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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春归-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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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请息怒。”墨玉姑姑瞧着高太后那长震怒的脸,小心翼翼问道:“娘娘现在准备怎么做?是叫王妃传进万宁宫,在她吃的饭食里放些什么东西,还是娘娘自己去太原王府将王妃处置了?”
  高太后摇了摇头,脸上那震怒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她怀的是野种刚刚好,哀家还想好好利用着她。哀家还正在考虑着该怎么下手呢,这可是想睡觉有人送枕头,这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娘娘的意思是?”墨玉姑姑犹豫着问道:“娘娘不下手,让旁人下手,激发太原王的怒气?”
  “聪明。”高太后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墨玉,你越发伶俐了几分。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既然毓儿这般喜欢那慕微,宁愿吃个哑巴亏替别人养孩子,也要将那慕微留下来,到了那个时候,我相信他肯定会因为慕微而与他的皇兄翻脸。”
  “娘娘妙计,奴婢这就派人去给暗线。”墨玉姑姑悄悄踮着脚尖从高太后身边走开,就如一缕轻风,慢慢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百零三章
  烛火有些暧昧不明一般的晃动,照得屋子里几个身影也跟着摇摇晃晃,好像那憧憧鬼影,时而变得大大的一团,时而又纤细了几分。
  寝殿的床上躺着高太后,满脸苍白,额头上有汗珠子涔涔的渗出,她的嘴唇有些干裂,不时发出了低低的说话声:“皇上……”
  赫连铖站在床边,望着高太后那憔悴的神色,心里有些发慌,这么多年来,他与高太后感情深厚,已经将她看成了自己亲生母亲,瞧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是难受:“母后,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哀家梦见先皇了。”高太后的眼珠子盯住帐幔顶端,似乎那里有人在偷窥着她:“先皇对哀家说,他在那边过得不是很好,因为以前征战,造下了不少杀孽,需要清凉寺做一场水陆道场方才能解除。”
  “母后,这有何难?朕这就下旨,让清凉寺给父皇做道场。”赫连铖按了按高太后的手:“母后你就别担心了,这只是小事。”
  “不,皇上,哀家要亲自去清凉寺。”高太后有几分执拗的望着赫连铖,眼中有着盈盈泪光:“母后许久不见你父皇,也有些挂念他,知道他过得不好,心中更是惊慌,母后一定要亲手给他上香烧钱纸,这才放心。”
  赫连铖有几分感动,望着高太后那苍白的脸,又有几分不放心:“母后你这模样有几分憔悴,还是养好身子再去罢。”
  高太后吃力的坐了起来,接过墨玉姑姑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泪:“哀家憔悴,也只是想着先皇在九泉下遭罪心中不得安宁,若是哀家去了清凉寺,自然就会好了。”她停了停,试探着问了一句:“既然皇上这般挂念,不如让皇后陪哀家一起去清凉寺,如何?”
  赫连铖点了点头:“母后让她陪着去,那朕便让她去罢。”
  高太后点了点头,轻声道:“帕子。”
  墨玉姑姑将帕子递给了她,高太后拿着帕子钦了钦眼角,好像是在拭去眼角的泪,那帕子软软的垂了下来,遮住了她嘴角便一丝得意的笑容。
  过了两日,晨曦才散红日初升,皇宫大门敞开,从里边走出了一队仪仗,旌旗飘扬,号角声声飘扬在华表上方,袅袅余音,绕梁不绝。那仪仗走到外边,分开两边站好,从后边出来几排骏马,上边端坐着的是一些英气逼人的羽林子,他们身上穿着寒铁盔甲,护心镜映着日头,闪闪的发亮。
  羽林子后边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边是高高八宝华盖,顶端镶嵌着个色宝石,雪白的云锦帘幕,上边用金丝银线绣出了精致的图案,正门上头绣着的是卍字花纹,下边是水波荡漾,侧面帘子上绣的是朵朵白莲,正在盛放着,一片片的展开了它的花瓣,里边的金丝花蕊在摇曳生姿。
  马车旁边走着宫娥采女,还有一些年纪大的姑姑,手中捧着白玉如意,或者是那香烛钱纸,正在慢慢朝前边走着。
  “这是太后娘娘出宫,还是皇后娘娘出宫?为何这么大的阵仗?”京城的街道两旁沾满了人,见着这仪仗,都唬得个个瞪圆了眼珠子:“你瞧那华盖上的宝石,那么大一块,就如不值钱的东西一般了!”
  “帘幕上的刺绣可值钱!难道不见那荷花蕊全是金线绣出来的,上头还点缀着南海明珠,瞧那珠子颗颗圆润,光彩照人。”有人羡艳的啧啧赞叹:“若是有得几十颗这样的珠子,恐怕这一辈子就不愁吃喝了。”
  旁边的人都哄然大笑了起来:“你真真是在做梦!”
  马车里坐着高太后与慕瑛,两人亲亲热热坐在一处正在说话:“哀家好久没与皇后这般亲近了,今日好不容易才得了个机会,看来不用两辆马车可真是个好主意。”
  慕瑛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声音里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母后,瑛儿也是这般想,所以才特地只让他们选了一辆马车,见到母后这般高兴,那瑛儿也就放心了。”
  高太后望了慕瑛一眼,点了点头:“可不是这样?咱们娘儿两好好的说说话。”
  这两日她考虑了很久,这才决定带上慕瑛去清凉寺。墨玉姑姑从暗线处得到的消息,让高太后下定了决心,她准备就用慕微做契机,逼迫赫连毓动手。一旦赫连毓与赫连铖反目成仇,那自己自然不能再在皇宫住下去,只能先出了宫,再想办法逃走。
  慕瑛也算得上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与其说她是自己媳妇,到不如说是自己的女儿,高太后瞧了这么多年赫连铖如何对待慕瑛,心中对她也极是同情,总想着若是能拉慕瑛一把就拉她一把。自己逃出宫去,如何不带着慕瑛一起?免得她再受赫连铖虐待。
  再说了,若是毓儿大业成功,自然要杀进皇宫去 ,到时候兵戎相见,难免会有误伤,不如提早将她带出宫来,自己也好放心。高太后握着慕瑛的手,瞧着她清瘦的脸庞,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好好的一个美人,却被赫连铖糟蹋成了这般模样。
  慕瑛见高太后打量自己,羞涩的一笑:“母后,怎么了?”
  “我瞧着你又瘦了几分。”高太后怜惜的望了她几眼:“怎么了?皇上难道又……”
  “没有没有。”慕瑛有几分慌乱:“母后,皇上对我很好,是瑛儿自己心中存着事情便睡不好觉,所以这些日子便消瘦了几分。”
  自从正月十六那日开始,晚上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见着漫无边际的血色,一波一波的朝她涌了过来,似乎要将她淹没,那血海里有很多胳膊伸出来拽住她的裙裳:“皇后娘娘,救救我们罢!”
  她在那血海里不住躲闪,可总是被一些人的躯体所绊倒,刚刚直起身子走进步,又倒了下去。每次爬起来,她便能见着自己一双手上全是鲜血淋漓,那血很浓稠,一滴一滴滴落得极其缓慢,仿佛已经凝结在她手上了一般。
  “不要不要!”她惊慌的大喊大叫,可却没有用处,那血海漫无边际,她根本找不到尽头,她整个晚上都在那里边走着,直到睁眼便瞧见窗外的亮光。
  自己本来是可以救他们的,但自己却没有那样做,直到最紧急的时候,才想着要派一个人去说。慕瑛伸手掩住了自己的面孔,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或许自己身上也背负着罪孽,怎么样也难以洗清。
  听到高太后说要带她来清凉寺给先皇做水陆道场,慕瑛满心欢喜,她也想借着这机会,悄悄给慕家那些枉死的冤魂上几柱香,让清凉寺的僧人暗地里替她做做法事,念念往生咒,也好让那些冤魂早日进入极乐世界。
  “母后,听着说要去清凉寺,不知怎么的,我这心就舒服了几分。”慕瑛撒娇般将头靠在高太后肩膀上,眼睛里充满了向往:“我还想向菩萨许愿,若是能让我生个孩子,那我便情愿每年捐三千金做香油钱。”
  高太后瞧着慕瑛那神采飞扬的眼睛,沉默了几分,没有出声,慕瑛想要有孩子,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罢了。她伸手握紧了慕瑛的手几分:“所谓心诚则灵,你向菩萨许了愿,菩萨自然会赐福给你的。”
  嘴里安慰着她,心里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她仿佛回到了六七年前,那时候慕瑛刚刚承欢,第二日她喊了慕瑛去万宁宫里陪她用早膳,那次慕瑛走进来的时候满脸带笑,轻盈的朝她一拜:“太后娘娘安好。”
  她的脸颊上有一块青色的淤痕,看来是受过赫连铖的拳打脚踢,高太后心中生了丝丝怜悯:“瑛儿,你且坐下,初经雨露,该要好好调养,哀家特地让人给你熬了一碗红枣老山参的补汤,你赶紧趁热喝一碗。”
  慕瑛坐了下来,感激得两眼带泪,墨玉姑姑从汤盅里盛出了一碗汤来递到她手中:“慕中式请用汤。”她的眼里闪过一闪不明的光,可当慕瑛抬头看她市,却见眼底有温和的笑意。
  “墨玉,这汤怎么闻着这般香,给哀家也盛一碗。”高太后笑着看了看慕瑛:“虽然是哀家备给瑛儿喝的,哀家自己也想尝尝呐。”
  墨玉姑姑抿嘴笑了笑,一绺头发从她鬓角钻了出来,垂在她白皙的脖子旁边,就如有一只调皮的手,在挽着她的头发左摇右晃。“太后娘娘真是最馋,见着慕中式喝汤,也问着要喝,跟小孩子一样。”
  “我自己让人熬的补汤,我便不能喝了?这么多废话!”高太后笑吟吟伸出手来推了墨玉姑姑一把:“快些盛给哀家来!”
  高太后闭着眼睛靠在马车壁上,回忆着以前的过往,心中似乎有寒流而过,尽管过去了那么多年,可她依旧记得,历历在目。
  是,那碗汤里,她加了一种药,为了不让慕瑛怀疑,她自己也喝了。
  她是真心疼爱慕瑛才会这样做,她知道赫连铖是不会放过她的,若是慕瑛有了身孕,那便意味着她的生命快走到了尽头。?


☆、第123章安排周密
  清凉寺的夜晚很是安静,白日里的喧嚣之声早已不见,只有那主殿里依稀传来低低的梵唱之音,走在清凉寺的后院,一丛翠竹幽幽,能听见那竹露清响,仿佛间一滴滴的掉在人的心头一般,清脆得能听到回音。
  今日是二月十四,天空里的明月格外的亮,圆圆白白就如一个玉盘,洒落一地清辉,后山那里的桃花开得正盛,落花浮起在轻纱似的月色里,仿佛一个没有被惊醒的梦。
  高太后默默的站在竹林的一侧,身边站着墨玉姑姑,主仆两人在地上留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纤细得似乎没有人形。高太后的头抬了起来,默默的望着远方的天空,这时就听到外头有一声鸟鸣:“布谷布谷。”
  “此时还是早春,怎么布谷鸟儿就出来了,还不到布谷的时候呢。”高太后微微一笑,嘴唇轻启,露出了珍珠般洁净的牙齿:“快去,将那布谷鸟儿迎进来罢。”
  墨玉姑姑应了一声,也撮起嘴唇,“布谷布谷”的应了两声,不多时,就见一个黑影从那墙头越了过来。那黑影落地的时候,发出了一些响动,“扑通”的一声有些沉,守候在那边的羽林子喊了起来:“是谁?”
  墨玉姑姑赶紧朝后院前边走了过去,笑着对那几个匆匆赶来的羽林子点了点头:“太后娘娘在跟我比丢石块,看谁扔得远些,刚刚我扔得那块刚刚好撞到墙上去了。”
  “原来是这样。”几个羽林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来:“没想到太后娘娘也是小孩子心性,竟然爱玩这个。”
  墨玉姑姑神色有些凄凉,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在宫中有规矩束缚着,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现儿总算出了宫,可不得好好放松一下?”
  “那倒也是。”几个羽林子点了点头,拿着刀枪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墨玉姑姑慌慌忙忙点着脚尖走了回来,竹林那里已经没有高太后的踪影,墨玉姑姑伴着院墙慢慢的走着,总算在一座假山后边见着了高太后,她正与你一个黑衣人面对面站在那里。
  “你们明日上份奏折,署了那原先与慕华寅不合的几个老臣的名字。”高太后缓缓说道,她的言语很轻,可每一个字的落音又让人觉得很厚实,仿佛字字句句都在敲打着人的心一般。“你们就说,那慕华寅的女儿,与南燕亡国太子燕昊有私情,她肚子里的孩子,正是那燕昊的孽子。”
  黑衣人吃了一惊,目光望向了高太后:“太后娘娘,这消息可准确?”
  慕微虽然是慕华寅的女儿,可也是太后娘娘的儿媳,万一弄错了……那黑衣人的额头汗涔涔的一片。
  “我的消息自然准确。”高太后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一丝轻蔑:“即算不是真的,为了太原王能成大事,牺牲一个儿媳一个孙子又有什么问题?等太原王登基称帝,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给他开枝散叶呢。”
  “是,属下知道了。”那黑衣人瞧着高太后满脸果敢的神色,心中也是佩服,都是成大事者必须得舍弃亲情,果然如此。
  “通知高国公府,一切都要安排妥当,只要皇上朝慕微下手,太原王定然会维护,他们两兄弟势必就会对立,你让他们安排兵马守候着,若是见形势不对,便抢了太原王出京奔赴青州,到了那时候,太原王即便是不想起兵也就没有办法了。”
  “是,谨遵太后娘娘旨意。”那黑衣人低声应了一句,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太后娘娘,那到时候要不要派一队人来清凉寺接你?”
  “哀家……”高太后停了停,缓缓说道:“全力保护太原王,你们拨两百来人过清凉寺便是,若是哀家不能逃出,那也是哀家的命。”
  “娘娘!”墨玉姑姑与那黑衣人都惊叫出声:“娘娘,怎么样也该为自己打算!”
  高太后笑了笑,眉目间神色舒缓:“墨玉,你着急什么,这山上的羽林子虽有五百人之数,但他们大部分都是仪仗里头的人,素日里游手好闲,没有进宫正规训练,剩下两百来人,虽然说受了操练,但与我们暗地里训练出来的相比,那边是天渊之别。”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憧憧竹影,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再说了,若是我真是运道不好,身死清凉寺,也不正好给了我那毓儿一个造反的理由?”
  “娘娘!”墨玉姑姑哽咽了一声:“你也太不将自己的性命看得要紧了。”
  “我的性命有什么要紧的?早在十多年前我就想着我要死了。”高太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想到了先皇要立太子的时候。朝廷里不少人都支持立赫连毓为太子,毕竟高国公府摆在那里,大家少不得都要多说几句好话。若是那时候立了赫连毓为太子,她便得死。
  她也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就等皇上的册封诏书一下,她便可以戴着凤冠,穿着五彩翟衣奔赴九泉了。可是那一次她却没有死,没有像她意料中那样死在赫连毓入主东宫的时候。
  赫连毓竟自己拒绝了做太子的提议。
  先皇问他:“毓儿,父皇立你为太子可好?”
  那时候赫连毓才三岁多,他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不好,不好。”
  “这又是为何?”先皇有几分吃惊,这太子之位,难道不是皇子们向往的?为何赫连毓竟然一口拒绝了?
  “毓儿听说,若是毓儿做了太子,母后就要被赐死,毓儿不想让母后死,宁可不做太子,也要母后好好的活着。”赫连毓的眼中有亮晶晶的泪花:“毓儿做不做太子都无所谓,惟愿父皇母后福寿延绵。”
  那时候的她,听着这话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望着赫连毓那认真的神色,眼中慢慢的漫出了泪花。她本来已经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可没想到赫连毓竟然这般贴心为她打算,这不能不让她感动。
  后来先皇立了赫连铖为太子,不久以后先皇就过世了,她挑起了抚养赫连铖与赫连毓长大的重担。就这样,十多年过去了,他们都长大了,自己也已经老了。高太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自己这十多年已经是偷活下来的,若是没有赫连毓的那句话,说不定此时她已经是一具白骨。
  “我多活了十多年,现在为了毓儿,哪怕是即刻去死,又有何妨?”高太后朝墨玉姑姑笑了笑,抬起手来往下一压,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凌厉:“无论如何,你们都只要来两百人便是,你们要将全部的兵力放到太原王身上。”
  “是。”黑衣人应了一句,这才朝高太后拱了拱手:“太后娘娘,属下先走了。”
  “你的武功亟待提升。”高太后面无表情道:“方才落地声音有些大了。”
  黑衣人的脸孔迅速红了,若不是黑夜,他脸上又蒙着黑恶面巾,否则定然能看到他那张脸红得就如新娘的嫁衣一般。“属下前几日伤了脚,所以……”他喃喃分辩了一句,却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高太后叹了一口气:“你辛苦了,去罢。”
  见着黑衣人纵身从墙头跃过,高太后幽幽叹了一口气:“哀家怎么就心中没底,只觉得有几分心上心下。”
  墨玉姑姑笑着劝道:“娘娘,这事情一定会顺利,今日你不是在大殿上卜了卦,一阴一阳,正是圣卦,心想事成呢。”
  高太后脸上浮现出笑容来:“你这话倒是没说错,我见着那两个卦一面阴一面阳,心里头便高兴。还有那抽的签子也极好,四句话里都暗含了有除旧立新的含义,你瞧瞧,可不是合着我们要做的事情?”
  今日她先是占卜,卦象极好,然后抽签擎出一支来,低头见了那签子上的四句话,心中激动得砰砰直跳:“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首诗虽然写得是元日景象,可这最后一句总把新桃换旧符却隐隐含着除旧立新的意思,高太后看了心中着实欢喜,心里头想着赫连毓若是举兵,定然能成事。现在被墨玉姑姑一提圣卦的事情,马上又想起了这支签子,心中更是高兴。悄悄的伸手摸了摸袖袋,里边有长长的一支竹签,正扎着她的手腕。
  高太后心里高兴,也就来了兴致,与墨玉姑姑一道在后院转了转,瞧着这后院里虽然只是居士寮房,可里边却装修得十分精致,山石林立,走廊缦和,特别是那幽幽篁竹,丛丛挺拔而立,在这夜风吹拂下不住的摇曳生姿。
  “母后,你怎么还不歇息?”一声低低的呼唤从前边传了过来,高太后抬头一看,就见慕瑛正带着陈姑姑与紫萱紫菱站在走廊下,朝她缓缓走来。
  高太后脸上生出了点点笑容,朝慕瑛点了点头:“瑛儿,哀家还不想睡,刚刚好你来了,陪哀家四处转转罢。”
  第二百零五章
  昭文殿又重新被装修了一次,今年它已经被动过两次了。
  原先装在窗户上的铁棍并没有被撤下,赫连铖觉得有了这铁棍装在夹层窗户里头,仿佛便安稳了许多,就如一个铁笼子一般,他想要惩治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从这铁笼子里逃出去了。
  昭文殿的天窗因着捕杀慕华寅,原来用瓦片全部遮盖住了,现在又重新修出了天窗,明亮的阳光可以从上头直射下来,照在那一堆案牍上,那暗黄色的封面似乎也变得明快了几分。地上铺着的毡毯已经被更换了,还有几块水磨地砖也被撤换,因为上次拿了热油浇到慕华寅身上,不仅烧坏了地上铺着的毡毯,还将几块地砖也烧得留下了一个人的形状,刚刚将毡毯掀开,有个胆小的内侍唬得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弄了大半个月,昭文殿终于又可以使用了,赫连铖满意的它了进来,看着新换的地砖,那里已经看不到慕华寅的痕迹,他笑了笑,大虞总算是彻底把握在自己手中了,不再会有谁,用一种凌厉逼人的话语与他商讨朝堂大事。
  “慕华寅,哼,你终究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赫连铖笑了笑,拿起一本奏折看了起来,才看了几行字,他的眉头便紧锁了起来,“啪”的一声将那奏折合在一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奏折的封面。
  “皇上?”江六赶紧凑了过来,心中有几分忐忑:“皇上,要不要喝盏热茶?”
  “不必!”赫连铖摆了摆手,又捡起了那本奏折来,将它打开扫视了几眼,心中有说不出的烦躁。慕华寅之次女,与前南燕太子有私,新婚之夜被劫走,并有了身孕,而太原王虽明知却意欲纵容包庇,此大罪也,还请皇上圣裁。
  赫连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慕微的面容来,娇美如花一般。她与慕瑛的眉眼有几分像,可却比慕瑛多了几分果敢坚毅。赫连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那条疤痕已经不见了,可是他心里头却有了一条新的疤痕。
  她宁愿将自己的身子给那卑贱的燕昊,也不愿意来侍奉大虞高高在上的君王?自己看上了她,让她侍奉自己,那是给她无上的荣光,她竟然敢反抗!赫连铖想起了那一日,慕微拿着匕首冷冷的望着他的模样,一股无名怒火从心中腾腾的升了起来,怎么样也扑灭不下。
  “江六,着人备轿,点五百御林军随行。”赫连铖再看了两眼,越发觉得心浮气躁,将那奏折合上,用力压在手掌下,“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快些去传朕旨意!”
  江六有几分犹豫,看了赫连铖一眼,见他脸色沉沉,知道皇上此时心情不好,不敢忤逆他,赶紧走了出去布置,不多时那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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