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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心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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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挨了训,心中反而踏实了些,不管怎样,晴川与她的身份有天壤之别,再怎样入四阿哥的眼也不能翻了天去的。
父女两人正说着,四阿哥从外面进来,隆科多忙迎了上去,说道:“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总算是出来了。”
金枝提前得了隆科多的嘱咐,叫她要对四阿哥温柔体贴,忙也凑上前去,一面替四阿哥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一面柔声说道:“我准备了柚子叶,赶紧去洗澡吧。”
四阿哥却抬头挡住了她的手,向旁边让了一步。金枝与隆科多看得一愣,隆科多怕他因自己前阵子与八阿哥等人交往过密而心生嫌隙,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忙解释道:“四阿哥,前几日我与八阿哥几人走在一起,那都是八阿哥他们故意而为的,就是想要离间你我二人的关系。”
金枝也忙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啊,我可是阿玛的亲生女儿,他怎么能不帮自己的女婿!”
四阿哥听了却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你们想帮谁都可以。我想通了,以后我什么都不要了。”
隆科多与金枝两人面面相觑,愣怔了片刻,隆科多才又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四阿哥轻松而又坦然地答道:“我要有书真富贵,无事小神仙。去他的皇位,去他的权势,去他的一切一切……舅舅,金枝,你们知道吗?我现在很轻松,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他说完,又含笑看了看金枝与隆科多,转身大步向书房走去。
隆科多早已听傻了,不敢置信地问金枝:“这四阿哥是不是疯了?”
金枝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与慌张,怔怔地答道:“我不怕他疯,只怕他跟别的女人跑了。阿玛,我现在该怎么办?”
隆科多气道:“这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自己都不思进取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帮得够多了,以后你们小两口自求多福吧!”说完便拂袖走了。
金枝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如何也想不到四阿哥竟然为了晴川连一向最看重的权势都不要了。她愣愣地在院中站了半晌,这才走到四阿哥的书房外,抬手正欲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四阿哥站在门内,神色平静地说道:“金枝,你进来。”
金枝心中一喜,只道他是回心转意了,忙跟着他进了书房,却见他将自己领到了桌案旁,指着桌上的一个匣子说道:“府里的房产还有郊外的几个庄子,地契都在这儿了。”
金枝看得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声音有些飘忽地问道:“四爷这是什么意思?”
四阿哥坦诚答道:“人生在世,合则来不合则去,既然彼此痛苦,何不早些解脱呢?”
金枝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敢置信地问道:“我是皇上指的婚,四爷这么做不怕皇上降罪?”
四阿哥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大不了不要这爵位,就是做个庶民,也能求个逍遥自在!”
金枝一下子懵了,呆呆地站了片刻,急忙去抓手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咬牙道:“若是我同意四爷纳妾呢?”
四阿哥却不为所动,只淡淡地说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只要晴川一个。”
金枝心如刀绞,生生地忍下了这痛,涩声说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对,叫四爷难堪了,以后我会改。四爷看在我对你一片痴心的分上,给我个机会,您也先别这样绝情,待考虑两日再说休金枝的事情,可好?”
四阿哥沉默着,静静地看着她。
金枝惨淡地笑了笑,“四爷在宗人府里受苦了,我叫奴婢进来伺候您先歇下,我就不打扰四爷了。”说完又冲着四阿哥福了一福,不等他吩咐便转身疾步向外走去,高声叫奴婢进来伺候四阿哥洗漱。
她如此反应,四阿哥感到稍稍意外,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些愧疚,不管怎样,在感情上终究是他负了她。有奴婢进来伺候着四阿哥洗澡更衣,待下人们都退了出去,四阿哥躺在床上却是无眠,只觉得心中复杂至极,有对晴川的惦念,也有对未来全新生活的向往,同时,还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惘然。
待躺到半夜,窗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响动,紧接着窗子被人从外掀开了一个缝,有个娇小的身影随即灵活地跃了进来。四阿哥从床上一跃而起,袭向了那个身影,来人急忙举拳相迎,口中低声叫道:“四阿哥,是我,素言!”
四阿哥一愣,停下了手,奇道:“你怎么出宫来了?”
素言将面上的黑巾拽了下来,焦急地说道:“太子爷要造反!”
四阿哥听得心中一惊,忙问道:“怎么回事?”
素言答道:“今日里德妃娘娘身边的翡翠去了毓庆宫探望太子爷,还叫太子爷把身边伺候的人全都屏退了,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翡翠走后,太子爷就有点不对劲,情绪一直很紧张,总是自言自语,一会儿说不能叫晴川出事,一会儿又说着太子反正做得也不高兴,不如干脆就不做了。直到后来听说晴川没被皇上处死,重新去御前做了宫女,他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不想到了傍晚,我却看到有几个面生的侍卫偷偷地进入了毓庆宫。”
“面生的侍卫?”四阿哥有些惊讶,康熙是派了人将毓庆宫看守了起来,可人员却是固定的,无事不会随意地更换看管的侍卫。
素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瞧着奇怪,就悄悄地凑到窗外去听,听到太子爷也有些意外,和他们说既然晴川没事了,就叫他们都回去吧。其中有个人便说他们好容易混进了宫,人也都准备好了,不如就趁机反了,保着太子爷登基!”
四阿哥面色凝重下来,沉声问道:“后来呢?”
素言脸上闪过一丝歉意,答道:“里面有人武功很好,发现了我,把我抓了起来,还要太子爷杀了我灭口,我一时着急,假装要为了太子尽忠而自杀,这才糊弄过他们,逃出了毓庆宫。”
四阿哥心思转得极快,闻言又问道:“你如何出的宫?”
素言从身上掏了块令牌出来,说道:“我出不得宫,又联系不到你,只能去找了僖嫔,骗她说是太子旧部闻说太子生病,来毓庆宫探望,结果一群人喝醉了酒,我怕皇上知道了责怪,所以请她联系四阿哥入宫帮忙收拾。她虽答应了,却不肯带着我一同去。我怕她变卦,便向她要了这块令牌作为我已向她报信的凭证。她叫我回去等,可我一直等不到四阿哥的消息,索性就用这块令牌偷偷地混出了宫。”
“她根本就没有通知我。”四阿哥冷声说道,只听素言这样一说,他已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僖嫔想必是察觉出素言在说谎,若真的是太子喝醉了酒,宫里还有好几个阿哥,为何要偏偏舍近求远来找他?不过,既然没有来通知他,那么僖嫔又会去通知谁?她一个宫妃,这样的事情自是不能亲自上阵的。
他沉吟片刻,说道:“你赶紧回宫,什么也不用管,只装毫不知情的。”
素言听了却是奇怪,问道:“不用我帮你调动兵马?”
四阿哥想了想,摇了摇头。
素言奇道:“莫非,你有另外的谋划?”
“不是……”四阿哥摇了摇头,晴川那干净明媚的脸庞在眼前晃过,他的嘴角上不禁带了抹温柔的浅笑,说道,“名利现在于我如浮云,上半辈子我都在为皇位而活,下半辈子我要为自己而活,我不想再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去。”
这样的四阿哥是素言从未见过的,她不由得愣住了,困惑地问道:“那我呢?我要怎么办?”
四阿哥伸手握住素言的肩膀,柔声说道:“你也该为你自己好好活一次。”
素言误以为他能抛开权势与自己在一起了,心中顿时大喜,忍不住热泪盈眶,颤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俩……”
话未说完,就听院门处突然有人低喝道:“是谁?”
赵安的声音低低地从远处传了过来,“是我,赵安,有要事禀报四爷。”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四阿哥忙与素言低声说道:“你快走,叫人看到了不好解释!”
素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疾步向后窗处跑了过去,临出去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这才勾着廊檐蜷身翻上了屋顶,施展轻功离去。
外面的人已然到了门外,四阿哥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赵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答道:“禀四爷,九门提督府那里传来消息,说是八阿哥的人带了兵包围了皇宫,不准任何人出入。”
原来,僖嫔通知的是老八!四阿哥闻言沉默了片刻,答道:“知道了,你们下去歇着吧,只当不知道这件事情。”
门外的人显然也有些意外,顿了顿,才又转身走了。四阿哥回到床边复又躺下了,静静地盯着那帐子顶,久久不能入睡。
这一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第二章 爱恨颠倒一瞬间
第二日,四阿哥穿戴好朝服,如往常一般进宫上朝,一出府门便见街上已经有了九门提督的士兵在巡逻,到了宫外,守卫更显森严,虽然气氛十分紧张,但没有丝毫躁乱。四阿哥心中隐隐了然,果然,早朝之上第一件事说的便是太子昨夜谋反之事。
昨夜里,太子召集军中旧部,带兵冲进紫禁城,意图谋逆篡位,亏得八阿哥暗中察觉,调了九门提督府的人前来护驾,将太子的叛党一网打尽。
李德全那有些尖细的嗓音回荡在乾清宫大殿之内,“太子胤礽乖张跋扈,意图谋反,朕本当诛杀,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特废除其太子之位,将其终身圈禁宗人府,不得出入,钦此。”
康熙脸色平静,丝毫不见被亲生儿子背叛的震怒,只是神色却难掩疲态,似是一夜之间便苍老了十余岁。他这样沉默,却叫底下的大臣们更加胆战心惊,生怕康熙什么时候就突然龙颜震怒,然后把这天子之怒发到某个人头上。
庆幸的是,康熙一直没有什么表示,下了朝直接去了永和宫。
德妃昨夜因劝阻太子而被太子用箭射伤了肩膀,此刻还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见康熙进来,忙要挣扎着起身给他行礼,被他轻轻地摁下了。
康熙说道:“这个时候了,还要这些虚礼做什么?你怎么样?可好些了?”
德妃眼波温柔,轻轻地笑了笑,说道:“臣妾觉得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好像浸在水里一样。”
康熙听了很是歉疚,说道:“昨夜里要不是你替朕出去,那逆子这一箭就要射到朕的身上了。”说着,心中不由得悲愤起来,在朝前一直压制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怒道,“胤礽这个逆子!朕从小把他带在身边教养,不想竟然养成了如此模样,朕真恨不得杀了他!”
德妃听了面色大变,挣扎着从床上跪起身来,向康熙磕头求道:“太子造反固然是大罪,但请皇上看在赫舍里皇后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的分上,饶他一条命吧。”
一提到赫舍里皇后,康熙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悲伤,将刚才的愤怒冲洗干净。是啊,胤礽是赫舍里唯一的孩子,他怎么忍心杀了她的孩子,那是她用命换来的孩子啊!
康熙转身扶着德妃躺下了,叹息道:“都这时候了,你还为他求情?”
德妃目光闪烁了一下,垂下眼帘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地说道:“臣妾不是为他求情,只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皇上请想,太子是什么性格咱们还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要造反了呢?必定是有人调唆的。这个人是谁臣妾也不敢妄加猜测,不过太子前面一造反,八阿哥就立刻派人封锁了紫禁城,也实在太快了一点?”
她这样一说,正好触到了康熙心中的疑点上,康熙沉着脸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这里面的确有文章,但愿不是老八搞的鬼。不然,朕就连一个信任的儿子都没有了。”
德妃见目的已经达到,又怕他疑心到自己身上,不敢再多说,忽然低声求康熙道:“皇上,臣妾中了这一箭,也不知道会不会好,臣妾想请皇上给个恩典……”
康熙正因德妃受伤而心存歉意,听她这样说,忙应道:“你说吧。”
德妃用手轻轻地抚着肩膀上的伤处,轻声说道:“十四阿哥已经在外多年,臣妾想,倘若方便的话,让他回京一趟,好歹也让我们母子见上一面。”说完,已然忍不住垂下泪来。
听她说得这般伤感,康熙不禁也有些动容,伸手轻抚着她的肩膀,劝道:“叫老十四回来还不简单,好好的哭什么,朕还等着你伤好了好好伺候朕呢,莫要说这些丧气话。”
德妃闻言便轻轻地点了点头,赶紧用帕子擦了眼泪。
康熙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起身去了乾清宫处理政事。待他走了,翡翠端着药从外面进来,遣退了屋里服侍的宫女,低声埋怨德妃道:“主子也太冒险了!怎的对着自己的身子下狠手,昨夜里若真是被叛军伤了怎么办?”
德妃面上泪迹未干,不过却已恢复了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喝了汤药,从碟子中捻了一颗蜜饯放入嘴中,这才轻声说道:“我若不亲自去给太子加把火,那傻小子又怎会带兵跑了?再说了,若不如此,皇上怎肯信我已力劝了太子?再说了,若是叫老八他们得了先机,咱们白白替他们谋划了,倒叫他们得了立功的机会。”说到这里,她不由得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要说还得多谢僖嫔,这回亏得她主动去通知老八,若是咱们去了,惹得皇上猜疑不算,老八事后想透了也要恨咱们的。”
翡翠听完,由衷地佩服德妃,赞道:“还是主子想得周到。”
德妃淡淡地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又吩咐翡翠道:“僖嫔是个沉不住气的,看着太子废了,只道自己是立了大功,必然要去找皇上领功的,你叫人去乾清宫那边探听一下,看看皇上怎么发落她与老八。”
翡翠忙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笑着对德妃说道:“主子果然料事如神,那僖嫔真去乾清宫领功去了,皇上问她怎么知道太子要造反的,她说平素看太子为人嚣张,经常跟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来往,便派人在毓庆宫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没想到果然抓到了他的把柄,便赶紧通知了八阿哥。皇上听了却是大怒,还扇了僖嫔一个耳光,连带着八阿哥也遭了训斥呢!说都是他们这些人整日里盯着太子看着太子,硬生生把一个憨厚的孩子逼得要造反。”
德妃听了却不见高兴,轻声说道:“她太不了解皇上了,皇上是个念旧的人,对赫舍里皇后又痴情,否则也不会对良妃……”她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眼神中露出淡淡的忧愁,沉默了片刻,才转而问翡翠道,“四阿哥那里如何?怎么也不见他的人影?”
翡翠知道德妃是惦念四阿哥,闻言答道:“皇上派了四阿哥去问废太子几句话,待回来了便会过来看主子的。”
德妃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翡翠小心地退了出去,交代好宫人好好伺候德妃,自己则悄悄地出了宫,在乾清宫外拦住了正欲离去的四阿哥。
四阿哥刚向康熙奏报了废太子胤礽的事情,出来便见翡翠在甬道等着,他顿了顿,上前问道:“什么事?”
翡翠向他请了安,轻声问道:“昨夜太子叛乱,德妃娘娘受了很重的伤,您知道吗?”
四阿哥沉默了一会儿,德妃因劝阻太子而被叛军所伤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宫廷,今天审问太子的时候,太子还极度自责,说自己并没有放箭射杀德妃,想不到德妃会受了伤。四阿哥知道自己的额娘虽然看着宽厚温柔,心机却是极深的,所以他倒是偏向于相信太子的话。
四阿哥淡淡地说道:“有伤应该找太医。”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翡翠连忙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求道:“主子病中一直念叨着四阿哥,说她对不起你。奴婢斗胆,请四阿哥去看看她。”
四阿哥虽没说话,却也没有再走。翡翠见他态度松动,忙又苦声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不管主子跟四阿哥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她毕竟是您的亲生母亲,说句不好听的,假如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您就是想见也见不着了。四阿哥——”
四阿哥听了长叹一声,自从那日无意间听到德妃的真心之言,他已然对自己这位额娘死了心,可眼下翡翠这样,他却不忍就这样走了。他站了站,转身往永和宫的方向走去。
翡翠如释重负地爬起来,匆匆地跟了上去。
待到永和宫中,却见德妃独自站在箱笼前收拾着一些孩童衣物,翡翠看了心急,忙走上前去,劝道:“主子,太医说了您不能起身的,您怎么起来了?”
“想起阿哥们小时候的情景,便起来整理一下以前的旧东西。”德妃低声叹息,由着翡翠扶着自己往床边走去,这时才看到立在门口的四阿哥。她怔了片刻,这才柔声招呼道:“老四,你来了。”
四阿哥给德妃请了安,由翡翠手中扶过了她,淡淡地说道:“额娘既然有伤在身,就好好休养一下吧。皇阿玛还交代了儿臣差事,儿臣就先告退了。”
她说着便转身欲走,德妃拦下了他,轻声问道:“真的那么恨额娘吗?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
四阿哥微垂着眼帘,默默站着。
德妃面色温柔地看着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床边,说道:“坐下来,听本宫把话说完,如果你心里还有不痛快,还想走,额娘绝不阻拦。”
四阿哥迟疑了一下,侧着身子坐在了床边上,就听德妃轻声说道:“身为宫廷的妃嫔,一生最大的愿望莫过于自己的儿子能够黄袍加身、光宗耀祖。可是本宫不这么看,本宫入宫三十年,从年轻时候陪着你皇阿玛走到今天,经历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做皇帝不是表面上看得那么轻松,他承载和背负的是整个国家和百姓的千斤重担。你说哪个做娘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承受这一切?”
四阿哥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一挑,挂上了一丝冷笑。
德妃看到了,低低地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但是一个好帝王是一个国家的命脉所在,你和老十四是阿哥中最优秀的,只有你们两个中的一个做了皇帝,大清国才能一直繁荣昌盛下去。身为皇上的内眷,本宫就算再不愿意,也必须把个人的愿望抛在脑后。那么你和老十四之间本宫究竟该选择谁呢?本宫想了很久。你自小不在本宫身边长大,本宫欠你良多,若再用皇帝的宝座套住你,本宫实在不忍心。老十四从小在本宫身边长大,又在外领兵多年,战功显著,无论从体力还是耐力来说,他都比你更合适挑起这个担子……”
转来转去又转到了老十四身上,四阿哥不由得嗤笑一声,问道:“听额娘这么一说,老四差点要感动了,原来额娘筹谋了这么久,居然都是为老四好。”
德妃神色颇有些受伤,问道:“你不相信?”
四阿哥讥诮地笑了笑,答道:“额娘这些话对别人说或许会信,可是老四却不信。人家常说老四生来能言会道,不像皇阿玛那么谨慎,想来是遗传了额娘的。”
德妃听得恼羞成怒,噌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怒道:“你!”
四阿哥起身,向着她行了个礼,轻松地说道:“额娘放心,我不会跟老十四抢皇位的,我只想带着自己心爱的人逍遥在山水间。”
德妃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又慢慢地坐下,索性也不再掩饰,直白地问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一旦你十四弟当了皇上,本宫一定会让他尊重你、包容你,让你一世无忧。”
四阿哥缓缓说道:“我要晴川。”
德妃一下子愣住了,“又是晴川?”
这些阿哥到底是怎么了?太子为了晴川而兵变,老八对晴川也是念念不忘,现如今老四竟然也要来争夺晴川?
四阿哥不动声色地说道:“眼下太子再度被废,皇阿玛又对老八生了疑心,只要老四肯松手,额娘的理想就在眼前……”他扫了一眼德妃的神色,又继续说道,“额娘运筹帷幄这么多年,什么大事小事都难不倒你。一个女人换一个皇位,应该很划算吧。”
德妃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好,额娘尽力而为。”
四阿哥轻轻地笑了笑,辞了德妃出来,却没出宫,转而朝着晴川住的小院子走了去。
晴川这几日还未正式当值,一直在房中歇着,听见四阿哥在外面轻轻叩门,忙打开房门把他拉了进来,急声问道:“昨夜里宫中出了事,你可知道?”
四阿哥见她满脸紧张,双手还紧紧扯着他的衣袖,不由得笑了,伸手替她顺了顺鬓侧的乱发,轻声说道:“没事,是太子试图谋逆,已经被废了,人也被皇上圈禁了。”
晴川听得心中一惊,太子还是又被废了?历史仍在照着它原来的轨迹继续行进着,那她呢?她真的能与这个未来的雍正皇帝相守一生么?但历史上可不见丝毫关于她的记载!
四阿哥见她脸色惨白,只当她是害怕,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低声安慰道:“别怕,太子被废也是好事,至少他没法再来纠缠你,只剩下老八一个,不足为虑。我已经求了额娘,她会成全我们的,你且耐心等着就好。”
正说着,房门却被人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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