将身子沐浴了一遍。
洗去浓郁的血腥之气,换上一身崭新的男装,我拔脚去正厅找爷爷。
时值深夜,李余左安和崔锲三人已然告辞,唯有爷爷负手而立,背对着正厅门口的方向,正在望壁沉思。
“爷爷。”
我唤了一声。
待他回头看过来时,我稍稍颔首,算作见礼,继而抬脚迈了进去。
爷爷凝眸看我,“朗儿睡了?”
我点了点头,“徐太医开了良药,我已喂他吃了。”
“太医怎么说的?”
“同爷爷说的一样,被阵法反噬……”
“呵。”爷爷笑了一声,眉头虽依然蹙着,语气里却是带着骄傲,和一抹心疼,“我家朗儿大了,会破阵了……不枉我自幼教他。”
我默了一默,继而躬身,哑着声儿说。
“哥哥是为了救我……风雅知错。”
爷爷抬臂举起一只手来,一脸认真,摇了摇头,他眉目严肃地望着我,“哥哥照顾妹妹,本就是天经地义,你又何错之有?”
我眼眶一红。
爷爷抬眼看我,面目苍老,眼神复杂,他将我看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事关陛下,爷爷向来对你严厉得很,你该知道,陛下陛下,可是攸关一国命脉的……”
他是在对我解释罚我之事?
我心中一暖,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风雅明白。”
“明白便好。”爷爷终归也不善言辞,他抬手指了一张凳子,示意我坐,嘴里却是不再含糊,径直问着,“你来问萧家的事?”
我怔了一怔,却没掩饰,咬唇点了点头。
“萧家……”爷爷屈指轻叩太师椅的扶手,双眼沉沉,静静看我,嘴里却是逸出一声冷笑,低嘲着说,“事关萧家,丫头是信爷爷,还是信他?”
他?
我当然明白这个“他”字是指萧祐,却着实噎了半晌,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
爷爷又是冷笑。
他的语气陡然泛凉,“啪”的一声将茶盏扣下,面容威严,冷冷地说,“你连信谁都不能确定,来问我又有何用?”
我抿紧了唇,脸色泛白,默了半晌,终于出声,“我……我不信连夜死了。”
爷爷默然,并不诧异,也无反应,就那么静静地凝视着我。
我抬起脸来,有些羞怯地望着他,因为没有太多的底气,一开口,声音禁不住有些轻颤,我喃喃地说。
“我,我自小和他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从未远过,他,他若死了的话……我能感觉到吧?”
爷爷抿唇看我,仍不说话。
“那个被碎掉的尸体……”
我脸色发白,声音很低,语气却渐渐变得笃定起来,我抬起眼,看向爷爷,一字一句,“不会是他。”
。
我的斩钉截铁,令爷爷沉默了好一阵子,末了,他突然笑了一笑,神色间有些寥落。
“说来说去,丫头还是未说,我顾氏一族,和萧祐萧家,你相信哪个?”
我身子一凛,又咬唇了。
爷爷自嘲地笑,“两个都信?”
我抬起眼,没出声,眼神中却满是不知该如何抉择的软弱。
爷爷眼神灼灼,那副神情,摆明了,是非逼我给出一个回答。
我不敢与他对视,垂下眼,咬着唇,低声说,“萧,萧祐同我一样,亦是伴连夜长大,且不说他已去了齐州,不在京城,只看他平日为人,素来温和,也,也断然不会做这种事的!”
“去了齐州?”爷爷凛然冷笑一下,“你亲眼见他前去的么?”
我抬起眼来,愕然不解。
爷爷狠狠攥拳,眸中满是恼火,“出京当日,他便李代桃僵,以旁人替代自己坐在马车之中,将顾府暗卫诱走。他若没有阴谋诡计,怎会多此一举?”
我呆了一下。
爷爷霍然起身,冷冷地说,“是非黑白,一清二楚,陛下被人劫走,无论安然与否,连国必然大乱——这样的境况,不正是被齐州灾事缠身的萧家所期待的?”
“那也未必!”我听得头脑直懵,猛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地说,“也,也许是因为连嫣啊!”
爷爷顿了一下。
我一脸焦急地朝他说着,“萧祐走时,我曾被连嫣绑架,她口口声声说要帮他和萧家,自然会追上去的!萧祐为了躲她,让别人替代自己,躲开追踪视线,同样不无可能啊!”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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