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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春归-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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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是想要……”墨玉姑姑眼睛一亮:“太原王的亲事?”
高太后点了点头,望着门口那摇曳多姿的榴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只有给毓儿定下亲事,我这心里才稳妥。”
第九十九章
七月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忽然间便乌云密布,随着一声炸雷,一道雪亮的光芒闪过天际,末梢还带着血一般的红,看得人十分惊悚。豆大的雨滴铺天盖地的打了下来,一点点的砸到了人身上,似乎都有些发疼。
屋檐下的雨滴很急,走珠一般从檐角流下,玉彦堂前边仿佛挂了一张巨大的珠帘,只见白花花的一色,再也看不出外边的景致来。
一把油纸伞从雨中移了过来,一个婆子从雨幕里钻了出来,跳到了玉彦堂的走廊下边,甩了甩油纸伞,甩落了一地的水珠子,这才将油纸伞收了起来立在门边,自己撩开珠帘走了进去。
“太后娘娘招贵女进宫?”慕老夫人的眉毛一挑:“你没有听错?”她有几分惊诧,太后娘娘招贵女进宫,明摆着便是要给自己的儿子太原王定亲事,可为何慕家没有来传旨的内侍?难道太后娘娘还看不上慕家?
“是,就在三日之后。”那报信的婆子垂手而立,不敢抬头看慕老夫人的脸,原本大家都以为太原王喜欢的是自家的二小姐,慕府该要出一位王妃了,可万万没想到大家都只是空欢喜一场。
慕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紫檀佛珠捻得飞快,慕夫人很是沮丧,坐在那里,一张脸有些发白:“看起来太后娘娘是不打算将微儿指给太原王了。”
雨声更大了些,似乎将远处的雷声都盖过了,哗啦啦的响着,一阵又一阵,直直的打在人的心窝子上。慕夫人伸手捂住胸口,只觉得有些发疼,自己看好的女婿,就这样眼睁睁的飞走了!
“母亲,这又是为何?咱们慕家又不会比任何一个世家大族身份要差,如何便不能进宫候选了?”慕夫人嘘嘘的说了几句话,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太原王,分明也是喜欢我们家微儿的。”
“太后娘娘也许是有自己的计较,她不想让朝野说闲话。”慕老夫人心中想了又想,也只有这个理由了,太后娘娘不想旁人说大虞皇室太没规矩,皇上与太原王竟然全是娶的慕大司马家的小姐。
“可是……”慕夫人才说了个可是,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为自己的微儿感到气愤不已。揉了揉胸口,她只觉得有些难受,一双眼睛恨恨的望着桌子上的那个茶盏,真恨不能抓起来砸掉才好。规矩、规矩!这只不过是不成文的规矩,又没有说一定不能娶,只要太原王喜欢,又有什么不能够的?
慕老夫人没有出声,手指捻了捻佛珠,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这样罢,咱们也不必再多想了。”
书房里边有一张大书桌,桌子上边摊着一张宣纸,上边画着一个年轻男子,白色的长衫飘飘,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那模样,真是丰神俊逸,十分亮眼。
慕微这些日子都在画这幅肖像。
自从她知道了燕昊对赫连毓说以后不再见她,慕微便有一种深深的绝望。她不敢想象以后不再见燕昊的日子,也害怕自己会慢慢将他忘记,最后终于想不起他是什么模样。
她要画一幅燕昊的肖像好好收藏着,做她的唯一念想,在没有人的时候,将画像拿出来,伸手轻轻摸过他的眉眼,仿佛间,他双眼灼灼的看着自己。
但是她又不能让旁人知道这件事情,该如何掩饰?慕微想来想去,索性让丫鬟拿了一位名家画的肖像出来:“我要临摹这幅肖像,以后落难的时候便可以去给人画像挣钱了。”
丫鬟们嗤嗤的笑着:“小姐,你也真是在乱说,快些莫让老夫人听见了,免得她不高兴。”
慕家世代富贵,如何会让慕微落难到要去街头摆摊替人画像为生?若是慕老夫人听到“落难”两个字,恐怕心中也会有一个疙瘩。
慕微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将那画像铺开,一笔一笔临摹了起来,衣裳、姿势都画得与那肖像里一模一样,只是将那眉眼改成了燕昊。
她的丫鬟们都没见过燕昊,一个个全在说小姐画得不像。
“小姐,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话可是真的。”秋雨望着她的画直叹气:“你自己瞧瞧,这人只有衣裳像,容貌却完全不一样了。”
慕微笑着点头:“你说得没错,我是越来越不会画画了。”
见骗过了丫鬟,慕微心中得意,继续拿着毛笔蘸了蘸墨汁,开始认真的画起燕昊的衣裳来。这是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慕微瞧着画像里的燕昊,抿嘴笑了笑,她要将这张画藏在自己的枕头下边,每晚上让它陪着自己入睡。
“小姐,你听说没有,太后娘娘招了几府贵女进宫,有宇文家的七小姐!”秋月愤愤不平的从屋子外边走了进来,肩膀上边还是湿湿的一块。她凑到了慕微面前来,头发上滴落下一颗水珠:“小姐,太后娘娘不是赐了你一双羊脂玉环吗?看来肯定很是喜欢你,为何却不招你进宫?”
“秋月,太后娘娘喜不喜欢我,不是从一双羊脂玉环能看得出来的,或许只因为我是皇后娘娘的妹妹,所以太后娘娘格外热络些。”慕微停下了笔,望着一脸气愤的秋月,拿出一块帕子塞给她:“你赶紧去将头发上的水给擦干净了。”
高太后赐了她一双羊脂玉环,给宇文如眉的是一只芙蓉手镯,这并不能表明高太后便更喜欢她。高太后在后宫呆了那么多年,不可能连这个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宇文如眉出身太傅府,她祖父与自己父亲都是当朝正一品,高太后为何会表现得对一个更热络些?送她一双羊脂玉环,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她姐姐的身份,另外一个原因可能也是作为一种弥补,她不会选择自己做她的儿媳妇。
现在看起来,高太后赐她羊脂玉环,只能是第二种原因了。
帝王都对权臣很是忌恨,既然姐姐已经贵为皇后,自然不会让她再嫁给太原王,让慕家更为荣耀。慕微停下笔,出神的看着那那张画像,微微一笑,她并不想要有这种容光,高太后不招她进宫,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燕昊。”她心中默默喊了一声,伸出手点了点那张画像,仿佛戳到了他的身上一般,软软的,似乎还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秋月将帕子在头上擦了擦,就见着慕微楞在那里,呆呆的站着,伸出手来在她面前晃了一晃:“小姐,小姐!”
慕微回过头来,见着秋月一脸关切,笑着将笔收起来:“等这幅画晾干,我就拿去卖。”
“小姐你可愈发的在说玩笑话了。”秋月瞄了她一眼,低声在慕微耳边道:“这画里的人是不是那个燕昊?”
慕微瞧了她一眼,脸色慢慢的红了起来。
“小姐,小姐!”小梨子的声音在外边响起:“太原王过来了!”
心头一惊,瞟了那画像一眼,慕微大步走了出去,秋月会意,赶紧拿了白纸将那画像遮住,这才紧走几步跟上了慕微。
屋子外边的雨一阵紧似一阵,地面上仿佛起了白烟一般,腾腾的浮在空中,院子里头站着一个人,后边有人替他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急急忙忙的落下了无数的雨珠,滴滴的溅落在地上,将他一件紫色的衣裳弄得湿了半边。
“微儿。”赫连毓见着慕微站在走廊下边,大步朝她奔了过来,弄得慕微猛的一怔,赫连毓怎么忽然这般称呼起她来了?
上回及笄礼时,他喊自己为“慕微”,已经将那生疏的“慕二小姐”弃之不用,没想到这次又变本加厉了。慕微脸色有些不大舒展,正准备与赫连毓说个清楚,没想到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微儿,你要相信我,这世上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赫连毓的手心里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慕微只觉得自己的手瞬间也跟着湿漉漉的一片,她抬起眼来,惊讶的望着赫连毓,见他眼神灼灼,脸上一副焦急的神色,那曾经的神采飞扬早已不见。
昔日那个少年,骑马追逐着远去的马车,见自己站在船上,不顾一切想要催马过河。她还记得那日的芦苇摇曳,他一身紫色的锦衣华服在那萧瑟的河边显得是那般鲜明。可现在自己再面对他,忽然却失去了当时那份感激的心情。
原来人是这般容易变化,因为将一颗心交给了燕昊,她已经逐渐忘记了赫连毓对自己的好,过去那个抱着梅花朝她微笑着走过来的少年,虽然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可却如一幅褪色的山水画,只余一个淡淡的影子。
“太原王,究竟怎么了?”慕微将他的手甩开:“男女授受不亲,太原王这般举动若是被人瞧见了,恐怕是会要有非议的。”
“我们又不是那些汉人,哪里要讲究这么多。”赫连毓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微儿,你这般排斥我,是因为还未忘掉他?”
慕微静静的站在那里,抬眼望着赫连毓,她的眼神是那般清澄如水,看得赫连毓有几分难受。他自小便喜欢上了她,有她陪在身边的日子总是那般的快活,他从来都以为慕微会喜欢自己,两人会和和□□的过一辈子,可是没想到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而已。
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早已被人偷偷的偷走了那颗心。
一声惊雷,天地间忽然间投下白亮的影子,照着站在走廊下的两人,脸色都是那般惨白。
☆、欲罢不休
哗啦啦的雨声依旧还在耳边响起;暗黄色的油纸伞放在走廊那边,伞面上画着的白色玉兰花已经有些颜色发旧;与那伞面差不多成了一个颜色;有些暗淡,就如赫连毓此时的心情;有暗有沉;就如那吸饱了雨水的伞面。
刚刚得了消息,母后请贵女进宫闲话;赫连毓心中便知道该是在替他选王妃了,一脸期待的问送信进来的暗卫齐敏:“可有慕二小姐?”
齐敏看了赫连毓一眼,犹犹豫豫道:“仿佛没有,但也不知道是否明日还有没有另外一批内侍会出宫传旨。”
“明日?”赫连毓冷冷的哼了一声:“今日都传了哪几家府第?”
“宇文太傅府、独孤司空府……”齐敏一口气报出了六府人家,赫连毓听了;一颗心越发的沉了下来;这几户人家都是大虞的高门大户;母后将他们请了去;那肯定就是这一码子事情了;慕大司马家论起地位来,可比这几家都还要高,高太后若是想要选慕微,如何可能今日不去慕府传旨,非要等着明日?
“微儿。”赫连毓的心忽然便有几分疼痛,那些贵女们,有谁能与慕微相提并论?他自小便认定了慕微,其余的女子,哪怕是生得再国色天香,他也不要!
天空里乌云滚滚,雷声轰轰而至,眼见着便要下大雨了,赫连毓的心就如那天空一般,低沉阴暗,没有一点晴朗的颜色。背着手在屋子里头走来走去,最终再也按捺不住焦虑的心情,推开房门吩咐下人备了马车,直奔慕府而来。
等及真正见了慕微,赫连毓忽然又语塞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才好,慕微站在那走廊里边,亭亭玉立,容颜姣好,气质高雅,这样的女子,任凭是谁都想要护了她在手心,不让她受一丝伤害。
他是真心喜欢她的。慕微的那几个指甲壳子还贴胸放着,一点点尖锐的边缘时常抓刮着他的肌肤,让他不住的懊悔。那日在青州城前,若是能懂她的暗示,将慕微救了出来,或者自己此时便不会狼狈。
方才他追问慕微心中是不是还有燕昊,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却已经将答案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赫连毓望着那双清澄如水的双眸,忽然没有了再追问下去的勇气,只是面对面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太原王,可还有其它事情?若是无事,恕慕微失陪。”瞧着赫连毓这模样,慕微也有一点点难受,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自小便那般关心爱护着她,可为了燕昊,自己却不得已伤害了他。
“我母后招了贵女进宫陪她闲话。”赫连毓很是痛苦的挤出了一句话来:“但是却没有来你们慕府传旨。”
“可能太后娘娘有她自己的安排罢。”慕微浅浅一笑,嘴唇便如那夏日的菱角微微的翘了起来,在这灰暗的天色里,十分显眼:“长辈的考量总是比我们要多一些,听长辈的话是没错的。太后娘娘含辛茹苦将皇上与你养大,付出了多少心血,太原王自然也看在了眼里,何必为了这等小事去拂逆了她。”
“这不是小事,这是大事,是我的终身大事。”赫连毓有几分心焦,望着慕微那浅浅绽放的笑容,愈发的不能平静下来。
慕微不想嫁他,她在想等那个永远也不会再来的人。听到说母后要给他选王妃,竟然心情这般好,笑容如此甜美。赫连毓的一颗心愈发的沉了下去,他转眼望着从天下射下来的支支雨箭,格外郁闷。
“太原王,正是大事才该听太后娘娘的安排。”慕微轻轻的长叹了一声:“你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儿子,她肯定是在为你打算的。”
赫连毓望了慕微一眼,脸色有几分难堪,一转身便冲进了雨幕里,他的暗卫齐敏根本没料到赫连毓忽然便离开,赶紧抓起伞,快步追了过去。茫茫的雨幕里,两人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只有那豆大的雨珠依旧哗啦啦的打在地面上,响个不停。
“小姐,你把太原王气走了。”秋月走了过来,挽住了慕微的胳膊:“奴婢从未见过太原王对小姐生气过。”
“没有生气过,总会有生气的时候。”慕微望了一眼外边的雨幕,转身走进了屋子,她还得继续去画燕昊的肖像,太原王的事情被她抛在了脑后。谁也不会是那般好脾气,当细微体贴换来冷漠的时候,总会有不耐烦的时候。
赫连毓奔跑在雨中,雨水溅得很高,他腰间的衣裳都湿了一片,身后传来齐敏焦急的喊声:“王爷,你等等我。”
他没有停住脚步,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让他忽视了那瓢泼大雨,他只想快快跑开,离开这个让他伤心难过的地方。他对她那么真那么真,可她却不将他的一片真情当一回事情,只是笑吟吟的劝他接受母后的安排——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她?
头上忽然没了雨水,齐敏追了上来:“王爷,咱们回府罢。”
自己来慕府,简直是自取其辱,赫连毓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下人们见了他那模样都唬了一跳,赶紧给他烧水,伺候着他沐浴更衣。
脱去紫色的外袍,里边一件雪白的中衣,胸口那处有微微的隆起,赫连毓伸手到了那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
锦囊里边装着的是她的几个指甲壳子,那是她在青州城门口丢下来的,她在向他求救,但那时候他却没有认出她来,让那燕昊带着她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打开锦囊,赫连毓拿出里边的一块丝绢,将丝绢打开,几个指甲壳子在眼前出现,依旧是玉白颜色,依旧是那般光洁,就如几个玉色的莲花花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他睁眼看了还一阵子,心中忽然的升起了一种苦涩,抓住丝绢揉成一团,将它用力的丢在一旁。丝绢很轻,还是在空中的时候已经散开,飘飘的落到脚边时,那里边的几块指甲壳子早就飞了出来,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
赫连毓站在那里,盯着那指甲壳子看了一阵,从木桶里舀起一瓢水,朝那几个指甲壳子浇了过去。他要将这几个指甲摒弃,让它们不再占据自己的心,让自己从一座困守的围城里走出来。
水缓缓流下,几个指甲壳子就如一条玉白色的小船,慢慢随着水流往净室靠墙的小沟里飘了过去,赫连毓看着那个指甲壳子慢慢的流进小沟,从屋角那个洞里往外边去了,忽然间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涌上心头,他猛的将手中的木勺扔了下来,朝外边高声大喊道:“来人,来人!”
两个守在外边的丫鬟闻声走了进来,见着赫连毓只穿了一件中衣站在那里,下边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不由得脸色一红,低下头去:“王爷有何吩咐?”
“快去,快去!快去到后边的阴沟里找几个指甲壳子!”赫连毓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因为水流太细而没有被冲出去的指甲壳子给她们瞧了瞧:“就是这种,还有三个,快去寻了来,一个也不能少!”
两个丫鬟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出去寻了,赫连毓手里紧紧的攥着唯一剩下的那个的指甲壳子,心头抽痛,懊悔和后怕充满了他的心头。他怎么能放弃她,这么多年了,她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底,无论她喜欢上了谁,他还是在乎她。
燕昊亲口对他说过,他不会再见她,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来于他争夺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会要守护在她身边,为她撑起一片天地,让她活得舒服自在。虽然现在她心中还有燕昊的存在,可他坚信,只要自己一如既往的这般细心体贴,总有让她感动的那一日。
指甲壳子戳着他的手心,有些微微的痛,赫连毓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那扇木门,心中暗自祈愿,那三个指甲壳子一定要找到。
“王爷。”两个丫鬟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两个指甲壳子:“奴婢们沿着那阴沟寻了一遍,只找到了两个。”
赫连毓将那两个指甲壳子拿了过来,冷着脸道:“让内院的人都过来找,一定要找到!不找到便不开晚膳!”
两个丫鬟应了一声,怯怯的退了出去,外边雨下得这么大,谁知道那指甲壳子会被冲着去了哪里?方才这两个,是搁浅在那小沟的旁边才找到,而那一个,或许早就被冲到外边去了,如何能找到?
这日下午,太原王府几乎全部出动,下人们沿着阴沟寻找着一个神秘的指甲壳子。
几乎可以用掘地三尺来形容,阴沟那边不少下人打着雨伞,拿着网兜在水里打捞者,还有些拿着锄头在慢慢挖掘着,黑色的泥土被翻开,堆在了阴沟的两旁,有些还溅落在人的鞋面上边。
“找不到了。”下人们摇了摇头,互相望了望:“谁的指甲够长?要不绞一个指甲盖子给王爷去。”
“你是想找死?”旁边一个赶紧制止了他:“你以为王爷看不出不成?那个指甲盖子定然是他心仪之人的,你们谁又有那般养护得好的指甲?快别打这个主意了,老老实实与王爷回话去罢。”
赫连毓得了下人来报,脸上没有流露半分异样的神色,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都下去罢。”
一颗泪水从他眼角滴落,他失去了她的一个指甲壳子,或许,马上就要失去了她。
第一百零一章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高太后望了望一碧如洗的天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今日也会下雨。”
“娘娘挑的好日子,老天也不忍心败您的兴致。”墨玉姑姑在旁边笑着回答:“昨儿晚上那雨打得屋顶砰砰的响,我心里头还担心着呢,恐怕贵女们还要带一套衣裳进宫才行,免得被地上的泥水溅着了。”
高太后被墨玉姑姑的话逗得微微一笑:“也不过是凑巧罢了,偏偏被你说得这般神乎其神,仿佛还真有老天爷在眷顾一般。”
“可不就是这样?”墨玉姑姑扶了高太后的手慢慢的往前走着,水墨青石的地面光滑如新,一点水渍都瞧不见,仿佛这两日跟没下过雨一般,唯有不远处的草地里,偶尔能见着小小的水洼,不住的在反照出碧蓝的天色来。
高太后望了望靠着院墙的一排紫藤萝,花朵已经开残了,只有零星的几点紫色,但那叶子却是十分喜人,密密匝匝的碧绿,将整面墙变得格外灵动了起来。她指着那墙紫藤萝,若有所思道:“这还是哀家十七年前载下的,现在长得这般茂盛,竟然一墙都是了。”
十七年前,赫连毓生了重病,太医看过以后却毫无起色,高太后着急得很,眼见着赫连毓慢慢的消瘦下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日后宫门口忽然来了一位游方僧人,守门的羽林子赶他出去他也不走,口口声声他来这里是要为宫里的皇子看病的。
正好墨玉姑姑从那里经过,听着那僧人说得笃定,赶紧去禀报了当时的高皇后。高皇后正是着急的时候,已经是急病乱投医,赶紧请了那僧人进来,让他给赫连毓看诊。
那僧人看了以后稽首道:“无妨,且找一些紫藤萝叶子来,烧化成灰,冲水给皇子服下,便无大碍。”
高皇后有些将信将疑,但听了太医说紫藤萝叶子无毒,也便命人摘了些回来,照着那僧人的嘱咐做了,不到一个时辰,赫连毓的病便有了起色。高皇后欣喜若狂,抱着赫连毓不肯放手,眼泪珠子滴滴的落了下来。
重赏了那僧人,高皇后命人弄了一株紫藤萝花藤过来,亲手植在朝凤宫,两年之后先皇驾崩,高皇后变成了高太后,她从朝凤宫搬到万宁宫,将那株紫藤萝也移植了过来,经过这么多年,紫藤萝越长越盛,叶子绿油油的,每年开花的时节,那边就如一幅紫色的瀑布一般。
高太后已经将这树紫藤萝看作了保佑赫连毓的神树,每次见着紫藤萝有些什么不对,便赶紧让花匠过来,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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