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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春归-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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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守城门的军士站在门口往那边望,见着自己营中兄弟回来,正准备前去接了回来,听着说刺史大人下令关城门,众人都有些不忍心,关了城门,那便意味着出去的五万人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可是不关城门,自己的性命也不得保障。
  “关,快关!”守城门的将领见着手下竟然还犹豫,气得声音都有些打颤:“你们是想要寻死不成?”
  守门的军士赶紧走到城门口,推着两扇笨重的城墙门缓缓的关了上去,那些扑到城门边上的军士们大声哀嚎了起来:“放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那哭喊声听着十分凄凉,让门后的将士们都心中惶恐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
  到处都是哭喊声,火光忽忽的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那寂静的夏夜顷刻间充斥着仿若来自炼狱的呼喊声。绝望的奔跑与那军马嘶鸣声混杂在一处,踏在人的心头上一般,槖槖的上上下下。
  “你等速速放下刀枪,投降于我,我必保你们平安!”头顶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就如炸雷般响起,众人凝望过去,就见一个大架子搭在身后不远的地方,有如秋千,上边站着一位穿着银色盔甲的年轻将军,一只手拿着□□,一只手拿了一个长长的直筒正在喊话。
  “是慕大将军!”众人纷纷惊呼了起来,看着他站在那架子上边,一身银色盔甲闪闪发亮,就如天神一般,让那些被追击的大虞军士不由得纷纷放下兵器,双膝跪倒,匍匐在地,口中喊着:“慕大将军,我们愿归顺于你!”
  呜呜的号角慢慢平息,慕乾指挥着部下将凉州城里冲出的五万军士收缴兵器,归降到自己麾下,再转眼看看那边,厮杀声也慢慢的小了,看来燕昊已经与他的十万人会回,将那二十万大虞将士给围歼了。
  天明时分,慕乾与燕昊终于见面,慕乾拍了拍燕昊的肩膀:“妹夫,昨晚杀得舒畅淋漓否?”
  燕昊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微儿呢?她现在过得可好?”慕乾忽然想起了慕微来:“你们的孩子也两个月了罢?我这做舅舅的还没给见面礼呐。”
  “微儿与你外甥都来了。”燕昊见慕乾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拿微儿没办法,她只要朝我一撒娇,我就觉得没办法拒绝她了。本来是不想带她来的,可是经不住她软磨硬泡,等会我便让她来见你。”
  慕乾笑眯眯的点头:“行,让她多歇息会儿,昨晚肯定是被吵到了。”
  见着燕昊站在身边,意气风发,一副有妻有子万事足的样子,慕乾忽然想起了赫连毓来,心中有一点点的惆怅,赫连毓注定是得不到微儿的心,只能伤心一辈子了。
  太阳慢慢从东方升起,云彩也慢慢的炫目了起来,凉州城外一片狼藉,虽然草草收拾了战场,可到处依稀可见血迹与断肢。慕乾眯着眼睛望了望凉州城墙,那城墙修得很高,拔地而起一般,里边守军其实并不多了,就是要考虑该如何将城门打开。
  “我们可以让士兵们搬圆木来撞击城墙。”燕昊看了看凉州城,就连护城河都没有,应该不难攻打,只需拿着圆木去撞击城门,不怕城门撞不开。
  “不行,我们在底下撞城门,上边射箭,士兵死伤会太大,若是伤者甚多,只怕以后便没有人愿意上来扛木头撞门了。”慕乾看了看那堵城墙:“燕昊,你说这城墙会有多高?”
  “十丈?”燕昊抬头看了看,又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或许就五丈左右。”
  慕乾点了点头:“是,你说得没错,这凉州城的城墙差不多五丈高。”大虞每一座城墙的高度规格都差不多,只是根据州郡大小以及当地的户部收入情况而定,一般都不会高过五丈,也不会低于四丈。
  “那……”燕昊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来:“你纵身一跃,能飞多高?”
  慕乾笑着与燕昊击掌:“三四丈总该是有的。”
  “万一城墙五丈高,你岂不是会到中间便跌下来?”燕昊微微一笑:“可还有别的主意?”
  “你瞧。”慕乾回头指了指那高高的秋千架子:“看到那个没有?”
  燕昊眼睛一亮,惊喜的点头道:“妙哉,妙哉!”
  这个像秋千一样的架子足足有两丈多高,悬着两条长长的铁链,上头有一块宽宽的木板,横着约莫能站五六个人。慕乾跳到了木板上边,朝燕昊一招手:“来,咱们荡荡秋千。”
  慕乾笑着飞身上了那木板,秋千旁边的军士们只觉新奇,抓着秋千链子摇晃了起来,秋千越荡越高,几乎要与那横杆成了一条直线,这时慕乾大喊了一声:“燕昊,起!”
  两人飞身而起,就如两只鹰隼一般飘然到了空中,在空中翻了个身,又飘飘然落到秋千架子旁边的大树上。军士们张大了口望着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人在空中的身姿翩然,实在是好看,他们的动作就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半点停歇,一气呵成。
  “好,好,好!”士兵们都纷纷鼓掌喝彩,眼睛里流露出崇拜的目光。自己的主帅竟然有这般身手,大家都有与有荣焉的感觉。
  “你说咱们方才腾空有五丈否?”慕乾望了一眼燕昊:“若是有五丈,咱们今晚便试试,若是没有,咱们再将这秋千架子做高些。”
  燕昊看了看那秋千架子,笑了起来:“慕乾,你点子实在太多,怎么想到用秋千架子来?”
  “我一直在琢磨着,这凉州刺史是个孬种,无论我怎么喝骂,他都不开门,想来想去只能智取。所以在等你来的这段时间里,我索性让人做了这个秋千架子。”慕乾笑着朝树底下看了一眼,忽然间眼前一亮,完全顾不上与燕昊说话,从树上飞身而下:“微儿!”
  慕微抱着燕凤晨,在几个姑姑宫女的拥簇下走了过来,李妈妈那圆滚滚的身子将那些士兵们挤到了一旁去。看着这战场上竟然出现了女眷,众人皆是生疑,不知道是谁家的女眷跟着过来了。
  “微儿,微儿!”慕乾飞奔到慕微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不住的打量着她,咧嘴笑了笑:“你瘦了些,不过精神还好。”
  “哪里瘦了,我自己觉得胖了许多,衣裳若是束腰紧些的,有时候都快喘不过气来。”慕微将燕凤晨递给慕乾:“你看看你的小外甥。”
  燕凤晨黑溜溜的眼珠子望着慕乾,忽然间咯咯的笑了起来,小手小脚不住的划动,似乎要慕乾去逗他玩耍一般。慕乾不知道该怎么样带孩子,只能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在怀里,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跟没有骨头一般。
  “微儿,他好小,好小。”慕乾低头瞧了瞧燕凤晨,他似乎有些不乐意,朝他撇了撇嘴,忽然间便哇哇哇的哭了起来。“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慕乾有些发慌,举起手来想要拍打燕凤晨的背,又怕自己的力气大了,会将他弄伤。
  李妈妈凑着过来看了一眼,一双眼睛眯到了一处:“慕大公子,小皇子尿尿了。”
  慕乾低头一看,自己一只手腕上有湿漉漉的痕迹,幸得是盔甲,全顺着那铁甲滴到了地上。李妈妈伸手将燕凤晨抱了过去,几个姑姑宫女赶紧都围到李妈妈身边,齐齐动手,给燕凤晨换好了尿片儿。
  燕凤晨打了个呵欠,似乎就跟要睡觉了一般,慕乾大为惊奇:“微儿,这么吵的地方,他也能睡着?”
  “如何不能睡?”慕乾抿嘴一笑,替儿子细心的将襁褓整理好:“昨晚你们夜袭敌军军营,他可一直睡得香,只是中间起来了一回。”
  “这小子,真是临危不惧,有乃舅之风!”慕乾看着燕凤晨的小脸蛋,心里头高兴,赶着称赞了一句,这时燕昊已经赶了过来:“难道不是有乃父之风?”
  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的望着,鼓着腮帮子,就如那池塘里的青蛙,慕乾见着好笑,将两人扯开:“真是的,这事儿争什么争?你们都是大英雄,晨儿是小英雄!”
  慕乾望着燕昊嘻嘻一笑:“看在微儿的份上,我不与你争。”
  燕昊也点了点头:“我也不与你争,咱们去商议商议,今晚该如何安排。”
  月亮高高的升上了天空,照得地上白亮亮的,犹如披上了一层白纱。凉州城墙上有两个灯笼,就如一个倦睡的人的一双眼睛,半睁开半耷拉着,似睡未睡,似醒未醒,被风吹着不住的旋转着身子,那灯火也忽隐忽现。
  城墙上有几个士兵,手里拿着枪,一双眼睛望着不远的空坪,那里只有月华如水照着一片小树林,什么也看不见。几人揉了揉眼睛,都有些倦意,其中一个人道:“这大晚上的,想必那慕乾也不会来偷袭,再怎么样,他也上不了城墙。”
  旁边一个摇了摇头:“话可不能这样说,若是他此时命人扛着圆木来顶门怎么办?”
  “下边不是放了沙包吗?一时片刻怎么能顶得开?等着他们顶得时候,咱们早就喊人了,一阵乱箭飞下去,估计都没有活命的了。”一个士兵哈哈一笑:“慕乾是不会这么蠢的,他挺爱惜士兵的,肯定不会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们站在城墙上说说笑笑,却不知道有一架巨大的秋千从城墙的左侧慢慢的移了过去,停在一处凹陷的缺口前边。秋千底下围着一大群士兵,大家都屏声静气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嗖嗖嗖”,就见几道人影飞身而上,有五个人飞到了秋千板子上头,中间一个人带了个金色的面具,被月色照着,发出了冷冰冰的光来。
  “将铁链荡起来!”慕乾低声喝了一句,底下的士兵们抓住铁链,齐心协力将那秋千越荡越高,慢慢的,那铁链眼见着就要与秋千横杆平到一处。
  “起!”慕乾低喝了一声,他已经在秋千上试过了无数回,今日下午,他们几个一直在这秋千上训练,早就将那角度与出发的时机把握得很是清楚,现在便是最佳时刻了。
  几条身影就如断了线的纸鸢,飘飘的朝凉州城墙飞了过去,又如月夜里划破天际的流星,倏忽而逝。


☆、第163章 各自肚肠
?  宁静的夜晚寂静无声,城墙上守夜的士兵们瞌睡更重,正扶着那枪棍在不住的打着盹,几条黑影飘飘然便到了他们面前。
  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几人同时出手,就听到轻微的“喀拉”几声,几个上夜的士兵都已经被拗断了脖子。慕乾等人低下头来,在他们身上摸了摸,找到了几把钥匙,匆匆换了几人穿着的外衣,从城墙上走了下去。
  城墙下边并没有人,只有不远处有着数点火光,那是来轮值的士兵们歇息的地方。燕昊他们到了城墙下边,城门后边堆着一大堆沙包,将城门堵了个严实,慕乾低低咒骂了一声,翻身上去,将靠着最里边的几袋沙包扛了出来,御风与齐敏赶紧接过手,嫁给沙包扔到城墙旁边堆着。
  燕昊与那带着金色面具的人也翻身上去,两人与慕乾一道,拼命的搬起沙包来。
  每次直起身子,燕昊便觉得那人在打量自己,心中便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人究竟是谁?为何自己觉得很是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只是现在任务重,来不及多想,只能迅速的将沙包一个个扛走,在奔走的间隙里偷眼看看那个带着面具的人。
  他的身形很像一个人,燕昊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激动,是,他真的很像他。
  ——他不是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被剥皮,悬挂在苍州城头,这是大家都看到的,应该不会死而复生。燕昊抓住沙包飞快的奔走着,脑子里边乱哄哄的一片。如果他没有死,那苍州城墙上的干尸又是谁?
  沙包慢慢的被挪走了,只有几包就能打开城门了,众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此时忽然那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谁在那里搬沙袋?”
  燕昊探头一看,就见有五六个人正在朝这边跑过来,他伸手抓出一把柳叶镖,用力掷了出去,那几个人喊叫了几声,扭了两下,倒在了地上。“快,快试铜钥,看看哪一把能打开!”燕昊看着有灯火的那边似乎有人知晓了这边的事情,灯光亮了些,有了骚动的声音。
  戴着金色面具的人走上前去,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四射,一看便知是一把宝剑,肯定能削铁断金。他拿着匕首往下一划,就听叮当一声,那把大锁便被他削断了。
  “开门!”他低声喝了一句,燕昊却已经反应过来:“赫连毓,是你!”
  慕乾将门打开,嬉皮笑脸的看了燕昊一眼:“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咱们得赶紧堵住门口,不让敌军来抢城门。齐敏,快些发信号!”
  就听咝咝几声,一个红点从硬纸筒里冲了出来,“嗖”的一声飞上了天空,就见一朵艳丽的焰火忽然在天空绽放,照得城门处明晃晃的一片。
  “不好了,城门被人打开了!”有人狂喊了起来:“快来人,叛军夜袭了!”
  一群人拿着刀枪往城门赶了过来,还没到门口,就被弓箭射得连连后退,这时就听到马蹄的声音纷至沓来,还有整齐的奔跑之声,他们停住脚步一看,就见城门打开,外边如潮水般涌进了数不清的人马。
  “快撤,快撤!”众人脸上有了恐惧之意,纷纷朝后边转身狂奔,生怕被进城的军士追上。
  可是一切都晚了。
  凉州之役结束得很快,从士兵入城到攻占凉州,不过半个时辰。凉州刺史当晚被杀,刺史府变成了慕乾的帅府。
  “赫连毓,是你,我不会听错那声音!”燕昊激动的望着赫连毓,对面的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带着一个黄金面具,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慕乾拍了拍赫连毓的肩膀:“我早就叫你将面具取下来,你就是不听,其实熟悉你的人一看便知道是你。”
  赫连毓慢慢将那黄金面具取下,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他望着燕昊,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神色:“燕昊,咱们又见面了。”停了停,他低声问道:“微儿,还好吗?”
  “她很好。”燕昊心中心潮起伏,慕微曾经以为是她间接将赫连毓害死了,所以她不想嫁他,因为她还不能从愧对赫连毓的悲伤里解脱出来,现在见着赫连毓还活着,燕昊真是又惊又喜,微儿总算不要这般伤心自责了。
  “她好,那就好。”赫连毓点了点头,脸上有一丝丝疲倦:“我想歇息去了。”
  “赫连毓,你别走,我想问你一件事。”燕昊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赫连毓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微儿的孩子是你的。”
  燕昊的脸倏忽就红了几分,他摇了摇头:“我不是要问这件事情,我是想问你,你究竟想不想见到微儿?”
  赫连毓的身形一晃,整个人怔在那里,他疑惑的看了燕昊一眼:“我能再见到微儿?”
  “那是自然。”燕昊点了点头:“你想不想见她?”
  赫连毓看了他良久,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慕微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昨晚慕乾与燕昊前往凉州偷袭,她一直心上心下,可是不多久便说已经将凉州拿下了,她这才放下一颗心,抱着燕凤晨与李妈妈一道进了凉州刺史府,安安稳稳的睡了一夜。
  今日早上起来,她便觉得有些心慌,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可能是在昨晚半夜里换了个睡觉的地方,有些不习惯,所以才觉得有些不舒服。她让宫女们给她梳了妆,呆呆的坐在那里,拿了镜子照了照,并未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脸色白皙粉嫩,可一颗心却依旧是砰砰的跳得厉害。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镜子里出现了一角白色的衣袍,慕微拿着镜子往上一照,见着一张金色的面具,不由得莞尔一笑:“燕昊,你怎么又将这面具拿出来了?”
  燕昊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屋子里的寂静让慕微有几分奇怪,她将那镜子反扣在梳妆台上,转过身来,眉宇间带着微笑望了过去:“燕昊……”才喊出这个名字,她心中便是一惊,那种慌乱的感觉更明显了几分。
  她紧紧的盯着那张金色的面具,盯着那面具后边的那双眼睛,忽然间额头上汗珠子涔涔的出了一层:“我是在做梦吗?”她伸出左手掐了掐自己的右手,生生的疼痛。
  不,这不是梦,不是梦。
  慕微扶着梳妆台站了起来,眼睛定定的望向了面前的这个人,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赫连毓。”
  “微儿,你怎么认出是我?”赫连毓将面具缓缓揭下,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慕微,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这么久没有见着她,她还是那般美,明眸皓齿,嘴唇如那朵最娇嫩的春花一般。
  “赫连毓,我认得你,认得你。”慕微喃喃的说了一句,眼泪珠子滴滴的落了下来:“我如何会认不出你来?”
  “微儿,我很高兴你还能记得我的模样。”赫连毓伸出手来,似乎想要去摸慕微的头发,还未完全伸出去,又停了下来,怔怔的望着她,实在有些难受。
  她是燕昊的妻子,他们都有了孩子,自己还有什么权利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赫连毓站在那里,一只手捏着金色的面具,一只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姿势尴尬的站在那里,门口的风将他的长袍吹了起来,不住的在脚边晃动。
  “赫连毓。”慕微再也忍不住了,走到了赫连毓身边,一把握住了他那只手,眼泪就如小河一般从脸庞上流淌下来:“你还活着,真好,真好。”
  阳光从门口照了进来,将她的眼泪映得莹莹发亮,就如那断线的珍珠一般,滴滴的落在了地上,赫连毓望着她的朦胧泪眼,心情渐渐平复了些:“微儿,别哭,别哭,我这不还是好好的吗?”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慕微的眼泪没有止住,反而落得更急更快:“齐敏那时候说我是红颜祸水,是我害了你,那时候我心里真是难过,真恨不能自己死了,让你活转过来,每日晚上做梦便见着你的模样,见着你穿着紫色的衣裳,抱着梅花朝我走过来,身后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雪,雪地上有几行脚印。”
  “微儿,你失魂之症全好了?”赫连毓听着慕微这般说,忽然惊喜的喊了一声:“你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是,我全部记得。”慕微伸出手来抹了一眼泪珠:“赫连毓,是我对不住你。”
  “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要强行将你束缚在我身边。微儿,你没有怪我,我已经决定很开心了。”赫连毓温柔的望着慕微,脸上有着开朗的笑容:“微儿,你与燕昊两情相悦,就该好好的在一起,我本就不该介入你们两人之间。”
  “赫连毓……”慕微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觉得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哭泣过。赫连毓实在是太贴心,他害怕自己太难过,今日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分明是她太自私,只想着自己的感受,没有顾及他,可他却轻描淡写,将她的过失一笔抹去。
  “微儿,别哭了,再哭眼睛肿了便不好看了。”赫连毓朝她微微一笑:“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老是喜欢问我,你美不美,那时候就这般爱美了,现在怎么不爱惜自己的容颜,快些将眼泪擦干,莫再要哭了。”
  “好。”慕微吸了吸鼻子,从袖袋里摸出帕子来擦了擦眼泪:“赫连毓,你一辈子是我的好兄长,就如我大哥一般。”
  “是,我是你的好兄长。”赫连毓笑得风轻云淡,心中却是如刀割一般的痛,转过头去,抬起手来,将眼角的泪珠轻轻弹去。
  第二百六十五章
  乌云密集,沉沉的压在头顶上,狂风卷着柳枝不住的东摇西晃,拍打着门板“砰砰砰”的响着,似乎有谁在敲门一般。
  京城里边几乎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听着外面那砰砰的响声,有小孩子踢里踏拉的跑了过去,趴在门缝上往外边看,却被大人一把拉了回来:“看什么看,快些回来,小心抓了你去!”
  这一个月来,刑场杀人如麻,每一日都有囚车推着犯人辘辘而过,最开始京城的百姓还追在囚车后边不住的跑着看热闹,可后来慢慢的大家都觉得有些没意思了——每日都杀,那刑场就如屠宰场一般,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据说能去刑场还是最好的结局,不少人从天牢里提出来,进的是特别处理的屋子,里边有各种刑具。有人放出消息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有为官员的女眷肌肤极白,皇上在去天牢里问案时偶然见着了,当即便命人将她的皮剥了下来,硝制了以后做了一盏宫灯罩子,放在清华宫的寝殿里边。
  皇上做的残暴事儿多了,百姓们听着心里直发颤,生怕自己哪一日也会遭殃。而不幸的是,有一次皇上亲自去刑场监斩与慕大司马关系密切的一位将军,有个看热闹的孩子跟囚车太近了些,皇上大怒,当下便将那孩子抓了去当做同党给斩首了。
  那孩子家里三代单传,父母亲哭得呼天抢地,祖父祖母当即就昏死过去。孩子的父亲不顾官兵阻拦一定要去找皇上问个明白,却没想到也被皇上下令捉拿:“既然你这般想见你的孩子,那你们一家便到黄泉下想见罢。”
  自从出了这事情以后,京城百姓再也不敢跟着囚车去看热闹了,这段日子竟是连门都不敢开,皇上的心情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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