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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心玉-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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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期。”
他说完抱拳与晴川拱了拱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转身离去了。
晴川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心中感慨万千,短短不过几月时间,她从一个乾清宫的御前宫女,到孝陵妃园寝守陵的宫女,再到现在孑然一身的逃犯。而年羹尧,却要从一个小小的守陵的禁卫军统领踏上了他的从军之路,从此以后叱咤风云,成为雍正的左膀右臂,雍正王朝首屈一指的权臣。
晴川默默地在山林之中跪坐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不由得苦笑几声,这个时候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还不如想想如何掩饰了身份逃走的好。年羹尧还能去投军,她又能去做什么呢?京城显然是不能回了,可除了京城,她还能去哪里呢?天地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苦苦思量一番,将头上的旗头散开编成了辫子,又将衣衫上明显的宫女标记都撕去了,这才摸索着向山下走去。也不知走了多远,直到东方天色渐亮,她这才寻到一条山路,沿着那山路向下行了片刻,便看到了一座农家小院,显然是住在这山中的人家。
晴川并未贸然上前,而是绕着那小院看了看,见院中还晾着女子的粗布衣衫,这才走到院门外,高声叫道:“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家吗?”
“谁呀?”有人从屋里应声,紧接着简陋的木板门被人从里推开,一个老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晴川不禁一愣,停在院门前几步远的地方细细地打量她,问道:“你有什么事?”
晴川的说辞早在路上的时候已是想好了,听她问便语气凄苦地说道:“大娘,我是好人家的女儿,因家中没了双亲,便带着仆人去京城投奔亲友。谁知半路上恶仆欺主,不但卷了我的钱财衣物,还要将我卖了。我趁他不备才逃了出来,走到此处再也走不动了,求大娘可怜可怜我,让我歇歇脚,给我点吃的。”
她说着,退下手腕上的玉镯递了过去。
老妇人见晴川虽然形容狼狈,可身上的衣裙却是绸制的,看样子竟还是满人衣衫,便信了七八分,又听她说得可怜,忍不住骂道:“那人的良心叫狗吃了,竟然敢这样对待旧主,当真可恨!姑娘,你快进来歇一歇吧。”
老妇人说着就上前给晴川开了门,引她进来。晴川见她对自己如此热情,心中难免有些内疚,可转念一想这也是形势所迫,便去了那几分因撒谎而生的愧疚之心,只将玉镯塞到了老妇人的手里,说道:“多谢大娘好心。”
老妇人却不好意思收,连连推辞。晴川便又说道:“大娘,我身上的这身衣衫见不得人,劳烦大娘给我拿身衣衫来穿,这镯子就当酬金了。”
老妇人这才勉强收下了玉镯,领晴川进屋,给她送来饭食,又拿了身粗布衣裙给她,颇为歉意地说道:“乡野山村,没有好衣裳,姑娘将就着穿吧。”
晴川却巴不得能换上一身粗布衣服,连忙谢过。吃了饭食,又要了些干粮就要走。老妇人好心劝道:“山中路不好走,我家那口子一大早就山里去了,你等一会儿,等他回来我叫他送你一程。”
晴川却怕妃园寝那边有人追过来,一刻都不敢耽误,只又向老妇人要了把砍柴刀傍身,便从她家里出来了。
一条山路蜿蜒地延向远方,晴川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想了想便向南而行。京城既然无法回了,不如下江南的好,既然穿越到了这清朝,能够游历一番也不算白来一场。既打定了主意,她便一路向南而来。
一路上倒是也遇到几个行人,但因此时民风淳朴,她又穿得破旧,所以倒没人注意她,到后来,为了行路安全,她索性与几个行人结伴而行。待绕过京津向南到了直隶界内,由南向北而来的行人却陡然多了起来,很多都是拖家带口,穿得十分破烂,竟似逃难一般。
晴川看得奇怪,傍晚停下来休息时便忍不住打听了几句,这才知道是黄河两岸遭了水灾,很多百姓在家乡活不下去了,便干脆出来逃饥荒。晴川看看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心中十分难受,将自己行囊中的干粮分了大部分出来给几个小孩子。灾民中的一个老者看她心善,走了过来坐到一旁,出言问道:“姑娘,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晴川想了想,答道:“我想往南边走。”
那老者却劝道:“我劝你还是往回走吧,黄河两岸都是灾区,你独身一人是过不去的,听说连巴蜀那边都遭灾了,不是山崩就是地裂的,眼下各地都不太平,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还是往回走吧。”
晴川沉默下来,史书上曾记载过黄河水灾、巴蜀地震,几百年后的她看到眼中的不过是几段短短的文字,并不觉如何。可现如今这些灾民活生生地就在她眼前,叫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这个年代,百姓生活贫苦,风调雨顺之年能吃饱穿暖已属不易,若是遇上灾年,更是要有很多人冻饿致死。
晴川问那老者道:“大爷,朝廷没有赈灾么?”
老者混浊的眼珠中一片茫然之色,“朝廷?朝廷顾不上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吧。”
正说着,前面远远地又来了一队旅客,却均骑了高头大马,显然不是逃难的灾民。晴川忍不住也随着灾民望了过去,只见领头那人穿着一身青绸长衫,身姿笔直,面容坚毅,眉宇之间略带着几分清冷之意,竟是四阿哥胤禛!
晴川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去躲避那几人的视线,心中却暗暗思量道:四阿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四阿哥缓缓地扫视了一圈灾民,转头低声吩咐赵安道:“把带来的干粮都拿出来给大伙分分吧。”
赵安却有些为难,低声道:“四爷,没了干粮,咱们怎么办?”
四阿哥面沉如水,只冷声说道:“分了!”
赵安不敢违抗,忙从马上卸下了行囊来,将其中的干粮都掏了出来。众人一看有吃的可分,顿时围了上去,倒是一下子把躲在一边的晴川显了出来。晴川一愣,想要再混入人群之中,可又怕这行为太过显眼,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在那里,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四阿哥倒并未留意她,只是随意地扫了她一眼,便向刚刚和晴川说话的那位老者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问了他几句家乡的情况,然后走到一旁无人处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
晴川暗暗地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留意着四阿哥那边的动静,就听得他身边的赵安低声劝他道:“四爷,您也别太着急了,十三爷不是还留在南边呢吗,他那里定能再追回些银两的。”
四阿哥低低地叹了口气,说道:“偌大的国库竟然亏空成如此地步,连赈灾的银两都拿不出来,难怪皇阿玛决心要清理户部的亏空了。”
赵安又说道:“四爷容奴才多句嘴,这分明就是费力不讨好还要得罪人的事,大伙躲都躲不及,您偏偏要自己站出来主动请缨,敢拖欠国库银子的人,背后谁没个靠山,您向他们追银子,这不是明摆着得罪他们吗?这是何苦呢?”
四阿哥闻言便淡淡地笑了笑,答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都这个时候了,该以黎民苍生为重,哪里还能计较那许多。”
两人正说着,又有一队人从北面纵马而来。那些人身上都佩戴着刀剑,不像是普通的旅客。他们勒马停在人群之外,往灾民中扫视了一眼,挥刀直扑向四阿哥等人。四阿哥的几个随从慌忙拔剑迎敌,两帮人顿时缠斗到了一起。晴川离四阿哥处颇近,正好处于打斗中心,吓得她忙趴伏在地上,尽量地躲着那些刺客,小心地向圈外爬去。
四阿哥会武,身手颇为利落,见刺客挥剑刺过来也不惊慌,闪身避过之后脚尖一踢正中那名刺客的手腕。那刺客惨叫一声,长剑立时失手,四阿哥脚尖一挑,那剑便落到了他的手中,紧随着剑光一闪,又刺向另外一名刺客的胸前。
刺客人数虽多,可一时之间却也奈何不得四阿哥。那刺客首领不由得大急,见近不了四阿哥的身,索性对着躲闪的灾民砍杀起来。人群中顿时传出惊叫连连,更有受了惊的灾民向着四阿哥及其随从撞了过去。
一个年轻女子被刺客吓得急了,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竟直冲着四阿哥身上撞了过去,晴川有心拉她一把避一避,抬眼却见她袖中精光一闪,竟似藏了利刃在内。电光火石之间,晴川顾不上许多,从地上跃起拦到了四阿哥身前,然后就觉得胸口一凉,那女子袖中突然刺出的短剑,直直地没入了她的胸口。
四阿哥也被这情景惊住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飞起一脚踢飞了那女刺客,抱住摇摇欲坠的晴川,直到此时,他才看清晴川的面容,惊愕道:“晴川?怎么是你?”
晴川此刻才觉出胸口处的疼痛来,颤声问道:“四阿哥,你没事吧?”
四阿哥见她伤成这样却是先问自己如何,心中更是感动,忙摇头道:“我没事。”
晴川松了口气,他没事就好,他可是未来的皇帝,若是有事可了不得。她这样算不算救了他一命,以后会不会被记载到史书中呢?这样想着,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心神一松,顿时昏死了过去。
远处,刺客头领已被四阿哥的随从斩杀,其余的刺客见行刺不成,头头又被杀了,一下子向四下散去了。赵安带着人飞身奔过来,跪倒在四阿哥身前谢罪道:“奴才护主不利,请四爷责罚。”
四阿哥此刻没心思理会这些,怀中的晴川身受重伤生死难料,唯有快些进京找大夫才能救她性命。他抱了晴川飞身上马,冷声道:“立刻回京!”
赵安瞥了一眼,见四阿哥怀中抱的女子竟然是晴川,心中也不禁十分惊讶,又见她胸口处插着短剑,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便出言劝道:“四爷,这姑娘伤势颇重,怕是坚持不到京城,奴才知道这附近的镇上有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不如先将送到那里去。”
四阿哥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晴川,略一迟疑,点头道:“走吧!”
赵安带着四阿哥将晴川送到了临近镇子上的一处医馆,那大夫看了晴川的伤势吃了一惊,忙用银针护住她的心脉,这才小心地拔了短剑,与守在一旁的四阿哥叹道:“离心脉只差一点点,伤口再深一寸就难救了,这位爷,你依照我的方子每天给她敷药,大概十几日就没事了。”
四阿哥脸色阴沉,略略点头,吩咐赵安跟着那大夫去拿药,自己则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昏睡中的晴川出神。她不是应该正在守陵吗?怎么会流落到此处,混入灾民之中?难道说是有什么阴谋?可若是有阴谋,她为何又会不顾生死地去替他挡剑?
他心中一时复杂至极,这样一个女子,他曾在她面前怒过、笑过,曾经失落,也曾毫不掩饰地得意,更曾千方百计地要害她性命,不曾想到最后却是她救了他的性命。
他就这样默默地坐了半夜,有心除去晴川一了百了,可听晴川昏迷之中几次叫到他的名字,那颗早已十分坚硬的心却是怎么也狠不下来了。他又静静地看了晴川半晌,起身出了房间,分了两个随从留下来照顾晴川,自己则带着赵安向京城赶去。
第九章 红尘碧血重相见
京城中,早因四阿哥奉旨追查国库亏空一事而闹得人心惶惶。
隆科多赶在四阿哥见康熙之前,在乾清宫外拦住了他,小心提醒道:“四阿哥此事错了,皇上虽有旨意叫你追讨国库亏空,却不想因此搞得人怨沸腾,现如今好多大臣都上折子说四阿哥你处事鲁莽,令大臣们寒心,就是皇上那里,也是有所不喜。”
四阿哥因连夜赶路,面上难掩疲惫之色,唯独一双眸子依旧黝黑深远,闻言清冷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可是不用些厉害手段,国库的银子根本就追不回来。”
隆科多低声叹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要讨皇上欢心有的是办法,千万不能伤害别人的利益,否则只有皇上一个人支持,别人不支持也没有用。”
四阿哥听了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在京外遭人刺杀,怕是也与此事有关。”
隆科多听了大吃一惊,沉吟片刻说道:“如今八阿哥党势力很大,四阿哥行事还是应谨慎一些,找个机会笼络一下人心吧。好了,赶紧进去吧,别叫皇上等急了。”
四阿哥点了点头,与隆科多一同进了乾清宫暖阁。
康熙比以前消瘦了些,但精神尚好,问了四阿哥一些南方的情况,便又转头问隆科多道:“京城涌入的灾民越来越多,可想出法子安置?”
隆科多为难道:“国库银两不足,户部心有余而力不足……”
康熙冷哼一声,打断了隆科多的话,怒道:“叫你们去查亏空,你们查了个天怒人怨,也不见追回多少银子,又说要动员京中大户收留灾民,可一连几日过去也是没了动静,你们就是这样给朕办差的?”
四阿哥与隆科多两人皆不敢出声,跪在地上垂头听训。
李德全胆战心惊地从外面进来,小心地看了康熙一眼,低声禀道:“皇上,八阿哥在外求见。”
康熙发了一通火,心情已是平复了许多,淡淡说道:“叫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长身玉立的八阿哥捧了个锦盒进来,交由李德全呈给康熙,道:“皇阿玛,儿臣已经募捐到三十万两白银,正准备在京城建四个收容所,收容所有闲置在京城的难民。”
康熙闻言不禁有些意外,扫了四阿哥与隆科多一眼,诧异道:“哦?”
八阿哥微低了头,恭谨地答道:“儿臣想如今国库亏空,要拿出钱来救济灾民是不可能的,要各大户收留灾民各大户心中又会心存怨恨,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出点钱盖几个收容所来得快。”
康熙听了缓缓点头,问道:“他们愿意出钱么?”
“他们不愿意,所以儿臣答应他们,由户部出文书标明数目,算是国家向他们借的。等到来年国库充裕了,再还给他们,并许以小小的利息。”八阿哥说着,一撩袍角在地上跪了下来,给康熙磕了个头,这才继续说道,“事急从权,儿臣没禀明皇阿玛就擅自做主,还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听了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从座位上下来亲自扶起了八阿哥,笑道:“起来起来,你替朕解决了个大难题,朕怎么会怪你呢?”
八阿哥闻言脸上露出了淳厚的笑容。康熙又夸了他几句,这才叫他同四阿哥、隆科多等人一同下去。
李德全见康熙心情转好,便壮着胆子端了宫妃侍寝的绿头牌过来,请康熙挑选。康熙随意地扫了一眼,却挥了挥手,说道:“去德妃那里坐坐吧。”
李德全知道康熙念旧,经常去一些入宫时间较长的宫妃那里坐坐,忙招呼了人摆驾永和宫。
永和宫里,翡翠正与德妃说着宫里新近发生的一件怪事,说是尚衣坊的一个小太监竟然跑到坤宁宫里吊死了。德妃忽地想到前几日太子到她宫里来请安时误穿了龙袍的事,便低声吩咐翡翠道:“你偷着去坤宁宫看看,看太子的那件蟒袍可是在里面?”
翡翠答道:“奴婢也想到了此处,已去看过了,从西暖阁的橱子里找到了太子爷的那件蟒袍,和那日错穿的龙袍十分相似,显然是有人偷偷地将两件衣服掉了包,故意陷害太子爷的。”
德妃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日太子穿着龙袍来到永和宫。德妃发现了忙叫太子去换下来,谁知还没来得及去换,皇上却到了,显然是有人把这事告到了皇上那里,也亏得翡翠机灵,情急之下把龙袍上的五爪改成了四爪,五爪为龙,四爪为蟒,这才勉强遮掩了过去。
可是,是谁要陷害太子呢?是老四,还是老八?正想着,外面却有小太监传了信过来,说皇上正往这边来。德妃不敢再想,忙整理了一下妆容迎驾。
康熙来到永和宫却一直无话,只在榻上静静地坐着。德妃小心地打量了他一眼,端了杯参茶递给他,低声问道:“皇上想什么呢?”
康熙接过茶,随手放到了一旁,答道:“朕在想太子、老四和老八……”
德妃听得心中一惊,轻声问道:“他们三个怎么了?”
康熙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太子善良,若在太平盛世当为仁君,只是处事优柔寡断,太无主见,恐怕会被人牵着鼻子走;老四是个人才,肯吃苦,也有学问,可是为人喜怒无常,太过捉摸不定,若生在乱世,倒可有一番作为,但若在太平盛世,怕是会杀戮太多,徒损阴德;还是老八不错,进可攻退可守,既有中庸之道,又不拖泥带水……你怎么不说话?”
一直沉默着的德妃闻言温柔地笑了笑,“臣妾在听皇上说。”
康熙却抬眼看向她,问道:“你怎么想?”
德妃猜不透他这样问她是何意,到底是试探还是警告?她想了想,问道:“太子不是已经定了吗?”
康熙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怕他担不起来。”
德妃轻轻地笑了一笑,柔声问康熙道:“臣妾只是一个后宫的妃嫔,再说这三个阿哥中又有一个是臣妾亲生的,皇上让臣妾怎么说?”
康熙不以为意,只淡淡地说道:“朕知道你向来公正,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德妃稍稍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皇上说的都有道理,不过皇上的阿哥可不止这三个人。且不说三阿哥、五阿哥这些年纪大的,就是老十三、老十四也个个都是人才。皇上正值春秋鼎盛,有的是时间慢慢看、慢慢观察。倘若太早做决定,立了又废,难免会像太子的事一样,伤了父子的感情。”
康熙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爱妃说得甚有道理,看来朕还得好好想想……”
德妃心思一动,将桌上的参茶端起,重新放入康熙手中,笑道:“老十四惦记着他皇阿玛,特地从新疆捎回来些西洋茶,皇上怎么也得尝一尝。”
康熙听了,一直表情沉重的面容上露出些许的笑容来,问德妃道:“老十四最近怎么样?他可过得惯那边的生活?”
德妃笑着一一答了。康熙又与她闲谈了几句,这才起驾回了乾清宫。待康熙走了,翡翠才轻轻地走到德妃身边,小声问道:“娘娘,皇上为何要在咱们这里说太子与四阿哥、八阿哥的事情?”
德妃沉默了片刻,并未答话,却问道:“你说太子误穿龙袍之事,到底是老四还是老八动的手脚?”
翡翠想了想,摇头道:“奴婢不知。”
德妃轻声道:“本宫看这事十有八九是老四暗中派人做的。”
翡翠听了十分惊讶,疑惑道:“不会吧?四阿哥前一阵子根本就不在京中啊,怎么会是他做的?”
德妃却笑了,“本宫生的儿子,本宫最了解,就是因为他不在京中,所以这事定然是他做的。皇上今儿日里来,怕也是猜到了,他想叫本宫敲打一下老四。翡翠,你安排一下,明天本宫要请太子和老四到宫里来吃顿便饭。”
翡翠不懂德妃的心思,只低低地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第二日,德妃便借着给四阿哥洗尘的由头在永和宫中设宴,请了太子与四阿哥过来。因太子从小丧母,虽跟在康熙身边长大,但德妃为人宽厚细心,对其多有照拂,所以太子与德妃的感情也比与其他庶母深了些,但凡节日或德妃生辰,都要到永和宫来向她请安。所以这次德妃宴请,太子并未多想,只带了贴身的小太监便来了。
酒过三巡之后,德妃便说道:“小时候,你们每次吃饭都喜欢一左一右地坐在本宫身边,现在大了,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太子听了笑道:“德妃娘娘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只要您吩咐一声,我们马上就过来了,老四,你说对不对?”
四阿哥不知母亲为何要请太子与他两个人来,闻言只是淡淡点头,“二哥说得对。”
德妃笑了笑,若有深意地看了四阿哥一眼,说道:“昨儿皇上来了我这儿,他说,老八如今出息了,什么事都赶在你们兄弟俩前面。本宫想,咱们不跟人家攀比,但也不能差太多是不是?所以特地办了这桌酒席,只要你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太子为人简单,也没多想,只是点头道:“德妃娘娘放心吧,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再说,老四也会帮我的。”
德妃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叫翡翠取了个信封出来,当着四阿哥的面交到太子手中,笑道:“本宫相信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过太子素来敦厚,老四你的鬼主意比较多,小时候开开玩笑无所谓,长大了还是要懂得尊卑之分。”
太子翻看了那信封一眼,不禁奇道:“这是什么?”
德妃含笑瞥了一眼四阿哥,看似玩笑地答道:“是老四犯错的证据,他要是哪天不敬重你这个哥哥,对你不好,你尽管拿这个找你皇阿玛惩治他。”
太子一时不免有些意外,“这……”
旁边的四阿哥见自己母亲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也有些愣怔,顿了顿突然起身,走到德妃身前跪下,问道:“老四究竟犯了什么错,还请额娘明示。”
太子也不解地看向德妃,德妃却笑了笑,扶起了四阿哥,温声说道:“别紧张,也没什么特别的。昨儿早上听说有个叫小五子的小太监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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