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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嫁,臣要回家-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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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为什么不让他们见?一个疯,一个弱,即便是见了,又能如何?
    元清宫里,双手被缚的陆笺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蕊儿,我冷眼旁观地瞧着,连夜则是无法再面对齐蕊那张脸,索性一转身到廊下站着去了。
    一男一女,男的美貌似妖,女的柔弱苍白,他们隔了几步的距离,灼灼对视,像是恨不得把彼此镌刻进自己的骨血里似的。
    那副场景,像是带着魔力,否则怎么会连前一刻还在疯狂哭闹的齐蕊,都鬼使神差似的安静下来了呢…悒…
    她像是仍旧认得陆笺,怔怔的,呆呆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看得只觉不适——再怎么说,他们两个也是恶贯满盈的主儿,如今又摆出这副苦情至极的样子,是给谁看的?
    我看不下去,确切地说,是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对他们狠不下心,咬了咬牙,同样一扭身,要走出大殿,却听陆笺沙哑着声音唤我胰。
    他唤我“君凰”,连名带姓,而不是昔日里那假惺惺的“凰儿”。
    我隐约从他的话音当中听出了严肃的意味,禁不住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就见陆笺表情哀戚地望着我。
    他用那副近乎于哀求的眼神望了我好久,终于开口,却是说了一句,“蕊儿疯掉之前,可有……提及过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男人至死都不会觉得对我抱歉的,他第一次肯朝我露出如此无助的表情,还是因为蕊儿!
    心底那堪堪泛起的一丝期待瞬间狠狠拍下,我冷了脸,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没有”,转身便走了。
    出了大殿没多久,里面传来喑哑的哭声,压抑,低沉,像是蕴含着数也不数清的负疚,和思念。
    我听不出痛哭失声的,究竟是他们哪个……
    连夜从廊柱的旁边走了过来,握住了我的肩膀,我闭了闭眼,脑海中徐徐划过在君国时那只见过一面的女人的脸,忍不住心头微抽,喃喃地说,“齐蕊究竟好在哪里?”
    连夜手指微颤,没有说话。
    我恍然间明白了过来,我问错了,问错了,我问谁都不应该问他。齐蕊再不好,可和君潋毕竟是有根本不同的,可齐蕊再好,齐妍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温柔,为什么要遭受到他们非人的对待?
    这世间,谁爱谁,谁不爱谁,原本就没道理可讲的。
    那场痛哭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终于渐渐变低,变低,直至消失于无了。
    寝殿的门从内打开,陆笺被折磨得没了血色的脸露了出来,他满面伤痕,却一脸微笑地看着我和连夜,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把蕊儿带走。”
    料到了。
    齐蕊疯了,是真的疯了,没错,我做的。
    她的清明只有短短一会儿,哭泣的那段工夫里,她用尖利的指甲,将陆笺的脸划得面目全非,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爱他,还是恨他。
    但即便是这样的齐蕊,陆笺仍不嫌弃,他要带走她。
    “带走可以。”连夜嗓音冷漠地说,“解药留下。”
    我同样没有忘记对连夜而言极其重要的东西,忍不住开口补充,“还有齐妍的下落!”
    有齐蕊控制在手中,陆笺像是一只被拔掉了獠牙的猛兽,再也没有多么大的攻击力了。他双手平举,将解药呈现了上来,嘴里苦笑着说,“齐妍?我也是前几日刚刚查出,她……她生完孩子之后,再无用处,早被齐蕊丢弃出宫了……”
    连夜听到这话当即凤眸一眯,手掌凌厉如风地就要朝陆笺拍去,我眉头一皱,快步向前拽住连夜的胳膊,“别冲动!”
    连夜的手被我拽住,急急顿住了攻势,掌风偏了,劈向了一旁的柱子,就连柱子都晃了晃,我看得触目惊心,可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陆笺险险免于一死,一脸的惊慌失措,他带着那满面的血痕,看了看我,满眼感激,嘴里凌乱不堪地说,“我,我查到,她,她该是被师父带回去了……”
    连夜凤眼中那几乎可以比拟惊涛骇浪的怒气,终于略有平息,我却是半信半疑地看着陆笺,警惕地说,“你没撒谎?”
    陆笺苦笑,他转头朝身后寝殿内那依旧在发疯的齐蕊看去一眼,转过脸来,看着我说,“我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接近不了她的……如今她疯了,又不是被我害的,却阴差阳错从此能回到我的身边,我该感激你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点了点头,说出最后一句,“齐妍一定在齐家山庄,我若骗你,天打雷劈!”
    我想了想,他似乎确实应该感激我——齐蕊性子歹毒得很,又霸道,如果她是正常状况下的话,还真的可能依旧会嫌弃陆笺曾和君潋好过吧?
    可是如今她疯了,忘记了那些旧事,人却依旧活着,陆笺终于能够得到她。
    哪怕是疯了的她……
    我抿着唇,看着连夜,眼睁睁地看着广袖底下,他那修长莹润的手掌倏然间攥紧,又渐渐放开,他浑身上下那股子令人害怕的杀意,终于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拂袖离开之前,连夜冷冷丢下一句,“看好他!”
    伫立在门前的御前侍卫顿时会意,应声将陆笺推搡回元清宫的寝殿里去了。
    我手持解药,望着连夜的背影,问出一句,“你要去齐家?”
    连夜脚步一顿,转头看我,眸子里那股令人畏惧的杀机终于消散,他朝我点一点头,哽咽着说,“她是生是死,我总要亲自去求证的……”
    “好,”我没犹豫,脱口就说,“我和你——”
    话未说完,就被他斩钉截铁地截住了,他朝我摇了摇头,一脸不容置疑的神色,“我自己去,你在宫中呆着。”
    “我……”
    他走过来,搂住我,一手扶着我的背,一手抚摸我的小腹,放软了声音,低声哄着,“莫问明日就到了,你好好养胎,乖乖呆着,我一定尽快带娘亲回来,好么?”
    连夜急于见到齐妍的心情,我明白的,眼看他虽然笑着,眉宇间的忧色却丝毫没有消褪多少,就知道他归心似箭,我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

    他轻笑一声,俯身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
    连夜走后当晚,莫问果然携初一十五来了。
    彼时,我已经亲自命人验过陆笺给的解药,确认无毒,这才喂顾朗吃下。
    莫问来时,顾朗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得七七八八,恰逢他来,索性做一下最后的彻底清除工作。
    一夜就那么忙忙碌碌地过下来了。
    连夜离宫,宫中不能缺人,眼见顾朗状况稳定了下来,我匆匆抹一把脸,带着侍卫回宫了。
    却没料到,竟然在崇元殿门口,见到了一抹粉衣。
    正是齐太后疯癫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的华妃。
    猝不及防会见到她,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脚步一顿,身后的侍卫却是瞬间警惕了起来。
    我狐疑,定睛去看,这才注意到,华妃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而那把匕首,正死死抵着几乎被她完全遮挡住了的娃娃。
    是连宝!
    我与连夜统统离宫,这几日来,又日日只想着齐蕊和陆笺才是敌人,竟然忘记了她!
    我暗自恼恨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让连宝一个人在宫中呆着,而华妃却是一脸痛恨,死死地瞪着我说,“好你个狐媚子!怂恿陛下逐走婉嫔也便罢了,竟连本宫你都容不下?!”
    我几时容不下她?
    侍卫纷纷抽刀出鞘,嘴里喝着,“大胆李氏!你竟敢挟持皇子!”
    李氏?我悚然一震,怔怔愣愣地盯着她。
    华妃森然一笑,朝我磨牙,“你还装蒜?前几日陛下一纸休书,将我送回了李家,不是你一手撺掇而成的?!”
    连夜把她休了?
    这,这是几时的事?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免愣在当地,可侍卫们见到连宝被劫,又哇哇哭着,生怕已被贬为庶民的李氏伤了他,不等我的命令便冲上去了。
    华妃纵然对我再恨,也不过是一介女流,她的匕首划伤了连宝的面颊那刻,已经被侍卫轻松制伏了。
    连宝哭闹着扑进我的怀里,我听到华妃又哭又笑,声嘶力竭地喊着,“风雅,风雅!你为人恶毒,你不得好死!我,我父亲已经埋伏重兵,他,他一定会为我讨回公道的!你,你让我被人休弃?我,我让你再也见不到陛下!”
    我心口一撞,脱口而出,“连夜!”
  

     【201】痴情(1)
    

    我得到连夜中伏的消息时,已经是夜深人静了。唛鎷灞癹晓
    在那之前,连宝眼睛紧闭,趴在我的膝盖上面睡着了,小小的身子不怎么舒服地蜷缩着,偶尔会皱眉,低低的呢喃一句,“爹爹……”
    他也许是梦到了连夜?梦到他在哪儿了吗?
    我垂睫望着他的睡容,安静,却并不安宁,想来是被华妃劫持的记忆犹在脑海当中,难怪我怎么吩咐让他去睡,他都不肯离开我身边半步……
    连宝睡得着,我却睡不着,桌子上烛台的灯花噼啪炸开,听得我一阵又一阵的心惊,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门口侍卫气喘吁吁进殿,朝我奏报,说我派去送信的人,去晚了峥。
    晚了……
    连夜已经遭到李家的埋伏,送信以及前去支援的骑兵赶到时,那处设了伏兵的山坡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体……
    唯有值得庆幸的是,那些尸体堆里,并没有找到属于连夜的那具,听到这里,我的眼睛堪堪绽过一抹亮光,就听那侍卫欲言又止地补充说,“只是,只是那处山坡附近就是断崖……而且,我们在崖边找到了这个东西……羚”
    他满面痛色,将双手平举,掌心是一样物事。
    我定睛去看,只是一眼,顿时浑身一凛。
    是连夜一向贴身佩戴的碧玉!
    一块碧玉,让我看得瞬间褪去所有血色,霍然站起,只觉得一霎之间头重脚轻,竟然连站都再站不稳。
    连宝因我的陡然起身而受了惊,惊慌醒来,瞧见我一脸雪白雪白,他不明所以,大眼睛眨了又眨,小手一抬,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大殿内一时之间吵闹得很,而我,浑身冰凉,呆呆愣愣,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没哭,也没动,就那么怔忡恍惚地站着,直到眼睁睁看着窗外那晨光熹微的天空,一点一点泛白,泛青……
    。
    一天的时间匆匆过去,派出去的人轮番送回消息,却无一不是一句,“没能找到陛下。”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连夜就这么从我的世界里陡然消失,突然得就像是一阵平地而起的飓风,风暴刮过,原地空无一物,只留下我怔怔愣愣地凝望着。
    我坐在凳子上恍惚了好一阵子,陡然回神,霍地站起,“把华妃从天牢里提出!”
    我亲自动手,打了昔日的华妃、如今的李氏三个嘴巴子,每一下,我都用力极大,她娇艳如花的脸孔上面顿时就染上了指痕,嘴角更是当场就渗出了血丝。
    可是她的眼神很倔强,她瞪着我,一字一顿,“你后悔了?哈哈,贱人!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我自找的?我愣了愣,又恍然间想明白了,对,我自找的。
    我不该听连夜的话让他一个人去什么齐家,我应该和他一起。
    这样的话,即便是死,也能死在一起。
    我心神恍惚地朝华妃看过去一眼,就见她一直在笑,在得意的笑,可渐渐的,她笑不出来了。
    笑容凝固在她的脸上,明明眼底全是恨意,可手指却死死地攥了起来,她将嘴唇咬了好半晌,末了,低低地咕哝出一句,“他死了?怎么会……我父亲说……他……他不会杀了他的……”
    可是连夜找不到了。
    该死的华妃,该死的李余!我凛然回神,朝身边侍卫说了一句,“拖出去斩了!”
    连夜离开皇宫之前,曾亲口对御前侍卫统领说过要一切听我调度,那个时候,他全心全意想的,无非是让我能随心所欲,他甚至不怕我会偷偷跑回君国去;却没料到,他给予我的权力,竟派上了这种用处……
    我觉得心痛得几乎难以呼吸,禁不住死死攥紧了手指。想到华妃,想到李余,我气得脸孔发白,
    李余叛乱之前,早早就携家眷跑了,哪里还敢再回京都?我以连夜的名义下达圣旨,命令沿途各州郡抓捕。
    我要扒了他的皮!
    。
    连夜的下落不明,以及我的怀孕在身,让我的脾气变得阴晴不定,古怪得很。
    每日里,我动不动就会发脾气,可我又会按时用膳,按时睡觉,按时做一切孕妇应该做的事……当然,做的最多的,还是日日坐着等天玑门众人以及暗卫们所送回的消息。
    只可惜那些消息总是令我失望得很。
    宫女太监们不知道连夜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他出外办事,因我身子不便,所以没有随行,他们伺候我伺候得小心翼翼。
    ——如今的我,竟要比我刚刚做连国史官那时的连夜,还要令人畏惧。
    当然,连夜的下落不明之所以能够遮掩得如此滴水不漏,是因为我拿齐蕊的命,威逼陆笺——我逼迫他把我易容成连夜的样子,如此一来,只要我在的地方,连夜就在,我可以替他去上早朝,没有人会再起疑。
    可是陆笺摇头鄙视我说,“你身高不够。易容的宗旨乃是形似神也似,你连形似都做不到,当场就会被揭穿的……”
    我不依,连夜不在,可我在这里,在他回来之前,我要看守好他的皇位,他的皇宫,我不允许这里出任何乱子。
    可陆笺坚持对我易容没有丝毫用处,他说那样做是白费力气。
    我坐立不安,心中焦躁,甚至想到要陆笺把自己易容成连夜的模样,去每日上朝议事,可陆笺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把我推进了更加令人崩溃的焦躁里。
    他说,“让我扮成连夜?不怕我趁机乱了他好容易稳定下来的政局?”
    我瞠目结舌,恍然间才想到这一点,后怕得很,连忙命人重新把陆笺送回齐太后所在的元清宫里好生看守着。
    陆笺被押走之前含着笑看了我好久,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再来刺激我,却没料到,半晌之后,他居然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仔细看来,你果真很像你的母君。”
    我像君潋?像她什么?
    陆笺莞尔,“多情,却又痴情。”
    他说什么鬼话,我听不懂,摆了摆手,一脸担忧地让侍卫赶紧把武功被废的他押了回去。
    当天晚上,爷爷和顾朗进宫来看我。
   
    我照例是吃饭如常,休息如常,只是脸色不怎么好,还老是心神恍惚。
    爷爷一脸心疼,握着我的手劝我不要太过难受,他说他也认为连夜是没事的。
    “他当然没事!”我眉尖一皱,脱口就说,“他是嫌我前阵子把他丢下太久,生了气,所以要丢下我一阵子。”
    说到这里我皱了皱鼻,补充,“哼,他真是小气!”
    爷爷闻声猛然间别过了头,几乎落泪,顾朗却是紧盯着我,眉头微蹙。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我累了,说了句“你们请便”,转身就要去屏风后的软榻休息,这个时候,我听到顾朗用一种近乎于忧伤的语气对爷爷说,“您现下相信了吗?连夜失踪,她疯了。”
    他说连夜怎么?
    我霍地一声就从床榻上坐起,要喊他,却猛然间察觉到小腹处被踢了踢,浑身动作顿时僵窒。
    孩子,孩子……
    我和连夜的孩子……
    在踢我呢。
    我欢欣鼓舞地叫了起来,惹得顾朗脸色紧张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身后跟着爷爷。
    我高兴地指着自己的肚子给顾朗看,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是,“连夜,连夜,你看,孩子,孩子他踢我呢!”
    顾朗也许说对了,我,可能真的疯了。
    我不相信连夜死了,我认为他只是在同我躲猫猫,他还在计较我把他丢下那么久而和卿安生活在一起,甚至,他还在介意隐门里我不该在萧祐的身上赤身***。
    他一定是还在生气。
    我想他,我想每时每刻都见到他,我想把他的皇宫保持得井井有条,我想好好生下我们的孩子。
    我想要做的事情有太多,身子和脑子根本就承受不住,顾朗也许说得对,我疯了。就算没疯,我的完全清醒,也不过是一阵一阵的。
    当我不怎么清醒的时候,我把顾朗错认成了连夜,等我回过了神,短暂清明,恍然之间明白过来:哦,我可以让陆笺把顾朗变成连夜哦!
    于是,从我怀孕第四个月,到宝宝降生那一日里,顾朗,顶着一张连夜的脸,住进了皇宫里。
    而我,一直是那副时而清醒时而迷醉的样子。
    六个月后的雷雨交加之夜,我歇斯底里地哭喊了好久,孩子终于平安诞下。
    那一刻,我因剧痛而有短暂的清明,心中想着:你怎么还不回来?这么久了。我快要等不下去……
   



     【202】痴情(2)
    
    连如画出生后的第二天,顾朗来找我。唛鎷灞癹晓当然,在皇宫里,他还是顶着那张与连夜如出一辙的脸的。
    记得那时我偎在软榻上面,正在逗怀里依依呀呀的娃儿玩,连宝一声不吭地瞪大了眼,看着襁褓里的妹妹,不时会问我两句什么。
    顾朗走进来的那一刻,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到他的身上,柔软,绰约,我一抬眼间竟有些失神,一时清醒一时又糊涂的脑子里只是想着: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陡然间回神,我的反应不由得有些大,不顾怀里抱着的娃儿,霍地站起了身,就要往“连夜”的身边冲,奈何动作太过猛烈,碰到了榻子,磕得我膝盖一痛的同时,襁褓里原本瞪大了眼睛正和连宝对视的如画,猝不及防地张开了嘴巴,她“哇”的一声便哭起来了菌。
    “连夜”是第一个冲过去察看她可有被吓到的,他嗓音关切,焦急地问,“娃娃怎的?”
    只是一句,只是四个字罢了,却让我在一瞬之间醒过了神,眸子里面堪堪绽放出来的神采,瞬间就又黯淡下去了。
    我的失望几乎不加掩饰,令顾朗当即就眸色一黯,可他没有太多时间来同我计较,浓睫一垂,他用这世界上最最柔软的声音,诱哄着怀中不安分的如画潭。
    他说,“乖娃娃,不哭,不哭了好吗?来,爹爹抱,爹爹抱抱如画……”
    可如画的哭声并没有消歇,反倒越来越厉害了。
    顾朗着急,更心疼,抱着她轻轻晃着,俊逸无双的脸孔上面,全是难色。
    晃了好一会儿后,他无计可施,只得将自己的脸贴了过去,用轻蹭的举措让如画稍觉安定一些。
    如画仍是在哭,只是,声音似乎小了一些……
    我木木然地站着,看着顾朗的脸,也看着如画。看着他们轮廓相似的两张脸紧贴在一起,我只觉得心中像是破了个洞,北风呼呼的一阵阵穿堂而过。
    是连宝皱着眉头扯了扯我,他跺了跺脚,愤愤地说,“娘亲怎么又走神了?妹妹在哭呢!”
    啊,啊,对,如画在哭。
    我恍然之间回过神儿来,快步向前抢回了如画,是的,我的动作,又防备,又警戒,必须用抢字才能形容的……那一刻,顾朗的眼神,又痛又伤。
    他先是掀睫看了我一眼,继而很快转开视线,近乎狼狈地垂下了眼,低喃,“即便脸一模一样,我还是变不成他?”
    我的脑子不怎么好使,我听不明白,他说的这句,是指我不把他当成连夜,还是如画不把他当成爹爹……
    又或者,干脆就是我们娘俩儿?
    顾朗又呆了没多久,转身走了。
    我从劝哄如画的间隙当中抬头看他,他的背影,很落寞。
    落寞得就像殿外那灰白的天空似的。
    他大约是很难过,可是我帮不了他。
    我的心也缺了一块,我连自己,都帮不了的……
    。
    当天晚上,爷爷和莫问一起来看我。连宝被初一十五带着到殿外去玩了,如画睡了,寝殿内安静得很,只有烛花噼啪爆裂的声音,却无伤这份静谧,反倒愈发衬托得夜色宁寂。
    就是在这片死寂死寂的气氛当中,爷爷一脸欲言又止,隔着桌子坐了许久,终于,他同莫问对视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继而由爷爷作为代表,开口询问我说,“丫头,你……你此刻可是清醒着的?”
    他这话问得好笑极了。
    我清醒或不清醒,自己怎么知道?
    说我疯了的人是他们,此刻又问我清醒与否,不好笑吗?
    我觉得好笑,因而我就笑出声了,尚在月子里面,不能吹风,不能受凉,我浑身包着狐裘,毛绒绒的,脑袋略微一偏,我望着爷爷微笑着说,“您想告诉我什么?”
    爷爷苍老而又忧伤的眼神,在一瞬之间,变得更加忧伤起来了,他盯着我看了好久,好久,直到烛泪都几乎流尽了,他终于动了动嘴唇,轻轻地说,“陛下……”
    “陛下的尸身……找到了。”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一眨。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惊雷,平地而起似的,一霎之间,闪电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划过,殿内几乎亮如白昼,摇篮里早就甜甜进入梦乡的如画,猝不及防的,忽然张嘴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端坐着,一动没动,甚至,就连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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