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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春归-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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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能再喊我阿拉善?孩子,难道你该喊我一声阿爹?”阿拉善望着青莲,眼中全是殷殷的期盼:“我知道你恨阿爹,让你和你阿娘吃了那么多苦,可阿爹那时候也是一时糊涂,用了大半辈子来弥补那个错误,难道还不够吗?快,快喊一声爹!”他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东西来,托在手心:“我的孩子,你瞧,这块玉符与你那块是一对,很是珍贵,乃是我家里的传家之宝,你都拿了去。”
  青莲跨上前一步,就见那洁白的玉符躺在乌黑的掌心,显得更白了几分,她小心翼翼勾着那丝线将玉符拿在手里比了比,果然是一对。朝阿拉善瞥了一眼,青莲心中暗道,若是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她就将这对玉符去卖了,说不定也能换上千把两银子,能买粮食供军队吃上十天半个月的呢。
  “孩子……”阿拉善又在催促着她:“快喊我一声阿爹,好不好?”
  “阿爹!”这回青莲喊得很是爽快,收了他的东西,也该有所表示,再说自己本来就喊李姑姑叫“娘”,现在多个爹也没什么了不起,更何况阿拉善本来就是李姑姑的夫君呢。
  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那老大夫已经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副担架过来了,几个人将阿拉善挪到担架上头,老大夫朝青莲点了点头:“姑娘要记得明日过来送饭。”
  从第二日起,青莲就开始给阿拉善送饭菜过去,药堂里的老大夫见她竟然称呼阿拉善为“爹”,惊奇得睁大了眼睛,这人分明是个异族人,怎么就成了这姑娘的爹了?他瞧着青莲的身影,不禁点了点头,这姑娘可真是心善。
  青莲认了个爹的事情,很快就被福来客栈的掌柜知道了,他皱了皱眉,圆鼓鼓的脸上露出了几道褶子:“快去查查这阿拉善是个什么来头。”
  他们在这云州城经营客栈,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方便联络失散的将士,并且收集有用的信息,任何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客栈周围,都会让掌柜的产生警惕,这复国大业可丝毫马虎不得,必须小心翼翼行事。
  过了几日,出去打探情况的伙计回来,将一张纸条交给了掌柜:“这是目前能搜集到的阿拉善曾经做过的事情。”
  掌柜的瞅了瞅,从那纸条上的记载来看,这阿拉善确实是到处在找妻儿,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是一切都不能大意。他点了点头,对那伙计道:“你看紧点他,等他腿好了,能下地行走了,就把他弄到咱们客栈来,给他一点事情做,也方便咱们监督他。”
  忽然间多了一个外人,掌柜的心中也没底,想来想去,还是准备去一趟凤凰山,让燕昊给拿个主意。这日等着太阳慢慢的要落山了,掌柜的从后院牵出一匹马来,手脚敏捷的翻身上马,他那全身的肥肉似乎一点都没有妨碍他的行动。寒风呼啸,吹得掌柜的皮袍子呼呼的响着,他拉了拉皮帽子的耳朵,抽了马儿一鞭,飞快的朝城门那边跑了过去。
  冬日的凤凰山有些萧条,树木失去了葱翠的绿色,到处都是枯枝衰草,马蹄嘚嘚的声音在山间响起,格外清亮。
  “有人过来了。”御风站了起来,快速走了出去,眼睛望着那条山路,就见一匹马上边驮着一个圆滚滚的球,正往这边跑了过来。
  御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是福来客栈的掌柜,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亲自上山来报信。
  “御统领!”掌柜的从马上滚了下来:“太子殿下可在?”
  “在,老赵,你跟我来。”御风勾住赵掌柜圆胖的肩膀,嘻嘻一笑:“你怎么又肥了些。”
  赵掌柜叹着气:“唉,心里想着要瘦,怎么也瘦不下来。”
  “功夫没落下,那就够了。”御风笑着将他领到了燕昊屋子里边:“太子殿下,赵掌柜过来了。”
  燕昊坐在桌子后边,正拿着毛笔在写字,见着赵掌柜进来,站起身来:“赵掌柜,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太子殿下。”赵掌柜朝燕昊行了一礼,摸出了那张纸条递给了燕昊:“太子殿下请看这个。”
  燕昊扫了一眼那张纸条,就见上边写着几行字,那人名字叫阿拉善,看起来便觉得甚是怪异:“这人是谁?”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太子殿下,这是青莲姑娘最近认下的爹。”赵掌柜皱着眉头,实在想不通青莲好端端的为何要认下一个爹来,而且这个爹还不是南燕人,是一个来自南诏的异族人。
  “那个青莲认了个爹?”御风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青莲送下山去,怎么马上就认了个爹?这个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想要接近青莲的?“老赵啊老赵,你可得要看紧着青莲一些,这姑娘脑子有些不好使,常常做出些傻事来。”
  赵掌柜挠了挠脑袋:“我也是担心,这才叫人去调查阿拉善,也不见有什么地方不对。”
  燕昊看完那张纸条,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屋子一角的炭火盆子里头:“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可反而却有疑点。只是……”他想了想,摇了摇头:“青莲是母后赐下来的,她忠心耿耿,想必不会背叛我们,只是要仔细防备着那阿拉善。”
  赵掌柜弯了弯腰:“谨遵太子殿下吩咐。”
  “太子殿下说的是。”御风在一旁点着头:“青莲对太子殿下倒是一片忠心,绝不会背叛太子殿下,只是这个阿拉善就未必了。”
  “我知道了。”赵掌柜直起身子来:“我也是这般打算的,还想将那阿拉善弄到客栈里头来,给他点事情做,顺便也好监视他。”
  “你务必要跟青莲说清楚,我们山里的事情,她一个字都不能提,若是她提了半个字,那你就下重手便是。”御风站在一旁咬着牙齿道:“虽然她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但有时脑子真是糊涂得紧。”
  赵掌柜点了点头,应声退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燕昊与御风。炭盆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黑色的木炭已经被烧红,淡蓝色的火苗在那红红的木炭上招摇着,不时有轻微毕毕剥剥的响声响起。
  “太子殿下。”御风看了一眼燕昊,见他似乎在深思,朝他拱了拱手:“太子殿下若是担心那青莲会泄露秘密,属下过几日就去云州城,将她料理了。”
  燕昊这才恍若惊醒一般,看了看站在那里的御风,摆了摆手:“不必,她是母后赐过来的人,虽然我不能收她做侍妾,可毕竟还是要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善待她几分。”
  御风望了一眼燕昊,良久没有说话,最后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那属下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明日我再来与太子殿下商议。”
  燕昊点了点头:“你去。”
  他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边,那里有一张尚未完工的画像。
  画像里有一个女子亭亭玉立在湖畔,身边是金丝柳垂下枝条轻点水面,还有一个水榭,雕花窗户开了一半。湖水里边有一轮圆白的月亮,似乎正在随着湖水的摇曳而揉碎一湖清辉。
  那女子窈窕无双,群袂拖在草地上,就如潮水上端那白色的泡沫。她静静的站在那里,黑色的秀发飘逸,一双眼睛清澄如水,红唇微微上翘,就如那五月的蔷薇,粉嫩诱人。
  “微儿。”燕昊走到桌子旁边,低声喊了一句:“微儿,你现在过得好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一点点火星子,那响声似乎孤单而落寞。燕昊将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张宣纸,心头的疼痛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那般的疼痛,,痛入肺腑,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想见她,真的很想见她。
  她那温柔的眼神,她那娇俏的笑容,她那坚定的话语,她那举手投足间的身姿,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他不能忘记她。每个夜晚闭上眼睛,眼前全部是她,她那般楚楚可怜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在他耳边轻声的读着那句诗:“打杀长鸣鸡。”
  “打杀长鸣鸡,弹去乌臼鸟,。愿得连暝不复曙,一年都一晓。”那个晚上,在山洞里边,他们两人相依相偎,耳边低低的话语那般甜蜜,可没想到却成了永别。多么希望那个夜晚不要天明,他晕她,一直沉醉在那个美梦里,不在醒来。
  呼吸越来越沉重,燕昊的心也越来越痛,几乎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心变得更轻快些。今日已经是十二月十五了,外边有一个清亮的月亮,又圆又白,就如玉盘一般,可却是那样冷清,照着他的身影,也照着他的寂寞。
  燕昊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桌子上的画像,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边的草地上有一层白霜,被月亮一照,仿佛就是一地的银子般,闪闪的发亮。燕昊踏上了那片草地,好一阵细碎的响声,就如他自己那颗已经裂掉的心。
  “太子殿下。”耳边传来低低的呼唤声,回头一看,却见陆凝香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正直直的望着他。
  “凝香,你怎么也在这里?”燕昊有几分惊奇,自从陆凝香将那镯子埋掉以后,他与她便很少再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陆凝香不再像以前那般纠缠他,只是在默默的跟着柳润声做事情,这让他心思安定了下来,终于能够坦然喊出她的名字来,而不是像以前那般客套生疏的喊着“陆小姐”。
  “太子殿下怎么还不打算歇息?”陆凝香对燕昊的称呼终于不再执着,她放弃了“昊哥哥”的那个称呼,跟着大家一起喊燕昊太子殿下,恍然间她觉得这样也很好,不向燕昊撒娇更是一身轻松。
  “我睡不着。”燕昊负手站在那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那轮明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你看这月亮虽圆,可人却不能相见,实在是人生憾事。”
  陆凝香站在燕昊身边,也抬眼望了那月亮一眼,在山上看月亮与在城里看月亮是两回事情,在山上看月亮看得更清楚些,那月亮似乎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摸到。那月亮的皎洁,也是比平常看到的要白得许多,几乎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太子殿下可还是在想着慕二小姐?”陆凝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既然这般想她,为何不去看望她?”
  “看望她?”燕昊的身子忽然就站直了,就如一株松树一般,笔挺的站在那里。
  陆凝香的话,就如一个大锤子,狠狠的敲击在他心上,声声回响,仿佛在心间飘荡了起来——去看望她?可以吗?他只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血液在他的身子里奔腾着,就如火热的岩浆,就要奔涌而出。
  “是。”陆凝香有几分难受的看着燕昊,虽然她已经决定放弃他,可见着燕昊眼中忽然亮起的兴奋之色,还是有些黯然。她永远也比不上慕微,那个不用做任何事情便能轻而易举俘获燕昊心思的女人。“太子殿下,眼见着就要到年关,为何不去偷偷的看她一次?与其在这里长吁短叹无法入眠,倒还不如见到她本人,一解相思之苦。”
  燕昊有几分动心,陆凝香说的,实在都说到他心坎里边去了。可是这凤凰山里还有五千人马,寒冬行路艰难,自己这一去一回,恐怕要差不多一个月,自己又如何放心?
  陆凝香瞧着燕昊脸上露出为难神色,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若是信得过,凝香愿意与柳大人一道负责起来,保证这些日子凤凰山里不会出事。”
  “让我想想,再想想。”虽然心中跃跃欲试,可燕昊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五千人在深山里头,也不是能那样轻易抛得下的。他朝陆凝香看了一眼,见她一双眼睛就如黑色的葡萄一般,水濡濡的一片,里边全是真诚的神色,不由得朝她笑了笑:“多谢你,凝香。”
  陆凝香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太子殿下,这是凝香应该做的,凝香是南燕人,凝香的父亲为国捐躯,凝香自然要帮着太子复国,这不仅是凝香的心愿,也是凝香父亲的心愿,若是他在世,肯定也会支持凝香的举动。”
  见陆凝香有意将自己的话偏开了去,燕昊心中明白,陆凝香是不愿意再提起跟他之间的感情纠葛。他笑了笑:“凝香,你后来又去看了那埋在秋芙蓉下边的手镯没有?”
  陆凝香的脸倏然就红了一片,她惊愕的抬起头来望着燕昊:“太子殿下,你怎么知道我将那翡翠镯子给埋了?”
  燕昊见她一副吃了惊吓的模样,笑着点头道:“我自然知道。因着那镯子是母后的遗物,所以我又将它挖了出来,准备以后拿去修补。凝香,你不会再要这个镯子了罢?”
  “我……”陆凝香有几分语塞,看了看燕昊那期盼的脸,心中知道他肯定不想自己再拿那个手镯,她咬了咬牙:“我不会再要了,这手镯就转送给太子殿下罢。”
  “很好。”燕昊的手从大氅里缓缓的抽了出来,展开手掌,里边有四截摔碎的翡翠玉镯:“凝香,我真心谢谢你能放手。”
  那几截翡翠在他手掌心里绿得发亮,被那月亮照着,似乎还有碧水在流动。陆凝香看了看那几截翡翠,心情很平静,全然没有那时候接到翡翠手镯时候的欢喜。
  “太子殿下,不是我的东西,自然就不会是我的。”陆凝香的声音清幽,在这冷清的山间响起,仿佛有丝丝回声。


☆、第103章 除夕夜宴
  转眼就到除夕,家家户户都挂上大红灯笼,表示欢庆过去,新年到来。
  太原王府的门口也挂了几盏红色灯笼,暖黄的灯影投在门口,淡淡的一团,将那白雪照得有了几分颜色。两个门房缩在一个避风的角落,将手放在炭火盆上烤着,不时伸着脖子看了看门前的街道。
  “看,那马车是南安王府的。”一个门房看着有辆马车正从门口缓缓的开了过去,瞅了下上边的表记,便认出了马车的主人来:“想必也是去皇宫去赴晚宴的。”
  “可不是,现儿大冬天的,白天时间短,现在才是申时,外边已经黑沉沉的一片,瞧着跟晚上了一般。”另一个门房将手伸在炭火盆子上头,一边低声说道:“哎,你猜猜,咱们王爷会不会带宇文侧妃进宫?”
  他那同伴呶了呶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王爷的心思!”
  大虞旧制,除夕之夜,一些留在京城的宗亲们要去宫中赴晚宴,有时皇上还会请一些朝中的重臣参加,也算是一个褒奖之意。去赴宴的亲贵们带家眷也是有规矩的,王爷一般只能带正妃赴宴,除非正妃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提前递了折子进宫说明,那么侧妃也就可以跟随前往宫中赴宴。还有一种情况侧妃也能跟着进宫,那就是若太后娘娘或者是皇后娘娘来了懿旨让她陪同进宫,王爷也是要带着侧妃出席的。
  这太原王府,得宠的究竟是谁,下人们一个个看得清清楚楚,即便是王妃搬去了别院养胎,可宇文侧妃却依旧没有承宠。门房们虽然日日守着大门,可还是听说了那些闲话儿,宇文侧妃请了王爷过西院去,可王爷却只是一道用了晚膳,却没有留下来歇息。
  王妃没在府里,王爷还是对宇文侧妃一屑不顾,看起来这太原王府的后院只会是王妃的天下了。两个门房挤眉弄眼的看了看,心里头想着,等会出来指不定就只有王爷一个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两个门房回头一看,就见赫连毓穿着紫色的大氅从里边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齐敏齐木几个贴身侍卫,再往后头看,却见着宇文侧妃搭着丫鬟的手跟在后边,也穿着淡紫色的大衣,白色的绒毛将她的脸衬得小了比素日里头要一半,显得眼睛更大了几分。
  两个门房都吃了一惊,本来以为王妃身子不爽利,王爷会一个人进宫去,可没想到却依旧是带上了宇文侧妃。两人垂手站在那里,眼睛不敢乱看,就见一幅淡紫色掺金丝的锦衣从自己脚边过去了,那金色的丝线还发出一点淡淡的微光,刺着人的眼睛。
  “王爷怎么会带着宇文侧妃去宫中赴宴?”两个门房站在门口张望,见从偏门赶出来了一辆马车,宇文侧妃的丫鬟将帘幕打起,扶着宇文侧妃爬了进去,然后两个丫鬟也跟着钻了进去,可是赫连毓却是站在那里,没有要上马车的意思。
  偏门里又牵出一匹马,那是赫连毓的坐骑,他翻身上马,飞快的朝前边跑了去,齐敏与齐木也赶紧扬鞭打马跟了过去,那马车也动了起来,吱呀吱呀,车轮在雪地上碾压着,声音连绵不断,在这除夕清冷的夜晚,悠长入耳。
  “宇文侧妃是太傅府家的小姐,恐怕咱们王爷还是要给几分面子。”一个门房瞧着马车慢慢的不见了踪影,方才挨着凳子坐了下来:“没见王爷一脸不情愿,自己骑马走了,没有与宇文侧妃一道乘马车。”
  “唉,宇文侧妃也真是可惜,生得也不差,出身又好,偏偏咱们王爷只喜欢王妃,一颗心全在她身上。”另外一个摇了摇头:“何苦嫁进太原王府来,嫁了旁人岂不是更舒畅些?”
  “咱们又如何能知道侧妃的心思?”同伙咧嘴笑了起来:“或许是爱慕咱们王爷的人才罢?咱们王爷这般人才,哪家贵女会不会心动心?”
  马车咯吱咯吱的声音,将那两个门房的议论声遮盖了下去,宇文如眉坐在马车里,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没想到今晚赫连毓竟然要带她去宫中赴宴,原本以为他会带慕微去的。
  喜儿与乐儿两人也心中欢喜,她们还没跟着去过皇宫,今晚总算是要去开眼界了。乐儿攀着窗户旁边的帘子,探着头往外边瞧了一眼,冷风呼呼的从帘子底下钻了进来,将宇文如眉的头发吹乱了几分:“你在做什么呢?”
  “侧妃,我是在看咱们王爷是不是就在马车边上呢。”乐儿咧嘴笑着:“王爷跑得可真快,也不等等咱们。”
  喜儿将她拉着坐正身子:“担心什么,总会要一道进去的。”
  宇文如眉伸手抹了抹头发:“可不是,自然会是一起进去的。”
  慕微走了,打理后院的事情便落在了她的头上,今日是除夕,本来以为晚宴只有自己一个人用了,没想到赫连毓从外边走了进来,脸上有着不情愿的神色:“太后娘娘叫你陪我进宫赴宴。”
  赫连毓实在有些不愿意,带着宇文如眉进宫,那不是在告诉别人,他宠爱宇文侧妃到了这种程度,竟然带着侧妃赴除夕夜宴?可是,他却没有半分,高太后下的口谕,他也不能不听。
  昨日赫连毓便去了皇宫,想代慕微向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告假,说她身子不爽利,今日不能进宫。去的时机正好,慕瑛正在万宁宫里陪高太后说话,免去他奔走两座宫殿。听了赫连毓的话,慕瑛不言不语,心里头想着,慕微该是听了她上回的话,决意要回避皇宫。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没想到这个妹妹倒还是尊重她,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赫连铖的心思现在越发诡异,谁知道慕微进宫又会弄出什么事情来?慕瑛的手藏在广袖里边,捻着那丝绸的内里,心中不住的发颤,她不敢再去回想那日的一幕,赫连铖手上滴着血,一点点的滴在她的衣裳上边,可他却还是放过了慕微,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倒是她,却受了池鱼之灾。
  高太后听说慕微不进宫,眉毛便竖了起来:“身子不爽利?哀家近来身子有些不爽利,都不见要推托了这除夕夜宴,她从哪里借来的神气?这般藐视我大虞皇室!”
  “母后!”赫连毓有几分无奈:“微儿,她是有了身孕。”
  或许对高太后来说,只有身孕能让她不这般愤怒,赫连毓没有法子,只能实打实的将原因说了出来:“微儿身子本来就弱,现在有了孩子更是有些不舒服,大夫说需得静养,孩儿已经将她移去别院了。”
  “有了孩子?”果然高太后的脸色缓和多了,过了一阵子,嘴角渐渐的露出笑容来:“那她便不必进宫来了,有了身子,自然是要静养的。”
  慕瑛坐在旁边,一手心的汗,她心里忽然有了嫉妒之心,上天对慕微实在是太好了些!才成亲半年,就有了身孕,而她,十六岁上头成了赫连铖的绵福,一直在求着菩萨保佑,赐她一个孩子,但是到现在为止,肚子里边还是没有动静,这让她实在担忧,一个女人没有生孩子,那便不是完整的女人。
  一想到这事情,慕瑛心里头就难过,头也微微的低了下去。
  高太后却没有注意到慕瑛的这副模样,只是喜滋滋道:“那要多给她进补,别吃少了东西。”她手指上的护甲擦刮着檀木桌面,发出了一丝丝别样的声响来:“这么快就有了身孕,这可是老太爷的赏赐!墨玉,快些去准备进补的东西,让太原王带了回府去!”
  抬眼见着赫连毓呆呆的站在那里,高太后笑得合不拢嘴:“母后一想着要抱孙子了,心里头就高兴!改日哀家要出宫去别院瞧瞧慕微,看看她情况如何,不亲眼见着她的状态,哀家这心里便不踏实!”
  赫连毓见着高太后那般激动,心里有几分心虚,只是支支吾吾的应着:“母后,那微儿可以不进宫来了罢?”
  “可以,当然可以。”高太后一脸的笑容,怎么样也止不住:“你带如眉过来,王妃不来,侧妃来了也是一样样的。”
  赫连毓站在那里,没有说话,高太后瞟了他一眼:“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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