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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春归-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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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一点让慕老夫人耿耿于怀,慕微怎么就住到别院去了,难道是被那宇文如眉给逼的不成?她望了望赫连毓,沉着声音问了一句:“太原王,你那后院可安宁?”
  赫连毓一怔,马上意识到慕老夫人是在责怪他,为何将慕微搬去别院住了。赫连毓抬了抬手,恭恭敬敬回答:“微儿喜欢别院的宁静,我也不想这世俗的庶务让她操心,索性住到别院那边去,耳根清净些。”
  慕夫人赶紧打圆场:“别院就别院,那里景色不错,有人细心照顾着,跟住到王府里头没什么两样。再说了,在王府里边呆着,也不知道会有些什么事情会发生呢。微儿单门独户的住着,我觉得倒是更放心些。”
  “是,母亲说得对。”慕微轻轻一笑:“祖母,是微儿自己要搬出来的,你就别怪王爷了。”
  见众人都在维护赫连毓,慕老夫人也没有说多话,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慕华寅带着慕乾慕坤两兄弟也走了玉彦堂,见着赫连毓伴着慕微来送节礼,都觉得高兴。
  一家人团团的坐在一起,中午就将这团圆酒宴给喝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赫连毓晚上是要去皇宫里过的。慕乾拿着酒壶要与赫连毓赛酒,赫连毓被他逼得没了办法,也畅饮了几盏。慕坤比慕乾斯文,没有像他那般放肆,只是喝了两杯就停了口。
  在慕府盘旋到下午,赫连毓带着慕微告辞:“我们先出去看看花灯会,然后送微儿回别院,路上虽然已经融雪,可还是怕会有些滑,回去得太晚也不太好,微儿该要好好歇息。”
  见赫连毓这般爱护慕微,慕老夫人与慕夫人心中都是宽慰,看起来慕微嫁了个好夫君,能够方方面面的替她想,也是难能可贵了。
  赫连毓带着慕微先去了朱雀街那边看花灯会,此时街道上已经挂出了不少花灯,有走马灯、莲花灯、兔子灯、琉璃绣球灯……各色各样只怕是与一百多余种,就见朱雀街那边已经是亮闪闪的一片,风儿一吹,那花灯便不住的转动了起来。
  赫连毓一手扶着慕微,一边将人群拨开,唯恐有半分闪失,秋月在一边扶着慕微的手,与她不住的指指点点,要到申时末刻才能猜灯谜,此时她们也只能看着那些已经挂出来的灯笼上的谜面,小声的议论。
  “王妃,你瞧那边有一盏宝莲灯,真是漂亮。”秋月惊呼了起来,就见一个屋檐下边,挂着一盏硕大的宝莲灯,那里边仿佛放了数十盏小烛台,映得那粉色的花瓣亮闪闪的一片。慕微随着秋月的手指望了过去,也是啧啧称奇,这宝莲灯可做得着实精巧。
  “咱们过去瞧瞧。”赫连毓见慕微感兴趣,赶紧拨开人群护送着慕微往那边走了过去,就见一个老者正缩在角落里,脚边放着不少的小灯笼,那盏宝莲灯高高的挂在他的头顶上。
  “这宝莲灯是你做的?”赫连毓瞧了那老者一眼,漫不经心的指着那盏灯笼道:“多少银子,我买了。”
  老者慢慢抬起头来,望了望眼前站着的慕微与赫连毓,慢吞吞说道:“这灯,不卖。”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卖?”赫连毓有几分惊奇,望了那老者一眼:“那你坐到这里是做什么?”
  “我是来寻找有缘人的。”老者嘿嘿一笑,眼睛一眯,里头闪过一丝不明朗的光亮:“只要谁能猜出小老儿灯上的谜面,小老儿就将这灯送给他。”
  慕微本来站在那里听着赫连毓与那老者的对话,可忽然间却觉得有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疑惑的望了望那老者,却见他已经转过头去,根本没有看她这个方向。
  莫非是自己弄错了?慕微有几分疑惑,扶着秋月的手站在那里,仔细打量着那老者的一举一动。他已经站了起来,伸手去取那盏花灯,慕微心中微微一惊,她看到老者那耳后那一点点肌肤很是白嫩,与他的脸孔与手完全不相符合。
  他准是易容了!在被燕昊掳走的那些日子里,她经常会扮成各种不同的模样,所以她对于易容这事情也有所了解。看起来这老者该是一个年轻人,否则不会有那般细致的肌肤。可他却为何要易容?慕微心中更觉得有些奇怪,仔细打量了那老者几眼,就见他的耳廓弯弯,越看越熟悉。
  莫非他是……慕微吃惊的将手放到嘴边,一颗心砰砰的跳了起来,这老者难道是燕昊装扮成的,就在这里等着她?
  没有来得及细想,就听赫连毓哈哈一笑:“你这灯谜有什么为难的,我一看就知道结果了。”他指了指上边的几句诗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这两句话不该是合着是一种惆怅之境界,所以……”
  慕微的脑子里哄然作响,她听到赫连毓念的那句诗,心里一阵乱跳,似曾相识燕归来,难道不是燕昊在向她暗示,他已经归来,在这里守望着她?慕微的汗珠子涔涔的渗了出来,脸色也有些发白,呼吸有几分急促,秋月在旁边见了大惊失色:“王爷,王妃有些不好!”
  赫连毓听到秋月的惊叫声,赶紧将那盏宝莲灯撇下,走到慕微身边,伸手搭在她的额头上试探了下:“微儿,怎么了?”
  “我有些不舒服。”慕微低声呻吟了一句,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一颗心揪得紧紧的,燕昊就在眼前,可自己却不能与他相认,只能站在这里,绝望的看着他。而且她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万一赫连毓认出来那个人是燕昊,可就麻烦了。
  “哪里不舒服?”赫连毓有几分焦躁,冲前边的齐敏齐木喊了一句:“快让车夫将马车赶到这里来!”
  “王爷,朱雀街人这么多……”齐敏还想说多话,就见赫连毓脸色沉沉,不敢再说多话,一溜烟的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赫连毓将慕微抱在怀里,细心的朝一个角落里退了两步,望着慕微的眼里有些心疼与难受:“都是我不好,不该带你出来看花灯会的。肯定是人太多了,你才会不舒服。”
  那个老者提着宝莲灯走了过来,凑到了赫连毓面前道:“这位公子,你既然已经猜出来小老儿这个灯谜,那这盏灯就给你了。”
  “拿开。”赫连毓很不高兴,他手里正抱着慕微,哪里有什么空闲来拿这盏宝莲灯。他望了一眼,就见那老者很固执的拿着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心中以为他是想问自己讨几两银子:“秋月,拿个银锭子给他,让他旁边去。”
  秋月应了一声,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银锭子往那老者手里一塞:“我们家王爷赏你的,拿着罢。”刚刚准备转身走回来,就听慕微低声道:“把那盏灯也拿着罢。”
  “微儿,你喜欢这盏灯?”赫连毓朝秋月点了点头:“快些,将那宝莲灯拿过来。”他热切的望着慕微,脸上有着笑容:“刚刚我猜中了那灯谜,是不是很厉害?”
  慕微用力点了点头,想要直起身子再来看看那位老者,可赫连毓却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让她好半日动弹不得。她徒劳的挥动着手,秋月会错了意,将那盏宝莲灯放到了她手中:“王妃,宝莲灯在这里呢,你被着急。”
  她不是要那盏灯,她只是想多看燕昊一眼,可赫连毓这样抱着她,却正好将她的视线遮住,让她再也见不着燕昊的脸。太原王府的马车缓缓的开了过来,不少人见着那马车帘幕上的表记,纷纷闪躲到一旁:“快些让开,太原王府的马车过来了。”
  马车停在了赫连毓与慕微面前,赫连毓朝秋月吩咐了一声:“将马车帘幕掀开。”他温柔的抱着慕微爬上了马车,一手扶着她一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微儿,我这就送你回别院去。”
  秋月拎着那盏宝莲灯也坐了上来,车夫一甩鞭子,大声吆喝了一句:“借过,借过。”马车慢慢的行动起来,从人流中穿行而过,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那卖灯的老者默默的站在那里,瞧着太原王府的马车慢慢的离开,脸色木然,,没有半分表情,他走到了自己那堆灯笼旁边,抬起脚来,将那几个小灯笼一个个的踩扁。灯笼里的烛火摇曳了两下,忽忽的闪动着,很快就熄灭了,他的脚下,昏暗的一团。
  “你是得了太原王赏赐的银子太高兴了些罢?”旁边几个卖灯笼的大声嘲笑起他来:“这几个灯笼,多多少少也能卖几十文钱呐,踩烂了多可惜。”
  老者没有回答他们,他那身影,显得格外的孤单而萧索。
  他慢慢的走进人群里,前边有人迎了上来,低低望了他一眼,压低嗓子问道:“回去?”
  那老者点了点头,说话有气无力:“回去罢,再久留,也没意思了。”
  走到朱雀街口,有几个人牵着马走上前来,那老者接过缰绳,纵身一跃便落到了马背上,身手敏捷简直与他的年纪不相符合。他握着缰绳,眼睛望向前方,飞快的催马前行,很快就过了京城的正门,奔到了城外。
  回头看了看那道长长的城墙,那老者叹息了一声,身手在自己脸上一抹,揭下来一张薄薄的面皮,露出了一张面如冠玉的脸庞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御风带着人追了上来,见燕昊正停在城墙之畔呆呆的凝望,心中不免有几分感叹,为了这位慕二小姐,太子殿下已经来过好几次上京了,可每次都是兴致勃勃的来,一身萧索的回去,这又是何苦呢!
  只是这一回,太子殿下应该死心了,那慕二小姐怀了太原王的骨肉,而且除夕那晚,竟然狠心得根本不愿意出来见太子殿下一面,她那般绝情,太子殿下何必还要执着!
  除夕那晚太子殿下黯然伤神的回来,他们都劝着他快些回去,可他口里答应,却始终不肯退掉客栈的房间。太子殿下每日都易容出去,到太原王别院那边溜上一圈,可每次日落时分,他都很伤感的回来,一脸萧索的神色。
  今日是上元节,御风觉得再也不能久留了,太子殿下难道就忘记了肩上的重担?凤凰山上还有五千人马,太子殿下还要复国,洗刷耻辱,如何就只在这上京城中盘旋,不顾自身安危,也不顾自己的使命?
  “太子殿下,马上就要开春了,我们也该要回去了。”御风单刀直入,没有提出建议,而是斩钉截铁的说出自己的意见来:“太子殿下别让将士寒心,莫让南燕百姓空有等待!”
  燕昊看了一眼御风,没有说话,他知道御风说的是对的,他本该早就离开上京城,但是他却心中恋恋不舍,总想要多看她两眼,哪怕只能是隔着院墙相望,他也觉得满足。
  “那……”燕昊吐了一口气:“今晚动身罢。”
  这两日他易容成了别院里的一个仆人,打听慕微今日会要去看花灯,他决定亲手做一盏花灯送给慕微,可是没有想到慕微竟然因为身子不舒服,没有前来看他做的那盏宝莲灯。燕昊惆怅的立在那里,眼睛望着那千山暮色,一片茫茫,心里头也惆怅了起来。他想到了朱雀街头的那一幕,赫连毓紧紧的抱着慕微,脸上有着一种焦急神色,而他却只能站在旁边,偷偷的打量着慕微苍白的脸色,心里虽然着急,可却没有半点办法。
  “太子殿下,走罢,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御风在他耳边催促着:“今儿是上元夜,咱们快马加鞭的赶路,总怕在二十三四会到凤凰山。”
  燕昊点了点头:“走罢,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已经不再惦记自己,她怀上了赫连毓的孩子,她将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自己又何必再来破坏她的幸福?燕昊催马前行,手指节上一片青白颜色,心里一阵阵的疼痛。
  微儿,别了,只愿你此生安好。



☆、第110章上元烟火
  “微儿,微儿!”赫连毓看着怀中的慕微,心里有几分焦急,微儿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成了这副模样?
  秋月手中拎着那盏宝莲灯,烛光将马车里照得一片温暖,她有些担心的看着慕微,小声说道:“王妃,你坚持坚持,咱们就去药堂里请大夫看看。”
  赫连毓带着慕微去了京城里的回春堂,那大夫把了下脉,脸上露出笑容来:“公子,尊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因着去了人多的地方才引发了不适。”
  
  赫连毓这才放下心来,他瞧着慕微苍白的脸孔,心中狠狠的责备了自己几句,自己实在是太疏忽了,微儿现在这模样,哪里还能跟着他往人多的地方去?她即便提出要去看花灯,自己也该劝导她在别院呆着才是。
  回春堂的大夫很是严肃的看着赫连毓,摸了摸胡须道:“这位公子,你怎么能这般大意?妇人怀着身子的时候可最要小心,你带她去看花灯会,若是被人挤着碰着,那又该如何?”
  赫连毓满脸羞愧之色,连连点头:“确实是我没想得仔细。”
  “所幸尊夫人情况还算好,你拿了这方子去抓药,熬了药给她安胎罢。”那大夫龙飞凤舞的开了一张方子,笑眯眯的交给了赫连毓,上元夜店铺打烊早,没想到这时候还能赚到一笔银子,真是运气。
  瞧着这公子穿着甚是阔绰,也很是在乎他那夫人,所以回春堂的大夫一点也不吝啬,将最好的安胎药都给用上了,他送了赫连毓与慕微到门口,瞧见那辆马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太原王与王妃,看来自己还少写了些药材哪,大夫捶胸顿足,懊悔不迭。
  将慕微送回别院,天色已晚,赫连毓本欲留下来陪着慕微,可却被她拒绝了:“王爷,你赶紧去宫里罢,免得太后娘娘惦记。”
  见着慕微关心自己,赫连毓心中一阵感激,伸手探了探慕微的额头,见她已经收了汗,这才放下心来。吩咐了秋月一句:“好生照顾着王妃,我明日再过来。”
  秋月点了点头,将赫连毓送出主院,走回屋子一看,就见慕微已经翻身坐了起来,正怔怔的看着她放在地上的那盏宝莲灯。
  “王妃,你怎么就起来了?”秋月嗳哟了一声,赶紧走了过去,想扶着慕微躺下,慕微轻轻将她的手推开:“把灯笼递给我。”
  秋月有几分吃惊,不知道慕微要那灯笼做什么,但也不敢反驳她的话,将地上的那盏宝莲灯提了起来举到她面前:“王妃,这灯笼只不过是大一些,所以瞧着格外漂亮,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慕微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望着那句“似曾相识燕归来”的诗,鼻子有些发酸,眼泪珠子簌簌的掉了下来。她的耳边回旋着幽幽的埙声,那个夜晚,也是这般月明风清的夜晚,他握着自己的手与她一道吹奏出悠长的埙乐,那乐曲至今她还记得,缠缠绵绵的曲调,仿佛还在她的耳边萦绕。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那般动听的乐曲,可能自己是再也听不到了罢?痛到极处,伤到极处,已经不能用言语表达,只能默默的迎风流泪。
  “王妃。”秋月见慕微的眼睛盯着那句诗看了个不歇,忽然回过神来:“似曾相识燕归来?难道那卖灯的老者,竟然就是那燕昊不成?”
  除夕夜里她见过燕昊一面,虽只是惊鸿一瞥,可足以让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她怎么也无法将那卖灯的垂垂老者与那晚上丰神俊逸的年轻公子联系到一处,可瞧着慕微这神色,却肯定了是他。
  他与王妃是绝无可能的,还不如早些斩断了念想,秋月心中虽然同情慕微与燕昊,只是想着这现实情况,不由得又暗暗叹了一口气,王妃与那燕昊,已经是绝无可能了,她已经嫁了王爷,而且王爷又这般对她好,她何必还去想着燕昊?
  慕微坐在床上,抱着那盏灯,一直默默流泪,她这时忽然很希望燕昊能出现在自己面前,伸出手来拉起她:“咱们一起走。”
  她会不顾一切跟着他走,抛下自己的父母哥哥,抛下这上京城里的记忆,她的世界里从此只有他。
  可是燕昊不会再来了,慕微擦了擦眼泪,心中默默的想着,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及笄之前的那个夜晚,燕昊曾经问她,想不想与他结庐山间,过着平静的男耕女织的生活,她拒绝了他,从那一晚开始,他与她之间的这份感情便注定不会有结果。
  “睡罢。”慕微望了望窗户外边,这时已经看不见光亮,想来已经很晚,她将宝莲灯递给秋月:“去将这灯挂到我窗户外边的走廊下,我要它一直亮着。”
  秋月微微叹了一口气,提着宝莲灯走了出去,屋子外边很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用叉子将宝莲灯挂了起来,才放下那根叉子,忽然就见天边有一片明亮,踮着脚尖看了看,原来皇宫那边放焰火了。
  中庭与外院一片欢腾,丫鬟们都涌了出来看焰火:“这笔除夕夜里的不会差,还多了些精致的呢,你瞧瞧那银色的花,是不是梅花?那般细碎,直扑扑的往人的眼睛里落下来了!”
  赫连毓站在五凤楼上,陪在高太后身边看焰火,他的旁边还坐着宇文如眉,这让他全身都有些不舒服。他一点儿也不想与她坐在一处,可高太后却亲自派人去太原王府将她接进宫来:“毓儿,既然你那王妃有了身孕不能陪同你进宫,自然是要有宇文侧妃陪伴的,上元节乃是团圆之夜,哪里有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道理?”
  宇文如眉被接进宫来,见着高太后对她和颜悦色,感动得几乎就要扑到她怀里大哭一通,只是因着这规矩拘束着,再说高太后是赫连毓的母亲,即便她再喜欢自己,或许也不会为自己伸张正义,所以宇文如眉克制住了自己的那种冲动,只是低眉顺眼的坐在那里,听着高太后喜滋滋的说着话。
  “哀家已经将万宁宫里一间屋子打扫了出来,今晚你们两人便留宿在哀家宫里罢。”高太后眉头微微一扬,看了看赫连毓满脸不自在,惊讶的问了一句:“毓儿,难道你不想陪母后多些时间不成?”她拿着茶盏的手停住了,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哀家身子一年不比一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不能再陪哀家过上元夜了呢。”
  赫连毓没有出声,高太后的要求让他着实难以拒绝,她都拿自己身子不好说话了,自己还能怎么说?他瞟了一眼宇文如眉惊喜的表情,心中实在不欢喜,母后不就是想把自己与宇文如眉扯到一处?
  高太后望了望赫连毓:“毓儿,怎么了?瞧着你有几分不高兴。”
  赫连毓摇了摇头:“母后,儿子哪有什么不高兴,只是听了母后的话有些伤感罢了。”
  “这有什么好伤感的,人不都是那么一回事情?”高太后笑着将茶盏放到桌子上边,一颗心这才落了地,明日赫连铖就要对慕家下手了,她十分害怕赫连毓得了消息会给慕家通风报信——他十分疼爱慕微,指不定会想要为了保护她的家人而去泄露了消息,而且赫连毓与那慕乾的感情也实在太好了些,这让高太后不得不提防。
  不如想个法子让他留在宫里,只要过了慕家被捉拿的那个时辰,他爱去哪里便去哪里。因此今晚高太后特地将宇文如眉接近宫里来,即便知道赫连毓不喜欢她,可也得放一颗棋子在他房里,不让他偷偷摸摸的溜出去。
  高太后望了望赫连毓,又望了望宇文如眉,微微的笑了起来,天空里绽放着绚丽多姿的焰火,一朵才凋谢了,另外一朵又怒放在乌蓝的天幕里。
  在她看来,这些焰火不仅仅只是上元夜里表示庆祝,同时也意味着皇上吹响了对慕家举起屠刀的号角。她转过脸去,五凤楼的正中央,坐着赫连铖与慕瑛,两人都盛装华裳,坐得端端正正。
  她不知道慕瑛是否已经知道了赫连铖要对慕家动手的事情,不过她不知道最好,免得她夹在里边左右为难。虽然说她知道慕瑛心底里不喜欢慕华寅,痛恨他将她送进宫来,可毕竟这父女之情乃是人的天性,如何会不伤心?
  赫连铖答应过要将慕瑛与慕微两姐妹放过,但愿他说话算数。高太后有些忧心忡忡,赫连铖有时候凶残得超出她的想象,万一他横蛮起来,一定要将慕瑛送去跟着慕家陪葬,自己也没法子救她。
  但愿赫连铖能说话算话,高太后紧紧的捏着手指,望向乌蓝的天空,那里依旧繁花似锦,一片盛世荣华的景色,可那美轮美奂的焰火下边究竟掩藏着怎么样的腌臜的细屑,谁也不会知道。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上元节的焰火已尽,五凤楼上的人也都纷纷散去,一种曲终人散的凄凉之感淡淡的浮现在皇宫上空,那焰火的细屑,落了五凤楼下一堆,银灰的尘埃不住的随风而起,慢慢飘零。
  高太后由宇文如眉与赫连毓一左一右的扶着回了万宁宫,她微笑着看了看两人,点头赞了一声:“真是一双璧人!如眉,你嫁过来才两个月,算得上是新婚燕尔,哀家恐怕你们舍不得分开,特地给你们在万宁宫准备了一间屋子,今日已经夜深,到就过了宵禁时分,你们且在那里歇息着,等明日天亮了再走。”
  赫连毓有几分不快,只是极力在压抑,母后的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不就是想撮合他与宇文如眉睡到一张床上去?肯定是宇文如眉在母后面前告状了,想到这里,心里愈发恼怒,恨恨的看了宇文如眉一眼。
  听了高太后的话,宇文如眉本来心里头正高兴,忽然间却得了赫连毓那抱怨的眼色,心中愤愤不平,只不过她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将高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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