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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饲养手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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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召将一身铮亮的披甲换了袴褶,这与当朝提倡的飘逸华丽有些背道而驰,是军中惯常的装束,更勾勒出他的身形修长,比例完美。
堂中静悄悄的,只有夏侯博摸了块点心吃被噎住后的咳嗽声。
龚氏将目光小心翼翼的扫过夏侯召周身,方才端着老祖宗的架子开口“当初你走的时候才桌子那么高,如今都已经这么大了。这些年里建功立业,算是给家里祖宗面上添光,祖母心中深感欣慰,你母亲也是以你为骄傲……”
“是啊是啊,母亲也以你为骄傲。”庞氏迫不及待的应和。
夏侯博正啃着点心,听闻二人虚情假意的恭维问候,忍不住一个哆嗦,又让点心卡了嗓子,登时脸红脖子粗,好一阵咳嗽,手忙脚乱的饮了两口茶水才缓过来。
夏侯召不在家的时候,他娘和祖母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一个个的恨不得整日跪在佛前祈祷夏侯召横死疆场。
真是笑死他了,哈哈哈哈哈哈!夏侯博忍不住笑出声,庞氏与龚氏皆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教他把笑憋回去。
庞氏心中暗恼,这死孩子性子到底像谁,一点儿心计都没有,大大咧咧的,像个二傻子,自己拼死拼活帮他争爵位,他倒好,帮不上忙净扯后腿。
夏侯召掸了掸衣角的浮尘,眼眸敛下,丝毫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他之所以回来,是为了继承他那个混账父君爵位的。倒不是他稀罕这个爵位,而是有人对这个爵位虎视眈眈。
他这个人一向有原则,该是他的东西,扔了砸了毁了,也不许旁人觊觎染指半分。
更何况,有些陈年旧账,还未曾与这些人算过。
龚氏见他不说话,明摆着是不尊敬自己这个祖母,心中有些不满,脸一耷拉,语气也不善了几分“如今回来了,就安生在家里住下,咱们家好歹也是世代勋贵,规矩多,不比军中,浑闹一片,没个上下尊卑。”
庞氏只是静静的埋着头不说话,她与龚氏,总有一个人要做黑脸,一个人做白脸,既然龚氏愿意做那个黑脸,她何苦得罪人?
龚氏还在絮絮叨叨“你在军中长了十几年,走的时候尚小,怕是规矩什么的也没学好,富贵景象见得也不多,多在家待待就知道了。”
夏侯召明摆着听出龚氏在给他下马威,又讥讽他穷酸地方出来的,眼皮子浅,没规矩。他微微扬唇笑了,是哪个给这个老妖婆这么大的底气,敢出言不逊?
他按捺下来脾性不发作,想听听龚氏还能再说些什么。
“伺候的人都给你配齐了,你还是住在以前的院子里……”
庞氏一惊,当即柔声打断龚氏的话“母亲,阿召如今大了,再让他住在原来的地方怕是不好,何况当初您做主将正启院给了博儿。不若就让阿召先跟博儿住一起,等过些日子,妾身将西边的文德院收拾出来给阿召。”
夏侯博面色也有一瞬的不安,慌忙站起来“祖母莫不是忘了,他……大哥的院子早早就给了我,你若是让他住回正启院,我不就要睡大街了!还是另寻院子给他住好了!我瞧着正院就不错,反正大哥这次回来就是袭爵的,那个院子早晚也是大哥的,提前住了也无不妥。”
让他跟夏侯召住一起,那更是不行,夏侯召看着邪气的很,他怕半夜床头站个人提刀要抹他脖子!
夏侯召走的时候才八岁,还是住在西边的正启院,那算是个好地方,通风透气,院子结构也精巧,是当初先侯夫人王氏在夏侯召未出生前就悉心布置的。
但是夏侯召走了这么多年了,那地方早就让庞氏看上,占去给夏侯博做了院子,若是腾出来给夏侯召,那让夏侯博住哪儿去?
这遭夏侯召回来,庞氏与龚氏的慈爱只是做给外人看,实际上也未曾将夏侯召当做正经人物对待。龚氏早就忘了夏侯召当初住在哪儿,遂顺口提起让他住在原来的地方。
夏侯博是个说话没遮拦的,不知道这一开口又让庞氏与龚氏心头一个咯噔。那正院是历代平城侯住的地方,他们巴巴守了这么多年,这么能让夏侯召住进去?
夏侯博瞧着母亲和祖母凶恶的眼神,心虚的摸了摸鼻梁,他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好像没错啊,夏侯召不就是回来袭爵的?那个院子不早晚是他的?
夏侯召心眼忒的坏,看着旁人不高兴,他就开心了,眼见庞氏与龚氏都是一脸惊恐忐忑,生怕自己抢占了她们宝贝的正院,又不想交出来他原本住的院子,他忽的就笑出声来,冷清清的声线像是冰块擦过后脊梁一样,让人心里一激灵。
夏侯博搓了搓胳膊,他就打眼看着这夏侯召精神不正常一样,你瞧瞧,笑得这个渗人,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甚好……正院甚好。”此话一出,庞氏与龚氏心下一凉,夏侯博反倒松了口气。
“不可!你尚未承袭爵位,则能住进去,也太没规矩了!”龚氏扯着嗓子厉声反对。
“本将军住不住进去,有你置喙的余地吗?”夏侯召扬眉冷声,音调不急不缓,语气似是在打着商量,他本就声线凉薄,难免与人交谈时候让人多几分惧意。
方副将,也就是那个厚墩墩的男人,他见夏侯召的神色便会意,带了一队人分列在堂前,明摆着就是威胁,看得庞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夏侯召带回来的都是战场上的亲信,手上都是见过血的,庞氏与龚氏困在深宅大院一辈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不敢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维护自己长辈的尊严。
反倒是夏侯博发出一声赞叹,有些新奇,眼睛闪闪发亮。
“老……老夫人……宛姬……宛姬到了……”管家瞧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哆哆嗦嗦的打破僵局开口。
庞氏见着有人递来了台阶给她下,赶忙定了定心神开口“既然来了,那便让她进来罢。”
木宛童自堂前一进来,便觉出气氛不对劲,格外冷凝,庞氏与龚氏脸色都十分差劲。堂内左右两列着十余人,腰间别着长剑,面容冷煞,不似善类。
她面不改色的走上前,抬手微微行一礼,便不言不语的站在堂中。她到底还是不肯给这些人行大礼。
庞氏上下挑剔的打量她,见她容颜憔悴,又一身白衣忍不住暗自思付,怨不得人都说,要想俏一身孝,这一身白,更显得娇柔不堪一折了。
夏侯召听人唤她宛姬,抬眼扫向夏侯博“宛姬?你的妾?还是夏侯銮的?”
他瞧上这女子的容色了,不要别的,就单摆在跟前儿当个装饰的花瓶就可,他一直想寻个姿容上乘的花瓶摆在面前洗眼,可世上都是些庸脂俗粉。
夏侯博怕极了他,又见他目光不善,连忙弹起身子慌乱的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的,也不是小叔的!是你的!祖母和母亲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见色起意见色起意,这场爱情,始源于见色起意……
第五章
木宛童缩在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下颚角崩得紧紧的,把头埋下,竭力屏蔽他们的交谈,将自己麻木了,装作未曾听见夏侯召的话。
“谁的妾?你的还是夏侯銮的?”夏侯召问的这句话,像施了咒一样,在她心间脑海上上下下翻涌个没完。
她若再自私懦弱些,干脆撞死在柱子上,免得受辱。
“我的?”夏侯召呢喃了句,半眯起眼睛看着下方站着的木宛童,眼眸极冷极戾,神色不霁,明摆着是不快。
庞氏龚氏两个老妖婆,当初联合他那个倒霉父君弄死了他不争气的母亲,已经结了不死不休的梁子,不过只剩下一层遮羞布没揭开。
她们送来的人,一个都不可信。
龚氏见他面色不善,担心他不肯收下木宛童,当即硬着头皮开口“是,确是我与你母亲为你寻的,你在外这么久,身旁也没有一个侍奉的。正巧宛童她背景清白,性格柔淑,相貌也俏,便留下给你做房里人。”
听闻此言,木宛童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带了几分嘲讽的意味,只是她情绪收敛的极快,表情一闪而过。背景清白?谋逆之臣的女儿,也算是背景清白?
夏侯召眼力极好,将木宛童细微的表情看得清楚。原本只觉得,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留与不留都没什么意思,现下反倒升起些兴味。
直觉告诉他,这个宛姬与庞氏龚氏之间发生过一些不可告人之事,且观她与普通的婢子不大相同,想必不像龚氏说的那般背景清白简单。
“既然费了心思,我怎么好拒绝,那便留下好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木宛童想赌一赌,她不甘心将自己和予南的命运一直交付在龚氏庞氏手里,她迫切的需要一个靠山,借她一力。
正院算是平城侯府最为重要之处,纵然多年未有人居住,还是洒扫的一尘不染。只添置日常起居用品便可住人。
木宛童没什么细软,她摸了摸颈间贴身佩戴的玉髓,触手温润滑暖,心里安定几分,便带着着唯一珍重的东西跟着夏侯召走了。
夜里点了灯,夏侯召在灯下,拿了棉布细细的擦拭自己的佩剑。橙黄色的烛光冲淡了他的凉薄和锐利,添了几分温暖。
方副将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怎么跟夏侯召开口。
夏侯召用剑鞘拍了拍他的腿“往一边靠靠,挡光了……”
方副将乖顺的挪到了另一边,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将军,属下觉得,那个小娘们留不得。”
“怎么说?”夏侯召依旧语气淡淡的,头也不抬的擦拭着自己的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今天下午,属下特意去打探了她的底细,您瞧怎么着?”方副将压低了声音,略带神秘的掩面朝夏侯召开口。
夏侯召最腻烦别人跟他叽叽歪歪的没个痛快话,刺啦一声将剑怼回去“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方副将面上难掩失落,心里暗暗抱怨,将军真是好没情趣!但还是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的开口。
“想当年,广平郡王木咸,乃南齐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一杆红缨枪舞得生风。怎料天降不测,哎!竟惨遭奸臣陷害,一代英雄,落得个凄惨下场,无不教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方副将感情充沛,语调抑扬顿挫,讲到情动之时,忍不住掩面垂泪欲泣,还拿袖口沾了沾自己的眼角。这架势,就连茶楼的说书先生都要甘拜下风。
夏侯召脸色愈发阴沉,额上青筋跳的欢快。方副将是个说书的好人才,带兵打仗真是屈才。
“你挑重点!”但可惜他不爱听书,脾气也不好,当即抬了腿踢在方副将肉墩墩的屁股上。
方副将护着屁股一个踉跄“诶诶诶,我说,我说!广平郡王被判谋逆,已经处死了,这小娘们是他闺女。
她弟弟现在在那两个老妖婆手里,将军,要我说,她估摸着就是那两个老妖婆派来的细作,老妖婆拿了她弟弟来威胁她。不然怎么说以前也是个大家闺秀,能这么没骨气的过来给您当妾?”
“不用你估摸,就是。”夏侯召开口。
“那您还把她留在跟前儿,多渗人啊!要属下说,就干脆扔出去,一了百了。”方副将情真意切的开口,他是实打实为夏侯召好。
他跟着夏侯召这么多年,觉得对方是个十足的疯子,不要命那种,好像生死在他眼里都算不得什么,脾气又阴晴不定,嗜杀成性。做他的属下,稍有不慎也许就命丧黄泉了。
但夏侯召能让他不受人轻贱,能让他活的有尊严,让他甘愿把头别在裤腰带上跟他闯出一条路。
“可她长得好看啊,我喜欢……”夏侯召一笑,低喃着开口,一口白牙在烛光下阴森森的。他原本就生的浓艳又凉薄冷戾,如今更如壁画上夺人心魄的鬼魅。
方副将浑身一个激灵,好看?是好看,他长了这么大,再没见过比那小娘们好看的,可让夏侯召惦记上……
把那个小娘们扔出去,对夏侯召好,对她也更好。但是既然夏侯召盯上她了,那她还是自求多福吧。
方副将现在不替夏侯召担心了,反倒开始担心木宛童,哪天要是血溅于此,他丝毫不奇怪。
夏侯召喜欢美的东西,将那些东西作为爱物,军中人尽皆知,但他又会亲手摧毁那些东西,这也是人尽皆知的。
当初两军交战,他得了对面一对夜明珠,莹莹光辉,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他喜爱的日日不离身,后来有一日却让他亲手毁了,他看着碎片笑了许久。
诸如此类的事迹,不胜枚举。
所以私下就有人传,夏侯召有病,脑袋不正常,哪有正常人会刻意破坏掉自己喜欢的东西?
但好在夏侯召没喜欢过什么人,因此也就没弄出过人命,众人也就随他去了。如今他明明白白说喜欢那个宛姬的样貌,这……
作者有话要说: 夏侯召:爱是摧毁和占有,有人反对吗?
方副将:没……没有……
第六章
方副将出门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外头,手里捧着食盒的木宛童,一时不知该是怜悯还是愤恨,介于他心中尚存的一丁点良心,还是斟酌着开了口
“你……小心些……”
木宛童一愣,才神情恍惚的点了头。她手里捧得是刚做好的糖蒸酥酪。
她想着夏侯召一直生活在北边,想是与北边人的习惯差不多,爱吃牛乳,所以做了来。她无论出于哪方面的立场考虑,都应该主动示好。
她尚且在闺阁中懵懂的时候,夏侯召就已经名扬天下,不过是噬杀成性的恶名。
因他屠了北越一座城。
父亲教她,未知因果,不予评论。因此她不会过早的因市井传言而给夏侯召盖上恶人的章 。即便前几日惊鸿一面,夏侯召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木宛童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抬手欲要敲门,心里却冷不丁冒出方副将犹豫的神色,还有他慢慢吞吞的叮嘱,一下子脊梁上窜起冷汗。
脑子里又止不住翻涌起初见时,夏侯召冷戾的目光和身上的血腥气,让她越发打怵。
她抬眸看了眼天色,天儿也晚了,要不明儿再来吧……
这样想着,她搂紧食盒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侯召手支着下颚,目光一转不转的瞧着门外一道黑黝黝的纤长影子,犹犹豫豫半晌后,又飞快的跑走了,他一愣,继而唇角堆出三分笑意,原本狠戾凉薄的凤眼化了些冷意。
小丫头片子,白日里还跟那两个老妖婆宁死不屈的有骨气,连个好脸色都不愿意摆出来,到他这儿反倒怂了,怪有意思的。
庞氏眼眶红红的倚靠在床边,不住的拿帕子抹着眼泪,夏侯博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
他揪了揪身上的衣角,打量了他母亲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母亲,这天也不早了,您早些睡,儿子明日再来与您请安。”说罢抬腿就忙不迭的要跑。
“你给我站住!”庞氏平日里都是以老好人的温吞形象示众,难得高声说话。
夏侯博一听,浑身汗毛都炸开了,他母亲是个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旁人都说平城侯夫人性子温软,善解人意,人也长得温柔,实际上背地里哪有他们说得那么好,大多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博儿,就当母亲求你的,你行行好,你能不能理解母亲这一片苦心,母亲都是为了你好。”庞氏泣不成声的捶着胸口质问夏侯博。
夏侯博一听,浓黑的眉头便像是打了结一样纠缠在一起,他不用想都知道他母亲想要说什么,这些话来来回回听了无数遍,早就听烦了!他的母亲永远只会说这些是对他好,从来不会问他想不想要!
心里越想着,就越是又一股火窜上来,愈演愈烈。他的眼眶变得通红,里面溢满了水光,忍不住压抑的辩驳
“母亲,您一直说为我好,可是您想给的都不是我想要的!您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为我好?我只想做一个整日里招猫逗狗无所事事的世家子弟,别的什么都没想过,儿子没什么远大志向!”
庞氏满脸不可置信,音量也跟着拔高“ 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害你!平城侯这个位置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你怎么能……”
夏侯博眼神倔强,狠狠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方才抬眸一字一句的认真与庞氏道“这个位置是他夏侯召的!不是我的!您为什么非要盯着不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啪!”
庞氏情绪激动,忍不住抬手狠狠打了夏侯博一个巴掌,浑身颤抖“博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爵位是你父亲的!什么叫别人的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
夏侯博轻嘲一声,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语气平复了许多
“夏侯召是父亲原配夫人所生嫡长子,一出生就被册立世子,我不过是继室所生,自古继室都要对原配的牌位执妾礼,说难听了,我就是个妾生的!我拎得清自己的身份!按照尊卑长幼,这个爵位怎么都轮不到我!您心里不清楚吗?”
庞氏唇瓣动了动,想要反驳什么,夏侯博又打断她,继续道
“夏侯召就算我再不待见他,他也是我大哥,我还不至于做出兄弟阋墙,罔顾人伦之事!我也希望您与我那个祖母,拎得清自己身份!何况……您觉得,夏侯召看起来像好惹的吗?”
说罢,他不待庞氏反驳,便甩袖离去。
院子里凄凄寒寒的,只余下天边一轮清月悬在上头,投下白森森的光,照得四方明亮。
夏侯博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扯了扯嘴角,又恢复了平素里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垂在袖下的手还是微微发抖。
他只是平日里不愿意计较那么多,又不是真傻。他是个遗腹子,生来就没了父亲,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他只想着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不想奢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
庞氏呆呆的看着夏侯博摔门出去的背影,打夏侯博巴掌的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许久,她方才双手捂面,痛哭失声。
她难,她真的太难了!十五嫁为继室,一手拉扯博儿长大,如今孩子大了,都不与她一条心了,谁能真正疼惜她?
她只是想要博儿出人头地,不至于将来被人踩在脚下。
博儿还是太小,不清楚权势到底多重要,今后他就会感激自己了。
庞氏这边动静闹得太大,多多少少传出些风声,何况是一直盯着她的龚氏。
她窝在榻上,手里捏着佛珠,神态悠然,语气却带着几分轻蔑和满意
“夏侯博实在不争气,不过也是,他若是争气了,哪还有咱们娘俩什么事儿。”
夏侯銮依旧是那副秦风明月的舒朗模样,眉眼含笑,温柔落拓,既不应和也不反对。加之天生一副温润的好皮囊,怨不得是所有邺城姑娘的春闺梦里人。
龚氏依旧自顾自的得意,还不忘劝诫夏侯銮“我的儿,你可要再加把劲儿,族中长老都对你十分满意,你瞧瞧夏侯召今日那副轻狂的样子,早晚惹怒了族中长老,把他从世子的位置上赶下来!无论是夏侯博还是夏侯召,都对你没有威胁。”
“母亲放心,儿子定不会辜负母亲一番心意。”夏侯銮的声音也如他这个人一般温温润润的,如玉如磬。
“只是你养的那些小蹄子,千万管教好,你脾气好,不拘束她们,平日里怎么闹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如今关键时候,别让她们出来拎不清搅了局。”
世家皆以蓄养姬妾为荣取乐,夏侯銮又是邺城里鼎鼎有名的风雅公子,自然府中姬妾成群,但入眼的也就那么几个。
第七章
木宛童不是个太过温吞的人,何况现实情况也不给她温吞退缩的机会。
她起了个大早,默默给自己打了口气,将自己一头浓密的长发半绾成髻,换上一身素白简单的襦裙,用凉水仔细洗漱打理好自己。
她不会因现实状况不如意就怨天尤人止步不前,有句话虽老套却实在: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现在有条路摆在她面前,无论是荆棘丛生还是泥泞难行,她都得豁出去走一走,不然等那条路也被堵死的时候,她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她挽了袖子进小厨房,泡了银耳,与冰糖枸杞一起炖了,煮银耳羹。
早前还在王府的时候,她为了孝敬父亲,练就一身做点心粥食的好功夫。如今父王却再也没机会吃一口她亲手做的东西了。
这样想着,难免悲从中来,红了眼眶,她忙得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眼泪收回去。
“呦,宛姑娘做好吃的呢!真香!”门口站了个少年,抱着肩眼睛放光的盯着灶上的小砂锅。
木宛童眯了眯眼,她记性好,认得这是夏侯召手下的人,当日在堂上威胁龚氏的一众里就有他一个,难怪他认得自己。
说来也怪,夏侯召手下的人从不叫她宛姬,而是叫她宛姑娘,这个少年是,昨夜见的那个方副将也是。
她扬起一抹笑意“给夏侯将军做的,小将军要不要来一碗?”
少年忙得摆手“别抬举我,我哪是什么将军,姑娘叫我夏泺就行,我就是来给将军送东西的,这好东西怕是无福消受了,姑娘先忙着,我先走了。”
说完便狼撵一样的跑走了。
他就是嘴馋,鼻子又灵,这才寻着香甜味儿来的,但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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