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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墨舞)-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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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玉肯定吩咐过,保留当时的模样,骨头并未重新拼凑起来。
  而李兆廷那天的判断是对的,她一看扫去,估计拼凑过后约莫是三具尸体。
  人体骨头总共二百零六块,幸亏不是散架成那等鬼模样,否则,光拼骨就够折腾人。她行动利索,很快过去将外袍穿上,戴上手套,又把箱子搬到桌旁打开。
  “有什么发现?”
  素珍边把散开骨头归位,边问李兆廷。
  李兆廷摇头,“都只剩骨头了,身上皮肉衣物都烂掉,还能有什么?”
  素珍蹙了蹙眉头,又听得他道:“倒是有一点,这密室我醒来后调
  L查过,那密室并非特意而为。”
  “噢?”素珍精神一振,望向他,“怎么说?”
  “那些坏掉的米粮,”李兆廷说着,走到小几旁,把其中一个油纸包拿过来。
  素珍停下手上活,打开纸包,一阵极重的霉味窜进鼻中,一看是些发绿发黑的米粒。
  “我当时便觉得奇怪,若说这密室是特意造来弃尸的,怎还存放了口粮?虽说未经烹煮也难下咽,但到底还是怪异,前天醒来特意问过宫中的人,开始谁都不知道,后来问了五六个老宫人,最后才在两个老宫人口中问到些信息,又翻查了内务府的一些记录,方才知道这地窖早在前两任皇帝登基前便有,不只一个,当时是宫中存放米粮的地方,一朝皇帝一朝模样,后来宫中再兴土木,窖中酒粮大多被移出,有些地方扩为宫房,这些地窖也慢慢被人遗忘。”
  “原来是这样。”素珍放下纸包,脸上倒是慢慢透出丝喜悦,“很好,这至少说明了两点,一、这人对宫中情况非常熟悉。我之前觉得就其他宫女嫉妒报复的可能性来说,时间太长了些,而这一来就基本可以排除了是宫女所为,宫女进宫是后来的事,连一些老宫人都不知,她们更不可能知道,不可能后来又杀了什么知情者,再弃尸进去,二、这地窖既早便存在,后来屋子盖起才遮盖起来,为方面人进出,按说不可能有机括。既有机括,便是后来有人故意所造,造机括是为什么,埋尸。这埋的尸体也必然跟玉妃的案子有关。”
  “宫中兴修难免,可若非翻案,连玉不会动这块地。如此,就越发安全了。”
  “不错,多年前翻不了的悬案谁也没想到今天会再次重提。”李兆廷点头,见素珍说话之际,已将骸骨重新拼好,桌上重新现出三具尸骨的完整模样,动作迅捷,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轻赏。
  这在二人之间是极为难得的,若换作从前,素珍怕不欣喜若狂,但此刻她一点也不解风情,毫无所觉,正低着头查看骨骼,边看边道:“我现在也怕,但活人有时更可怕。”
  “会算计、会害人、会杀人,还会……”她想说“变心”,但很快意识到不适合和他说这些,便住了口。
  李兆廷似是怕打扰到她,也没多说,只道:“你仔细看看,如今我们没有方向,没有证据,非常棘手。”
  “嗯,”素珍随声应着,又顺口的道:“这几具尸体,你有什么想看就告诉我,我翻给你看。”
  “为什么?”旁侧,李兆廷声音十分轻淡,却有些突突的传来。
  这是个极为稳重的人,甚少带着这种讶异。
  大概真和这个人认识太久,一旦少了往日的爱恋,他也不来攻击她,二人相处,倒有种亲近又随意的气氛,素珍笑道:“你怕脏啊,记不记得,你十四岁那年,把最喜欢的徽砚带出去写生,一下掉进泥潭里,我本来想诳冷血和哥哥给你捡,哪知他们一点也不傻三两下跑了,最后还是我帮你掏出来的,那里可脏了,里面还有些死东西……”
  “你回去洗了三次澡。而那墨砚,我最后还是扔了,因为脏了。”李兆廷道。
  “是啊,无用功。可当时怎会想那么多。”素珍眼看地上盆中药料将将烧尽,从箱里拣出块老姜,又拿了把小匕,准备切些扔进去。
  但心里的疼痛倒似随着这一笑轻了丝许。
  然而,视线所及,李兆廷却并不似她,没有笑,他是很少笑的,但也很少用这种目光看人。
  他是极其谦礼的一个人,哪怕是当初二人分手的时候,他冷漠决然,不容拒绝,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目光漆黑,颇有些咄咄逼人。
  她知道,这形容有些古怪,但现在李兆廷看她的感觉就是这样。她是不是又有哪里开罪了他?
  管他呢,她现下还想找人来哄哄自己开心,哪有力气顾及他情绪,她装作没看见,顺手挥刀。
  这心果然不能二用!
  下一刻,她低叫一声,看着手指直抽气。
  “你傻的吗?这左手已残,还要把另外一只也剁残做对称?”
  背后声音陡沉,素珍正想发作,李兆廷已上前握过她手腕,这一下力气极大,疼得她又倒抽了口凉气。
  ——
  看来得明天再出宫。。


☆、355


  他对她从来没什么好脸色,语气也够不好的,但素珍边呲气还是边有些好笑的回道:“我左手是不比从前灵活,所以现在凡事多用些来锻炼,但力度好歹不大,不会当真把右手砍残的——”
  话口未毕,看到李兆廷脸色非常不好,还是没再说,毕竟这总是……关心。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罢凳。
  她想起一事,忍着疼痛道:“从耻骨髋节等特征看,这几具骨盆较大、耻骨下部宽肥、耻骨弓角开合大,骨面光滑、应是女子无疑。再看牙齿情况、肋、胸等骨也并未完全闭合骨化等判断、是已成年女子,但年纪也不会太大,只怕不超过三十岁。”
  李兆廷正从怀中掏出帕子,替她摘下手套,用力按在右手伤处,闻言顿了顿,眸光竟一时有些复杂,“是女子?年岁不大?若是如此,你有没有想过……”
  素珍和他目光相互接,似知他心思,竟当即接口,“对,我怀疑她们就是当时和玉妃同屋的宫女之一,当晚只怕还发生过什么事,在老提刑的记录、当年的人的供述中,必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前朝曾有一宋姓提刑官名动天下,笔下洗冤录记有蒸骨验伤之法,我回头先查她们当年到出宫记录,看是否都回归原籍,还是有人失踪了,再拿这些骨头蒸一蒸,若骨中显现出来果真藏血带伤,那就是说她们肯定知道什么而为人所害。如今骨架只有三福,还有人未死,我们可以从当年剩下的人那里着手——娲”
  “兆廷,从你被人算计诱下陷阱开始,我总觉得这案子不只是我们现在看到的。”
  “你变了。”李兆廷突然笑了一下。
  素珍不知他何意,只见他目光极深,看不透彻,唇角却微微勾起,似是叹赞,却又似不是。
  她脸上不觉一热,虽早已无纠葛,但今天似乎终于不似当年惹他厌。她也可以和他谈人事天下。
  却为何要在经年以后?
  她心中复杂,却也明白,他能和她如此共处,没有喜欢,却不再厌恶,多少因为地窖的事。
  可这种回报……她却觉得不要也罢,无声一叹,他却简直是命令口吻,“先去趟太医院,处理完伤口再继续。”
  “你们在做什么?”
  她正要抽回手,门被人推开,来人问话,不无惊讶。
  正是阿萝和侍女梅儿。
  李兆廷缓缓放开她,他是个礼节人,没有旁人,也还是见了礼,问道:“顾妃到来,不知有何赐教?”
  阿萝看了眼素珍的手,有些迟疑,淡淡问道:“李提刑受伤了?”
  “是。”素珍也淡淡答道,摸不准她来是为什么,找她还是李兆廷。
  阿萝轻声道:“倒也不全是坏事,李侍郎情状关切,他日断弦未必不可再续。”
  这是希望她和李兆廷前缘再聚,但不论真情还是假意,又与你何关!素珍心怒,道:“谢谢娘娘关心。只是,怀素贱命,不敢相劳旁人惦念。娘娘若是有事吩嘱怀素,请说;若是要与李侍郎话聚,那怀素先行告辞。”
  “李怀素,你什么意思?娘娘关心,你区区一个四品官,竟敢如此放肆,用这等口吻回话!”梅儿上前,冷笑出声。
  素珍也不说话,正要走出去,不妨阿萝伸手虚拦,“婢女说话,不谙大小,李提刑莫见怪。阿萝过来是想相谢窖中两位之恩。”
  “尤其是李侍郎,无以为报,日后若遇任何事情,只要是顾惜萝能说上话、能相援一臂之力的,国法情理之内,阿萝必定为二位办去。”
  阿萝不喜欠人情,这点素珍并不怀疑,祠里的事,她承诺过她,确实不曾在连玉面前再说什么,但“国法情理之内“等等言论,和连玉语气太似,却让素珍慎得慌。她微微一笑,道:“谢谢娘娘,当时怀素只是做了人该做的事,不足挂齿,娘娘也不必放在心上。倒是李侍郎,算得上是舍命相救,你该感激他,怀素先出去了。”
  阿萝眸光微动,一时没有说话,梅儿却转身走出,随即带回两名禁军。
  “李提刑,就当奴婢再冲撞你一次,主子要打要罚都好,但主子如今话尚未说完,你不能出去,请。”她说。
  小刁婢!素珍暗下咒骂,她冷眼打量两名高大的禁军,并无硬闯,她一身废柴武功打不过,此时又非生死相博之时。
  这丫头倒真会狗仗人势。她确然只是区区小吏,阿萝却是皇帝的女人
  L,禁军怎会违背后者命令?
  她也不可能去向阿萝请求,索性走到禁军面前,指指右手上李兆廷的帕子,淡淡道:“大哥,烦劳搭把手。”
  俩禁军吃了一惊,其中一人行了个礼,有些手足无措地替她把伤口包扎起来。
  那刀劈在食指,伤口有些深,但总算没见骨,饶是如此,素珍脸上一副我高冷的模样,心里却疼的直叫娘。
  阿萝微微皱眉,李兆廷一言不发看着,阿萝道:“李提刑别见怪,我和李侍郎说上两句,你在此处,倒多个方便。”
  素珍顿了顿,明白她这是要避嫌,为连玉而避的嫌,心里又把阿萝主仆又骂了个遍。附带狠狠咒了把连玉。
  “谢谢顾妃,那兆廷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时,李兆廷倒是终于再度开口。
  阿萝点点头,目光略垂,“我母亲已然被释,如今便住在京中,你和李提刑日后有什么需用到我,可到我母亲处说一声,她进宫看我会把口讯带过来。梅儿,把地址拿过去给两位大人。”
  “祝你和李提刑尽快破案,马到功成。不阻两位办案,先告辞。”她说着转身。
  “娘娘,兆廷还有一言。这地址兆廷大胆领下,但李提刑怕是用不上了,今日兆廷会在此与李提刑承办两案,全凭皇上对李提刑的眷顾。如此,倒还需用旁人开口请求什么事?”
  李兆廷接过,微微笑言,梅儿虽刁,却并没听明白李兆廷的话,眼中透着疑问。
  阿萝却倏地侧过身来。她看着李兆廷,缓缓说道:“谢李侍郎提醒,当日皇上命李侍郎协理我妹子一案,阿萝倒不曾想到此间微妙联系。”
  她轻轻笑着,眼中又透出丝嘲弄,“你当初在书院提出的,我今生是无以为报了,只望不欠太多,也许你心中笑我不自量力,也不过一名小小宫妃而已,但我今日过来,确是真心想谢你救命之恩,你何必以此激将?”
  “皇上待我如何,我清楚的很。我等被救昏迷卧床那几日,梅儿说了,皇上一直衣不解带陪在我身边,后来我醒来问他,想不想到李提刑那边瞧瞧,他没有答话,我知道,他也许是想去的,我求他不要过去,他很快笃定答我,他不去。”
  “这些话,也许李提刑不爱听,但事实如此。兆廷,我始终把你当朋友,很好的朋友,希望你也如此,而非把你我之间的情谊越推越远。”
  李兆廷神色不变,淡淡看着她,相较之下,阿萝反不觉抿了抿唇,她看他和素珍一眼,携梅儿离去。禁军紧跟其后。
  素珍正在箱中拿了文房四宝,在尸首旁边做首检记录,阿萝看过来的时候,她的笔刚好顿住,墨汁在纸上留下深深一点。
  见禁军也已撤,素珍道:“我想,我还是去太医院瞧瞧,我自己去,你忙你的。”
  她搁笔欲走,李兆廷道:“我陪你过去。”
  素珍断然拒绝:“我自己去便成。”
  原以为不能成为真正的青梅竹马,却可做朋友,几句关怀也总能暖心,可是,在阿萝面前,她还是什么不是。若是朋友,何必拿她和连玉之间来说话,当然,他无疑是取得了效果。阿萝还是难受了!
  可是,阿萝那一席话,却让她情何以堪。
  “冯素珍!”
  李兆廷这时脸上终于有些变色。
  她说着,已从他身边擦身而出。
  *
  素珍并没有去太医院,手上的痛,总不是太深,怎及其他。
  在一个池子边停下,她拣起地上石头,像连欣惯常做的一样往池里扔去!
  石子在碧波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心里突然一震,几乎立刻发足跑回停尸房,李兆廷已不在,问屋外禁军却不知道李侍郎去处。
  她也没有多停搁,很快去了一个地方——御书房。
  “皇上,我要求见皇上。”
  御书房门前,明炎初和青龙、玄武都在,甚至连捷和连琴也在,看她气喘吁吁的出现,都有些惊异。连琴小声道:“我们也有事找六哥,方才阿萝来,六哥因和太后议事,没能和她说上话,方才携白虎过了去,还没回来。”
  他一说之下,所有人都朝他摇
  头,连捷更是拉住他,他猛地噤声,素珍却只是点头道:“那我在这里等他。我有事找他。”
  连琴脸色有些难看,“李怀素,你……”
  他“你”了一下,突然道:“你手又怎么了?”
  众人立时齐向素珍看去。
  “验尸弄的,没什么。”素珍摇摇头,便没再出声,只随手擦擦额上的汗,便在廊下石阶处找地坐了下来,也不嫌脏。
  她行藏似足男孩儿,但不知是众人早知她是女子还是怎地,但见她眉黛弯弯,下颌尖尖,眉目间带着一丝英气,又透出股子不健康的孱弱苍白,只觉和当初假小子的感觉越发不同,越发出落成女儿模样。
  突然如此相对,想起过往种种,众人相视一眼,一时都静默不语,似乎谁都想说点什么,又谁都觉得不合适。
  “李提刑,奴才去请太医过来,替你看看手。”
  终于,明炎初开了口。
  “不必了,明公公。”素珍起来向他道谢,态度有礼而疏离。
  “明炎初,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一道声音轻起,连捷笑,“倒忘了爷手艺不比太医院那些奴才差。”
  明炎初不无惊喜,笑道:“那敢情是好。”
  连捷上前,素珍止住他,“七爷且慢。明公公知道无烟一事七爷心中仍有不快,是以没开这个口,明公公总是最会体谅人。怀素也谢过七爷,可七爷岂非也忘了,你六哥说我医术只得两刷子,可我也算得半个大夫。”
  “在我心中,诸位还是朋友,也许日后还能共饮,但如今我和你们主上……和诸位情谊如初,我还办不到。相信你们也为难。我没事,倒是我真有急事找皇上。”
  她说到此处顿了顿,连捷怔住,众人也面面相觑,玄武突道:“顾妃那边你不便惊动,我去替你找皇上,你且稍等。”
  “玄武,你替谁找皇上?我们来了,皇上在这呢。”
  女子低笑的声音在院外响起,阿萝手挽连玉臂弯走了进来,两人似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眉目间还挂着笑意。
  看到素珍,阿萝眉心微蹙,旁边,连玉唇边笑意微凝,目光落到地上素珍身上,淡淡出声,“什么事?”
  素珍看着两人,拍落袍上尘土,起来轻声道:“出宫,我要出宫。”
 


☆、356

  连玉想也未想,就拒绝了,“不行。”
  “案子未破前,这宫你不能出。”
  素珍声音依旧极轻,“能否借一步说两句?凳”
  “有什么,在这里说便可。”连玉淡淡道娲。
  素珍笑了一下,“就是因为不是私事,反而不适合在这里说。”
  阿萝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但到底没说什么,梅儿却不忿,“李提刑,窖中之事,奴婢主子惦记报恩,找你和李侍郎好言感激,你恶言相向便罢,如今怎能再变本加厉的,见不得皇上和主子好,过来相缠皇上?有什么事便不能对着七爷、九爷还有婢子主子面说的?你敢确定你那倒真是私事!”
  “梅儿,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阿萝厉声斥道。
  “小姐!”梅儿急了,眼圈微红,“她——”
  她话口未完,却被连玉声音打断,“明炎初,把这丫头掌嘴二十。”
  声音不大,刑罚也不重,却教梅儿浑身一抖,愣在当场。阿萝也是惊住,环在连玉臂上的手紧紧扣住,“皇上,梅儿说话不分场合,是她不对,但请看在我面上,饶她一次。”
  连玉微微侧身,面向她道:“连臣下向朕奏报庶务她也要管。她确定她有这个资格?”
  他目光冷鸷,打杀不过一句话,梅儿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哪怕她知连玉宠爱阿萝,她还是怕这天子。
  “阿萝,你身边不需要如此嘴碎的婢子,下人不好,会给主子带来灾祸。朕本想刑罚过后把她调离你身边,但你既出口求情,那便再给她一次机会,但这罚不能免。有什么话,你可以说,她却没有资格。”
  “动手,明炎初。”他冷声下达,并无转圜余地。
  “是。”
  明炎初领命,上前左右开括,梅儿畏惧地看着连玉,她倒也还算硬朗,也不再央阿萝,但还是按捺不住疼痛,惨叫一声。
  阿萝也没有再求,连玉已不是当年的连玉,但这毕竟不是大刑,她也知道,他是爱她的,可是这事还是让她受到冲击,握住他衣袖的手微微颤抖。
  “你且等一等。”连玉看素珍一眼,吩咐下来,又拍拍阿萝的手,“随朕出去一下。”
  阿萝点头,他握住她手,携她出了院门。
  素珍站在阶上,淡淡看着二人身影踏风而来,又转瞬消失。
  说她无容人之量也好,什么也罢,梅儿被教训,她心里是痛快的。可是,她想,她明白连玉带阿萝做什么。
  不过,她也许相谢?连玉安抚,还是把阿萝带了出去,可是,他不肯晚一刻,至少在她报备完事后,他不想阿萝心里留下疙瘩。
  他对他爱的人,总是很好的。
  办事不念情面,却也……无处不护着。
  她勾唇一笑,重又坐下来,安静的等上这一等。
  连捷几人看去,交换了个眼色,也都再次缄默。院中一时只剩下扇打耳光的声音。
  *
  被他紧紧握住手拉行一段,阿萝突然用力挣开,“别怪我发脾气,我心里难受,连玉。”
  连玉也不勉强,两人隔着一步之远,连玉目光如潭,“你随时可以向我发脾气。”
  他也没别的什么话,阿萝却低哽一声,投入他怀里。
  他伸手抱住她。
  “阿萝,我和她只是君臣。只是,这些话,倒真有必要说多次吗?我说过,有生之年陪着你,保护你再不受从前苦痛,不让你孤独,不会变,你不要怕。哪怕……百年后,你健康长寿,我走在你前头,也定为你安排好一切。”
  “连玉,不要这样说,我不爱听,我明白,我都明白,”阿萝心中一恸,反手紧紧抱住他,“只是这些年流离失所,生不如死,我很怕……你爱着我,你会护住我,我知道,我能感觉到。可你的心我能肯定,我还是会怕她会you惑你。不怕对你说,我今日去找她和李兆廷,只因窖中之事,想相谢一句,但从他们口中,终于明白,你将李兆廷卷进案中,是为防他日出事,可让他当她的替罪羊。你对她……处处用心。”
  “阿萝,不说她不会做什么,即便真做什么,对我来说只是曾经,我
  L说过,我连玉这辈子注定负她。既然如此,若再不设法保住她性命,我还是一个男人吗?还能管治这万里河山?”
  “你看那李兆廷对你纠缠不清,可我始终信你,你便不能——”他说着松开她,点点她鼻头,替她拭去眼底泪痕。一如曾经。
  阿萝眼尾也终于慢慢弯了起来。
  *
  盏茶功夫后,连玉携阿萝回来。
  梅儿已用完刑,踉跄的走到阿萝身边,阿萝替她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不怕。”
  梅儿红着眼圈点点头。
  阿萝轻道:“我和梅儿先回去。”
  “好。”连玉颔首,又吩咐道:“白虎,你送娘娘回去。”
  “是。”白虎看看素珍,低声应了。
  很快,院中只剩连捷等人,众人也待要出去,素珍却道:“七爷、各位,请留步。”
  “我和皇上之间的话,没什么听不得的,现下正是时候,只是嫔妃宫人都在,人多耳杂,尤其是宫人嘴巴不严,泄露出去棘手。”
  众人都有些惊愕。
  连玉也不驱不逐,他负手而立,声音依旧轻淡,“案子是你说要插手,危险是你惹上的,如今,宫也是你吵着要出的。”
  “李怀素,朕总以为,为国为民是你抱负,你真教朕失望。”
  素珍看着二人的距离,他清削瘦高,她站在阶上,身高也不过与他等同,她一笑摇头。
  “皇上请放心,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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