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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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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偌大的紫禁城,总有些犄角旮旯的晦暗,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人,一个小宫女和一个老嬷嬷,穿着宫中辛者库杂役的衣裳,已经在畅音阁西侧的古华轩锄了半个时辰的杂草了,十分的可疑。
那个老嬷嬷仿佛已经不堪劳苦,锄草的手都有些抖了,也止不住地抬起眼来往畅音阁瞟,瞧着那里人来人往,如今只隔着一扇门,可是瞧着那把守的侍卫,却无论如何也蒙混不进去。
老嬷嬷似是有些撑不住了,似要站起来,一旁的宫女却拉了一下她手,将她拉住了,抬头眼神坚定地跟她说:“我们今日从凌晨起,到现在,好容易寻着机会,走到这里来,靠得不是你蒙头瞎撞,是耐心!等下去。”
那老嬷嬷却神情绝望,摇着头道:“没有机会,没有机会了,我索性过去,大闹一场,惹来大家的注意!”
那宫女却死死地拉住她:“里头畅音阁正在唱戏,锣鼓喧天,谁能听见你的声音?你在这里一闹,顶多惊动几个丫鬟宫女,还没等他们来看热闹,你已经人头落地了!”
老嬷嬷的身子颤抖着,复又低下头来,却实在不想继续除草了:“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宫女道:“若是进不去,我们可以等到他们出来!等到肃郡王和王妃的銮驾从畅春园出来的时候,也总比现在强!”
那戍守的侍卫原本只是在巡逻,顺便查看进出的宫人和丫鬟婆子。他们都是从前就在宫里伺候的旧人,自然能识得出来当初叱咤风云的沐太妃。
如今少有人往来,那侍卫却瞧着在一旁锄草的两个辛者库的宫女有些奇怪,想要过去查看一番,另一个侍卫却拦着,道:“你往哪儿去?”
那侍卫答道:“那两个宫女在那里很久了,而且总是鬼鬼祟祟地往畅音阁看。我去看看。”
另一个侍卫却拦着道:“畅音阁今日唱大戏,哪里的宫女太监不想过来看热闹?你若是过去了,那就是擅离职守,可是大罪,她们又不过来,不过两个宫女而已,你不放心,我们多留意些就罢了。”
那侍卫闻言略一犹豫,心中却还是有了自己的计较,今日是肃郡王和王妃进宫朝拜的日子,辛者库的贱奴什么时候锄草不行,非得等到今天这个时候,偏等着皇宫内外的天潢贵胄都在的时候。
而且古华轩这么大,要来也该是十几个小宫女一起,怎得只有这一老一少,着实可疑。
“不碍事,这会儿又没有人进出,难得的清闲。我去瞧瞧,就在对面,一会儿就回来,若是被人瞧见了,你就说我方便去了。”
说着,也不待旁人阻拦,径直就过去了。
两个宫女瞧着那守门的侍卫朝着自己过来,都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那老嬷嬷,手抖得越发的利害。
另一旁的那个宫女却死死地握紧了老嬷嬷的手,用疼痛强迫她镇定下来。
眼瞧着那侍卫已经走到了跟前,喝道:“你们是哪里的宫女,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干什么?”
两个人赶紧给那侍卫趴跪下,死死地低着头,只听那宫女回道:“我们两个因打碎了茶碗,被掌事的嬷嬷罚到这里来锄草,整个古华轩的草,若是锄不完,今儿的晚膳就没了。”
这理由倒是搪塞的过去,那侍卫紧拧着眉头,道:“抬起头来!”
第735章 归来
二人心中皆是一惊,可如今这个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若是再耽搁了,更加会被人怀疑。
因想着,那宫女先抬起头来,侍卫低头看着,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倒是与沐华裳的年纪相仿,只是样貌天差地别,那侍卫拧眉:“你早过了该放出宫的年纪,怎么还在宫里?”
那宫女道:“奴才当初得罪了宫里的主子,被罚在辛者库服一辈子的苦役,不得出宫。”
说着泫然欲泣,几欲滴下泪来。
那侍卫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只看着另一个宫女,身子抖得发慌:“你!抬起头来!”
那宫女犹豫了片刻,终于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来。
那侍卫倒是吓了一跳,只见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脸上皱纹堆叠,菜色的脸皮子耷拉着,还有冬日里的冻疮长在脸上,十分的可怖。
那侍卫嫌弃地转头走了。
那老嬷嬷却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那般苍凉凄怆。当年的沐华裳,艳冠六宫,引得魏明煦和魏明泰两兄弟为了她而相争
日影渐渐西斜,这一日的光景就要完了,太皇太后在暖阁里瞧戏瞧得无聊,说有些乏了,林芷萱和德亲王妃原本要先送她回慈宁宫去,太皇太后却懒得挪腾,她一走又要惊扰众人,便让林芷萱和德亲王妃自去听戏快活去,不必担心她这个老婆子,她让柳溪关了暖阁的窗子,暖暖和和地歪着眯一会儿就是了。
众人应着退了出去,只有柳溪在里头伺候。
太皇太后掏出了怀里的怀表,看了一眼时辰,又看了一眼外头最后一折子戏,却是冷笑了一声:“当真是没用的东西。”
柳溪已经走上前来,道:“太皇太后,要不您先歇着,我出去帮她一把。”
柳溪说着话,已经关了暖阁的窗,又给太皇太后整理了一回被褥,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畅音阁的戏也快结束了,来往要东西的人也少了,外头因着初春天凉,宫女嬷嬷们得了闲都躲在两侧圈楼底下看戏,众人都懒怠走动,柳溪却之身朝着离畅音阁正门不远的窨井走去了。
忽然见一个小宫女在那里探头探脑的,柳溪缓步走了过去,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宫女见是柳溪,连忙站住,给柳溪行了个礼,才道:“回姑姑的话,管事的刘嬷嬷让奴才过来瞧瞧这四个窨井里头是否有水。”
柳溪点了头,这才问道:“那这窨井里到底有没有水?”
小宫女答道:“回姑姑的话,奴才已经都查看了,今年春旱,窨井里都没有渗水。”
柳溪诧异道:“哦?你可看清楚了,那为何南边的水井里头却已经有了水呢?”
小宫女闻言很是诧异,复又转过身去,趴在井上将身子探进去仔细地看,才要回话,柳溪从后面轻轻一推,那丫头便倒栽葱似的一头栽了下去。
柳溪朝里头看了一眼,果然是没有水的,过了半晌,这才状似慌张地往门外走去,招呼着四个侍卫:“快快!有人坠井了!你们四个,赶紧进去查看救人!”
那守门的四个侍卫原本也因着无人出入而有些打瞌睡,忽然听着柳溪这样一说,即刻吓得一个激灵,里头都是顶尊贵的主子,若是万一哪个有个三长两短可还了得。
几个侍卫也不及多想,便跟着柳溪飞也似的朝着窨井奔了过去。
在外头等了一个下午的两个宫女终于瞅见了机会。
见四个侍卫离开,那老嬷嬷便迫不及待地丢下了手里的锄头,就要冲过去,却忽然被一旁的妇人死死拉住了手。
老嬷嬷怒目圆睁地瞪着她:“你干什么?!”
宫女却面无表情,只死命地抓着老嬷嬷,一字一顿地肃然道:“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们的事!”
老嬷嬷道:“你放心!我沐华裳答应你们的事情,就绝不会反悔。”
畅音阁里,几个侍卫埋头苦干,三个人拉着绳子,放另一个侍卫到井底救人,大冷天却因着着急忙慌地都出了一身的汗。
柳溪站在一旁瞧着,可眼神却并没有放在那几个侍卫身上,而是远远地望向畅音阁的宫门外,冷眼瞧着那原本锄草的两个宫女,一个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宫门,另一个收拾了东西,小心翼翼地离开。
等几个侍卫废了九牛二虎之礼,终于捞出了坠井的人,发现只是个小宫女,几人都感叹好在不是哪位尊贵的主子。
柳溪只叮嘱几个侍卫:“大喜的日子,暂且不要声张,免得吓着里头的贵人。我会去回禀太皇太后,等日后再细细计较。”
几个侍卫应着去了,等搬着尸体出来才发现一直在古华轩锄草的两个宫女都已经不见了。而古华轩的草却显然并没有锄完。那侍卫心中暗自觉着不好。
而畅音阁里头,都是王妃公主和伺候的宫女丫鬟,连太监都不多见。
几个在圈楼回廊里看戏的宫女,忽然瞧见一个穿着辛者库贱奴衣裳的宫女径直走了过来,都很是诧异,也有上前去喝问的:“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进来的,快滚出去!”
沐华裳却完全不为所动,畅音阁对面上下两层的阅是楼上,按住次坐满了公主王妃,众人忽然瞧见右边抄手回廊上似有些骚动,众人三三两两地朝着这边看起热闹来。
而魏延亭显然已经坐不住了,径直站了起来。
众人都在议论着是出了什么事,沐华裳已经完全不顾眼前那些宫女的阻拦,走到了畅音阁和阅是楼当中的天井里,空荡荡的天井,只有她一个人。
阅是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底下那个穿着辛者库衣裳衣裳却仰着头看着满楼达官显贵的宫女身上。
温庄公主拧着眉头,问一旁的王佩珍:“那人是谁啊?”
王佩珍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是哪个宫的宫女,竟然这样大胆。”说着就吩咐了人下去赶紧将那宫女赶走。
淑慧公主却道:“倒是瞧着有几分眼熟。”
又对德亲王妃道:“婶婶,你见过吗?”
第736章 报仇
一众的宫女早已经回过神来上前撕扯那个不守规矩的辛者库贱奴,林芷萱却坐在二楼的高堂之上,静静地瞧着那个女人,衣衫简朴,最粗俗的蓝花料子,最简陋的发髻却已经黑白分明,而那张脸已经苍老得不成人形,她虽然挺直了腰在不屈的仰视,可刚刚她走过来的步子,却明明蹒跚,甚至有些佝偻。
林芷萱静静的瞧着魏延亭几乎是飞奔到那女子面前,一脚踢开了围着她撕扯的宫女,跪在了她的面前,声嘶力竭的唤了一声:“娘!”
满楼的皇亲国戚都被魏延亭的举动震惊到了,窃窃私语道:“那,那是沐太妃?!”
淑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如今也该不过三十六七而已,当初风华绝代,艳冠六宫,怎得几年不见苍老成了这副模样?”
温庄公主却是这一众人中最淡定的,只是叹了一口气道:“想来是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头吧,竟然将人熬成了这副样子。”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连台子上的戏子都不知该如何自处,锣鼓都停了。
躺在后头庆寿堂的太皇太后听着前头闹哄哄的,也由柳溪扶着过来瞧看。
等太皇太后在阅是楼二楼的正位上落座的时候,魏延亭已经扶着沐华裳进了阅是楼来,外头魏明煦等一众王爷们也都闻讯赶了过来。
太皇太后瞧着沐华裳的模样,起初也先是诧异,继而这才拧眉问道:“沐太妃,你为何做这般打扮?”
沐华裳如今却收敛了方才站在天井中倨傲的神色,对太皇太后竟然毕恭毕敬,甚至装得楚楚可怜起来,恭敬如常地行了礼,这才哭诉了夜半有人刺杀她的事情,她只能仓皇而逃,之后依旧怕有人继续对她不测,这才一直躲着,没敢出来。
魏明煦却冷眼瞧着逃出升天的沐华裳,她的供词倒是与那日抓住的那个太监的供词相差无二:“若说有刺客要杀你,你竟然还能从容地摞起桌椅来逃。”
沐华裳的眸子这才转向了魏明煦,几年不见,沐华裳已经形同枯槁,而魏明煦的容颜却仿佛这么些年一丝变化都没有,反而因着身边有了林芷萱的照顾,更比从前健壮了些,衣着更加的光鲜俊美,仿佛还年轻了许多岁。
沐华裳原本好不容易压制下的情绪,刹那间有些失控,她就那样冷然地瞧着对她施以讥讽的魏明煦,从前,自己那样爱着他,对他死心塌地,为了他在宫中百般周全,甚至后来不惜避宠,如今他不仅对自己冷漠嘲讽,还想派人刺杀自己。
何其薄凉。
沐华裳本来以为自己会抑制不住地冲上前去杀了他,可是那许多悲愤的情愫,早已在经年累月之中,变得苍凉而淡泊,此刻,她竟然能与魏明煦对面而立,用和魏明煦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嘲笑地答道:“呵,只能怪那刺客太没用罢了!”
魏延亭瞧见沐华裳对魏明煦语气不善,赶紧上前来拦着,一边护着沐华裳,一边对魏明煦深深地作了一揖,近乎有些哀求地道:“十四叔,今日是侄儿大喜的日子,又找回了大难不死的母妃,是双喜临门。十四叔难道不为侄儿感到高兴吗?”
坐在高位上的魏延显静静地看着这一室的喧闹,几处争锋,可沐家的人,却只敢在暗中使手段,不敢明着与魏明煦争锋。只是那暗中帮助她的人,又到底是谁呢?
沐华裳的回来,对所有的人来说,仿佛都是一件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是片刻的诧异,继而又恢复了平静。
谁都没有追究,沐华裳为什么会忽然失踪,又是怎么回来的。就像没有人追究刺客究竟是谁指使的,以及她被幽禁的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沐华裳就这样去里间换了衣裳,之后给太皇太后和皇上叩头谢恩,然后又接受了魏延亭和梁青鸾的叩拜。
沐华裳坐在舒适的椅子上,瞧着站在自己面前刚刚大婚了的儿子,还有摆在她眼前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精致点心,熏笼里的暖风轻轻抚慰着她僵硬的身子,畅音阁里的戏重又开了锣,那一刻,沐华裳才忽然觉着这或许不是梦,她沐华裳是真的终于回来了。
日影西斜,任这皇宫里怎样的热闹,也永远都热闹不到冰冷的冷宫。
住在这里的妇人,中日不过以稻草为席,以稻草为被,勉强活下去罢了。
入了夜之后,残破的屋檐漏风漏雨,更是冷得刺骨。
一个妇人,怀里竟然紧紧地抱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孩子因着母亲温暖的体温,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依旧安然地睡着了。
而这妇人不是旁人,竟然就是今日在古华轩陪着沐华裳锄草的那个宫女。
而坐在她一旁的,是一个瘦骨嶙峋头发花白的老人。
那妇人抱着怀里的儿子,眸子里已经泪眼婆娑:“娘,我们费了那么多心力,还赔上了对我们忠心耿耿的小泉子,您为何不让她将贝哥儿送出皇宫,好生教养,却让她去寻什么孟建秋?”
“你懂什么?!”那老人呵斥道,“若是她离开之后,明着帮我们,那只不过会暴露当初帮她的是我,你以为那个老妖婆会放过我们?”
那妇人见老人动怒,嘶哑而刺耳的声音着实可怖,她赶紧抱紧了怀里的儿子,不着痕迹轻轻地捂住了贝哥儿的耳朵。才继续低声问道:“那我们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又不能向她索取回报,图什么呢?”
“图一个报应!”老人斩钉截铁的说着,“我之所以撑着不死,就是为了等,等那个老妖婆遭天谴!”
妇人有些哀戚地抱着怀里的儿子,那个老人已经疯了,在她的眼里,报仇竟然比让自己的儿孙活下去更加重要。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也不在意自己怀里的孩子,她只想报仇而已:“孟建秋不过是一个被革了职的太医,他能帮着娘来报仇吗?”
老人此刻却仿佛平静了许多,她只是透过破烂的墙,望向外头晴空万里下的朗月,死死握紧了手里的拐杖:“孟建秋,或许知道那个老妖婆的一个秘密。”
妇人不甚明白的样子,只继续问着:“什么秘密?”
老人忽然乐了起来,堆满了皱纹的脸笑得像一朵诡异的菊花:“一个能让她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不仅是她,还有她的儿子,什么摄政王,靖泽亲王,净慈天女……呵,还有什么风光的头衔?
哦,想起来了,还有她那个一出生就逾制封了公主的孙女儿。”
*** 第2卷完
第737章 围猎
第3卷万国朝
那一年,林芷萱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他的寿辰宴,引举国相贺,万国来朝。万丈高台之上,他握着她的手说:阿芷,我要用这双手,打一个天下给你……
***
魏明煦总说要带着林芷萱去南苑狩猎,这话几乎每年都说不止一次,可是到了日子要么因着林芷萱身子不好,要么因着家里的孩子身子不好,或是朝廷上出了大事,总不能成行。
魏明煦深以为憾,林芷萱却乐得自在。她是个一动不如一静的人,歪在炕上就是最好,听听戏侍弄侍弄花,有人捶着腿,有人奉着茶,有人说着话,有人应着茬,滋润得很。外头风吹日晒、刀弓棒箭、狼熊猛兽的去打什么猎,何苦来呢?小厨房又不是缺了兔子肉,还非要自己去打。
林芷萱个子小,又不会骑马,那高头大马看起来就怪吓人的。可偏偏九姐儿那个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非要跟着魏明煦学骑马,九姐儿过生辰的时候,魏明煦还不知道从哪儿给她弄了匹小马驹来,可气坏林芷萱了,哪有送女儿马的!为这这事儿,林芷萱当初三天没有跟魏明煦说过话。
可耐不住他们父女两个软磨硬泡,九姐儿硬生生地跟魏明煦学会了骑马射箭。
那丫头与小马驹一同长起来,今年立秋之后,是怎么都不能再在罩楼后头的箭道上骑马了,非要缠着魏明煦今年无论如何要实现自己的诺言,领她出去围猎。
如此一来,有九姐儿成日里催促提醒着魏明煦,这事儿竟然就成了。
而听说魏明煦要去南苑狩猎,庄亲王也耐不住性子,摩拳擦掌,收拾了蒙古之后,这些年一点战事也没有,他们这几个武将早已经闷坏了,定然要来凑这个热闹。
魏应祥和魏明煦两个要去狩猎,魏明穆、魏明济几个亲兄弟自然也要跟着过来,忠勇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也要跟着来凑热闹。
九姐儿兴高采烈地进宫里去,跟魏延显炫耀,成日闷在宫里的小皇帝哪里受得了这个诱惑,也鼓起勇气跑去求太皇太后,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在勤练弓马骑射,还从来不曾出去围猎过,有赞扬了他父亲和魏明煦以及大周朝的先祖们当初征战沙场建立丰功伟业,如今虽然没有战事,他也想出去狩猎,体验一下老祖宗们马背上的雄风。
总之说了一大车的漂亮话,九姐儿这些年常往宫里来,与魏延显也很是投缘,她也觉着魏延显在宫里憋闷了太多年了,而他又因着那年怡神所失火的事情,总不肯往靖王府来,别处太皇太后又从来不许,他难得有个出去解闷的机会,九姐儿也尽力地在一旁帮腔,哄得太皇太后终于答应了。
而太皇太后和皇上要出宫围猎,那就不是件小事了,王景生头一个忙了起来,一传十十传百,轰轰烈烈,半个京城的王子皇孙,只要不是老得挪不动腿的,几乎都跟着去凑热闹了。
这阵仗倒把林芷萱吓了一跳,跟魏明煦抱怨道:“说是领着我们娘俩出去散心解闷的,如今太皇太后一去,少不得得我费心操持,倒是还不如我躺在家里听戏清闲。”
魏明煦却笑着道:“这回不用你,皇上太后要出宫,自然是内务府的营生,就连咱们也跟着一起省了事,一应都交给内务府去打理吧。”
林芷萱倒是不十分放心魏明穆,毕竟是武将出身,都是些大老粗,上回来什刹海看个冰嬉,竟然连午膳都安排不好,还要太皇太后和一众贵人们空等了半天。
那地方选的也不好,竟然也不知道搭个暖帐什么的,他们男人倒是不怕,那日前来的女眷,嘴上不说,心里哪个不抱怨。总归不如林芷萱这样的女儿家想事情想得那样周到,只不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罢了。
只是他毕竟是魏明煦的亲兄弟,太皇太后的幼子,自然也没人敢挑他的错处,这个内务府总领大臣,在林芷萱看来也就那么回事罢了。
可是瞧瞧那日要去的那一帮子人,连林芷萱都觉得头疼,这要是认真安排起来,择场地,搭营帐,部侍卫,安排茶水膳食宫女太监,没有十天半个月弄不来。而且还要整个内务府七司三院和外头各王府、公主府、公爵府、侍卫处、提督衙门一同商议布置,林芷萱虽然有心,却也不好越俎代庖。
毕竟不在其位,也不能硬生生将那些人都调过来听自己的安排,便索性不操那个闲心,任由他们折腾去。
钦天监定了十月初六的日子,说诸事大吉,宜出行。
这还是新皇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围猎,闹得十分隆重。
浩浩荡荡的仪仗从紫禁城出发,沿路各公主府王府的车驾跟上,打头左磊综的马出了永定门,后头忠勇公府的车驾还没有动,浩浩荡荡,绵延竟有数十里。
林芷萱和九姐儿同乘一车,毕竟是出去狩猎,多是年轻一辈的王子皇孙热衷于此,歆姐儿如今年岁大了,也到了议嫁的年纪,不好出去抛头露面的,就自请留在了府里。
马车才行了不大一会儿,便忽然停了。
九姐儿早就恨不得骑了马飞过去,见状早已坐不住,要出去问问是怎么了。
林芷萱拉着她,让她当着外人的面,不可以这样没有规矩,训了她两句,好容易在马车上坐了,好半晌,见有侍卫骑着马一路传话飞奔而过:“太皇太后下令歇息片刻,各位贵人可下车更衣……太皇太后下令歇息片刻,各位贵人可下车更衣……”
林芷萱叹了一声,想来是舟车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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