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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嫁,臣要回家-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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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道屏风,再见到那抹身影,阔别足足六月之久,我的眼泪完全克制不住,争先恐后地往外流。
杨乐心松手放开了我,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房间里面,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我一直在哭,他一直在听,我坚信,他是听得到的,可是他一直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就那么彼此对峙了有多久,终于,是他率先出声。
他轻声说,“你再哭,我心都要碎了。”
我不理他,哭得越发厉害了。
照往常来看,若是我哭,他必然是要冲过来抱住我哄我的,可这一次,他没有,他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却如坐针毡,一开口,是万分落寞伤感的一句。
“我……我看不到,没脸再回去见你了。”
所以你就一直一直玩失踪吗?我霍然抬起头来,突然间不再哭了。
我开始恨了。
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了过去,顾不得他眼睛被布蒙着,我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痛哭失声地说,“所以你不准备再要我了?”
他低下头,沉默。
我不依,抬手狠狠扳住他的脸,不管他看不看得到我,一把将他眼睛上面蒙着的布扯了下去,恶狠狠地瞪着他那双紧紧闭合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混蛋!你休想!你骗了我的身子,又骗了我的心,如今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他别开脸,轻声说,“我看不到,我……我不想拖累你的。”
胡说!全是胡说!
我不依,我不信,我近乎发狂一般地用手揪着他的胳膊,恨恨地说,“你看不到,就找莫问医!你看不到,就回来跟我一起想办法!连夜,你躲在这里,你一声不吭,你这样还算是个男人吗?!”
他浑身一震,却不说话。
他不说我说,我忿忿起身,怒不可遏地俯视着他,磨着牙根儿狠狠地说,“你不回皇宫是吗?好,我回。我告诉你,你一日不回,我就一日不肯吃饭,你两日不回,我就砍掉一条胳膊,你三日不回,我,我——”
我说不下去,又气又恨地捶他一拳,转身就朝外跑了。
我要回皇宫,我要回去!回去告诉连如画,别等了,别再等了,你爹爹是个笨蛋!是这天下最笨最笨的笨蛋!
可我刚出了门,就被杨乐心给截住了。
她一脸凝重,望着我说,“你与连皇的事,我原本并不想管的,但你救了门主,我理当告诉你一些事吧。”
我气得直喘,双眼泛红地看着她。
她朝门内望了一眼,里面依稀传来什么东西被绊倒的声音,想来是连夜要追我,却看不到,被凳子给绊倒了……
我眉毛一皱,心疼,想回去扶他,可杨乐心在这个时候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有些讪讪,忍不住撇了撇嘴,嘟哝,“活该!谁要管他?”
但其实心里好心疼啊。
杨乐心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倒也不追根究底,她转头朝一旁的亭子看了一眼,提议说,“到那边去聊一下?”
我盯着房门,死死盯着,耳朵几乎要竖起来,生怕里面那人会喊我,哪里会跟她走?
杨乐心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她意味深长地朝门里看了一眼,强压笑意对我说,“好,不走,就在这儿聊。”
我没什么好跟她聊的,眼睛依旧盯着房门,径直问她,“他到底是怎么了?”
杨乐心回答得言简意赅且意义明确,她说,“遭到李余埋伏之后,他并没死,李余背后的帮凶是连颍。六个月里,他被困深山之中,连颍的人一直在轮番搜索,他们不信皇宫里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是他,誓死要把他找出来,并且杀了。”
这些话杨乐心说得波澜不起,我却是听得触目惊心,当即就脱口而出,“宁王连颍要杀他?!”
“对。”杨乐心点了点头,字字清楚明晰,她说,“足足六个月里,他以一人之力,躲避万千宁王属下的搜查,前几日,是门主的病复发了,我亲自去那座山中采草药,才得以见他。”
“连颍的人退走了?”我惊骇。
“嗯。连续六个月,都没搜到,想来是放弃了吧。又或者,宫里那位扮得极像,连颍不再怀疑了吧。”
我皱起眉,觉得实在奇怪得很,连颍像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可不等我再开口,就听杨乐心继续说,“你想问连皇为什么不发信号求救?”
我愣了一下。
这个我没有想,被困深山,又是被层层仇敌包围,他即便有发信号的能力,也没有这个念头吧?
——信号一发,援兵未到,怕是本人已经葬身于荒郊野岭了吧?
杨乐心看了我一眼,见我并无异样,心知我是没有疑问了的,她又看了一眼房门,转头问我,“还恼他吗?”
我先是一怔,再是老脸一热。
杨乐心微微一笑,诚恳地说,“我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杀了多少个人,突围而出的……那一夜,他气息奄奄,几乎没命,嘴里却一声声地喊着你的名字,门主当时对着他沉默了好久,就在我以为他会下令杀了他时,却听他说……他说……要找来最好的医者,为他诊治。”
我浑身震了一下。
杨乐心抬手理了理鬓角边落下的碎发,笑意加深了几分,她说,“门主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给救回来,否则,否则……你会难过的。”
我当时就咬住了嘴巴。杨乐心睨我一眼,调侃,“觉得门主是好男人了吧?”
我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杨乐心忽然间如临大敌似的,瞪着我说,“那也不许你再要回去了!”
瞧见她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我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笑她,“你以为萧祐是什么?东西吗?他哪是我说不要就不要说要又要回来的?”
杨乐心想了想,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不再纠结了,她继续方才的话题,接着说,“连皇昏迷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嚷着要回皇宫,可等他醒了,却不吵了,他安静得很,像是死了,就那么一个人静悄悄地坐着,也不动,也不说话,竟是再也不肯提回去的事了。”
我沉默,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鼓足了勇气,问杨乐心,“他的眼睛……受伤了?”
“嗯。”杨乐心点一点头,轻声,“连颍被逼急了,放火烧山,想来那燃料里是加了毒素的,连皇即便是拼死逃了出来,难免会有一些进入眼睛……”
只是毒素入眼?那也许还有救的!我想也不想地推开杨乐心,拔脚就要往屋里走,可是却被杨乐心给拦住了。
她皱眉看着我说,“他不肯跟你回去,自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我不耐,下意识地要推开她。
杨乐心凝眸看着我说,“他是男人,是爱你的男人,他觉得自己照顾不了你,反倒令你为他担心,他说自己不配再待在你身边了。”
这段话给我的第一反应是一派胡言,第二反应是,“你怎么知道的?”
杨乐心诚实得很,主动招认,“隐门有的是邪门歪道,门主想听听他对你的真心,稍施术法,他全招了。”
他***趁我家连夜受伤欺负他!!我一拳朝杨乐心捶了过去,杨乐心多机灵的人,立刻就躲了开,且边躲边问我说,“你真要带他回去?”
“废话!”
“不管他是否愿意?”
“他敢不愿意我就宰了他!”
“啧啧,太残暴了。你不觉得你们以前太黏糊了,分开一段也是好的?”
他***我们都分开六个月零二十五天了!
我不再理杨乐心,一脚踹开了房门,正要往里冲,却被杨乐心一把给拽住了胳膊,她牛皮糖似的又黏上来对我说,“风雅,你想知道连皇不肯回去的真正原因么?”
我瞬间就僵住了。
杨乐心凑近我的耳朵,轻声说,“皇宫里还有个连夜,是吧?”
我想,我明白了。
姓连那货……又吃醋了。
。
房间内,相对无言,好吧,其实是我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连夜。
他为什么要坐在地上?
额,因为……他……他把凳子给绊倒并绊折了……
我看了他好久,一直没出声,他看不到我,想来是有点紧张的,被解下了黑布的那双眼睛,睫毛一直在颤。
他的眼睛其实还是原来那么好看的,只可惜看不到我罢了。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就那么谁也不出声地看了好久,终于,再一次是他先出声了。
他说,“你……你不是已经有一个连夜了么?”
哼,就知道你小肚鸡肠连这个都要计较的!我恼他六个月来受尽了苦,好容易得到自由,却不肯回去找我,不由得阴阳怪气地说,“对啊,怎么了?”
他问,“他……他好么?”
“好。”我恶狠狠地磨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好极了,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不说,性格也比你好多了!”
连夜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这就没话要说了吗?
我瞪着他,他不说我说,我说,“你真不准备随我回去了?”
他沉默。
我说,“你不回去我可就走了。”
他还是好半晌都不说话。
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堪堪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他说,“他……”
又是他他他他他他他!我怒,忍无可忍地转头瞪着他说,“连夜!我就是那么不知检点的人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气急败坏地冲了回去,蹲下了身子就开始揪扯他的脸颊,我一边揪,一边恨恨地说,“我日也等,夜也等,还蛮不讲理地逼着自己哥哥不能以真容示人,非让他扮成你的模样好安慰我也培养如画,你,你竟然敢这么怀疑我啊!”
连夜的一张俊脸被我左右拉扯着,滑稽而又可笑,可他却没有笑,他侧耳想了许久,轻声说,“如画?”
我正揪扯得起劲的两只手顿时就僵住了。
连夜果然精明得狐狸似的,抬手反握住我的手腕,逼问我说,“谁是如画?”
我哼哼着,“你,你不认识她……”
“是我女儿?”他突然之间就像是如有神助似的,一下子来精神了。
一把箍住我的腰,摸了又摸,他嘟哝,“还是这么瘦……”低头又想了想,抬头问我,“算日子也的确该出生了是吧?”
他不提这个倒还好,一提我就恼,“你还记得我怀着孕吗?!”
连夜皱眉,“自然记得。”
“那你还不早点回家!”
他抿唇良久,半晌才说,“我……我迷了路,好容易找到道,又受了伤,所以……”
你看,他根本就不准备告诉我六个月里他一直被连颍围杀!
我恼他永远都只是报喜而不报忧,不由地一拳捶在他的胸口,恨恨地说,“你好,你好,我,我不带你,我自己回去,自己去养大如画!”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给抱在了怀里,他紧紧地箍着我的腰,一开口,声音里酸意丝毫不加掩饰。
“那……那个扮成我的,真是你哥?”
他***还吃醋呢!我怒,一脚踹开他说,“你爱信不信,我,我走了!”
。
回宫的马车里,那个先前说不肯拖累我的男人牛皮糖似的死缠着我,他的眼睛看不到,话却很多,一口一声地问我,“为什么女儿叫如画?你取的吧?有特殊的含义吧?”
“没有!”我一口回绝了他。
“有的,有的,肯定有的……”他开始拽着我的衣袖撒娇了。
我崩溃,却又无可奈何,被他摇着摇着,就被搂进他的怀里去了。下颌抵着我的额头,轻轻蹭着,他用诱哄的语调,轻轻地说,“好风雅,告诉我吧。”
好,告诉你吧。
如画,如画。随我的姓,是君如画。君……如画。
这天下,有你,才如画。
【205】大结局(3)
回到连国皇宫,连夜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连如画。唛鎷灞癹晓
但是被我拒绝了。
连如画就在那里,要看也不急在这一时,但他的眼睛怕是等不了了。
我态度强硬地把他亲自押送到了太医院,莫问早已闻讯等在那里,连带着几个医术精湛的太医们,几个人火速开始了对连夜的诊治。
我在太医院守了一会儿,没能等到结果,莫问忙里抽出时间给我解释一句,“怕是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大家还要会诊商议。小皇女一直在哭,你不如先回去看看她。沆”
我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床榻上因为服药而陷入昏迷的连夜,莫问瞧见了,朝我笑了一下,“你放心,师兄这儿啊,万事有我呢。”
我稍觉宽慰,朝他感激一笑,又嘱咐了各位太医几句,依依不舍地回寝宫去了。
我早就料到,寝宫里,绝对不会没人照看如画,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坐在摇篮旁边逗弄依依呀呀的如画的人,竟然不是顾朗,而是…梵…
一袭玄衣。
那时我堪堪走到寝殿的门口,尚在月子里面,又去了清风岭一趟,外加连夜的眼睛,我的身子和心情一样疲倦虚弱,陡然间看到那抹熟悉的玄色,我愣了愣,一时间竟僵硬在了原地。
微风拂过脸颊,我怔怔愣愣地想着,有多久没见到他了呢?
自从那日在药王谷里出事,我和连夜回到了连国,他一个人回到了君国去,打那之后,将近七个月里,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一次。
我并不傻,依稀猜得出他是为什么不再来找我的——必然是因为陆笺派人送给他的那封信——但,饶是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在那封信里,陆笺究竟写了什么东西,竟对他有着如此诡异而强大的约束力……
我的恍惚走神儿,在看到寝宫内直直伫立着的李德贵和宫女时终于停止,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我的玄衣男子,我禁不住弯唇苦笑,难怪他坐在这儿也没人管,原来是都被他点了穴……
我低咳一声,算是作为对他出神望着摇篮里的如画的提醒,他听到了,脊背微微一绷,一时间却并没有转过脸来。
我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只好走了上去。
越走近,就越能感觉到他周遭那股子难以掩饰的落寞气息,他很失落,这是阔别几个月之后我见到他的第一感觉。
而那股子落寞显然传达给了摇篮里的如画,明明不过是尚未满月的娃儿,却像是明白什么似的,对着眼前这个极其陌生的男人,她瞪大了眼,直勾勾地看着,小嘴瘪着,一双和连夜极其相似的眼睛里面,含着满满一眼眶的泪,要哭却又不敢哭似的。
他把我女儿给吓坏了。
眉尖一皱,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平静地站着了,快步向前,一下子闪身到摇篮旁边,我蹲下了身子,一边抬手轻抚如画的脑袋以作安慰,一边抬眼瞪向了一旁的玄衣,轻斥,“没看到孩子要哭了么?”
天地作证,我这句话虽然是怪责的语气,但是丝毫都不严厉,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没有一丝攻击力的言语,却让他一霎之间神色更加悲戚。
我愣了愣,抚摸如画脑袋的那只手稍稍一顿,怔怔唤他,“卿安?”
他身子一震,像是陡然之间彻底回了神似的,迅速地别开了脸,并霍然起身,以一种近乎于逃避的姿态从我的身边闪离。
他的这副姿态顿时让我陷入了一派迷茫里——他在躲我?为什么?
连如画在我的抚摸之下终于回归了平静,她眨巴着渐渐要睁不开的大眼睛看了看我,该是确定了我的身份,她很放心,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睫毛压了下来,懒洋洋地睡过去了。
我终于得以回过头来,认真地看向那个明明脸色苍白、在躲着我、却又不肯离开、就那么站在那里的男子。
几个月不曾见面,他瘦了许多,却依旧是俊美邪肆的样子,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狭长眼眸里根本不加掩饰的寥落之意,顿时笃定:一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低头看了一眼如画,我轻轻起身,皱着眉走近他,低声问,“你怎么了?”
我再一次没有想到,只是这么一句话而已,竟会惹得卿安瞬间如同被雷击了,身子一震,霍然抬眼看我一下,紧接着,他落荒而逃似的便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的是那么迅疾,以至于,我只来得及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任何一个字。
我被他的莫名其妙弄得怔在了当地。
。
【卿安】
君凰问我怎么了。
我怎么了?
这,是她足足六个月以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她第一次,终于把我看在了眼里。
六个月以来,我曾来过连国皇宫不知道有多少次,可无论是哪一次,无论她是清醒或迷醉,她都没有一次看到过我,即便有的时候,我站在很明显的位置。
她的心里只有连夜,连夜的被埋伏,被袭击,以及紧随而至的失踪,令她几乎丧失了作为正常人该具备的一切理智。顾朗说得对,真的,在那一段时间里,她,绝对是疯了。
你问我怎么知道顾朗说的话?我当然知道的。六个月以来,我陪着她的时刻,并不比顾朗少多少,我不仅知道顾朗的话,也知道……那日日端坐在龙椅之上处理政务的连皇陛下,正是他顾朗扮的。
——他对君凰是真的好,好到了令人发指,为了她,他竟然不惜扮成自己情敌的样子?
这一点,实在令我佩服,而又唏嘘。
君凰生孩子的那日,我也是在的,只是没敢露面,毕竟往日里人烟寥落的崇元殿,此刻有太多的稳婆与宫女。
但我伏在宫殿房顶,一动不动,虽然眼睛没有直视她究竟是怎样生孩子的,但至少,我陪着她,直到她发出歇斯底里一般的惨叫,紧接着,孩子哇哇大哭着呱呱坠地。
稳婆欣喜地喊着“是皇女是皇女”的时候,我竟然莫名地恍惚了一下子——时光像是一下子倒流回了多年之前,那时候,在君国,女帝陛下诞下君凰,全君国似乎也是这么欢欣鼓舞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那个小小的粉雕玉琢的君凰,竟也生了他人的孩子……
孩子生下之后,君凰身子很弱,一直懒洋洋地在床榻上躺着,我躲在房梁上往下看去,她的脸色很白,睫毛上沾着泪滴,即便是在睡梦之中,她粉嫩的唇瓣但凡一动,势必是在呓语。
她呢喃着叫连夜的名字……
这场景几乎夜夜发生,我看得心底一遍凉过一遍,只觉落寞,有一次,竟然怔怔站在那里,而不曾注意到殿外有脚步的声息。
扮成连夜的顾朗将我抓了个现行,一脸防备地问我来此有何用意。
我能有什么用意?苦笑,指着榻子上那个连睡着了都紧紧锁着眉尖的女人,我轻声问,“你准备就这么看着她哭?”
顾朗愣了一愣,似乎是没有料到我会问出这个问题,下一霎,他恢复警戒的表情,依旧是一副严阵以待的神色盯着我,嘴里却终归是给了我回答。他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就是这一句话,就是这么一句弱智到正常人统统知道的话,却像是带着一股子魔力,一瞬之间,将我彻底钉在了当地。
心病,心病……心。
她的心里,果然,是谁都比不过连夜的吧?
望着她的睡颜,我内心苦涩唏嘘,君凰啊,君凰,两岁之前的往事你统统忘了,你我早已定下的婚约的事你统统忘了,你的世界里最早出现的少年是我你统统忘了……这些,我尚且可以不介意。只是,只是你知道吗?你被连夜一剑穿胸,你因为他险些死去,把你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拖回来的那段日子里,你失了忆,你不记得他,你对我,是多么多么的亲密……
可是你都忘记了。
有关于我的事,你似乎总是非常善于忘记。
而我,而我曾那么天真地以为,也许,你是可能会爱上我的。我以为,我们可以。
君凰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情绪也渐渐的没有起伏了,望着她自己所生下的娃娃,她没有丝毫表情,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似的……连自己的孩子都比不过连夜啊……
我愈发觉得心痛,心痛到几乎要窒息。日子就这么令人难过的过去。
深夜里房顶买醉,没成想竟会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顾朗。
他看我一眼,想来是经常见我在连国的皇宫里出没,他没有丝毫的诧异,反倒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在我身边落了座,并且很是不客气地抓过酒坛,灌了一大口酒到自己的肚子里。
男人之间,是很容易因为一起喝酒就显得亲近起来的,而顾朗更甚,我们原本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只不过因为君凰才有了些许交集,可是几大口酒下肚之后,他竟然对我讲起了故事。
他讲起了他和君凰小时候的事。
说小时候,其实也不甚准确,那个时候,君凰已经七岁多了。那个时候的她叫风雅,是从青城山上被接回来的孤女,萧家为了向顾家示好,特意将她送给了顾太师,成为了顾家的养孙女。
顾朗一脸怅惘地说,“那一年,我第一次见她,她的眼神很惶恐,很紧张,还很游离。她像是不相信任何人似的,总是一副受了惊的小鹿样子。”
“坦白地说,我起先对她是怀有敌意的。”
“作为养孙女,她一夜之间由孤儿变成了贵族小姐,我对这种麻雀飞上枝头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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