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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晓桥)-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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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了。”宇文熙道。
“谢皇上。”王恒拱手道,从江喜手中接过那个排放着偶人的托盘,便小心地退了下去,准备先检查这几个偶人,看看其中是否有线索。
屋里的气氛紧绷似是可以尖刀划开,皇后仍然是状似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但是袖子中的双手早已握得紧紧的,心思回转几圈,便明白她是踏入了人家所设下的圈套,眸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淑妃,却见对方微低着头,端端正正地坐着。
沈茉云微微垂下眼敛,看着放在双膝上的双手,洁白如玉、修长纤细,修剪整齐的指甲涂着艳红色的丹蔻,衬着莹白的肤色,显得十分漂亮。
她不知道自已这一着棋走得是对是错,只是在发现那个偶人时,她就知道这是一个极佳的机会。所谓浑水摸鱼,想要异军突起,就得先会造势。若是后宫一直都是现在这种牢不可破的安稳局势,她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只有先搅乱了这一塘池水,她才有机会更进一步。
————————时间倒流回半个月前的某一天——————————
“主子,奴婢发现小公主身边新来侍候的宫女秋雪,有些奇怪。”素月扶着已经换上寝衣的沈茉云上床安置,示意屋里的其他宫人退下去后,才皱眉轻声说着。
沈茉云坐在床沿,愣了一下,道:“哪里奇怪?”
素月倾身上前,小声地说道:“奴婢今日在院子里碰到秋雪,发现她神色有些慌张,就上前跟她聊了几句,然后发现她的衣裳上竟然有苏合香的味道。”
沈茉云一惊,忙问道:“苏合香?你确定没弄错?”
苏合香由大食传入大齐不过短短数年,药用价值极高,就是宫中,除了皇帝,怕是只有太后和皇后手中才有这种香料。而沈茉云知道这种香料,甚至用过,是因为她的二哥沈苍云外放为官时,曾经救过一个外邦胡商,那商人感谢沈苍云的救命之恩,便送了一盒子苏盒香给他。沈苍云极疼自已唯一的亲妹子,而且苏盒香气味芳香且烈,不适合程氏,索辛就一整盒都送给了沈茉云。
沈茉云将这盒苏合香一直留在身边,待她进宫,便一起带了进来。她在家中只用过一回,就是程氏,也不知道她有这东西。
素月肯定地点头道:“不会错的,主子。您知道,奴婢最受不得这种香料的香味,一闻就想吐,绝对不会弄错的。”如果是其他香料,或许她真的闻不出来,可是苏合香的香味对她来说太刺激了,她是肯定不会搞错的。放在现代,那就是对这种香料过敏。
沈茉云深深地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揪着身下的锦被,好一会儿才问:“秋雪这几日可有外出?”
素月想了一下,道:“今儿上午,秋雪曾经跟紫玉一同外出,奉您的命令送礼去孙承徽那儿。至于平时,倒是没听说过她有出过长乐宫。”
“这几日盯紧一点儿,皇后正病着,我可不想长乐宫被卷进去。”
“哎,我知道了。”
数日后,沈茉云却是紧紧地盯着放在她跟前的偶人,脸色异常难看,素月虽然还是有些迷糊,不过看到沈茉云的神情也知道这不是好东西,便小心地问:“主子,这是什么何物?看上去古里古怪的。”
沈茉云看了素月一眼,心想无知真是幸福,不过也不奇怪素月不知道,素月识得的字不多,要是她看懂了上面的密密麻麻写着的咒语,估计早就吓呆了。她揉了揉额头,道:“这是偶人,巫蛊之术中用来诅咒的偶人。”
素月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没晕过去,全身抖得跟筛子似的,结结巴巴地说:“巫……巫……巫蛊!”。
“行了,别慌。”沈茉云沉声说着,待素月稍微冷静一些后,又道:“你找到这个偶人时,可还有旁人看见?秋雪呢?她现下在哪儿?”
素月忙回道:“奴婢让秋雪去库房擦洗那些瓷器,估计还得两个时辰才能回来。至于这个偶人,除了奴婢跟主子您,再无他人知晓。”
匆匆说完后,素月又道:“主子,这种不详之物,赶紧烧了吧。要是,要是让人发现,那就真要变天了。”
沈茉云皱眉看着手中的偶人,包着桐木的帛书除了咒语外,上面还清楚地写着被咒之人的生辰八字。若是上面写的是其他人的生辰八字,沈茉云也许还会有些疑惑,不过这个生辰八字太熟悉了,相信不止是她,随便揪出一个后宫妃嫔,哪怕是她家老爹,都能一眼认出。
没错,这上面的生辰八字,是属于当今的永旭皇帝,宇文熙。
沈茉云将偶人拿近眼前,低头嗅了一下,并没有苏合香,只有淡淡的墨水味。停了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皇后可真是大手笔……”
素月让沈茉云的举动吓了一跳,如果不是顾忌着身份,她早就抓起那个偶人拿出去烧了,这会儿刀子急得差点跳脚:“主子,快烧了吧,要是让人发现,就完了。”
沈茉云却是想了想,摇头道:“不能烧,这是个机会。”
“吓?”
“去,帮我找一卷素色的帛布过来,快。”沈茉云放下手中偶人,让素月去找布,而她则是走至书桌前,挽起袖子开始磨墨。为免泄露,她还特意选了一块极普通的砚台。
素月弄不清楚沈茉云想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翻出了一块普通的素色布料,然后在沈茉云的指示下铺在桌面上。
沈茉云解下包在偶人身上的帛布,然后左手执笔,慢慢地将上面的咒语抄写下来,只不过,上面的生辰八字,被她换成了自已的。
“主子,您这是……”素月不解地看着自家主子抄完那些字符后,又将它包在人偶上,幸好她没看到生辰八字被换了,不然肯定得吓晕。
“放回去。”沈茉云淡淡地吩咐着,忽尔又喊住素月,“等等,你方才说,这个偶人,是被秋雪放在偏殿那儿的柜子中?”
“是的,主子。”
沈茉云微微眯起眼,很好,真是好机会。
沈茉云找出那盒苏合香,将芳香的膏体勾挖出一丁点,仔细地涂抹在帛布上,然后重新包好偶人,这才让素月不惊动任何人地再重新放回原位。这种天气,那点点苏合香很快就能挥发干净,不过在密封的环境中,气味却能长时间的保留下来。
过了两天,沈茉云让素月照着那个偶人的式样,让她又弄来一个新的偶人,这一回,还是写上那些咒文,只不过上面的生辰八字,被她换成了柳贵妃的。沈茉云心想,真是多亏了今年是三年一次的宫女采选,各宫都有送了几个新人来做粗使宫女,这让下面的人,走动方便多了。
人一多,就难免会有漏洞。
素月看着沈茉云的动作,忍不住问:“主子,您将这个偶人放到贵妃娘娘那儿,奴婢还明白您是想将她一起拉下水。可是,您透的那几句话给杜安,奴婢就真想不出来了。您觉得,贤妃娘娘能想透吗?”沈茉云昨日让秦允想办法透几句话过去给杜安,并没有避着她,可是她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其中的关键。
沈茉云微微一笑,道:“其他的话,杜安有没有传过去,并不重要,只要那句‘皇后竟用媚道害我’让贤妃听到,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当年贤妃小产,虽说是萧充容大意之下,粗心所致,可我就不信贤妃对皇后不怀恨在心。”
素月还是听得稀里糊涂,不过看沈茉云的神情,她也不敢再问下去。过了一会儿,只听得沈茉云道:“看好公主,至于秋雪,就让她去负责清扫浇花的活吧。”
“是,主子。”
“恩。”沈茉云稍稍一搓指,双眼微眯,眸中冷光流转,锋利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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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富贵险中求,而她现在求的并不是富贵,而是生存。沈茉云并不后悔将计就计、设下这个局。只不过,这个局,她要担起的风险,同样是巨大的。如果一切顺利,对她而言自然是好事,反之事迹败露……沈茉云握紧右手,指甲刺得柔软的手心生疼,她命令自已不要想下去,事情已经做了开头,她能做的,就是静待最后的结局。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皇帝的脸色也开始沉了下来。
本来众人还以为这回要等很久,没想到一个时辰之后,江恒就再次踏入昭明宫,对皇帝拱手行礼道:“皇上,臣适才已经审问过各城门的守卫,在皇后娘娘病重这段期间,有……”说了几个名字,“等诰命夫人进宫,其外就是王府内眷,如恒王妃……”
沈茉云静静地听着,无比庆幸宜云在王府待产,不便进宫,借以避开了这个风波。这时,江恒有些犹豫地说:“刚才臣拆开这些偶人仔细查看,发现其中两个偶人身上的帛布有一股奇特的香味,臣已让太医们验过,说这种香味来自一种名叫苏合香的香料。苏合香不过是数年前从大食传入我朝,做为贡品进上,呃,按照尚宫局那儿的记录,除了皇上,就只分到了寿康宫和……昭明宫。”
顿了顿,他又道:“因为皇后娘娘这段时间怪疾缠身,全身疼痛,所以这一个多月,皇后娘娘的宫中,经常点燃这种香料。臣已在昭明宫的这个香炉里找到只烧到一半的苏合香,经太医验过,两下相吻,并无差错。”
宇文熙冷声道:“那两个偶人写的是谁的生辰八字?”
王恒道:“是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
“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全部朝萧皇后看过去,除了太后就是皇后,总不会是太后使用巫蛊来诅咒宠妃吧。
沈茉云脸色刷刷白了,紧咬着下唇,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后,心里却是大定。她赌成功了。柳贵妃同样是一脸震惊地看向萧皇后。
萧皇后当即跪了下来,急急喊道:“皇上,臣妾没有……”
宇文熙看都没看萧皇后一下,眼中风暴聚集,嘴里却是道:“皇后先别说话,王恒还没说完呢。王恒,你继续。”
“是。”王恒停了一下,接着又道:“另两个偶人,却是用红木所制,而且写在帛布上的咒符,臣等经过核查,发现上面的字迹跟……跟萧充容娘娘的字迹,十分相似。”
又是另一道惊雷。
听了这话,萧充容脸色一变,眼中充满了惊慌,嚯地站起来,失态地指着王恒骂道:“混帐东西,肯定是你在冤枉我,我从来没有做下这等事情。皇上,您别听他胡说,妾怎么可能会做这种邪祟之事?太后,太后,您帮我说说话啊……”
“够了!”宇文熙忽然出声喝道,眼中无不厌恶地看着萧充容,随后又看向皇后。
“皇上!”萧充容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上,忽然她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过去,一把跪下,拉着皇帝的袍摆,痛哭道:“皇上,妾真的没有做过,肯定是有人陷害妾身,您要为我做主啊,皇上,皇上……”
“闭嘴,!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宇文熙愤怒地一脚踢开萧充容,力道之强,竟将其一脚踢翻,萧充容侧过身子,嘴里鲜血直流。
萧皇后则是静默地跪在一边,不说话也不求饶,眼中平静,似乎完全不在乎皇帝下面的话。巫蛊之祸,本就为皇室最不能容,别说现在有了“证据”,就是没有证据,仅仅是怀疑,皇帝也是宁可杀错一千,不会放过一人。在看到那四个偶人的时候,萧皇后就知道淑妃知道了她的意图,可是淑妃忍了下来,反而不故性命安危地反算计了她回去。居然敢拿自已的性命来算计,确实够狠。
“母后,此事,你有何看法?”宇文熙没有理会还跪在地上的萧皇后,而是看向了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太后。
太后安静地坐在高位上,听到儿子的问话,先是看了宇文熙一眼,随即又看向狼狈不已的萧充容,眸中闪烁不已。
此时,萧充容原来绝望的面容现出一丝希翼,连忙爬过去,扯着太后的袖袍说道:“姑母,你要救救我。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更没有用巫蛊来咒杀二皇子和四皇子。姑母,你一定要相信我……至少,至少,看在三皇子的份上,您要救救我啊。不然三皇子刚满周岁,没了亲娘,他该怎么办啊?姑母……”
萧充容一边磕头一边哭着喊道,额头很快就流出鲜血,混合着眼泪流下,染脏了原本的清秀面容,看得人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没有敢发出一丁点异响。沈茉云更是紧紧地抓着扶手,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终于,太后叹了一口气,打破了一室的诡异。
退居
太后在后宫中沉浮几十载,对于帝王的禁忌是一清二楚,如果今天发生的是其他诬陷事件,或许还有转弯余地,可是一旦跟巫蛊扯上一星半点儿,别说是皇后妃嫔,就是皇太后,也绝对讨不了好。
因此,自打太后进来邵明宫后,一直都是保持沉默,皇后跪下请罪,皇帝亲口询问于她,她都没有说话,直到萧充容对她拼命磕头求情时,她才出声打破屋里的安静,道:“王恒,你适才说,用来镇靥二皇子和四皇子的那两个偶人,是用红木所制?哀家记得,这种木材,极其名贵,除了萧充容那儿,其他宫中可有使用?”
王恒拱手道:“回太后话,臣已和尚宫局的人一一清查过,凡是赏给各宫的木材,俱一一对数,只有翠微宫,缺了几角红木。另,这四个偶人,上面写的咒语符文亦是有所不同,此项非臣之所专,皇上和太后若想了解更深,可召太常寺的人过来垂询。”
言下之意,这四个偶人是分别出自两个人的手笔,至于用途和目的。。。。。。不用再细问,随便想想都想得出来。
太后一扫那四个又被整齐归放在托盘上的偶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萧充容是保不住了。幸好三皇子还小,人偶上面的生辰八字并不是皇帝的,三皇子还能保得住。于是太后道:“这事儿关联太大,就由皇帝决断吧,哀家不好擅议。不过,既然皇后的邵明宫也出了这档子事,是不是应该也让太子过来一趟。毕竟太子是东宫储君,这些事儿,不该瞒着太子,终该让他通晓一二,皇帝认为呢?”
“姑母?!”萧充容停下疯狂的动作,忽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依然端坐在椅子上的太后,那依稀跟她有两三分相似的眉眼,还是一副淡然无波的神色,萧充容忽然感到很冷,一股透心的寒意从心底最深处窜起,慢慢地流遍全身,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惊恐,全身剧烈的抖动起来,只是仍不死心地唤道:“姑母,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姑母。。。。。。”
王恒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地板砖,好像上面突然开了一丛鲜花,吸引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看得十分全神贯注。
宇文熙则是挑了挑眉,跟太后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萧皇后,缓慢的点了点头,,道:“太子近日学业繁重,此事又关系重大,为免太子分心,就不用传他过来了。待会,朕会亲自说晓于太子。”
太后道:“皇帝所言甚是,就依你之言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子的地位并没有被动摇。张德妃的表情最明显,眼中的失望几乎是满溢而出,贵妃则是有些不愤,似乎很是气恼,其他妃嫔亦是神色各异。沈茉云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异常,选择了继续低着头颅,插在发间的步摇轻轻颤动,流苏摇晃,遮住了她的眼神。
只要太子还是太子,皇后,就仍然是皇后。
萧皇后静静地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眸闪过了一丝欣喜和放心。
宇文熙扫了一遍屋里的所有人,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了软瘫在地上、脸色灰败的萧充容,想起那两个偶人,心底蓦地涌出杀意。他冷冷的盯着萧充容,道:“充容萧氏,丧德失行,败坏伦常,竟使以巫蛊之术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罪不可恕。今废其充容之位,贬为庶人,然怜其入宫多年功苦劳高,赐白绫一条,全其体面。拉下去。”
“是。”好几个太监上前,将正在哭闹不休的萧充容,哦,不,应该是庶人萧氏拖了下去。 “不,不,皇上,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没有咒杀二皇子。。。。。。唔!唔!”萧充容疯狂地摇头叫喊,却被人一把捂住嘴巴硬拖了下去。挣扎之中,萧充容衣饰发髻凌乱不堪,狼狈无比,一双保养得宜漂亮的双手又抓又挠,十指血流不止,散落了一地,却也无人会再在意这一点。
沈茉云看着这一幕,心底有些发寒,手不由得有些颤抖。这就是皇权,让你生就生,让你死就死,没有道理,没有公平,这个时代的规则就是如此。
“至于三皇子。。。。。。”宇文熙皱了皱眉,视线转了一圈,正想开口,却被太后打断了。
“三皇子就送来寿康宫,哀家这把老骨头,照顾一个小娃娃还不成问题。”太后说道。
宇文熙有些不愿意,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同意了,“朕一会儿就下旨,将三皇子抱去寿康宫,由母后招抚。”
太后“恩”了一声,便不再说话,继续沉默。
解决了萧充容,宇文熙才又看向萧皇后,神情冷静的近乎残酷,道:“皇后行事颇觉,妄以妇人媚道挟之,惑于巫咒,上不能承天命,其上宝玺,今后退居昭明宫。”想了想,又道:“着太子情面,皇后一切供奉如法,无异上宫。”
“母后,你觉得这样可好?”皇帝说完了,这才去问太后的意思。
太后神色不动的点了点头,道:“皇帝是一国之君,你做主就是了。”
萧皇后低头听罢皇帝和太后的话,才行礼道:“谢皇上恩典。”却是满心苦涩,自觉说不出的苦衷,此时她才后悔当日不应该让秋雪将偶人放进长乐宫,她应该更婉转一点,将偶人放在二皇子或者四皇子那儿,再诬陷淑妃,岂不是更好?
这是一步错,步步错。萧皇后只希望这场风波,不会影响到儿子的地位。今天她只是被软禁在邵明宫,被迫让出宝印,却还留着皇后的名分,只不过是看在她亲生儿子是东宫太子的份上。如果她的儿子不是太子,萧皇后相信,等待她的,至少会是一道贬她为庶人的旨意,就跟萧充容一样,就此冷落宫门,生死无人知晓。
宇文熙又看了一眼萧皇后,似乎有些不忍,便道:“皇后起来吧。〃
这才有一名宫女上前搀扶起萧皇后,并助她坐下。这番体贴,并没有让萧皇后的脸色好看一点,反而显得有几分讽刺。这头捅人家一刀,转过头帮人家擦了擦流出来的血迹。就想着别人对你感恩戴德不成?
沈茉云清楚的看到,萧皇后的眼中,已经是一片灰败,哪怕她的神情装的再端重,也掩盖不住眼中的死气。沈茉云慢慢的移开视线,她赌赢了,可是却没有什么喜悦开心的感觉。处置了皇后和萧充容,好像事情已经结束了,但沈茉云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几天,会是血雨腥风的黑暗。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这时,宇文熙开口说道:〃皇后退居邵明宫,就由贵妃代掌皇后印玺,着德妃、淑妃、贤妃三人同协理。遇大事无法决定之,可禀太后或朕。”
“是,谨遵皇帝旨意。”四人起身,齐齐行礼道。
此后,皇帝又说了几句话,这才让众妃嫔退下。
退出昭明宫后,沈茉云坐上步辇之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昭明宫。原本庄严大气的宫殿,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显示出了几分颓败感。轻风吹过,卷起几片叶子,飘飘然的掠过她的眼前,然后飘然远去,带走一丝惆怅。
回到长乐宫,原来翻箱倒柜的内殿外院,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沈茉云被红汐等人迎了进来,几乎人人脸上都是惶恐不安,唯有看到她,才透出几分安心。
到了晚上,沈茉云亲手抱着女儿,哄女儿睡觉,就连奶娘也被她挥退到了外间。看着女儿稚嫩甜美的睡脸,她突然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很值得。
萧皇后,萧充容,经此一事,皇后在后宫的权力锐减,如果不是还有一个东宫太子,那纸废后的旨意,弄不好没多久就能下来了,真是可惜。不过能弄掉萧皇后手上的宫权,也不枉她苦心设下这个局,狠心拉下这么多人来陪葬。
至于太子。。。。。。
沈茉云摸了摸女儿稚嫩的睡脸,心想所谓“无嫡立长”,德妃应该是忍不住了吧。。。。。。
景福宫,小佛堂
高贤妃一身素衣,表情哀戚地拈起三炷香,点燃后就这么拿着在手里,喃喃说道:“孩子,娘终于为你报仇了。萧氏那个贱人,她也有今天,只是一条白绫,太便宜他了。娘真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只可惜,那个贱种还活着,都是娘没用,不敢在荷包里放太重的剂量,每次只能放一点,让那个贱人天天闻着。可惜功亏一篑,还是没能弄掉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高贤妃满是恨意的说着,眼中一片疯狂,当年萧充容初入宫时,她已有身孕,皇后和萧充容忌她得宠,便让萧充容假借珍珠项链散落地面一地时,装作不小心滑倒,然后撞到了她,害得她腹中的孩子,未满四月就流产。偏偏萧皇后还偏帮着萧氏,说服了皇上,只罚了萧氏禁足数月。
哈,她的孩子死掉了,罪魁祸首竟然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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