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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春归-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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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走到前边的三叉路口,就见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裳的少年站在那里,见慕乾背着慕微过来,赶着上来喊了一声:“微儿,二哥来送你了。”
  慕微掀起一点点红纱巾,瞧见慕坤站在那里,脸上有一种关切的神情,想到了那日他与自己曾说过的话,不由得心中一酸,眼泪吧嗒吧嗒便掉了下来。慕坤温柔的笑着,从自己的荷包里摸出一块素丝帕子来:“微儿,你可千万别这么伤心,以后常回娘家来看看祖父、父母亲,还有你的大哥二哥。”
  慕微含泪点了点头,抬起头来不由得多望了慕坤一眼,心中总有一种感觉,以后仿佛不能多见到慕坤了一般。慕坤素日基本上按时去学堂念书,自己见到他的机会少,现在出了阁,恐怕见面的机会便更少了些。
  “微儿,二哥陪你一道走到大门口去。”慕坤心细的替慕微将红纱放了下来,蒙住了脸,和慕乾一道将慕微送到了门口。
  门口有一抬大红喜轿,与旁的喜轿不同,这喜轿是步辇形式的,四壁皆是空的,只是悬挂着红色的薄纱,新娘子坐在里边,外边的人能隐隐约约看得清楚她曼妙的身姿。微风将薄纱吹起时,还能清楚的见着新娘子身上的穿戴。
  步辇是由八个人抬在肩膀上边慢慢走在大街上边的,后面是慕微的两百抬嫁妆,要围着上京城游街一圈才抬到太原王府去完婚。
  赫连毓骑了一匹白色的骏马,身上穿着大红的袍子,白玉般的脸被衬托得更白了些。见着慕乾背着慕微出来,他赶紧翻身下马,与慕坤一道握住慕微的手,让她慢慢从慕乾背上下来。
  “哟哟哟,太原王可真是体贴。”旁边喜娘的帕子舞得就像一把小扇子般,团团的展出了七彩的花色来,两个喜娘笑着朝赫连毓行了一个大礼:“太原王大喜,愿与王妃百年好合,子子孙孙,福寿绵延。”
  “赏!”赫连毓开心得眼睛都睁不开,大手一挥,旁边几个跟着来的下人便将早已准备好的小银锞子一把一把的扔了出去,顿时大司马府前边热热闹闹的一团,大家都在哄抢者那从天而降的银锞子,就连那些抬嫁妆挑子的下人们都有些蠢蠢欲动。
  “只管好生抬着嫁妆,到了府上少不了你们的打赏!”慕乾朝那群人一瞪眼,那些人便瞬间规规矩矩的站好了,只有一两个犹然在不住的往门口张望。
  “赫连毓,我可得和你说清楚!”慕乾拍了拍赫连毓的肩膀:“若是你敢欺负微儿,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怎么敢欺负微儿,我疼爱她还来不及呢,慕乾,你便放心罢。”赫连毓盯住了站在那里,由喜娘扶着的慕微,眼中流露出一丝怜爱的神色:“从小到大,你几时见我欺负过微儿?能娶到微儿是我这一辈子的福分,自然要好好爱惜她。慕乾,你难道连我都不相信?”
  慕乾看了看站在那白马旁边的赫连毓,挺拔修长,一双眼睛正急切的望着慕微,不由得笑了一笑,自己在担心什么呢,赫连毓还能对微儿负心不成?打小便在一处,长大以后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才凑到一起,又怎么会不爱惜?
  他朝赫连毓笑了笑:“我且相信你说的话。”
  慕微站在喜轿旁听着赫连毓与慕乾的对话,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她曾经梦想过自己成亲的那一日,肯定是花满枝头艳阳高照,自己也肯定是欢欢喜喜,等着自己心仪的人骑马过来迎娶她。
  今日艳阳确实高照,紫薇花与玉簪花也开得很是茂盛,可那骑着白马过来的,却不是她所希望的那个人。
  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喜娘将慕微小心翼翼的扶上步辇,四面的薄纱垂了下来,将慕微笼罩在如烟的轻纱中,远远的瞧着她,就如一尊观音一般。
  “吉时已到,起轿!”司仪长长的喊声将两人的交谈打断,鞭炮声与鼓乐声让他们再也听不到对方说的话,赫连毓朝慕乾与慕坤拱了拱手,翻身骑上白马,扶正那红绸花球,然后伴着花轿慢慢的往御前街外边走了去。
  按着大虞上京城里的规矩,迎亲的队伍要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才能去太原王府。慕微坐在喜轿上边,看着一条条街道转了过去,眼前垂着红色的纱巾,看什么都是红的,一波又一波的红色颠来倒去,就如波浪一般摇晃,摇得她只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第一百二十一章
  鞭炮的声音响彻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路上的行人听着那鞭炮的声音,都好奇的停下脚步来观看,一个个在啧啧称奇:“这究竟是谁成亲?为何有这么大的排场?竟然用起步辇充当喜轿!”
  “可不是?你瞧瞧那步辇的支杆全是金子做的,可不像是鎏金,四角上边还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呢,这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说话的人瞧见了身后的嫁妆,连连咋舌:“这的嫁妆怎么这么多,都快数不清了,总归会有两百抬罢?”路边的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个不停:“就见着嫁妆挑子成双成对的往前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你们竟然不知道?今日是八月初八!”有人嗤嗤一笑:“真真是孤陋寡闻!上个月皇上赐婚,将慕大司马家的二小姐赐给了太原王,婚期便是八月初八。”
  “难怪,难怪,原来是慕大司马家的二小姐出阁,嫁的人又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原王,怪不得这般排场。皇上赐婚,这婚事自然不同一般,前边那几抬肯定都是宫里赐下来的东西,想必都是珍品!”有人眼尖,在鞭炮的烟雾里依旧见到了前边几台上放着的东西里似乎有白玉如意,自然就联想到了皇宫里常用如意,自然是皇上的赏赐。
  “白玉如意算什么!听说夸妆那日有两树红珊瑚,每一树都有五六尺高,枝条繁茂,红得很是晶莹剔透,仿佛都能过了日影!”
  “还有这般红珊瑚?那可是极其珍贵的,只怕皇宫里边都没得这般珍品!”有人不住叹息着:“怎么今日却没见着?”
  “恐怕昨晚便已经搬到太原王府了,这般金贵的东西,路上有个磕磕绊绊的,那可怎么得了!”有人的眼睛不住的张望:“这么瞧过去,也没见那五六尺高的红珊瑚树呢。”
  众人正在说话,忽然就见前边一阵喧哗之声,送嫁的队伍忽然便停了下来。
  “怎么一回事?”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往前边涌了去:“快些看看,是有敢有这样的胆子将送嫁的队伍堵住了?”
  走到前边,那里已经是水泄不通。原来是有祖孙俩赶着牛车进城来卖货,那牛听着鞭炮声受了惊,竟然冲到送嫁队伍前边来了,那祖孙俩都从车上滚了下来,跌倒在了地上。
  赫连毓素来心软,见着祖孙俩这狼狈的模样,便勒令送嫁队伍停下来,暂时不要放鞭炮,让牛镇定下来,又嘱咐手下去扶那祖孙两人起来:“给他们每人发两个银锞子,拿了去药堂看看,有没有跌伤。”
  手下应了一句,走到祖孙俩面前,弯腰便去扶他们,手刚刚触到那爷爷的腰,忽然人群里有几个人飞身起来,直扑扑的往那步辇飞了过去。赫连毓嘴角出现了一丝冷笑,大喝了一声:“羽林子何在?”
  这燕昊,竟然敢真的到大虞来送死,那就叫他有去无回!
  赫连毓端坐在马上,一只手按着腰,那里缠着一支软剑,若是那些羽林子不够抵挡燕昊等人,那他便可以上阵。
  燕昊与他的武功修为,除去他胜过自己的一点点,那边可以用棋逢对手来说。他已经与赫连铖商量好主意,动用了两百羽林子化装成路人跟着送嫁的队伍,就是专等燕昊现身的。燕昊不可能带着队伍来大虞,再怎么样也不过几个人手,这精挑细选的两百人来对付燕昊一行人,已经是足足有余。
  慕微坐在步辇上,被这变故惊住了。她紧张的掀开红纱,一双眼睛望着步辇之外,心里砰砰直跳,是燕昊来带她走了吗?微风将薄纱吹了起来,她见着了几个男子正在奋力抵抗着一群人的围攻,这几个男子里边没有那长熟悉的面孔。
  或许是燕昊易容了?慕微睁大了眼睛,拼命朝那几个人望了过去,其中有一个人身高似乎差不多,可那张脸却与燕昊的脸截然不同,让她实在不能同燕昊联系起来。她静静的坐在那里,不住的打量着那个男子,越看越觉得不像是他。
  上回自己及笄礼的时候,燕昊扮了慕坤的模样混进了慕府,她才望了燕昊一眼,便认出了他,而现在这个人,自己完全不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是燕昊来。
  这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人。慕微攀着薄纱往外边望着,一边不住的揣测,究竟又是谁想要在她大婚的这日劫走她?莫非是燕昊自己不方便来,花重金请了江湖好手?瞧着这几个人身手都不弱,刀光剑影里头还应付自如。
  赫连毓骑在马上,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慕微,心中也是无比酸涩。
  这些来的人里肯定有燕昊,看她那般关注的神色便知道。赫连毓的手紧紧的捏了一个拳头,若不是萨满再三叮嘱,今日是他大婚之日,刀光不宜见血,他还真想飞身去与那燕昊较量一番——竟然真敢来抢他的微儿,燕昊还真以为一直能这般肆无忌惮?
  他一想到那日自己与燕昊在青州河边互相对望的情景,手便捏得更紧了。那个时候他骑马在岸边,燕昊带着慕微在船上,他的手搂在慕微的腰间……赫连毓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等着明日他好好去审问燕昊,非要将他的手剁下来不可!
  羽林子的包围圈越来越紧,那几个人虽然拳脚好,可毕竟还是没有能敌过这么多人。不多久,这混乱便平息了下来,一个羽林子的头目朝赫连毓行了一礼:“太原王,悉数捉拿,没有走失。”
  “好,你们先将这群贼人押回去,等我明日再来审讯。”赫连毓朝那头目微微一笑:“你们今日护嫁有功,本王自有重赏!”
  “多谢太原王!”那头目笑着行了一礼,押着意欲抢劫的人走开了去,瞧着几个被绑得紧紧的人,那头目好生奇怪,就这么几个人,竟然还要出动两百人来对付,真是不必要,怎么着派二三十个人也就是了。
  骚乱已经平息,送嫁的队伍又重新出发了。鞭炮又声声响起,硝烟迅速弥漫在空中,被八月的轻风送到了很远的地方去。风中还夹杂着红色的鞭炮碎屑落到了后边的嫁妆挑子上边,抬嫁妆的人不住的用手去将落下来的碎屑拂去。
  “方才前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嫁妆实在太多,走在后边的人根本不知道前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问问前边的人便知道了!”交头接耳的议论一点点的传了过来,伴随着惊叹的声音:“有几个人竟然想劫持新娘!真真是可笑,那么几个人就敢动手,难道他们便以为太原王是吃素的不成?”
  “听说都是好手,身负绝顶武功,只是没想到太原王暗地里布下了两百羽林子,就专等着他们钻进圈子里来!”有人笑得格外开心:“虽然说太原王身手好,可事发突然,要想在这一会子里边制服几个武林好手怕也有些困难。”
  “原来竟然是有人准备劫新娘!”有个抬嫁妆的挑夫凑近了另外一个,窃窃私语:“太子殿下,我们都还没动手,究竟会是谁想要劫持慕二小姐?”
  “千万注意,赫连毓这厮狡猾,说不定还布置了人手。”另外一个挑夫声音低哑,完全听不出来他本来是一把温和的嗓音:“咱们见机行事。”
  “是。”先前说话的那个转过头去,将嫁妆挑子搁在肩膀上头:“没想到这上京城的街道有这么多,完全不输江都呐。”
  喜炮声声,一路上青烟阵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香味。送嫁的队伍吹奏着欢快的乐曲,让听到的人都觉得心里快活了起来。
  长长的队伍走过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最终在太原王府门口停了下来。
  门前摆着一个铜质的大火盆,里边的银霜炭烧得红红的一片,毕毕剥剥的在响着。现在还是八月天气,烧着炭火让周围一块都热了几分,所以根本没有人站在火盆周围。
  喜轿落地,赫连毓也从马背上下来,在喜轿前弯下腰,两个喜娘扶着慕微从喜轿上下来,将她送到了赫连毓的背上。
  赫连毓有几分紧张,这是他第一次与慕微这般亲密的接触,她就这样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像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一般,这是一种全然的信任,也就是意味着她把自己全部交给了他。
  那一瞬间,赫连毓觉得自己忽然不嫉妒燕昊了,无论如何,慕微是他的。是由他从喜轿上背了下来,而且要背着她跨过那炭火盆子,奔向他们幸福的大门。
  太原王府的中门大开,抬眼便能见着里边的幽幽花木。赫连毓背着慕微从炭火盆子上跨了过去,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往里边走,那里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家。
  
 
☆、82一波三折
  到处都是一片红色;红色的喜被、喜枕,床下摆着一个檀木制成的木踏板;上头放着一排红色的绣花鞋;鞋子上绣着精美的刺绣,有些上边还点缀着珍珠;有些还是由金丝银线绣制而成。
  墙壁上有着一个立地的多宝格;也被漆成了耀眼的红色,上边摆着各色各样的珍宝古玩;还有名家字画。靠着墙有一张梳妆台,依旧也是红色,唯有上边的镜子与梳妆匣不是红的。镜子是金子打制而成,上边镶嵌着紫玉碧玺等珠宝,闪闪发亮。梳妆匣有好几只;全是一色的紫檀木;盖子上还描着金色的花纹。
  慕微被人搀扶了进来;瞧着这满屋子的红色;便觉得有几分喘不过气来;方才她与赫连毓在外头拜了天地之后就被送到这里来了。自己是午正时分从慕家出发,到街上足足游了差不多两个多时辰才到太原王府,挨到现在已经快到酉时,等着赫连毓在外边陪了客人用了喜宴就会到新房来。
  她怅然若失的坐在了那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今日想要劫持她的人究竟是谁?到底是不是燕昊派来的人?慕微心中好一阵难过,那几个人被抓住了,无论如何没有好结果了。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真希望那几个人将她劫持走,这样她也就不必要面对着赫连毓了。
  她透过红纱望了望桌子上摆着的一对龙凤花烛,正烧得旺旺的,仿佛没有停歇的时候。蜡泪已经慢慢的流了下来,堆积在蜡台上边,塑造成各色各样的形状,有的如飞鸟,有的如走兽,看得慕微呆滞了几分。
  “小姐,要不要我去厨房端些饭过来?”秋月弯腰低头在她耳边道:“已经酉时了,小姐也该吃点东西才是。”
  慕微摆了摆手:“你别去,留在这里陪我。”
  秋月点了点头,转身喊了秋雨一声,让她去厨房那边给慕微端些饭菜过来,然后站在了慕微身边与她说话:“今日可真是热闹,大家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排场的送嫁队伍呢,那嫁妆跟望不到尽头一样。”
  慕微无奈的笑了笑,嫁妆再多又有什么用处,这些都换不来自己想要的一切。如果可以,她宁可不要嫁妆,就只要那个人,只要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带着她远走高飞,两人和和□□的生活在一起。
  喜娘在旁边搭腔道:“可不是?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喜娘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阔绰的陪嫁,慕二小姐在家里肯定很是得宠。”
  秋月走到桌子前边,从那盘子里拿了一块玫瑰蜜合酥糖,送到慕微手中:“小姐,你先吃了这个垫垫肚子。”
  慕微点了点头,捏起那块玫瑰蜜合酥刚刚要往嘴巴里送,忽然之间便停住了手。
  一缕哀婉的埙声传了过来,直扑扑的钻进了她的耳朵。虽然现在外边很吵,又不住的有人在耳边说话,可她依旧能听到那埙乐之声。
  那支乐曲是《出其东门》,是燕昊教她吹过的曲子。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燕昊,是燕昊来了!慕微的心就如一叶风帆,被一种无言的快乐吹得鼓胀了起来,他真的来了,他没有放弃她,原来他说的那是最后一次见自己,那是假话!
  慕微一激动,手上用力,将玫瑰蜜合酥捏碎成了两半,一半塞进了自己嘴里,一般却变成了细屑,慢慢的从她的衣襟上滚落下来。两个喜娘见了都唬了一跳,招呼着陪嫁的丫鬟们赶紧取了笤帚过来打扫干净:“新床前不能有碎了的东西,快些扫了去!”
  似乎全然没有听到喜娘的唠叨,慕微从床上站了起来,将红纱掀掉,举步便往屋子外边走了去。喜娘刚刚还在与丫鬟唠叨,转眼见着慕微竟然要出新房,简直是脸色大变,走上前去就想要拦住慕微:“慕二小姐,你现在不能出新房。”
  “让开。”慕微冷冷呵斥了那喜娘一句,脸色有如寒冰。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赫连毓正在前院陪着客人喝喜酒,肯定没有听到这埙声,她完全可以自在从容的与燕昊一道逃了出去。没有人能阻止得了她,她一定要走。若是有人想要将她拦在新房里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小姐,小姐!”秋月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慕微的衣袖:“小姐你要去哪里?
  方才她也隐隐约约听到不知何处有细细的音乐,她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太原王府请的乐师们在演奏,可瞧见慕微站起身来往外走,她忽然醒悟到,或许是那位南燕太子过来了。
  这怎么行?小姐已经与太原王拜过天地了,她便已经是太原王的王妃,如何还能在她大喜之日去私会外男?秋月心中一急,拉住了慕微的衣裳哀求道:“小姐,外边不大安静,还是到里边坐着罢。”
  “秋月,你让开。”慕微的话越发冷了些,似乎有一种寒气蒸蒸的从她口中喷了出来。
  秋月一怔,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冷漠的慕微,仿佛天地万物都与她没有干系,她只是一心一意的朝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奔了过去。
  “小姐……”秋月慢慢的放开了手,说不定小姐只是想站在院子里听那埙乐之声会更清楚些呢,她这般自我安慰着,这乃是内院,现在全是女子,那燕昊肯定混不进来,就让小姐站在院墙边听着便是。
  喜娘却没有秋月那般好说话,她还是很坚决的拦住了慕微:“慕二小姐,你不能出去。”
  慕微一挥手,一个喜娘便被她摔到了一旁,她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撑着腰“哎哟哎哟”的喊了起来,那件红色起黑色花纹的褙子上头也沾了不少灰尘。另外一个喜娘见了也慌了神,看了看慕微,就见她一张脸孔白得惊人,就如那月夜里的幽魂一般,一双眼睛里全是一种说不出的寒意,瞟向旁人时,锋利如刀。
  那喜娘很识时务的将手放了下来,这样的慕微,简直是她从未见过的新娘模样。慕微朝她们两人看了一眼,便缓缓走出了新房。
  外边的院子里站了不少丫鬟婆子,大家都在忙着清点慕微带过来的嫁妆,听见脚步声响,众人都抬起头来,就见新娘子一袭大红嫁衣走了出来,不由得全呆住了。
  新娘子不应该是安安静静的在新房里坐着,等到喜宴散了,夫人小姐们先来看新娘,然后是新郎由男宾拥簇着过来闹洞房?哪有这个时候新娘子出新房的?
  慕微没有管周围的人奇怪的目光,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努力的想要听到埙乐之声。四周很是吵闹,可她再也没有听到那埙乐了,慕微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那分明是燕昊,否则怎么会在她的大婚之日吹着埙乐,而且吹的又正是那首曲子?慕微心中有几分焦虑,难道赫连毓还布置了人手,已经将燕昊拦截了?她环视四顾了一番,那些丫鬟婆子分明全是女子,没有一个体格像男子。
  那里边没有他。
  慕微很是惆怅,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秋月紧跟着慕微出来,侧耳倾听,也没有再听见乐曲,这才放下心来,站在一旁轻声劝说道:“小姐,进屋子去罢。你瞧秋雨端了饭菜过来了,先去吃点东西。”
  秋雨端着饭菜跨进了院子,一抬眼便见着慕微穿着大红嫁衣站在那里,不由得唬了一跳:“小姐……”
  话音未落,她的头顶上方簌簌的飘下了几片树叶,一个人就如一只大鸟般从树上飞了下来,一手揽住慕微的腰,一手抓住慕微的手腕:“微儿,跟我走。”
  听到这声音,慕微顷刻间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边,燕昊来了。
  她朝燕昊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觉得全身都轻松下来,不管怎么样,她终于和他在一起了,即便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愿意跟着他去。
  “小姐,小姐被人劫跑了!”秋雨惊得两只手一松,托盘掉在了地上,上边的几只碗盏全部打碎,白色的饭粒与菜肴混合在一处,流得满地都是。
  “快些去告诉王爷!”一个婆子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推着秋雨:“你是慕二小姐带来的陪嫁丫鬟,自然是你去!”
  秋雨慌慌张张的应了一声,跌跌撞撞的往前边跑了去。
  “赫连毓在王府布置了人手,你怕不怕?”燕昊带着慕微跃过院墙,望着前边有点点寒光在这暮色里闪动,贴在她耳边道:“或许咱们俩会走不到明日。”
  “不要紧,只要有你在,我都不怕。”慕微靠在燕昊的身边,脸上浮现出会意的笑容:“燕昊,我真后悔,那一次我便该答应你,和你一道偷偷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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