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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策之帝妃有毒-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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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豫有着同黎湛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但细看才会发现,黎豫的五官并没有黎湛来得深邃,只是黎湛气质淡雅从容,从来就给人一种温和的错觉,而黎豫则多为板着脸的形象,这才显得五官深邃些——两者综合,才让很多人以为天黎的大王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而只有同他们俩亲自的人,才能一眼就辨别出二人的不同。比如此时,黎豫轻轻地用汤匙舀起一勺子药,放到自己最贱轻柔地吹一吹,这才有些笨拙地送到左爰嘴边,微微地有些颤抖,差点将药洒出,看得左爰一阵笑。
  若是黎湛,做什么事情都十拿九稳的,绝不会这么一小勺药都端不稳——但是左爰却不是在嫌弃黎豫,黎湛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她自认为无法驾驭。
  算起来也是同黎湛和黎豫一同长大的,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在想,究竟有什么样的女人,才会入了黎湛的眼?究竟什么样的女人,才值得黎湛真心相付?究竟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够和黎湛站在一起,执手想看河山?
  直到那日大婚的时候,她看着黎湛一脸轻笑地牵着那个女人从大红花轿里出来,花轿上的金玲在映着雪色晶莹,在风中响起叮铃铃的声响,她隔着大老远都能听见那幸福的奏乐。
  遂隔着盖头未见那女子容颜,但那女子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气质,仿佛一朵即将绽放的大丽花,一眼就让人深深地陷入,无法自拔。她出现的那一刻,左爰注意到几乎所有观礼的王公贵族全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可是左爰知道。
  她也是听得黎豫说起,才知道原来就在这个女孩儿身上,拥有着未曾开启的记忆和力量。仿佛一颗初春的时候即将发芽的种子,初露锋芒,便能集聚所有人的目光。
  黎豫被左爰笑话,也并不恼火,更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将勺子又放了回去,待左爰又笑够了,这才重新舀了一勺药,吹凉了,送到左爰嘴边。
  左爰喝了药,便立即皱紧了眉头,黎豫立即将采燕准备好的蜜枣取来。然看着碟子里的蜜枣,左爰立即皱起了眉头:“怎么就这些了?”
  果然碟子里的蜜枣不过三五颗而已了。
  采燕正要说话,丫头采莺紧着步子往这里通报来了:“启禀娘娘,前次送蜜枣的璇儿来了,说是怕娘娘的蜜枣快吃完了,立即送了些过来。”
  左爰忙命将蜜枣取来,采莺兴奋地应了声,便去了。
  彼时秦绿萝和雪盏一行恰好行到冬欣宫门口,才一踏进门,秦绿萝眼尖,看见了璇儿。
  “那个丫头是谁?从前怎么没在冬欣宫见过?”秦绿萝问身后的雪盏,雪盏瞧了一眼便扶着秦绿萝道:“那是御膳房的璇儿,前阵子给左贵嫔送过蜜枣的,想来今天也是一样。”
  秦绿萝细长的凤眸闪过一丝讽刺,嘴角一勾便是一个冷笑:“我说是谁,原来是她,不过是个御膳房的粗使丫头,竟然用这招让自己上位。当初若不是秦无衣那个笨蛋夸了她的蜜枣两句,她能有机会各宫奔走?”
  秦绿萝扫了闭门的承云殿一眼,随即领着雪盏往冬欣殿走去。
  璇儿立在廊下,菊青色的薄春衫在春风中如浪花轻轻荡漾,远远看去身姿窈窕,正是少女最美丽的时光——豆蔻年华。秦绿萝行至璇儿身边,但见璇儿的脸蛋儿竟不输给雪玉那般白嫩细腻,仿佛新剥的鸡蛋,任人见了都想上去咬两口。
  而且她的五官,比之雪玉更要胜上三分,故而看在秦绿萝的艳丽,就如同一根刺,瞬间就想拔了她,免得让她有机会往上爬,最后威胁到她的位置。
  雪盏在秦绿萝的身后侧,扶着秦绿萝站稳,无意间朝前头立着的雪玉的脸看了一眼,顿时惊得差点脱口而出:“师……”
  雪盏猛地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璇儿。之前早就听说过璇儿的名字,也远远地看过,却不曾这么近得看到五官。而这一看不要紧,雪盏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这不是大师姐炼秋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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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他在试探(肥更求收)

  然未等雪盏做出反应,忽听“啪”得一声巴掌响,回头便看见秦绿萝正从璇儿那头缓缓地收回手,轻轻甩了一甩,收回小腹前,冷着眉眼,在冬欣殿,左贵嫔的殿前维持王后的威严。
  璇儿捂着疼得麻辣的脸蛋看向秦绿萝,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然看到是秦绿萝,却也不得不忍下,蹲身行礼:“奴婢不知王后嫁到,还请王后恕罪!”
  才从殿中走来回话的采莺才要出来,看见这一幕,来不及去救璇儿,面色一变,扭身便回屋,急急奔到里屋:“娘娘不好了,王后来了!”
  黎豫缓缓放下手中的药碗,左爰却又一瞬间的慌神,立即向黎豫看去。黎湛这会儿出了宫,黎豫在这儿若是被秦绿萝给撞见,那岂不是要穿帮!这么多年黎湛和黎豫精心设下的局,布下的网,难道在今天就要被撕破?!
  左爰清楚地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所以她立即起身推着黎豫:“你快走,不要让她看见!”
  冬欣殿外,秦绿萝低头,斜睨了跪着的璇儿一眼:“记得,下回见到本宫,记得行礼问安!”
  那声音清冷,仿佛秦王后当年模样。看着秦绿萝绿裙长尾曳地而入,如一尾骄傲的孔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逼人的威严气势。
  院子里的宫女们吓得噤声,头一次感觉到秦绿萝这个王后的架势。
  秦绿萝同雪盏行至冬欣殿前,早有宫女采燕扶着左爰一路迎了出来,大老远看见秦绿萝,就欲弯腰行礼,秦绿萝一个眼风给雪盏,随即道:“左妹妹,这可怎么使得,你现如今肚子越发大起来,这肚子里的龙种可担待不得。往后见到本宫,不必行此大礼。”
  说话间便将左爰浑身上下看了一遍。但见左爰今日身着一身梨花色的宽松宫装,散散地挽着抛家髻,脂粉淡淡,却还是掩不住她身上的一丝雍容。这个女人,无论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恰如其分的高贵。
  秦绿萝的目光最后落在左爰明显隆起的腹部,嘴边的笑意加深。
  雪盏帮着秦绿萝上前欲将左爰扶住,左爰几不可见地往后退了一退:“那便多谢王后关心了。采莺,快沏茶来,要那新春的早茶,莫要太凉了,王后大老远过来,一定凉了身子,喝了热茶也好暖一暖。”
  “妹妹想得极是周到……”
  秦绿萝接过茶盏,也不过是稍稍抿了一抿,早春的茶香立即萦绕在唇齿之间。秦绿萝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便也不再喝了。这茶,一喝便知道是极品的新春贡茶,她的宫里都没有,左爰的宫里倒先用上了。这有无凤印,当真是差别甚大。
  也足以看出她到底错过了多少本来属于她的东西!秦绿萝将茶盏一放,掩下眼中的一抹深沉,随即勾了个笑眼看向左爰,正要发话——
  采莺端了那碗苦药来,左爰眉头一皱,轻嗔道:“没见王后在这儿么,没这么打紧,先放着,一会儿再喝……”
  “可是大王他……”有人的时候,大家都喊黎豫为大王,无人的时候便喊四王爷,这些人也都机灵,习惯了。只是听在秦绿萝的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
  她斜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碗,想起这几个月来自己也偷偷喝着的药,顿时眉头一皱,随即扬起一个笑脸来:“妹妹何必这么客气?自家姐妹。既然大王这么关心妹妹,临走都要吩咐人按时让妹妹喝药,这份关怀,当真是无人能及的。妹妹快喝药吧,姐姐等得起这一会儿。免得一会儿凉了,又该重新温过。这重新温过倒是没什么,只是这药经不得多次温的,一来药性减了,二来,岂不更苦?”
  “姐姐不愧饱读诗书,竟连旗黄之术也都有所涉及,还知道得这么详尽……”左爰轻笑,温和的样子宛如乖巧的小鹿。
  说着,左爰遂也不客气,就着采莺的手一口气将那苦药喝完,忙忙又将采燕递过来的蜜枣放进嘴里,皱着眉头嚼了一嚼,舌尖难忍的苦劲才觉得渐渐好些。
  只是她无心的一句话,却让秦绿萝微微变了脸色。这药她也在喝,自然知道。还好左爰没有起疑,否则的话……
  秦绿萝下意识紧了紧放在小腹上的手——今日她故意穿了比较蓬松的雀羽宫装,看着类似大氅,才好将她的肚子遮掩起来,否则的话……
  秦绿萝保持面上的笑意,看向采燕手中的瓷盘,但见上头列着几颗两根手指宽的大蜜枣,每一颗都精心地去了核,泛着澹澹的棕褐色。
  左爰平日里都是由黎豫喂着喝药,一勺一勺的反而更苦,所以每次喝一口,都要吃一颗蜜枣,然而今日这般一口闷,反倒没有之前的难受。遂只食用了之前剩下的几颗蜜枣,采燕问还要不要取璇儿新送的蜜枣时,左爰摇了摇头,净了口,这才看向秦绿萝。
  “王后今日前来,臣妾恰好有一件事情要同王后说。”左爰见秦绿萝今日盛装前来,便暗暗猜到秦绿萝的主意。她这是要趁着黎湛出宫,赶紧将后宫的大权揽回去,到时候先斩后奏,黎湛不给也得给了。
  可是,这个权,她不能给秦绿萝。
  秦绿萝本来想趁着方才教训璇儿的劲儿对左爰提起凤印的事儿,谁知左爰竟喝起了药,她面上说不急,心里却有些膈应。好容易人家喝完了药,左爰竟然抢了先机,根本不给她先开口的机会。
  眼中闪过一丝暗恼,秦绿萝面上却仍旧微笑:“妹妹请说。”她是王后呢不是,当然要礼让有度。
  “听闻姐姐昨夜宫中两名宫女暴毙……”左爰看向秦绿萝。
  左爰的语气轻柔而无半分杀伤力,可她悠悠地说出来的话,却如同一枚暗箭直刺秦绿萝的心口。她的殿中昨夜死了两个宫女,足不出户的左爰怎么会知道?!
  秦绿萝猛地看向左爰。但见左爰依旧端庄典雅地坐着,四个月大的肚子丝毫没有让她看起来气势削减,反让她本来苗条的身形变得略略丰满,反而更加美丽动人,更多了一分雍容的味道。
  左爰身着宽松的梨花色宫装,懒懒地梳着抛家髻,面色红润,双眼有神,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妊娠搅扰。
  她的眼神永远都静静的,好像一潭无风过的秋水,看着你不让你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秦绿萝第一次明白,左爰为什么表面上看起来文静,实际上却能掌控整个天理后宫这么多年而让各宫相安无事。
  左爰,左丞相左思的嫡长女,未出嫁时候便声名远播。她的容貌在天黎后宫中不算是极美的,她的性子也不大同人明里争夺什么,可以说性子极淡,所以不大招人嫉妒。
  可是大家都忽略了一件事,左爰之所以人前可以这般淡然,正是她在背后所使的手段,很隐蔽很高明。执掌凤印,人员分配都出自她手,想来各宫定然都藏有她的眼线。
  而她的宫里,左爰也一定不会放过。雪盏昨夜虽然杀了两个,但一定还有在暗处的人,等她回去,一定要好好地查一查,揪出这些狐狸!
  不愧是秦王后教出来的女儿,秦绿萝的惊吓也只是一瞬之间,随即镇定下来,笑着若有所指:“妹妹当真是消息灵通得紧。昨夜本宫睡得早,今日起来也才听说这件蹊跷事。本宫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两名宫女正是妹妹替本宫选的,活着的时候也曾尽心尽力服侍本宫,谁想她们就……”
  说着话,秦绿萝仿佛十分伤心模样,执起帕子便捂住了脸,至于有没有眼泪,也只有秦绿萝自己知道了。
  左爰心下却了然。秦绿萝这是在做戏,她早就听说秦绿萝脾气暴躁,对下人总是打骂无常。
  有时候她的人回来的时候都带着伤,可秦绿萝是王后,她遂是个贵嫔,却和秦绿萝的位分差了不止一级,尽管掌着凤印,她总不能真的将秦绿萝摁在砧板上?
  “姐姐不必伤心,宫里死人再正常不过。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也都有个不测的时候,何况是咱们宫里?”左爰不动声色地道,仿佛那死了的人当真没什么了不得。
  末了,左爰又道:“若是王后身边人手不够,臣妾今日便让采莺挑几个得力的人,给王后送去。若有看着中意的,便留下用吧。”
  “留下用?”坤安宫,秦绿萝一肚子窝火,本气势汹汹地跑到冬欣宫去,是为了要从左爰的手里慢慢过渡一些权力过来,可谁知道左爰竟然咬得死紧,丝毫都不肯放手!
  “还说什么要给本宫安排下人!”秦绿萝越想越来气,“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贵嫔而已,本宫可是正宫王后,一国之母,什么时候连身边的人都得她安排!”
  雪盏看着一脸怒容的秦绿萝,并不作声。她知道秦绿萝这易怒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了。雪竹倒是关心秦绿萝,忙忙过来劝:“王后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免得伤了腹中的胎儿……”
  “别跟我提什么胎儿!”秦绿萝却不吃这一套,怒火当头,谁劝谁倒霉。
  只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看向雪盏:“秦无衣她们这会儿,应该出王城了吧?”
  王城,也称禁城,包裹着王宫,隔绝着外头的低等官员以及众多平头百姓,还住着各色王公贵族。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城中,早有侍卫在前头击鼓鸣罗提醒回避,顿时黑压压沿路跪了一地。
  贵祥酒楼二楼的窗口,一个羽白色的身影摇着扇子远远看见了马车边的小琴,轻轻一笑,便知道马车中定然坐着秦无衣。
  “还没来?死了吗?乌龟一样慢!”
  身后传来霜天晓那欠揍的声音,然话未说完头上便挨了一记,抬眼,任广白的羽扇正划了一道潇洒的弧线回到他的手中,随即一摇,得逞笑道:“来了。”
  “终于来了!”霜天晓立即从位子上起来,轻功一运就要从窗口下去,又被任广白一扇子拍在胸口:“诶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外头一堆跪着的人头,就你,这么从窗口下去,你不觉得太过显眼?”
  霜天晓一愣,摸了摸后脑勺,他这不是习惯了往窗外溜么?遂转身,又被任广白猛地一拽,正想回头来一句“特么的不是你让我不往这儿走的么现在怎么又……”
  然话未出口,便被任广白难得的认真模样哽回去,顺着任广白紧张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屋檐上一个白衣烈烈的身影,手中执着一把人骨做成的蛇头手杖,不是战北冽又是谁?
  而他身后的那个红衣女人……霜天晓猛地皱眉,这是璇儿?!可璇儿并没有这么成熟。这不是璇儿?可这面容却又原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这女人面上的妆容似乎重了些,璇儿看起来更为清纯。
  而且,这女人的身材,看起来比璇儿还要前凸后翘,不不不,这不是璇儿,这当是另外一个女人。
  炼秋霜眯着眼看小琴随侍的马车,嘴角上斜,便勾出一个冷笑,随即看向战北冽:“看来黎湛也并没有那么聪明么,尽管安排了一模一样的马车想要混淆视听,可他却忘了,秦无衣身边的宫女,一个人却只有一个容貌,这么明显的特征,他以为我们都是瞎子么?”
  战北冽却未曾接话,他一手背剪身后,墨发飘飘,面色泛着同普通人不一样的白,尽管在百日,看起来也如同鬼巫出没。他的另一只手执着舌头手杖,食指轻轻地扣着蛇杖,目光不停地在队伍中来回搜索。
  半晌,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马,战北冽眯着眼道:“黎湛不可能这么轻敌,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让我们看到秦无衣的丫头,就说明,这马车里的人,绝对不是秦无衣,而是另有其人。”
  “诶,那个女人是谁?”霜天晓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炼秋霜简直就是璇儿的翻版,他同璇儿的义父徐老汉聊过,说是璇儿本来就是不是他的亲生——他一生未婚,当然也不曾生育,璇儿是他从雪地里捡来的,捡来的时候还带着襁褓,上头有一封信,上头写了璇儿的生辰和名字等等,还有一些细软,明显就是被人故意抛弃的。
  所以看到炼秋霜的第一眼,霜天晓就想,这女人难道跟璇儿有血缘关系?姐妹?否则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炼秋霜。”任广白盯着战北冽的动静,简短地答道。黎湛怀疑战北冽会趁着这次春猎对秦无衣不利,现在看来,战北冽果然有所部署。看着战北冽在车队当中不停搜寻的眼神,任广白的心里未免有些担心。
  要问这恒源大陆他任广白佩服的人,黎湛排第一那是绝对没有话说的,第二,便是这个战北冽,南楚的国师,如今年过双十而已,却几乎把持了整个南楚的朝政。若不是其楚国丞相令尹大人耶律雄奇,恐怕楚国早就在他的鼓掌之中。
  苍梧未曾复苏的这几百年,都是战北冽在奔走。换句话说,除了苍梧,战北冽就是姬氏一族黑势力中最可怕的人物。然而这样的人物,竟然身穿一身白衣,有着鬼魅一样的美貌,笑起来的时候醉人,杀气人来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他享受杀人,杀人让他愉悦!
  在战北冽的附近,任广白还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气在萦绕,仿佛时刻都能掀开一场血雨腥风。若说正月十六那场杀戮是血腥的,地宫那次杀戮是说模敲凑饣卣奖辟急傅纳甭荆愫芸赡苁瞧烫旄堑氐摹�
  毕竟收到先报,战北冽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从南轩取得了第六颗夜明珠。如今,只剩下秦泱的那一颗,只要集齐,他们便可强行突破秦无衣的记忆之门,夺得她的记忆之后,便会杀了她!
  换句话说,尽管现在战北冽还不会对秦无衣动手,但却是迟早的事。只要秦泱那头一得手,所有的冰刃与刀剑,都会指向秦无衣。
  叶飞霜抱着寒箫剑环胸而立,一身黑衣将他包裹得仿佛一把随时都能出鞘的剑。人剑合一,这便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境界。
  他的五官冰冷如刀裁,紧抿的唇没有一丝温度。他冷冷地看着行进的车队,瞥一眼不远处观察战北冽等人的任广白,又冷冷别开眼。
  只是在看向炼秋霜的时候,五官的线条有一丝柔和。
  骨节分明的左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搭在膝盖上,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搓动。黎湛微微闭眼,如薄如削的嘴角轻轻地勾起一个胸有成竹的笑,看得那只小白白顿时夹紧了大尾巴一阵花痴——开玩笑,人家是只母腓腓好吧?这么好看的男人,在你面前这么风情万种地一笑,你也会脸红的好吧?
  好吧,人家并不是风情万种,人家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而已……某啾啾悄悄擦了擦嘴角的不明液体,却不肯移开那泛着熠熠眸光的眼。
  黎湛睁眼,恰看见这一幕,嘴边的笑意更深:“好看么?”
  某啾啾立即将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收到胸前,将头点得捣蒜也似:“啾啾啾啾——”
  黎湛忍不住拍拍它的头,舒服得它顿时迷上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猫一样。然而黎湛接下来的话却让它瞬间将毛炸了起来。只听轻笑道:“咱们去吧无衣接过来好不好?”
  秦无衣坐在马车中,自从芷兰偷偷地从一边对着里头的她道“大王说了,让美人这一路都不要掀帘子,恐怕不太平,有蛇……”,便真的没有掀过来帘子。“蛇”是黎湛和她的暗语,指的便是手执蛇头手杖的战北冽。
  既然有蛇,那便说明此次出行战北冽很可能会有动作。前番她同黎湛到地宫中将师父救回来,顺便捣了战北冽一个存放苍梧尸身的据点,可把战北冽气坏了吧?
  然而秦无衣这个折腾的性子,断然不会真的乖乖待在马车里。她掏出一早准备好的各地底图,包括都城的,包括北郊行宫的,包括猎场的,她必须熟悉所有的地形和道路,才有可能在任何时候,只要遇到危险,都能就地找到应对的方法,必要的时候藏匿,关键的时候出击,防守与攻击并重,这才是兵家常道。
  ——父王教的。
  但见北郊真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流过王宫的易水河便是从那儿发源而来,一直贯穿王城,又自西北向东南而去,一直流向南郊。
  而这座青云山,地势险要,正是易水河从中冲刷而来,从最深的山谷一直往下,竟冲刷出一大片平原来。平原往上是小山丘,而后是较高的地势,又渐渐平坦,行宫便是建在那里。
  听说,从那里往南看去,可以看见整个皇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总得去见识见识。而猎场,便是再往东走的一处林子……
  秦无衣才要细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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