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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起吧,农女(素熙珏)-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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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是没那么大胃,可是牛的也没那么容易受伤。”南风愤愤不平,还是对他受伤的事很介怀。
  早上来探望肖大夫的家人纷纷对南风的行为表示了赞扬,说是有她的悉心照顾,自己很放心。只有肖金柱臭着脸,不大高兴道:“小病小灾的挨挨就过去,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南风心里万分鄙视公爹,你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现在还盯着脸盆流口水,还以为我给会给你吃吗,做梦!
  “今个真个凑巧,我赶早去菜市买了只猪脚给融安哥哥补身子,只能盛出一碗,也没有多余剩的了。”废话!你用脸盆装还能装几盆啊!众人见她睁眼说瞎话也不戳破,毕竟也不会跟病人争食不是。
  肖金柱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正好看见那只该死的瘸腿腿狗正咬着一块肥嫩滴油的猪脚呢。老子还不如一条狗!
  南风这会特理直气壮,她笑道:“融安哥哥害羞,大家都看着他,他又喝不下,要不大伙先去吃饭。”
  众人都善意的笑了,王氏捧着肚子朝南风点点头,率先出去了。
  肖金柱坐在那里不动如山,显然是有话要说,南风着实有气,故今日连杯热茶也懒得倒,将昨夜的残茶奉了上去,侍立在一边。
  “咳咳。”肖金柱抚须轻咳两声,瞟了一眼南风。
  眼色不是不会看,南风对昨夜那一幕心有余悸,若是不是计较着他是夫君的爹,恐怕迎接他的不是残茶而是扫鸡粪的扫帚了。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扫帚,四十盯住肖金柱的动静,若他还敢动手,先让鸡屎侍候,才不管什么大小。
  、“娘子,我手疼,你过来下。”肖融安面色闪过一丝笑,半蹙眉心唤道。
  南风心里翻了大白眼,把扫帚放在门后,默默走了去,把他的手抬了上了桌子。
  小夫妻俩的情态落在坐在太师椅上喝冷茶的肖金柱眼里,眼前的一幕和杯子的茶一样又涩又苦。可又怪的了谁呢。许多年前,他和她也是这般亲昵无间,恨不得日日在一起。日子久了,再好的感情也成了昨日之茶,他不耐烦去喝新茶,喝来喝去,伤了舌头。昨日之因,今日之果,照实难咽。
  良久见肖金柱没有别的举动,好像真是在茶馆里喝茶。南风心道原来竟是喜欢喝冷茶的,真是便宜他了,一肚子坏水。
  “男子汉大丈夫,胳膊流点血算什么,这就要死要活了,你不是娘们。莫说流点血,战场上马革裹尸都有。现如今是太平年月,你们都是蜜水里泡大的,什么的都没见识过。一点子事咋咋呼呼。”肖金柱开口义正言辞,面色严肃,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若不是在场的人熟悉他的真面目,委实不能把这位做过的龌龊事联系起来。“大丈夫行事当顶天立地,切不可缩头缩尾。”他又添上了一句。
  南风在心里暗暗发笑,人呢,越是心里有鬼越是道貌岸然,这幅嘴脸难看的很。她低头望着趴着门口困觉的狗狗,真真是太可爱了。
  融安的脸上纹丝不动,作出的做错事听训的样子,任由亲爹唾沫横飞不回应。
  肖金柱不是个官,在家摆足了面子,套话好话一套一套,真真说的人不知东南西北,哄的人天花乱坠。只是今日碰了壁。不甘心收了平常的废话,说出而来戏肉,“今日来这里,主要是来看看融安的伤要不要紧,顺便呢,来给你们指点指点,你们年轻不懂事,有些事还是要听我这个老人的。”
  莫非是来说道歉了,南风想着从昨日事发到今日,他的话多的讨嫌,却没一句来道歉的。这个时代要求老子给儿子道歉,几乎不可能,父要儿死儿不得不死。一句含蓄委婉的歉意,融安当的起,他何其无辜。
  只是接下来的话让南风把肖金柱想的太美好了,她隐隐感觉到融安脊背抽紧,微微颤动。
  “我来嘱咐你们一句,昨个的事,切莫往传,家丑不可外扬,听见没有。”肖金柱理所当然的吩咐了。
  南风的手比脑子快,伸手就要拿扫帚往肖金柱挥去。
  无耻!太无耻了!
  做爹的为了外人打儿子,不关心儿子伤势,也没半点悔意,想的还是他面子,真是劳他老人家大驾呢!
  “南风!”融安猛的一喝,扫帚像一支落地减速的箭矢,歪歪扑在地上,鸡屎蹭了肖金柱一脚。
  “好大的狗胆!”肖金柱从没这么落下面子,不禁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木桌上,瓷白的杯子落成碎渣。
  几乎是同一时间,融安用那种包成馒头的手把娘子扯在身后,对肖金柱道:“爹,她是一时失手,您何必动气。昨日的事,我没放在心上,这点伤也碍事,有人问起就说是跌的,您不必担心。”他脸色冷峻,音色如霜雪,沁凉彻骨,“您从小就教导我们兄弟,不要凄厉弱小,大丈夫当言而有信,这些话我都记在心里。我想爹也一定不会忘记,只要您不执意为了一个不知来路的孩子散了这个家,我们兄弟永远是您的好儿子,待您百年之后,不会坟上长草。”
  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南风暗暗叫好,肖融安说的这件事,在场的人心知肚明,他话里话外不过要肖金柱的一句话。
  “那是自然。”肖金柱脸色五彩缤纷,着实好看,最后不得不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天冷,码字的手也冷,留言也少了,唉。
  谢谢炭姑娘的地雷被大姨妈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我表示一定要攒文,争取周末双更。


☆、68、汪汪汪汪

  68、汪汪汪汪
  肖金柱跨出门的时候隐隐约约觉得背后着火;一道灼热的视线烧来,他微微侧了身子;一道黑影扑来;只见瘸腿黑狗张着血盆大嘴就要下嘴;下意识踹过去,该死的畜生竟窜逃了!
  “汪汪汪汪”待肖金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狗狗从角落里钻出来,奔过来蹭着主人的裤腿撒欢儿。无奈主人半分眼色没分来;只用它看不懂的眼神看着男主人。
  南风懊恼拍了下自己脑袋,惨兮兮道:“坏了,我会不会被休啊;不孝敬公婆。”刚刚打是打的很过瘾;可是转念一想;万一因为这个被休可就惨了,她舍不得这么好的夫君。
  眼前的娘子如斗败的公鸡,不复神勇,肖大夫哭笑不得,叹息道:“这会后怕也没用了,你等着拿休书吧。”
  “嘿嘿,这你可骗我不成,公爹最好面子,因为我拿了扫帚打他被休,最丢脸的是他。要我说,他以后肯定离我远远的。我反正没脸没皮,不怕。”南风说的得意洋洋,她平时话少,喜欢观察别人说话行事,隐隐觉得有趣。她离他极近,感觉他全身的僵硬的肌肉因为这句话松弛了下来。暗暗想到,他果真是个大好人,就跟庙里的菩萨一样,面冷心善,很难拒绝别人,吃苦受罪也不肯吭一声。若今日的事换了自己,只怕早就闹个天翻地覆。他原谅亲爹的暴行,体谅亲娘的疯狂,做了他们之间的出风筒,总想顾好这个家。这样肖融安,谁人不喜呢,谁又会讨厌,人人都争相与他交好,人人都给他脸面。若他是她的亲人,友人,甚至是陌生人,都会觉得极好。作为她的娘子,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好,因为太心疼。
  肖大夫无奈看了一眼娘子,笑眯眯道:“他是爹,教训儿子天经地义,以后不可放肆了。”
  “以后不可放肆了。”南风咂舌学着,不以为然。之前公爹发脾气,他还不是护着自己,可是最坚实的后盾,再锋利的箭也射不中。肖大夫是个清风明月的君子,那她就要做小人来了,对付小人就用小人的法子。
  娘子的调皮举动换来夫君的宠溺淡笑,他喃喃道:“我受点罪能让他们平安也值了。”
  南风默默想起昨日桌上肖金柱的态度。春娘有身的事,肖金柱听了当场掉了筷子,嘴里塞鸡蛋。自从那次狗狗把春娘吓的□以后,肖金柱去的很少了,偶尔去两次,不过坐坐说话,并没有要水,唯独有一夜,酒醉困了。就连做还没做,他也不清楚。按理来说五十多的人了,那方面的力不从心,一夜熊梦有兆,说出去是有面子,那是比不上当龟儿子有面子。这时代的男人都把女人分三六九等,正妻是老来伴,小妾是消遣的,外面的女人那是玩物,用来发泄逗乐儿。春娘不甘寂寞送上门,他当便宜捡了,可没得帮别人捡便宜儿子的道理。这辈子该有的也有,肖金柱对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安排是享受再享受,儿子银子都不缺,等着老二老三给他生孙子玩呢。他当场就表示,这事不关肖家的事,以后不沾春娘了。门儿清,好事啊!儿子媳妇本来准备了一箩筐劝说的话,用不上了,合该就是皆大欢喜。众人只是猜中了故事的开始,没猜中结局,谁知道周氏哪根筋不对劲,找抽呢。后面的事也就不提了,融安还是要亲爹的保证。
  经过这么闹腾,猪脚汤上的油结层,瞧着倒胃口。南风只得端去热了,利索把地上的残渣碎屑扫干净了,不经意见他手背上一抹红。
  “你看你,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肖融安,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大夫,你是病人。病人就要好好养病,把自己当回事。不然我要生气了。”南风鼓起粉嫩的腮帮,教训起来。心里又甜蜜又心酸,定是为了拉她才扯破伤口。
  重新解了纱布,幸好那大伤处没开裂,只是口子边的渗了血,她细细上了药,缠好干净的纱布。
  肖融安对娘子关心的抱怨很受用,看着两只手,道:”娘子大人,小生谨记。”
  “以后你吃饭喝水上茅房睡觉全是我的了,不准跟我抢,不许害羞。”南风掰着手指头数着,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以免他觉得愧疚,笑嘻嘻道:“你做大夫的时候,每天要见很多人,现在是病人,就得对着我。不许说烦。”
  对于伤残人士来说,可以预见这几个月唯独的快乐是有她相伴,成亲以来,夫妻俩难得有机会日日相对,这次算是因祸得福。肖融安哪能不乐意。
  日头偏西,这一天又过了大半,南风把小几摆在过廊当风处,挨着墙坐了,滚烫的开水把大公鸡浇了湿去,估摸着从哪处下手拔毛。抬头就见二嫂王氏提着两个小包过来,雨儿蹦蹦跳跳跟着母亲后头。
  南风顾不得盆里的鸡,起身迎了上去,摆手道:“嫂子,你这是做什么,没得这样。”
  “你可别做这幅样子,可不是给你的,我拿来给三弟补身。我知道三弟是大夫,要什么药材也不缺,所以我拿了些吃食,并不是什么贵东西。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王氏见她动作,顺手把小包递给女儿,示意道:“三叔平时对你最好了,快去给三叔叔送去。”
  雨儿不懂大人的客气推辞,晃着两只牛角小辫儿进去了,不一会儿对着大眼瞪小眼的大人细声细气道:“三叔在困觉,我把东西放桌上了。”
  因是昨夜里没睡好,他眼下淤了淡淡的青色,南风刚刚哄着他躺了。
  南风也没把他们当外人,从屋里拿了零嘴儿给雨儿,让狗狗陪她在院子撒欢儿,妯娌俩坐在院里的石榴树下说话儿。
  “这鸡不是你养的那种,怎的你杀的,你不是都不敢捉吗。”王氏指着那鸡问道。
  “小鸡是不敢捉的,热乎乎的肉摸着怕。嫂子你也知道,他得补身子。我追着这畜生满院跑,连着狗狗帮忙,才捉到,手上受了好几啄。听说这半大的童子鸡最补,有小儿尿床吃了最有效。今年养的这十多只鸡,有一半是公的,我原是发愁不会下蛋,如今正好。两眼一闭,割了鸡脖,肉质又嫩,刚好吃一顿。”南风边说手不停,不一会儿拔了公鸡漂亮的大尾巴,露出光秃秃的屁股,笑道:“这毛好看,给雨儿做个毽子踢。”
  三弟妹对三弟真是上心,她上午端来大碗猪脚汤过来,说是给孩子们也尝尝。王氏昨夜不在场,肖融容不会把那血腥之事说给孕妇听,待她今天上门探望,才知道伤的有多重,想着全家老少病痛都受三弟看顾着,心里一直感激不尽,故想了半天,寻着些他用的上的东西送来。两人又闲话几句。
  脱了毛的公鸡身形小了一半人,南风拿在手里掂量下,约莫七八两的样子。捡了几支最大最好看鸡毛,用皂角洗去鸡屎味,绑成个好看的毽子拿给雨儿玩。
  小姑娘得了礼物笑的合不拢嘴,央求着母亲让她去隔壁找小伙伴玩儿。
  “去吧,别把自个弄伤了,吃饭前回来。”王氏摆摆手应了,须臾回头又对南风挑眉道:“你瞧着,她肯定是去隔壁巧巧那炫耀了。”话音刚落,隔墙飘来雨儿娇滴滴声音。
  “哈哈哈哈。”两个大人笑了。
  王氏问起昨夜之事,南风一五一十说了,王氏脸上的神色变幻,最后化为一声叹息,道:“几十年夫妻,儿孙满堂了,怎得也能下手。让三弟活生生受罪。这事也怪你二哥,没半点眼色,若是拦着点,也不会这样。”
  南风昨个看的真真的,大哥离融安最近,他伸手都不曾,二哥被拦着外头,想出手也敢不及,就后来二哥说的两句话,南风也觉得心里安慰。所以并不曾怪罪二哥,她道:“嫂子千万别这么说,我当时也在场,还不是眼睁睁看着,根本搭不上手,二哥有心了。”
  见她的神色不似作伪,王氏把心放回肚子里,有些事情不说开心里有疙瘩,她和南风谈的来,不希望这事让两人生份。只瞧着南风的意思,老大家没得尽力,这家的路数,打了几年交道,她心里清楚,也不会想当面说他们是非。
  “这次也闹的太过了,我听你二哥说啊,他们以前感情可好着呢,我们家一直都有个丫鬟,是公爹买了伺候婆婆的。年轻的时候,婆婆身子不好,公爹都不出门,自个亲自照顾,好东西也是留给她,便是孩子们也没这待遇。天天哄着她,围着她打转,两人感情可好了,成天脸上见笑。就是融月出生以后,公爹慢慢变了,婆婆还是老样子,后面红脸,吵架,在现在就”王氏对着她耳朵悄悄道。
  这这也变化太大了吧!南风目瞪口呆看着王氏,手下的鸡脖子被她紧紧拽在手里,鸡嘴吊出一根细舌头。王氏点点头,拍着胸脯道:“这事是昨晚我听你二哥说的,我当时也和你一样,一点也不信啊,这事太他也必要说这话来哄我啊。”
  她还以为二老是天天吵了几十年过来的呢,原来人也是好着过来的,只是后来变了。南风以前黄氏闲话,道是世间的夫妻百种过法,有的是先苦后甜,有的是先甜后苦,也有一辈子甜一辈子苦的。这是苦还是甜,一般都掌握在男人手里,他待你好,便是甜,待你不好,就是苦。但凡男人的心大的很,只装一个妇人装不住,就看这个妇人聪明不聪明了。当时听不懂,现在想来,正是这个理,再刁钻的妇人在夫君面前都是兔子,再懦弱的妇人在娘子面前那都是猛兽,当真是斗智斗勇。公爹和婆婆走到今天,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解决问题,别人帮不上忙,只能靠他们想通。
  又说了些闲话,天眼看就要黑了,二嫂告辞走了。南风升火一边熬鸡汤一边煎药,只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盯着头认真道:“娘子,爹娘是爹娘,我们是我们,我们不会和他们一样,你别担心。”
  “啊,”南风抬起头,心知他们的闲话被他听到了,撅嘴道:“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呢。”
  “我没睡着,就听见了。爹娘以前的感情是真好,很多事情说不清楚,但是我们不会成这样。”他又说了一遍,无比认真的表情,简直要哭了。
  南风看着他:“你这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好吧,你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受了伤的肖大夫在床上估计是搞不定南风了哈哈哈哈




☆、69、嬉笑怒骂

  69、嬉笑怒骂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肖大夫一病,热情的探病者如过江之鲫;一波接一波。他医术高明;对百姓乐善好施;在此地小有善名,南风平时上街买菜,多得大娘大婶的青眼可见一斑。大伙带来的贵重礼物不敢接,小菜小点心是收下了。
  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喜欢,黄氏提着大包小包杀了过来。南风是有心瞒着老人,帮不上忙徒伤心。结果两两一对面;黄氏看女儿简直是看仇人;劈头盖脸数落下来:“你怎么做人娘子的;出了这么大事也派人给我送个信,今个婆婆不打你,我也要打你。”说罢竟要举起扫帚抽人。
  闻讯而来的周氏要抢了扫帚头,黄氏拔了扫帚尾,站门口跟拔河似的,把一干人看的傻眼了。南风忙把桃妹扯过来,急急问道:“是你告诉娘的啊,哎呦,你看看。”
  “今个娘来镇上赶集,我请老人家去家里喝茶,你哥哥又不肯见娘,我只得陪娘说话,说话说来说去说漏了嘴,我哪里劝的住。”桃妹小声道。她穿着茶色褐衣,因是出嫁女,守着一年孝,面色沉静,瞧着比南风大了几岁,先头的几分稚气全无。自从桃妹有孕以后,哥哥和娘的关系看起来有了变好的趋势,只是依旧不说话,黄氏把对孩子的心意都转到了儿媳妇那里,两人感情可好了。
  南风一伙人劝劝推推好不容易把婆婆亲娘劝回屋里喝茶,打发小姑子去外头喊融安回来。
  黄氏是乡野村妇,教训起人来那是一套一套,当着周氏的面,把女儿骂的狗血淋头,仿佛姑爷的伤病全是女儿作孽的。骂完又哭,心肝肉疼,生怕苦着女儿下半辈子。南风也乖,反正挨骂不会少块肉,作出一脸忏悔的样子,左耳边进右耳边出。
  亲娘骂女儿精彩纷呈,周氏脸上有些不好看,几次想打断黄氏的叫骂,激起她又一轮的新骂法。黄氏那些词句,是个人都燥的慌,尤其是这周氏,喜欢学菩萨的慈祥劲,儿子这场罪全因他们而起,心里有鬼啊。真真是几百字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叮血咬肉。
  足足骂了一刻多钟,黄氏才意犹未尽,抬手咕噜咕噜喝了两口茶润了润起皮的嘴巴,嘴一张,又要开腔。正好融月喊了融安回来,黄氏的脸上的愤恨忧愁一瞬间化为心疼怜惜,恍若冬天的雪遇见春天的太阳。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姑爷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盯着两只白布缠起的手,扯着嗓子哭道:“我的儿啊,你怎么受了这份罪,可怜的儿啊;你的伤快给娘看看。”
  黄氏的做派可是比亲娘周氏还像娘,她足足哭了一刻钟,谁也劝不住,惹的屋里一干人全红了眼。最后还是融安的话有用,黄氏止了啼哭,把在市场上买的好东西全指着他看,说哪有怎么吃,哪样怎么用。
  “亲家母,您也太客气了,来一趟还带这么多东西。”周氏也围在儿子身边陪着说话。
  黄氏抹了抹眼,哽咽道:“亲家母,这些可都是好东西,银子不算得什么,花了再挣,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能受这份罪呢,您瞧瞧,这手肿的。”
  南风心道,这还好了些,前两天还肿的大些,她两夜赶出了两套广袖的夏衫,以便他穿。
  融安温声劝慰道:“这都是小伤,两三个月就好了,没伤着骨头,您不用担心,我好着呢。待暑天收割,我还去帮忙。”
  他的话是万精油,南风说一千遍不顶用,黄氏就信融安,黄氏脸上缓了缓,坐着道:“你这孩子,我知道你孝顺,人品贵重。我们都老了,盼的就是平平安安,你们好好过日子,我们就安心。亲家母,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周氏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汗,堆起个讨好的笑容,“亲家母您说的是,我们家南风好啊,孝顺又贤惠,都是您教的好。”
  世上的婆婆千千万,不骂媳妇已经算你走运,南风和周氏井水不犯河水,偶尔被婆婆说道,也并不上心,难得被夸,她也做了不敢当的样子,无一骄纵气。在席间端茶送水,递帕打扇好不殷勤。
  黄氏接过周氏的话,道:“您太抬举她了,就是乡下丫头,懂什么事,还是您会□,这孩子才略知礼数。也是个不上心的,让姑爷受了这么大罪。您别看在我的面子,该说就说,该骂就骂。”
  自家的孩子从不在别人面前说好,这是做娘的习惯。
  南风一路扫过,融安依旧是好脾气打圆场,桃妹眼睛随着娘转,融月么,脸涨的通红,小嘴紧紧抿着,插话道:“才不是嫂子照顾不好,是别的人”
  直肠子的姑娘话说了一半,剩下一半又咽了回去,被周氏狠狠瞪了一眼。
  黄氏面子粗,心不粗,心道另有隐情,便也在这个话题上打转,闲话家常了几句。待要走的时候,拉着南风在无人处道:“看到姑爷我就放心,外头传的可玄乎,都说他要废了,作孽啊,你下半生要怎么办。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跟娘说实话,看你婆婆的样子,莫非是她打的,还是你公爹。”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南风只得增增减减把肖金柱误打融安的事说了,并不提及公婆吵架之事。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女儿嫁出去就别人家的了,我当她的面敲打敲打你,婆婆心里舒坦,也不会对你指手画脚。罢了,娘下回赶集再过来,你也得吃点好的,我今个买的东西也有你的份,瞧你这脸又尖了,不好看。”黄氏身子胖,一上午又急又气,汗透的衣衫湿了又被自个烘干了,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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