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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嫁,臣要回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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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发时,顾朗还没有起,我托付丫鬟帮我将昨晚的药酒还给他,“转告少爷,我好多了,倒是他整天乱跑,药酒还是自己留着吧。”
    坐上进宫的轿子,我摸了一下额头昨天磕到的地方,开始琢磨该怎么面对连夜。想了想,虽然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究竟在气愤什么,但再怎么说他是皇帝,我是臣子,如果今日他不再提过分的要求……
    那便哄一哄他罢了。
    我已然做好了主动退让的准备,却没想到,进得朝堂,早朝之上,龙椅上面居然是空荡荡的。
    素来伺候在连夜身边的李公公站在丹墀之上,将众人扫视了一遍,而后尖着嗓子高声唱喏,“陛下龙体微恙,今日不朝,众位大人请回吧!”
    我握着《要录》,着实愣了一下。
    他生病了?
    众人一如既往地迅速退朝,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前去拦住了要回后殿的李公公,“公公留步,陛下他——”
    “哦,风大人啊~”李公公看到我,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瞬间顿住脚步,臂弯里掸子挥了一下,“陛下嘱咐,今日风史就不必随侍了。”
    我再次呆住,他不见我?
    。
    不用随侍,我就没有必要呆在宫里了。
    时辰还早,溜达着回府也算散心,因而我没有坐轿。
    却不曾想,竟在毗邻太师府的街角,遇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倚着墙,一身绯色,原本无所事事地低着头踢石子,听闻我的脚步声响,他抬起脸,面孔如冰,凤眼妖艳。
    竟是抱病缺席早朝的连夜。
   
【015】萧相死因 
        
    连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想不通,但很显然的一点是——他没有生病。
    四目相对,他凤眼冰冷,我懵懵懂懂。
    等悟过来自己居然望着他的脸失了好几秒的神,我手一哆嗦,赶紧垂下了头。
    “陛,陛下——”
    我磕磕巴巴,看见他就紧张,额头上的旧伤甚至隐隐泛疼。
    他冷眼看我,冷哼一声。
    我不敢抬头,就盯着自己的脚尖发问,“陛下驾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对面寂静无声。
    我揪了一下衣角,正犹豫是该自此闭嘴还是再问一遍,眼角突然扫到,那片绯色衣袂,已然不在视线之中。
    我愕然抬头,恰恰看到,他一言不发地转了身,脊背英挺,绯衣如血,正漫不经心地朝前走。
    我咬唇犹豫,不知当跟不当跟。
    转念一想,突然想到:他既来了这里,若是出事,太师府必然脱不了干系,于是叹了一声,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
    亦步亦趋地跟着连夜,却也刻意保持了两三步的距离,人群之中,他颀长挺拔,背影秀逸,加上那袭引人注目的绯衣,让人很难移开视线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顾朗说过,连夜和萧祐古怪得很,两个人明明一冷一热,穿衣风格却恰恰相反,性子阴冷多变的连夜,偏偏穿颜色热烈的红衣,而温和柔软的萧祐,却永远是一袭白衣,淡漠出尘。
    会考虑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也只有顾朗那么八卦的人,故而他说起这些的时候,我不屑地撇一撇嘴,左耳朵听,右耳朵扔。可时至今日,我才突然发觉,连夜喜欢绯色,确实超过了其他诸色,甚至包括只有他自己才能用的明黄……
    除却龙袍之外,他的所有便装,统统都是火一般的颜色。
    真是个奇怪的人。
    一路出神地跟着他朝前走,路过各种各样的店面和摊位,终于,一袭绯衣的祖宗停在了一家酒楼前面。
    我仰头看看,是“迎春居”。
    全连国最贵的酒楼。
    连夜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进去,想来是要吃饭。我叹了口气,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以及瘪瘪的钱袋,突然有点儿迈不动脚的意思。
    不过是片刻的踟蹰,再抬头时,走在前头的那人,却已然没了踪迹。我心头一紧,顾不得钱不钱了,抬脚就追了进去。
    却再也不见那袭绯衣。
    迎春居里金碧辉煌,贵气逼人,没有嘈杂的食客,只有一个又一个檀香幽幽的包厢,我头一次来这儿,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生怕连夜出状况,立马逐个包厢地寻了过去。
    不曾想,脚步堪堪一动,忽听一侧房间里传来悠哉一句,“萧相死因可有查明?”
    是连夜的声音。
    我身子一绷。
    。
    
【016】还疼不疼

         连夜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余了。
    全连国的人都知道,萧相乃是忠臣贤良,他日夜操劳国事,病了都不辍事务,所以这才以至于积劳而终的啊。
    我很纳闷,凑近脑袋去听那个被问之人的反应,只听檀香幽幽的包厢内静了一秒,而后是一抹刻意压低的嗓音。
    “赈灾物资……齐州……想必……唯有如此了吧……”
    那人声音太低,且语气凝肃,即便我紧贴房门,却也只听得断断续续的个别字句。
    连夜似乎沉吟了一下,万幸他懒得将声调降低,而是闲闲地问,“证据可有备齐?”
    对方声音终于大了一些,“还差一样……”
    连夜缄默。
    门口的我着实听得一头雾水,证据?什么证据?我正懵懂,忽听里面传来一句笑语,“陛下今日带了小尾巴?”
    连夜嗤笑一声。
    我头一懵,瞬间脸热——被发现了?
    事不宜迟,听连夜那笑声,此地绝对不宜久留,我转身要跑,只听身后“吱呀”一声,房门开启,我被人揪住了衣领。
    颈边手指修长,熟稔,带着好闻的龙涎香味,我暗念完了完了……
    头顶,是连夜似笑非笑的声音,“风爱卿?”
    我身子一抖,心底虚张声势地暗啐一声,装什么装,你明明知道我跟着的吧!
    一旁那人衣袂水红,鲜艳得很,踱出屋来,娇笑吟吟,“这位就是风史大人?”
    她认得我?我顿时一愣。
    抬起脸来,看向那人,只见女子一袭水红,脸孔妖媚,眉间画了朵花钿,精致可人。
    她手持团扇,望着我掩唇娇笑的同时,眉眼却是涟漪重重地睇向了连夜,“她就是……”
    话未说完,连夜忽地面孔一绷。
    他烫到了似的松手丢开了我,迅速别过脸去,乍一眼看过去,侧脸竟像是有些不自然的神情。
    女子立刻住嘴,一边伸手扶我,一边讪笑一声,“水月多嘴,多嘴……”
    好奇打量的视线却在我脸上流连不去,妖媚眸中笑意隐隐。
    我站稳身子,禁不住皱了皱眉,搞什么?这女的是谁?
    不及发问,肚子突然咕咕两声,三人无言,我……
    满脸通红。
    。
    连夜很快就让我知道了那女人的身份,他拎着我进了包厢,嗓音冷漠地对水月说,“上菜。”
    水月笑着点了点头儿,又看我一眼,朝连夜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我似懂非懂,“她是……老板娘?”
    连夜没搭理我,垂下眼睫,斟茶自饮。
    我心中困惑得很,“我从未见过这人,她怎会——”
    “认得我”三字还没出口,一只手指抵住了我的额头。
    我愕然抬眼,连夜神色古怪,俊脸微红,他不看我,冷着声音发问,“还疼不疼?”
    我先是一怔,紧接着,条件反射一般血往脑袋里冲,霍地起身,避如蛇蝎地直往后退,我心惊肉跳,“又要动手?!”
    
【017】惊悚传闻   
      
    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对面那位脸色一直阴鸷得吓人。我不明白连夜为什么会低气压,但至少懂得赶紧填饱肚子走人,于是扒饭扒得十分认真,全程都和他没有丝毫交流。
    从迎春居里出来,连夜先我几步走在前头,我慢吞吞地在后面坠着,心底盘算着待会儿分开之后,要去相府看看萧祐。
    可人算不如天算,连夜既然心情不爽,更加不想让我爽快——他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阴沉着一张俊脸,开始四处闲逛,就是赖着不肯回宫。
    八年里,太师爷爷教给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连夜比天大,连夜大过命”,纵然他阴晴不定,我也要万事以他为重。
    没有办法,他闲逛,我只好尾巴似的一路跟。
    。
    转了古玩店,转了典当行,甚至连国都内最大的胭脂铺都转了一圈儿,连夜依旧游兴未尽。他信然迈步,绯衣如血,身形却英挺,明明走了许久,却一点都不累。
    眼看着又要往下一站进发,我终于忍不住出了声,“陛下要去哪里?”
    看方向,似乎是城北的护城河,想到那个传闻,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连夜侧着身子,英姿庄严,凤眼轻蔑,他没有出声,眼神却是在示意我往下说。
    遥望远方,越往护城河那里,人烟就愈发寥落,甚至天幕都隐隐有些泛黑。此情此景令我更加不安了几分,我揪着手指,低声。
    “我,我听顾朗说,护城河那里……最近很不安定。”
    “哦?”连夜唇角微翘,笑容漾讽,身子却稍稍朝我侧了过来,明显是起了兴趣的模样。
    我却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件可以笑出来的事情。“顾朗说,最近护城河那里,古怪得很……”想到那些传闻,我的声音越来越发的沉重,“那里……每日傍晚,都会有人跳河自尽。”
    连夜唇角笑痕更深。
    我却是禁不住有些发抖,“顾朗说……那些人很怪,像是非死不可,城墙、侍卫统统拦不住他们,而且……”
    “嗯?”连夜似乎心情极好,抬手拨掉落在我发间的落叶,他翘唇莞尔,“而且怎么?”
    我害怕地闭上眼睛,“而且……每个人死状极其可怖,双眼大睁,面孔狰狞,就连身子……都痉挛得不忍目睹——”
    连夜抬手,指尖却在碰到我发顶时顿了住。他低笑,笑声喑哑,却仿佛夹了一抹温柔,“你怕他们?”
    我眼皮直颤,“我想不通……”
    “有何不通。”
    连夜牵唇,下颌微抬,眺望远方时俊容完美。
    就那么灼灼看了片刻,他收回目光,垂眼看我,一双凤眼之中,冷笑隐隐,“做了错事,死,自然是最应该的事情。”
    我听不懂。
    他笑弧漾开,瞥了一眼我发白的脸孔,似乎稍作沉吟。
    “既然你怕……今日不去也罢。”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我的手,他嗓音轻柔。
    “回宫。”
    
【018】与他不同  
       
    回皇宫的马车上,我觉得困,强撑着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挺不住,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连夜,我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趁他养神,我睡一会儿。
    只睡一小会儿。
    却不曾想,一闭眼,意识就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一夜宿醉,今日又随连夜逛了这许久,我的身子极乏,因而睡得很沉。
    迷迷蒙蒙间,隐约听到连夜在同人交谈,却死活都听不出那人是谁。更何况,我也想不通,马车里究竟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连夜嗓音慵懒,似乎在问,“进展如何?”
    那人嗓音低沉,而又恭谨,“齐州方面已然步入正轨,万事俱备,只看陛下几时动手。”
    连夜轻笑一声,语气里的笑意,却并无几分。他淡淡说,“办事利落,一向是你风格,怎的护城河那里闹出那么大动静?”
    那人恭声,语气里却并无惭愧,“对方恶贯满盈,属下不过稍事惩戒——”
    “可你吓到了人。”连夜出声打断,明显不悦得很。
    那人沉默无声。
    连夜静了片刻,语调微微转沉,“这种事,不要再次发生。”
    那人默了几秒,终是恭谨应道,“属下知错。”
    接下来,就是一片长久的寂静。
    迷蒙中,我想睁开眼睛,却一丝力气也无,眼珠转了两下,再度睡得沉沉。
    沉入黑暗之时,头顶,似乎有人轻轻揉我发心,我觉得痒,便皱起眉来,低低哼着,在他掌心蹭了几蹭。
    那人僵住,而后喟叹一声。
    那声叹息……千回百转,轻得像梦。
    。
    我是在连夜即将迈进崇元殿的时候,醒了过来。
    如你所料,我确然缩在他的怀中。
    彼时暮色四合,天清云静,我甫一睁眼,便看到宫殿巍峨,明瓦琉璃,竟都不及上方那张秀丽无双的脸孔。
    一时惊艳,我竟莫名想道:倘若不是那副脾性,连夜他……
    倒也真能令人心动。
    这个想法很怪,一闪而过,我心中“咯噔”一声。
    转瞬恍然,这有什么?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在我看来,连夜同顾朗并无区别,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们和萧祐不同。
    心无绮念,我坦荡荡地醒了,也就坦荡荡地出声。
    “陛下。”
    许是甫醒,嗓子有些微的哑,连夜听到,脚步微停,终于低头朝我看来。他睫毛长得令人嫉妒,瞳孔清澈凉薄,凤眼微垂。
    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遍,他淡淡问,“做了噩梦?”
    我心中一动,却并未否认,“……嗯。”
    他将我放下地来,动作轻柔,嘴里却一如既往地毒舌淡讽,“醒着时万事不怕,睡着了拧着眉头……风爱卿当真与众不同。”
    这话听着不像夸人,我讪讪地咳了一声。
    连夜同我擦肩,踱进殿中,有内侍迎上前来为他褪去外衫。
    我袖手站着,突然想到一事,于是沉声开口,“陛下今日私访,臣将如实——”
    话未说完,宫殿门口有小太监气喘吁吁跑来,甫一入殿就跪倒叩头,“陛下,太后凤体不适,突然昏厥,沈太医派奴才——”
    听到这里,我已是一绷,太后?
    那个全连国最最尊贵、却被自己儿子亲手囚禁的女人……
     
 
        

【019】囚禁生母 

        如果说,萧祐是全连国最最漂亮的男人,那么太后齐氏,就是全连国最最漂亮的女人了。
    ——顾朗曾经说过,齐太后还不是太后的时候,就因为一张貌美无双的脸而宠冠后宫了。
    这个全连国最尊贵漂亮的女人,在被连夜囚禁之前,我其实有幸见过一次的。
    那年我十二,身量虽依旧未曾彻底长开,眉眼却已渐渐有了豆蔻少女的轮廓。我记得很清,那一日,我穿了男装陪同连夜去元清宫给齐贵妃请安,她见到我,手中原本稳稳端着的茶盏,“啪”的一声便落地了。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独独看到,齐贵妃看向我时,脸色惨白,眸中惊诧,她像是见了鬼似的瑟瑟抖着,手掌却胡乱抄起了手边的紫砂茶壶,直直朝我掷了过来。
    那是满满一壶滚烫的茶水,扑面而来……我完全呆了。
    是连夜猛然回神拉开了我。
    那一天,连夜烫伤了手臂,而我受到了惊吓,自那之后,他再也不许我见他母妃了。
    十二岁那年,我还不是史官,还不会日日在皇宫里出现,所以我和齐贵妃倒也相安无事,三年之后,连夜登基,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马将齐太后(如今已经不再是贵妃了)囚禁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他囚禁她的原因,但至少,我们更难有交集了。
    想到过往,我对太后二字实在敏感心慌,连夜似有若无瞥我一眼,从龙案后起身,他随手接过内侍要他穿的龙袍,嗓音清冽威严。
    “朕这就去看。”
    路过我身边时,他几难察觉地顿了一下,沉下声音问我,“今日《要录》可有写了?”
    我愣了一下,“不曾。”跟他晃了一天,根本没有时间记吧。
    他拔脚就走,丢下一句,“那就留下写吧。”
    我抬头时,他健步如飞,已然走远了。
    。
    记录《要录》时,我伏案写字,一旁有宫女筱玉悉心研墨。
    许是见我神情低落,素日里就认识的筱玉故意打趣我,“风史心情很差?”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却没什么心情说话。
    ——不知为何,突然间回忆起十二岁那年的往事,再联系到连夜囚禁太后,莫名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没有?”筱玉掩唇轻笑,“风史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坦率,您心情好或不好,全在脸上写着呢。”
    我蹙起眉尖看她,“姐姐再逗我,仔细我对陛下说。”
    她甜甜地笑,竟然一点儿都不怕,“风史不会的。”
    我无奈了。
    搁下笔,我抿了抿唇,抬起脸来问她,“筱玉姐姐,有件事……我能请教你么?”
    她顿住研墨动作,欢喜得很,“您尽管说。”
    我垂下眼睫,咬住下唇,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她。
    “你……你知道陛下囚禁太后的原因吗?”
    筱玉一怔,紧接着,笑容缓缓凝固,娇美的脸孔上面,渐渐泛起苍白之色。
    
【020】皇家秘闻     
    
    筱玉的脸色,让我眼皮一跳,手指禁不住就攥紧了。果然,囚禁事件是有内情的吗……?
    我怔怔看她,“姐姐——”
    刚唤一句,她却陡然回过神来,脸色白得就像宣纸,她没犹豫,“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去了。
    “我的风史大人,以后切莫再问这种话!”
    她居然一开口,就带上哭腔了。
    我原本就惊疑不定,如今见她这般架势,更是瞬间就着了慌了。
    拉开椅子,我弯下腰去扶她,眼见她害怕得紧,我蹙起眉尖,嗓音更是难掩关切与焦灼,“究竟怎的?姐姐何以跪下!”
    她苍白着脸,素手握着我的手腕,身子抖得像是筛糠,却抿紧了唇,死活都不肯说话。
    我拧起眉毛俯视着她,心中暗想,难不成……是皇室秘闻?
    有人不许她说?
    她紧张得连睫毛都颤起来了……
    目光复杂地望了她片刻,眼见她因为过于害怕甚至有大滴冷汗从额角滑下,我心中实在不忍,手上加力将她扶起,嘴里劝道,“好了,好啦姐姐,我不问了,你莫再害怕。”
    她将信将疑地抬眼看我,我无奈叹气,放软了声音哄她。
    “打从认识,我几时骗过姐姐?”
    她想了想,觉得有理,终于肯从地上起身了。
    自那之后,筱玉磨起墨来,明显心神不属,花一样的脸孔更是自始至终都泛着青白之色。
    我看在眼里,惑在心底,却再也不敢张口询问,生怕一不小心又吓到了她。
    唉……
    还是回府之后,问问顾朗好了。
    。
    写完《要录》,左等右等,连夜竟一直都未能回来。想来太后的病情……真的不大好吧。
    想到通报小太监的那些话,要说我没有担忧,那是假的,只是……我终归还是不敢亲自去元清宫找他。
    相信你们能懂的……
    关心诚可贵,小命价更高啊。
    派了一个宫女前去,一来,是看看太后病情,二来,也是看看连夜可有什么吩咐给我,却没想到,那宫女很快就回转过来,朝我一福,嘴里说着。
    “回风史,陛下说了,一时半会儿他怕是回不来,您自行出宫吧。”
    要我回府?我皱起眉来,“太后凤体如何?”
    宫女答说,“已然醒转。刚服了药,气色稍好,留陛下一起说话呢。”
    醒了?
    我松了口气,竟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朝筱玉笑了一笑,我说,“陛下既然有事,我便回府了。”
    她想要回我一笑,却挤不出来,只好美目含忧地点头送我。
    我叹了口气,更加坚定了回府去找顾朗的想法。
    。
    出了宫门,抬头看了眼天色,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皇室秘闻固然要紧,可……我已经一整天没见萧祐了。
    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
    思念作祟,我没有顾忌此时天已黑了,握了握拳,心中决定,干脆先去见他。
    抄近路来到朱雀大街,我到王氏点心铺买了萧祐最爱吃的糕点,小心捧着,朝相府进发。
    却没想到,刚刚拐过街角,就听有人冷笑,“好啊风雅,你果真又来了!”
    我脚步一顿,心下微动,抬起头来,就看到坐在矮墙上面正晃腿儿的连嫣。
    她手持银鞭,居高临下,正冷笑着俯视看我。
    我嘴角一抽:我擦……
    
【021】欺人太甚         
    连嫣上辈子绝对和我有仇,再不然,就是我风家哪位不长眼的壮士曾经欠过她吧……
    她看我像看眼中钉,眼中全是怒火也便罢了,就连鞭子上都像是燃着怨气,长了眼似的直往我身上招呼。
    他奶奶的,顾朗所言还真不虚,这货真把萧祐当她连家的女婿来看待了!
    护住点心,我急急朝后躲了一躲,鞭子的尾梢险险从我颊边擦过,我吃惊不小,身子后倾的同时,禁不住怒不可遏,“公主殿下,你做什么!”
    “做什么?”黄衣少女一撑手掌,从矮墙上跃下,她手腕一转,鞭子猎猎生风,又朝我卷过来了。
    一边攻击,她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七岁认识萧祐,被他所救也便罢了,你竟敢跟着到京都来?不晓得本宫是他未婚妻子么!”
    我皱起眉,边退边说,“你是便是,同我什么干系?”
    “贫嘴?”她更加怒了,“自找苦吃!”
    鞭风更加紧了。
    她鞭鞭狠劲,我步步后退,退的同时,我的手指其实有探进袖口里去的。可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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