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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心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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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哪里敢出声,只垂手侍立着。
僖嫔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她跟了我一辈子,居然还会犯这种错。还好皇上没事,不然整个储秀宫都要陪葬。现下她已经去辛者库做苦力了,这乾西四所不能没人管,以后晴川就顶替她的位子了。”
众人听得都是一惊,谁也没想到僖嫔竟然会指了晴川来做储秀宫的大宫女。平日里和晴川交好的人自然高兴,可像心莲、挽月这样平素对晴川不好的,便是又惊又嫉,只怕她掌权后会趁机公报私仇。
其实晴川自己也很意外,她一个被掳来做小宫女的,内务府里查一查都还是黑户口呢,竟然成了储秀宫的总管大宫女,这可真是打死她都想不到的事情。
僖嫔宣布完,叫众人出去,又特意留下晴川交代了几句,无非就是“本宫信任你,你千万不可辜负本宫的信任”之类的话。晴川不敢说别的,只一一应下了,又恰如其分地表了表忠心,这才退出了正殿。
待回到乾西四所,早已有一群宫女在等着奉承晴川,心莲与挽月几个更是陪着十分小心,上来就先向晴川请罪。晴川心里明白新官上任最忌讳的就是找后账,她现在虽然是大宫女了,若是这些人一个劲地在她背后使坏捅刀子,她也受不了。
晴川一句硬话也没说,只是笑道:“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公报私仇的,我们天南地北的好难得才能聚在一起,也算有缘,以后应该有赏赐一起分,有活一起干,像一家人一样才对。”
心莲几个顿时心安,连连赞了晴川几句,这才一一散去了。晴川回了房,关上房门,这才长舒一口气,叫道:“官也不好当啊!”
素言忍不住笑她道:“看看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以后你要是能成了这宫里的主子,岂不是还要愁出病来?”
晴川吓得连摆手,说道:“快拉倒吧,我连个宫女都不愿意当的,如果有机会,还是能出宫的好。”
素言淡淡地笑了笑,没说话。她为了良心不杀晴川,可四阿哥那里怎么办?朝中立八阿哥为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一旦八阿哥真的登上了太子之位,那么四阿哥就再无翻身之机了。
不过朝中拥立八阿哥为太子的呼声虽然很高,可康熙那里却是没什么反应,德妃入宫早,对康熙的脾气多少知道一些,便猜出康熙心中还是舍不得废太子胤礽。四阿哥入宫给德妃请安的时候,德妃便对他说道:“太子虽然愚鲁,毕竟是皇后嫡出,他跟皇上之间的父子之情是怎么也抹不去的。老四,你若真有孝心,不如来永和宫,帮本宫把太子照顾好就行了。”
四阿哥一时有些惊愕,想了想,问道:“这……皇阿玛会不高兴吧?”
德妃却是笑了,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父子总是父子,你别看皇上眼下宠着八阿哥,可心里还是惦着太子的,前几日还问起太子的生辰呢。”
四阿哥听了更是意外:“皇阿玛问了太子的生辰?”
德妃若有所指地说道:“你皇阿玛嘴上虽硬,心却是极软的,现在不肯原谅太子,只不过是拉不下那个面子来。真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个本事,能让你皇阿玛跟太子重归旧好?那才真是帮了你皇阿玛的大忙。”
四阿哥伸手轻轻地敲动着桌面,沉默了片刻,说道:“额娘放心吧,儿臣知道了。”
没过几日,四阿哥便在朝会之上奏请释放废太子。
四阿哥一身朝服,立在御前慷慨而谈,“儿臣听闻宗人府的管事对废太子诸多苛刻,令废太子有轻生的妄念。儿臣听闻实觉心痛难当,他犯的错再多,毕竟是皇阿玛的儿子,赫舍里皇后唯一的骨肉,老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所以……”四阿哥一撩袍角,跪下求道,“儿臣想替废太子求个情,请皇阿玛恩准他搬出宗人府,另迁别院居住。”
康熙沉默良久,下旨道:“让废太子迁出宗人府,搬去毓庆宫住吧。”
朝臣们顿时议论纷纷,四阿哥却是充耳不闻,下朝之后亲自去宗人府接了废太子胤礽出来。胤礽已知自己能出来全靠了四阿哥出力,感激道:“老四,多亏你替我向皇阿玛求情,这份情义二哥会一直记着!”
四阿哥忙笑了笑,说道:“皇阿玛以仁孝治天下,二哥是我的兄长,你有难,我出手搭救,天经地义。二哥快别说谢不谢的了。”
一行人往毓庆宫走着,路上却正好遇到僖嫔乘了步辇从对面过来。胤礽现在虽然已被放出了宗人府,可却还是废太子的身份,只得与四阿哥避让到路旁。两队人相错而过时,胤礽却一眼瞥到了紧跟在僖嫔步辇旁的晴川,忍不住失声叫道:“仙姑!”
晴川哪里敢惹他,忙低头贴紧了僖嫔的步辇,只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僖嫔却是察觉出来,回头扫了废太子一眼,低声问晴川道:“晴川,你认识废太子?”
晴川在太子别苑中住了不短的日子,不敢撒谎说不认识,只好含糊道:“奴婢进宫之前在太子别苑当过差。”
僖嫔冷声说道:“如今你可是储秀宫的人了,过去的一切都应该忘掉才好。”说着又鄙夷地瞥了一眼废太子,不屑道,“什么仙姑不仙姑?我看他的脑子在宗人府里给关坏了。咱们还是别招惹他,赶紧走。”
僖嫔一行人匆匆走了,胤礽想追上去,却被四阿哥一把拽住了,低声劝道:“二哥,你刚从宗人府出来,千万别再惹得皇阿玛生气了!”
胤礽这才不甘地转回身来,叫道:“像!太像了!可是仙姑怎么会在宫里呢?一定是我看错了!”
四阿哥看了看晴川远去的背影,问胤礽:“二哥,你说僖嫔娘娘身边那个宫女长得像仙姑是吗?”
胤礽忙点头道:“简直像极了。老四,你都不知道那位仙姑有多灵!自从她在我身边之后,我什么都顺了,可是她一跑,我立马被关了,你说邪不邪?”
四阿哥想了想,又问道:“你说的那位仙姑叫什么?”
胤礽答道:“晴川,仙姑说她叫晴川。”
四阿哥没说话,只微微垂下了眼睫。
胤礽那里又央求他道:“老四,你赶紧帮我去办两件事。一是帮我去查找一下仙姑的下落,二是再帮我找个地方,我一会儿给你画出图来,那是仙姑一直想找的地方,上次就是因为没找到,仙姑才跑掉的,这次我一定要设法把她留在我身边。”
四阿哥听了淡淡地笑了笑,应道:“好。”
废太子被释,引得朝中形势变化颇大,原本一些拥护八阿哥的朝臣立刻动摇起来,想先看看情况再说。九阿哥见原本大好的形势突然变成这样,恼怒异常,气得骂道:“老四心怀鬼胎,我才不信他是因为什么兄弟情义才求皇阿玛释放废太子的!那些朝臣也是浑蛋,先前一个个表忠心,眼前一见风头要变,立刻都缩了回去!”
八阿哥的反应倒是平静,劝九阿哥道:“老九,你冷静些,不管怎样,废太子总是咱们的二哥,皇阿玛能放他出来,就说明是顾念着父子之情的,这不是坏事。”
十阿哥也劝道:“八哥说得是,再说了,皇阿玛虽然放了废太子,可现在还是最宠信八哥,九哥你担心得太多了。”
九阿哥阴沉着脸不说话,八阿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想这些了,要怎样做皇阿玛自有打算,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只要尽心就好了。走吧,好些日子没去打布库了,一同去吧!”
十阿哥听了忙上前拉九阿哥,几人往布库房走去。到了那儿,不想却在布库房里遇到了康熙。
康熙正在练武,见他们几个进来,便笑着招呼八阿哥道:“老八过来,他们说你布库打得最好,露上两手给朕看看!”
八阿哥却不敢和康熙动手,连忙推辞道:“皇阿玛,您怎么……”
康熙却说道:“少废话,布库房里只有对手,没有皇阿玛,拿出你的真本事给朕看看。”说着便出手招呼了上来,八阿哥只得出招抵挡,两人顿时打在了一起。
康熙自幼习武,如今虽然上了些年岁,可身体却很是硬朗,出手十分迅疾,呼呼带风。八阿哥本就武艺不俗,便也被他激起了好胜之心,使出了全身功夫。只见两人你来我往,拳来脚往,打得精彩无比。
四阿哥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场景,他心中不禁有些迟疑,要不要把手中的证据交给康熙,若交了,晴川自然跑不了,老八也会失宠,但是废太子却可凭此重新坐上太子的宝座……
那边八阿哥已是占了上风,一拳打出,眼看就要落到康熙身上,他忙飞快地收回拳来,跪倒在地上,告罪道:“皇阿玛恕罪!”
康熙却哈哈大笑起来,笑道:“好好好,老八的功夫果然大有长进,身手敏捷比起朕当年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哈哈哈……”
见到此景,四阿哥暗道,皇阿玛如此宠信老八,传位之举呼之欲出,倘若再不连消带打,灭了老八的气焰,自己就真没戏唱了。废太子即使复位,也不过是个愚钝之人,两害相权取其轻……四阿哥终于做了选择,端着手中的锦盘走上前来。
康熙刚擦过汗,顺手把汗巾丢给了一旁侍立的李德全,回头看到四阿哥过来,问道:“老四,你怎么来了?”
四阿哥恭声禀道:“皇阿玛,儿臣有事启奏。”
康熙微微一怔,问道:“什么事不在朝堂上说,非要来这里打扰?”
四阿哥小心地答道:“是有关废太子的。”
康熙听了面色一沉,“那逆子又做了什么?”
四阿哥将事先准备好的木偶与在太子别苑搜出的晴川画给太子的树林图递了上去,沉声答道:“回皇阿玛话,前些日子废太子搬去毓庆宫,要儿臣给他收拾些东西,结果儿臣在废太子的别苑里发现了很多巫蛊之术,儿臣怀疑他前些时日之所以会大逆不道、放浪形骸主要是巫术所致,还请皇阿玛明察。”
李德全将这些东西俱都端在了康熙面前,康熙拿起那写了废太子生辰的木偶看了看,沉默不语。李德全瞥了一眼康熙的面色,小心地说道:“皇上,太子爷是您一手带大的,他的性子您还不知道?要是没有巫蛊之术,怎么会忽然之间性情大变呢?”
康熙面色更加阴沉,冷声喝道:“马上去查!”
四阿哥等的便是此话,闻声应诺道:“嗻。”
康熙看了那些东西,再无心思打布库,起驾回了乾清宫,只剩下八阿哥几个留在布库房里。九阿哥愤愤道:“老四早不为废太子出头,晚不为废太子出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来说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十阿哥也附和道:“我也算是看出来了,四哥是有心扶持废太子上位,废太子为人老实厚道,哪有八哥对他的威胁力大?柿子当然拣软的捏了。”
八阿哥却是沉默不语,老四这个时候突然弄出了巫蛊之事来,心思的确歹毒,自古以来皇帝最忌讳的便是巫蛊之术,谁沾了都将惹来杀身之祸。这次,老四的目标会是谁呢?
事情很快便有了结果,经查,发现是大阿哥用巫术镇魇胤礽,阴谋暗害亲兄弟,并搜出镇魇物。康熙大怒,命拘执大阿哥,革爵,幽禁其府。朝中顿时一片哗然,因八阿哥少时为大阿哥生母惠妃所抚养,所以两人关系一直较为亲密,而大阿哥自从自己夺储无望之后,便转到了八阿哥一方。此刻大阿哥被幽禁,这是对八阿哥势力的沉重一击。
第二日,科尔沁的达尔汉亲王额驸班第及文武诸臣,为请复皇太子事具疏上奏,留中。又过了几日,康熙正式下旨,言太子忤逆实属巫蛊所惑,与其本性无关。如今巫蛊既除,当恢复其太子名号,俸禄一切照旧。
朝中大臣忙都见风使舵,立时便从支持八阿哥的阵营换到了太子党。谁知圣意难测,康熙虽然复立了太子胤礽,可对八阿哥依旧是异常宠信,搞得大伙一时都没了主意。
隆科多便与四阿哥商量道:“皇上虽然是复立了太子,可八阿哥势力仍在,咱们决不可放松大意,务必要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才好!”
四阿哥沉思片刻,说道:“舅舅放心吧,我已有主意。”
若要离间康熙与老八的关系,就要从储秀宫与老八的关系上下手,只需在康熙心中埋下对老八猜忌的种子即可,而这颗种子,就是储秀宫的那个宫女——晴川。
第六章 撼天情痴意萧索
晴川没想到会再见四阿哥。她奉了僖嫔之命去尚衣坊看僖嫔新做的衣服,不曾想回来的时候却在御花园迎面遇到了他。两人已是许久未见,他依旧是身姿挺拔,眉目冷峻。晴川一时看得有些怔怔的,停了一停才蹲下身去行礼道:“四阿哥吉祥。”
四阿哥手中抱着把琴,待看清是晴川之后,唇角边便挂了些许浅淡的笑容,说道:“晴川?正好,我新谱了首曲子,你也算是有耳福的,过来听听吧。”说着不容晴川拒绝,转身向他经常弹琴的那个凉亭里走去。
晴川见他如此,也不好扫他的兴,只得跟在后面进了凉亭。
四阿哥已在亭中坐了下来,双手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悠扬的琴声顿时如清澈的泉水一般流淌出来,泛出粼粼的水波,从亭中一波波荡漾开来。晴川不由得心神随之一荡,又听得四阿哥略显低沉的嗓音从琴声中缓缓响起: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待一曲奏完,晴川已是听得魂游天外,傻傻地呆住了,直到四阿哥冲着她淡淡地笑了笑,她这才回过神来,鼓掌道:“弹得真好听。”
四阿哥却站起身来,笑道:“现下我还有事要办,弹不成了,晚上皇上有个家宴要举行,如果你陪僖嫔娘娘出席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听一次。”
晴川不疑有他,惊喜地问道:“真的?”
四阿哥郑重地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了晴川一眼,转身走了。
晴川心中突然莫名地欢喜起来。回到储秀宫,僖嫔正在挑选送给太子的礼物,见她来了,便指了指一旁宫女手中捧着的白玉观音,与她商量道:“既然说太子之前是被巫蛊所害,那你说本宫送太子一尊观音可好?”
那观音足有尺余高,玉质洁白无瑕、温润莹透,竟如同凝脂一般,晴川知这定不是凡品,奉承道:“这白玉观音一看就是绝世珍品,又寓意平安祥和,皇上看了定然高兴。”
僖嫔听了面带得色,打趣她道:“你倒是不傻。”
晴川有心跟着僖嫔一起出席晚宴,忙上前帮着僖嫔梳洗打扮。眼见晚宴时间快到了,僖嫔那里却仍在不慌不忙地对镜梳妆,晴川便忍不住催促她道:“娘娘,咱们是不是该去了,晚了别再惹得皇上不喜。”
僖嫔却笑了笑,对着镜子左右照着自己头上的珠花,慢悠悠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晚宴上人那么多,去早了只能在席上老老实实地候着,皇上哪能看得见你!要去,就要去的正是时候才是!”
她既存了这样的心思,去得便极晚,直到晚宴就要开始了,这才带着晴川袅袅娜娜地走进大殿,娇滴滴地冲着康熙行了礼,张口就请罪道:“臣妾为了给太子爷准备礼物,来迟了,还请皇上不要怪罪才好。”
康熙心情正好,闻言笑道:“爱妃有心,朕怎么会怪罪呢?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僖嫔抿着嘴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手。一直捧着锦盒立在她身后的晴川马上微低着头走上前来,将手中的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白玉观音。
僖嫔笑道:“这是由西藏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加持过的白玉观音,有了它,太子爷就再也不会受巫蛊所累了。晴川,拿给太子爷。”
晴川应了一声“是”,低头把白玉观音捧到了太子面前,轻声道:“太子爷,请。”
太子爷的目光却没落在白玉观音上,而是一直盯着晴川,又惊又喜地叫道:“仙姑?真的是你?”
晴川大急,忙冲太子使眼色,暗骂太子果然是个草包,这个场合怎么能叫她仙姑!谁知太子却对她的暗示视而不见,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转头求僖嫔道:“我不要白玉观音,僖嫔娘娘把这个宫女给我吧!”
僖嫔一下子愣了,也偶尔会有阿哥看中了哪宫的小宫女,可多是私底下去向那宫的主子娘娘讨要,还从没见过敢当着康熙的面就这样要人的!
御座上的康熙更是勃然大怒,拍案斥道:“大胆胤礽,才出宗人府,就贪恋女色,你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太子见康熙误会了自己,忙跪下解释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要她不是为了女色,是想更好地帮助皇阿玛,她是个仙姑,能知过去未来,只要有她在儿臣身边,儿臣就再也不会犯错了。”
康熙听他说出这样怪力乱神的话来,眼神更是阴翳,转头看向晴川,“仙姑?”
僖嫔看得心中一惊,晴川是她储秀宫的大宫女,有个不好就要牵连到她身上,她忙强自提了胆气,笑道:“太子爷说笑了,她只是个寻常宫女,哪是什么仙姑?晴川,你下去。”
晴川巴不得有人来说这句话,闻言忙垂手躬身地向殿外退了下去。不想康熙却是突然喝道:“站住!”
晴川吓得一哆嗦,立刻跪了下来。康熙凌厉阴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默默地打量了片刻,这才冷声问道:“莫非你跟太子受巫蛊之术迷惑的事有关?”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心头上俱一震,大阿哥是皇长子,康熙的亲生儿子,都因巫蛊之事被削爵、圈禁,旁人若是沾上了这个,定然只有一个死字了。众人齐齐噤声,晴川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急忙跪伏在地上,大声叫道:“皇上,冤枉!奴婢并不知什么巫蛊之术!”
康熙没有说话,只冷冷地打量着晴川。
八阿哥虽一直沉默,心思却转动得极快。上一次查巫蛊之术,一直支持自己的大阿哥被圈禁,这一次,又落到了晴川头上,明面上看着目标只是一个小宫女,实际后头却连着后宫最得宠的储秀宫僖嫔和他这个最得圣宠的八阿哥。
一箭双雕!老四这一手玩得真是高明!
又见晴川神色惊惧地跪在那里,瘦弱的身子簌簌发抖,八阿哥心中的某处忽地一软,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对这个宫女好奇,感兴趣,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身影已经悄悄地占据了他心中的某处。
八阿哥抬眼,看向默默坐在对面的四阿哥。似是察觉到了八阿哥的目光,四阿哥也看了过来,目光相接之时,八阿哥忽然挑着嘴角挑衅似的笑了笑,然后从席上离座,走到康熙面前跪了下来,朗声禀道:“皇阿玛,儿臣和这个宫女很熟,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宫女,儿臣敢担保,她跟二哥的事绝无关系。”
晴川怎么也想不到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会是他,一时不觉有些愣怔,只呆呆地看着他,没了反应。
太子那里却已反应过来,忙在一旁跪下,说道:“儿臣也可担保,晴川与巫蛊之事全无关系。”
康熙听了这话,目光反而复杂起来,从太子身上移到八阿哥处,又落到了晴川身上,最后冷声道:“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跟朕的两个阿哥有所牵连,这也太不简单了。李德全,把她带到偏殿去,朕要亲自审理此事。”
李德全应了一声“嗻”,叫人押了晴川去偏殿。晴川已是吓得有些腿软,起身时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她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四阿哥,见他目光低垂,漠然地坐在席上,仿佛这殿内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晴川只觉得心中似被利刃猛地刺了一下,倏然一痛。她用力地抿了抿唇瓣,转过了视线,默默地跟着李德全出去了。
四阿哥此刻才敢抬起头来看向晴川的背影。一切事情都在照着他设计的方向发展,可是他的心中却丝毫不觉喜悦,反而涌出无穷无尽的苦涩来。
康熙看了一眼僖嫔,又吩咐道:“你也一同过来。”
僖嫔不敢多说,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康熙身后去了偏殿。好好的一个晚宴竟出了这样的事情,殿中众人一时议论纷纷。几个阿哥过去把太子与八阿哥扶了起来。九阿哥更是忍不住地埋怨道:“八哥,你怎么如此莽撞,别人躲这事还躲不及,你怎么偏偏自己凑了上去!”
八阿哥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走回席上,看向对面的四阿哥,举起酒杯,含笑道:“四哥,老八敬你一杯。”
四阿哥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举杯一饮而尽。既然早已做出了选择,那么不管是苦是痛,狠心咽下便是了。
偏殿里,僖嫔与晴川都跪在康熙面前。康熙冷冷地扫了她二人一眼,喝问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僖嫔乖觉,知道此事不能多说,一句话说得不对便会引来杀身之祸,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听康熙问,便十分委屈地低下了头,说道:“臣妾也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叫晴川说吧。”
晴川此时已冷静了许多,镇定答道:“回皇上的话,奴婢在入宫前曾在太子殿下的府上当过差,有幸帮太子处理了几件事,实在是跟巫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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