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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恶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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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芝!你看前面那个婆子,是不是林玉润那院子里的?”
  松芝扶着栏杆,眯着眼瞧了一会儿,
  “小姐,是杨婆子,在七小姐院子里看门的!”
  “她从前院那处过来的?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那边像是洗砚居的方向,我们这边有一处角门与那边的后院连着,不过因为少有人去,平日里都是上了锁的!”
  主仆二人在那楼上见杨婆子怀里鼓鼓胀胀一大团,还伸手去摸了又摸,见她进了竹林子,主仆二人相视一笑,便跟着下了楼,松芝向左一转,自另一处小径绕向了前面,那杨婆子进得林来,见里面昏暗一片,四处林影幢幛,又有风吹来整得沙沙作响,身后咔嚓嚓似有脚步传来,本就心中有鬼的杨婆子吓得猛一转身,却见后面空荡荡一片,只有那摇曳的竹枝发出声响,倒似那鬼影重重,来时的小径也隐没不见了,仿佛遇上了鬼打墙一般,吓得她又转身便要跑,却不知盘根银节的竹根正横亘在脚下,
  “扑嗵”一声,杨婆子立时摔了个狗啃屎,那怀里的东西经那么一撞便飞了出去,卟卟两声隐入了枯竹叶堆里立时不见了踪影,杨婆子现时也顾不得去找了,连滚带爬的起来,白着一张脸,也不敢叫只一溜烟儿跑得飞快,脚下生风冲出了林子去,后面还隐隐听到几声轻笑声传来,吓得她更是汗毛倒竖,腿肚子发软,脚下一绊差一点又栽倒,趔趔趄趄的跑了,
  竹林里,林玉淑挑了灯笼上遮光的黑布,松芝手拿了两个袋子到了她面前,
  “小姐!”
  林玉淑接过来打开口儿向里看,却是一袋子碎银,一块青玉,拿那块玉在灯下仔细看,这玉品相一般,雕得是福寿绵长,松芝眼尖却看到了一个篆体的孙字正在那玉的底部,
  “小姐!”
  松芝脸色大变,
  “这块玉是表少爷的!”
  松芝向来细心,她跟在林玉淑后面见了多少次孙绍棠腰间挂着这块玉,
  “这婆子竟去偷表少爷的东西!小姐,我们还是快叫护院把这婆子拿住,交到夫人面前才是!”
  林玉淑却只拿那块玉看,并不放手,
  “小姐?”
  却见林玉淑那块玉收到袖袋中,又低头看了看身上,此时林玉淑腰上正挂了块青玉,却是雕得喜鹊登枝,取了下来塞回到了布袋中,又把那两个袋子扔回了地上,
  “小姐?”
  “嘘!”
  林玉淑翘了手指让她闭上嘴,主仆二人自竹林中穿插行进,不多时又回了自家院子,上了闺楼,不一会儿果然见那杨婆子畏畏缩缩提了灯笼又回来,却是那杨婆子怕劲儿过去后,又舍不得那一袋子银子,便跟巡夜的婆子借了灯笼,谎称掉了东西在路上,壮着胆子又回来了,主仆二人看那灯光在竹林里闪烁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后,杨婆子才又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哈……”
  林玉淑捂着嘴儿笑,拿了那块青玉在手里看,手指头只在那孙字上一遍遍抚过,
  “小姐?”
  “松芝,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可怜我一片痴心,便把表哥的信物送上门来?”
  “小姐,这块玉可是那杨婆子偷来的!”
  林玉淑笑道,
  “我那块玉论起市价来比那块可是贵重多了,那婆子得了去还能张扬不成?”
  “那……那明儿,这块玉……要还给表少爷吗?”
  林玉淑却不回答,只在在妆台上一通翻找,找到一个鎏银包边的香樟木匣子,郑而重之的把那块玉放了进去,冲着松芝嫣然一笑,
  “明儿我们去打个紫檀木的匣子!”
  “小姐?”
  林玉淑将那匣子珍而重之的藏到了隐蔽处,
  “这下子,到了年节时,姨母面前便将这玉一呈,我与表哥的婚事便有了一半的成算了!”
  “小……小姐,表少爷这块玉是被偷的,他也不会认下呀!”
  “这便是物证,若是再有一桩事儿有了人证,不就十成十了吗?”
  “小姐!”
  松芝听完自家小姐的话,不由的暗暗胆颤,小姐真是入了魔一般,为了表少爷什么也不顾了!只是……若小姐与表少爷真成了呢?
  是夜,月已在空,只是被那厚厚的乌云儿遮掩着,一会儿又露出半边脸来冷冷的看着这静悄悄的院子……
  这世人千般算计,万般谋划,有如那捕蝉的螳螂,立着身子张开翅膀,又把那两把带齿的阔刀高高举,正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那尖嘴的黄雀儿早已等在了身后!+
  而这边林玉润的院子里,那门儿轻轻的从外面被撩开一道缝儿,一个矮胖的身影自外面闪了进来,左右看看,楼上楼下、院子里一片寂静,四处黑漆漆,蹑手蹑脚推了房门,向西边床上看了看,见廖婆子正睡着,便向东边这张床上来了,摸索索到了床边,刚要坐下却听得身后一声轻响,放在桌上的灯便被点亮,昏黄的光芒立时照遍了整个室内,杨婆子吓得一转身却见桌边坐了一个人,身上是石青色的斗篷,边上缀了一圈狐狸毛,衬得一张眉目如画,那张脸精致的不似真人,倒似个狐仙花妖一般现身在这里狭小的室内,
  “呀!”
  杨婆子吓得一哆嗦,她那胆儿今晚上连着下了两次,都快破了!那手里拿着的布袋子便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在地上跳了两跳,自摔开的袋口里骨碌碌滚出来了几个,
  “七……七小姐!”
  林玉润冷冷的看着她,立在她身后的艾叶上前去捡了地上的东西,却是几锭散碎的银子,放回布袋里颠了颠,足有七、八两,放到了林玉润身边的桌上,那边床上装睡的廖婆子也自床上起了身,站在了林玉润身后,
  “杨妈妈!真是辛苦,这么晚了还未歇!”
  杨婆子抖了抖身子,扯了扯嘴皮子,慌乱得不能说话,林玉润将那袋银子拿了起来,重重扔到了她脚下,
  “这些银子怎么来的,杨妈妈是要自家说呢,还是我让人押你到衙门里,报你个偷盗行窃,打了板子再说呢?”
  杨婆子立时跪了下去,
  “七……七小姐,老奴可没有偷窃……”
  “没有偷,这银子怎么来的?你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便办了你的偷窃罪,盗了主人家更是罪加一等,按大周律可是要全家流放发配的!”
  杨婆子立时焉了,趴在地上抖着身子道,
  “实是没有……没有偷盗,这都是……都是……表少爷赏老奴的!”
  “表少爷?你又不在表少爷跟前儿伺候,表少爷赏你作甚?”
  “表少爷……表少爷,让老奴把七小姐日常里做些什么,爱吃什么,说些什么话儿都……都告给他,若是……若是说的好,便有五两银子!”
  “哼!”
  “啪!”
  林玉润一拍身边的桌面,
  “你这见利背主的奴才,我们林家从未亏待下人,我自问对你们虽不说优容但也不薄,你为了几两银子便把我卖了,说!你去告了几次?都说了些什么?”
  杨婆子见事儿已败露,心底里暗暗道,表少爷那就是个香馍馍,几位小姐都想着呢!便是这七小姐不也是偷偷的惦记病了吗?说便说了罢,表少爷不也想着这位吗?说不定,我这一说啊,小姐知道了表少爷对她的心意,两人还得成事呢!到时候,还得赏我老婆子这大媒!心下这么一想,顿觉有底了,跪在那里身子也不抖了,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一干二净,林玉润听了只是冷笑,原来这孙绍棠是两日前,揪着空子找到的杨婆子,许了五两银子一次的重利给她,打听自家这院子里的事儿,她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布袋,
  “你这袋子里不少于八两银子,只怕是额外赏的吧?”
  “是,是表少爷说让我把这方玉放到小姐的房里,再……”
  说罢掏出一块玉来,放到桌上,这时节她也顾不上细看那块玉,却不知早已被人调了包!
  “再怎样?”
  “再拿了小姐头上的花儿啊、钗儿啊过去!”
  “老贱奴!”
  艾叶在一边早就听得怒火中烧,上去就照着杨婆子的脸上便是一巴掌,她自来力大,一巴掌过去打得杨婆子那张老脸上立时起了五指的印子!
  “七小姐!七小姐!”
  杨婆子忙捂着脸跪行了过来,
  “老奴也是为了小姐好啊,您……您……不是也……也想着表少爷吗?现下你们是两情相悦,说不得,以后还能成夫妻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艾叶气得上去左右开弓,一手一边真要去撕杨婆子的嘴,那婆子吓得扶着脸只是躲,一旁的廖婆子见了也窜过去按住她,两个人把杨婆子按在地上好一通撕扯,林玉润只眯眼盯着那块青玉,前世里新婚夜,孙绍棠倒是给过她一块祖传的青玉,被她珍而重之的收藏起来,后来在她病重时却被他要了回去,又佩在了新进门的那女人身上,只是……这块虽也是青玉但上面没有一个篆体的“孙”字,那块祖传的青玉,孙绍棠只怕还留着等着新婚夜哄人吧!


第三十节 小桃儿(一)

  “嘭!”
  林玉润握掌成拳重重砸在了桌上,
  孙绍棠,前一世算我眼瞎心盲,找上你我自认倒楣!这一世我不招你不惹你,你倒还要来惹我害我!把这玉往我房里一放,再寻个时机到二老面前一捅,事情一闹开,我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既然你有心做这场戏,我也不好不奉陪,那我们便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住手!”
  林玉润把艾叶两人喝住,却见那杨婆子披头散发倒在地上,脸上已经是红肿一片,却见林玉润端坐在那里嫣然一笑,
  “你们两个,怎得这样心急,怎么就动上手了呢?杨妈妈这可是一心为我着想呢!”
  说罢,自家亲自上前去把杨婆子扶了起来,又让艾叶拿了跌打的膏药过来给杨婆子擦,
  “妈妈,也是怪我,没有及时出声拦着,害妈妈受苦了!”
  “小姐!”
  艾叶气得直跺脚,林玉润冲她摆手道,
  “不要啰嗦!快去!”
  艾叶无法,取了膏药来重重扔到了杨婆子面前,林玉润柔声道,
  “委屈妈妈了!这里有几两碎银子,妈妈拿去,就当是我给妈妈赔罪了!”
  杨婆子身上、脸上正痛得厉害,闻言心里暗暗骂道,自家果然没有想错,这大家的小姐看上了男人,也跟她们这些下里巴人一个贱样儿,上赶着使银子倒贴,连带着她们也有好处!
  心里骂道,面上却不能显连称不敢,过来接了银子又谢过小姐,林玉润欣喜不已的拿过那块玉放入了袖中道,
  “既然是表哥的心意,我自要好……好……收藏!杨妈妈先在这院子里养两日,待你脸上好些了,妈妈再帮我跑一跑腿儿!”
  杨婆子听了连连点头,
  “小姐尽量吩咐!”
  “廖妈妈!”
  立在一边的廖婆子过来,
  “好好照顾杨妈妈,养伤的日子便在院子里好好呆着吧!”
  廖婆子板着一张脸,
  “谨遵小姐的吩咐!”
  林玉润见她明白了自家的意思,微微一笑抬手掩嘴打了一个呵欠,
  “罢了!闹了这么半夜我也困了,都睡了吧!”
  说罢扶了艾叶的手,自回转闺楼,进了房艾叶又气又急直盯着林玉润拿在手里那块玉,恨不能冲上去抢了砸碎,
  “小姐!小姐!”
  她一叠声的叫着小姐,急得不知怎样说话,只拿眼狠狠瞪着林玉润,却见自家小姐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只冲她招手,
  “艾叶,你过来!”
  “小姐,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艾叶,你伏耳过来!”
  林玉润主仆两人说了大半夜的话,直到三更天,二楼上的灯光才熄灭。
  隔了两日,林玉润去报了林夫人出府一趟,又带了两名家丁跟在马车后面,一派闲逛购物的架势,去了绣品铺子、针线铺子、果脯铺子、成衣铺子……,自成衣铺子里出来,艾叶手里提了大大一个包袱,
  “小姐,我们去前面喝茶吧!”
  艾叶一指前头随风飘扬的旗子,上面一个大大的茶字,林玉润笑道,
  “你这丫头倒是会挑,这座茶肆是沧州城里最有名的,一盏茶下来也得一两银子!”
  艾叶举着手里的包袱道,
  “小姐,您就可怜可怜我吧,这半日里我可是下了苦力的!”
  林玉润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一转身便向那茶肆走去,到了门口吩咐家仆与车夫等在门前,又让店家送了壶茶水与小点与他们,便跟艾叶两人进了茶肆,这座茶肆有专门的女茶侍就为做女客的生意,见来了位小姐立时有女茶侍过来,引了她们到静室之中,林玉润仔细打量这处,小小的静室地上铺了席,正中摆了矮几,上面燃着淡香,四面挂了仕女图,临天井处开了窗,自窗处望去,围着中间的天井,四面都是同样布置的静室,几株腊梅树上莹黄小花儿迎风轻颤,暗香飘来与室内的茶香相合,更添一番韵味,天井里东面有一角开了一道小门,林玉润看到那处,满意的点了点头,待那女茶侍奉上香茗,又有几碟小吃放在了桌上,艾叶便打赏了她几个铜板,
  “我们家小姐喜静,一个时辰内不许打扰!”
  女茶侍答应了一声退到门外,轻轻的合上了门,林玉润主仆待她走,立时打开随身的大包袱,里面放了两套青衣小帽的男装,两人换上,又打散了头发以粗布带子挽了髻的头上,又在脸上涂抹了一番,一切收拾妥当,互相查一查有无纰漏,两人站在那里,粗粗的一看倒有七八分似那市井上行走的儿郎样子,
  “成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抬腿扶窗自那临天井的窗户爬了出去,顺着回廊到了东面角门处,轻轻拉开门栓,外面是一处僻静的小巷,艾叶探出头来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拉了林玉润出来,
  “小姐,你怎知这里有小门?”
  林玉润笑道,
  “这里三年前曾跟爹爹来过,亲眼见这茶肆中人自这小门里搬运东西进出!”
  林老爷向来宠林玉润,趁着小女儿还小时便爱带她城里城外四处游玩,如今年纪渐长又是待嫁之身,却不好带她出外走动了。
  两人背了人出了小巷,便往那柳树巷而去,柳树巷在沧州城南,与热闹繁华的城中街市只隔了一条街而已,因这里遍种了柳树而得名,自巷口进去一家接着一家,俱是独门独院的民居小院,只是三阶青石之上全是半掩了门,上面门匾多是如缘客居、抚花坞、爱香院之类的名字,这里正是沧州城里有名的暗女昌巷子。
  林玉润领了艾叶正立在巷口四下观望,此时正是白日,正是这巷子里生意清淡时,巷中静悄悄,半掩门中有浓妆艳抹的妇人探头打量着他们,见了两人目光望过来,便笑着冲他们招手,艾叶吓得躲到了林玉润身后,扯着袖子,小声的叫,
  “小姐!”
  林玉润拉了她的手冲那妇人摇了摇手,对方便笑着又缩回了头去,
  “小姐,我……我们还是回去吧!”
  艾叶跟在林玉润后头缩头缩脑,良家女子养在深闺,她自八岁起到了林府便在内院里过活,便是出门也就跟着小姐那里到过这种地方,便是她向来胆大、神经粗,心肝也是颤得,
  “莫怕,这处位置太过显眼还是到里面一些去吧!”
  说罢,带着艾叶往里走,前世里艾叶的胆儿可是比现在大多了,这种烟花柳巷她倒是来过几次,那时她卧病在床,精力不济又被孙绍棠扔在后院,外面事情大多不知,外面的事儿大多都是艾叶回来讲给她听的,那时京城之外虽然战祸连连、兵戈四起但京城之内却是一派繁华、歌舞升平,私女昌暗妓之类却是空前的繁荣,尸位素餐的官员们便是那里的常客,孙绍棠这位新科的状元也位列其中,那一次艾叶带着她换了男装便在那六香胡同里,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孙绍棠被人引进其中,他那赶车的马夫甚至还与门口的龟公下分相熟,提了酒到一旁门房喝酒侃谈,这样的事儿开始时还瞒着她,到了后来便明目张胆的引进门了,她的心也随着那些个女子们一个个的进门便一点点的冷了下去,真是没有想到这一世却是自己个儿带着艾叶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林玉润扯了一抹冷笑,你孙绍棠不是最爱来这种地儿吗?这一世里我便给你在这里寻一个“红颜知已”!
  两人深入柳树巷中约有两百步,就见前头一户,白墙青瓦,黑漆的大门上挂得是“桃仙居”的横匾,门儿半掩着里面静悄无声,
  “就这家吧!”
  林玉润举步上了台阶,门口早有看着动静的龟奴,见了两人走来忙迎上来打开了门,
  “小爷,您来了!”
  口气十分亲热,倒像他们是来过数遍的老客一般,林玉润板着脸点了点头,抬头四处打量,这小院外面毫不起眼,里面却是暗藏乾坤,雨花石砌的池里面肥鱼游动,有小桥从上面可令人通过,沿院墙建得是回廊,自桥而过便是一处宽敞的花厅,里面散放着桌椅、软榻,可供人坐卧,过了花厅,便是一个小湖,四面建了两层的小楼将它围在其中,湖中心还有一处平台,岸边建了九曲桥相连,这平台想来是用作歌舞表演之用,龟奴领了他们二人由岸边回廊穿过,到了对岸楼下又是一处宽敞的花厅,伺候两人到挨窗的座位坐下,大大的雕花窗儿一抬头就可以见到外面的小湖,若是夏日坐在此处,阵阵凉风袭来,又有晚上歌舞升平,身边又有美人相伴,确是能让销金客们流连忘返,
  “小爷,您请!”
  龟奴在一旁弯腰待她们进去坐定,便有梳了两个小髽髻的小丫头端了茶上来,林玉润掀了茶盖,立时有清香扑鼻,倒是用的好茶!
  不多时,一名中年妇人进来,人未到香先闻,语未开笑先到,
  “二位小爷!奴家这厢有礼了!”




第三十一节 小桃儿(二)

  老鸨扭着腰转到桌前,打眼一看却是一愣,甩了手里的帕子一屁股坐到了桌前,脸拉了下来,
  “二位姑娘,你们怕是走错了地方吧!”
  老鸨终年浸浮欢场靠得便是一双招子,只一照面便能看出林玉润二人是女儿身,心下里直道晦气,这柳树巷里但凡有良家女子来此,那一准没有好事,十中有九是家中的河东狮找上门,剩下那一成便是走错了门,也不知那家小姐出来涨见识,还以为这里是歌坊舞肆,没头没脑的撞进来,今儿这开张生意便遇上这种上门踢馆子的,老鸨儿那有不恼,顿时便要赶人!
  “来人啦!送客啦!”
  艾叶进了这里早就涨红着脸,手脚不知何处放了,听老鸨一照面便揭了两人的底,顿时不知所措只向自家小姐看去,林玉润气定神闲也不看那闻召过来的龟奴,
  “没走错地方!老鸨儿,难道有生意上门还要推不成?”
  那老鸨听了掩嘴儿笑,拿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玉润,
  “两位姑娘,分明是个女儿身,我们这边要做生意也只做男人的,若是要找男人出门右拐,有一条小道斜着插过去呀,那边倒有家南风馆,那里的妈妈与奴家倒也有些交情,要不然,我让龟奴带小姐过去?”
  艾叶虽不知什么是南风馆,却见那老鸨笑得一脸猥琐,便知道不是好话,立时又羞又臊涨红着脸,拿一双眼狠狠的瞪着老鸨,林玉润摇头道,
  “我这生意却是定要女子才可以做!”
  说罢她便取了一张银票轻轻的拍在了桌上,那老鸨打眼一看,立时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涂了朱蔻色的指甲在桌上一晃,那银票便消失无踪,脸上笑得似花般,只是她粉儿打得厚了些,眼角的皱纹多了些,这一笑那脸上便现了几道皲裂的细缝!
  “既然是这样,也不知姑娘是中意那样儿的?奴家的女儿们可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美似天仙!”
  “呃,也不知您这里夜资如何?”
  那老鸨笑道,
  “这行有行规,按理说呢这价儿都不能明报的,只是奴家见姑娘是初次来,便给姑娘个实底儿!奴家这里有蟠桃儿、蜜桃儿、甜桃儿、香桃儿仍是这桃仙居里最得意的四枚桃儿,又有鲜桃儿、绿桃儿、黄桃儿、红桃儿便要次一等,前四者若是能做这入幕之宾,便需一百银起,后四者便要五十两,其后还有大小桃儿、木桃儿、青桃儿便是二十两,这些个便是较为出众的姑娘们,其余便是些庸脂俗粉上不得台面了!”
  林玉润皱着眉头心里暗暗思量,孙绍棠那厮手下并不宽裕,到了林家还靠着林夫人过活,便要栽脏他一个嫖宿女昌妓,也不能超过太多,要不然这破绽就大了!
  “便要这二十两的!”
  老鸨捂着嘴儿笑,
  “姑娘看来也是行家,这八十两有八十两的妙,二十两也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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