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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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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毛的山鸡,魏明煦已经轻轻勒马,从箭筒中取了箭,环着林芷萱拉开了弓,林芷萱一动不敢动,只屏气凝神地瞧着。
只见那满弓之箭“噌”地飞了出去,远处树上,那只山鸡扑棱棱地坠了地。
魏明煦这才驱马前去,下了马将山鸡捡了,交给林芷萱,让林芷萱提着,策马回河岸去。
林芷萱费力地拿着,倒是当真沉得很:“王爷打算今儿夜里就跟我吃这只山鸡了?咱们不回去,他们不会找我们吗?”
魏明煦道:“我早与老十五说了,不碍事,不过一顿晚膳的功夫。”
林芷萱点头应着,那山鸡却野得很,被射了一箭依旧一个劲儿地扑棱,林芷萱一时力竭拿不住,险些掉了,还是魏明煦将将接住,叹了一声:“此刻方才明白了,什么叫手无缚鸡之力。”
听着魏明煦打趣,林芷萱因着在外头空无一人,胆子也大了起来,反讥道:“王爷若是嫌弃臣妾手无缚鸡之力,那臣妾回去即刻给您找几个手能缚鸡的,若是王爷还不满意,那便寻几个力能扛鼎的。若还是不行,大不了发下讣告,寻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来伺候王爷如何?”
“你个丫头,嘴坏极了,再胡说将你从马上丢下去。”魏明煦极少见林芷萱这样肆无忌惮地与他玩笑,虽然嘴上笑骂着,可心里却欢喜。
这些年朝中的事情大多顺遂,不比新朝刚立外忧内患的时候那般忙碌,可是后宅的事,却总是千头万绪,只要日子还要过下去,林芷萱要忙活的事情就没有断绝。
魏明煦瞧出了林芷萱的烦闷和无趣,所以才总想着带她出来散散心。可是这丫头又极懒,不是推托这个,就是推脱那个,要不是此回九姐儿积极,怕是也难成行。
魏明煦将山鸡丢给了杜勤,杜勤笑着自去河边收拾干净,两个侍卫已经搭好了篝火,架起了烤肉的架子,如今上头坐着一壶水,瞧着就是一般粗狂豪迈,仿佛要去行军打仗的样子,可是侍卫却在一旁松软的草地上铺了张毯子。
魏明煦先下了马,这才扶着林芷萱慢慢下来,林芷萱竟然有些意犹未尽,原本还想拉着魏明煦再带她骑一会儿呢,毕竟那样快马狂奔的感觉当真是林芷萱从未体验过的刺激。
魏明煦是怕林芷萱累着,所以没有提,林芷萱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了。
两人便去了篝火旁坐下,瞧着一旁竟然连烧烤用的油盐小料都备着,林芷萱忍俊不禁,可见他预谋已久。
两个侍卫已经远远地退去,瞧不见人影,林芷萱看着眼前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岸边杜勤背对着林芷萱和魏明煦正在杀鸡,也不知道那河水是残阳染红,还是那野鸡染红的了。
林芷萱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魏明煦见壶中的水烧开了,便先给林芷萱泡了一壶茶,一边问她:“你笑什么?”
林芷萱瞧着眼前的长河落日,昏红笼着翠绿,天地第1回变得如此辽阔,脸上的笑也变得温柔:“我只是忽然有些羡慕雪安,从前我自以为懂她,如今看来,我活了许多年,眼前所见的也不过是那么一点子大的四方庭院罢了。”
魏明煦瞧着在一旁正襟危坐的林芷萱,轻轻伸手揽过了她,想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林芷萱却不许,道:“杜勤还在那里呢。”
魏明煦道:“他背对着我们,瞧不见。”
林芷萱固执道:“那也不行。”
魏明煦只得作罢,这才回应林芷萱方才的话:“雪安倒也罢了,她未免有些物极必反。这样的锦绣河山,闲暇之时用来赏心悦目足以,若是为了这旖旎风景,而完全抛弃正业,那便是有些玩物丧志了。”
林芷萱笑道:“所以王爷是领我来瞧您的锦绣山河的?”
魏明煦道:“只是想带你多出来走走罢了,带你瞧瞧,我们拥有的,不仅仅是那个富丽堂皇的靖王府,还有整个大周朝的绿水青山。”
日影斜沉,微风拂面,眼前美得有些太过朦胧,林芷萱终究还是依言,轻轻靠在了魏明煦的肩头,魏明煦略微偏过脸,听着那个小丫头跟自己说今日芦烟与她说的出海之事。她不曾见过海,也不曾见过沙漠,那样的地方,会比眼前的风景更美吗?
魏明煦听着林芷萱言语中的神往,只道:“只要你别总推脱躲懒,日后若是有机会南巡,我都带着你去。”
林芷萱却摇头:“我自小在南方长大,江南的风光虽说见得不多,却也熟悉。若是王爷何时北上,倒可以带我去见识见识。只是这出海的事,王爷以为如何?”
魏明煦略微拧起了眉头:“这件事可不是像那丫头说的那般简单。”
第742章 借兵
“围猎结束之后,我原本打算再推一条新政,在各州府县建’养济院’和’安济堂’,为赡养孤老和提供医药救治贫弱所用,都是十分耗费银钱的。三百万两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况且,宝船一艘所载船工可达千人,若要以大周朝的名义出海,扬我国威,跟随出使的定然不可能是商贾,而要派兵勇。两百艘宝船,就是两万熟悉船务的兵勇。而至于如何调派,从哪里调派,怕是还要惊动兵部。沐家这是在问我要两万精兵。”
林芷萱的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才要说什么,只远远瞧见杜勤已经收拾好了山鸡,提着往这边过来了。
林芷萱连忙离了魏明煦,自己正经坐好,瞧着杜勤过来动手将那山鸡穿在了烤架上,又刷了一层油和酱,撒了些香料,魏明煦让他先回去吃饭,不用在这里伺候。
杜勤虽然担心魏明煦和林芷萱的安慰,可是只要是魏明煦的吩咐,他却都当做是军令来执行,并没有多言。
瞧着杜勤走了,魏明煦这才亲自上前,不时地翻动着烤架,免得哪面烤糊了。
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
林芷萱这才仔细地想起来那日芦烟的话:远川回京这半年,倒是时常进宫去探望沐华裳。
说起当初沐华裳的事情,她出来之后没几天,太皇太后便查出了那些年帮沐华裳的人,只是大大的出乎魏明煦的意料——竟然是冷宫里头被废黜的嘉善皇后和嫡女恪纯公主。
对于这两人,林芷萱也好容易寻出些记忆来,当初自己头一回进宫的时候,在慈宁宫门口看见的就是恪纯公主抱着生了天花的贝哥儿投靠无门。自己当初还好心给贝哥儿送了药,只是如今也不知道那孩子活成了没有。
原本无论是谁,魏明煦都一定会追究的,可是却不曾想,听说了是他们母女之后,魏明煦不但没有惩治,反而跟太皇太后替她们孤儿寡母求了情。
太皇太后也并没有再追究。可见太皇太后对那母女两人也是了解得很,她们费尽心思,无非就是想要沐华裳帮她们报仇罢了。
可是太皇太后身边有侍卫环侍,而禁宫森严,她们母女两人无论如何也是伤不到太皇太后的,对这两人,太皇太后不看在眼里,也从来不加理会。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只看魏明煦对恪纯公主的态度,林芷萱也隐约猜出了些什么。当初传说嘉善皇后和义亲王乱伦之事,多半是为人构陷。而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后来继任皇后的当今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一举拉下了嘉善皇后,并嘉善皇后的两个嫡子,还有先孝康仁皇后所生的皇太子,也就是如今的义亲王,太皇太后继任后位,魏明煦兄弟三人成为嫡子,也给了他们兄弟三人无限的可能。
可是这一切,都是踩在兄弟姊妹的鲜血上走出来的。
而这位恪纯公主,当年与魏明煦私交深厚,是魏明煦十分敬重的一位皇长姐,所以如今才会对她那样的愧疚。
可是如今再细细想来林芷萱却依旧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王爷,我记得你当初说是驸马过世之后,恪纯公主自请去冷宫照看嘉善皇后,可是为何竟然连贝小爷也带去冷宫那种地方,也合该驸马家的祖母好生养在外面才是,也不至于当初感染天花竟然无人救治。”
魏明煦闻言往火堆里加柴的手却顿了顿,好半晌才终究将细小的柴火丢了进去,一边对林芷萱道:“皇姐端慧温庄,可是无论如何也是个公主啊。你只瞧淑慧就知道了。古往今来的驸马有哪个不受公主的颐指气使,即便是性子好些的公主,陪嫁过去的嬷嬷也会提点着礼仪,总归不能像寻常人家的女儿一样对夫君三从四德。
当初嘉善皇后被废,连累子女,皇姐也被革除皇籍,贬为庶人,驸马原本与皇姐就感情不睦,皇姐被革除皇籍之后,在驸马家里更是备受苦楚。到后来,以皇姐无嗣为由,要休了皇姐。”
魏明煦轻轻翻了翻烤架上被火烤的滋滋冒油的山鸡,顿了许久,才道:“可是那休书还没等写出来,驸马就暴毙了。”
林芷萱不禁转头,瞧着魏明煦明灭在火光下的侧脸,听他缓缓讲着:“皇姐却逃了出来,去求老八,说嘉善皇后年迈,她自请入冷宫终生伺候母亲。当时,驸马张琳家中向刑部告发,皇姐戕害驸马。
当时,我已经得了老八的器重,帮着压下了刑部的案子,也帮着求了请,老八便许了。
却不曾想,那个时候,皇姐腹中竟然有了驸马的孩子。皇姐当时一无所有,生下那个孩子也偏执得不肯送出宫外,于是冷宫里就多了一个孩子。”
林芷萱心中怜悯,却忽然想起了九姐儿,连忙拉住了魏明煦的胳膊道:“所以让王爷日后少宠些九姐儿,别也总骄纵得她那样大的脾气,日后若是被人认真算计起来可如何是好?夫妻和睦最是要紧,空有个刚强的性子,就譬如楚楠,如今又得了什么好处?”
魏明煦轻轻揽着林芷萱宽慰道:“放心,我不会让九姐儿也有那么一天的,她背后永远都有我们两个,绝不会让人欺负了她。”
“王爷难道能护她一辈子?那若是我们都老了,都死了呢?”
魏明煦道:“等我们都老了,还有她的弟弟护着她,等我们死了,会有她的儿子,她的侄子,她的孙子,一起来护着我们的九姐儿。”
林芷萱闻言,心中却是被暖得说不出话来,可无论如何却也放心了许多。
火架上,烤鸡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混着这天地之间的青青草香,格外的多了两分不羁的味道,倒是勾起了林芷萱腹中的馋虫了。
“若是九姐儿瞧了,定然喜欢。”林芷萱忍不住道,忽而又担忧起来,“将那个小丫头一个人留在营帐不碍事吗?”
魏明煦道:“我已经吩咐了白回,晚上领她去娘那里用晚膳,你放心。那么大的丫头了,你还总将她当个孩子。我前日瞧着她拿着我给她做的那柄小弓在箭道练箭,十剪竟然有九箭能正中靶心,比延显练得好多了,只可惜……”
魏明煦没有再说下去,只撕了一点子肉尝了尝,又撒了一层盐,慢慢烤着。
第743章 流萤
夜晚,星光灿烂,皎洁的月光照在草原上,天地间一片静谧,晚风轻轻的吹过,草浪随风起伏,显得分外惬意。
林芷萱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指着前头芦苇丛丛的河水道:“王爷,你瞧,那是什么?”
魏明煦连忙抬起头来,却瞧见那一片漆黑的芦苇中,竟然有一点荧荧的飞舞的光。
林芷萱已经起身跑了过去。
魏明煦怕她夜黑瞧不见再摔在水里,也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了过去:“不过是一只萤火虫罢了,瞧给你稀罕的,盛夏里,王府后花园的湖上也有萤火虫,你若是稀罕,来年我让人多种了芦苇,带你乘船去看满湖流萤。”
林芷萱却兴奋地无以言表,她连连摇着头:“我家从前的萤火虫定然比王爷见过的还要多,只是我很小的时候,顾妈妈曾跟我说过,萤火虫是蒲草所化,生在夏花绽放的季节,会在一整个夏季里发光,直到寻到另一只能与它共舞的萤火虫为止,若是没能寻到,便会凭着那股愿力,撑过整个夏天,变成秋天的萤火虫,直至寻到另一半为止。
顾妈妈说,若是能瞧见秋天的萤火虫,是一件顶幸运的事,一定要对它许愿,它会让愿望都能成真。我小时候曾经信以为真,入秋之后,便日日去荷花池边等着,希望有一日能瞧见传说中的秋萤,一连等了好多好多年呢。
后来长大了,只当这是妈妈哄我的故事,却依旧从不死心,还拿这个讲给女儿听,那丫头也去家里的湖边瞧过好多年,只是却从来没见过。”
魏明煦只温柔瞧着身旁那个兴奋地连说话的语速都快起来的小丫头,自从认识她,这么些年来,瞧过她端庄稳重地处理家事,临危不乱地闯宫送药,手段果决地惩治姬妾,或温柔或严厉地教养子女,仿佛除了她的容颜娇小些,旁的一切都不像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
只道此时,瞧着她忙慌不迭地双手合十,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许愿的模样,竟然比对着菩萨还要虔诚。
魏明煦瞧着林芷萱终于睁开了眼睛,这才问道:“许好了?”
林芷萱点头,并肩与魏明煦瞧着那只萤火虫带着林芷萱的心愿飘摇远去。
魏明煦道:“快回去吧,一会儿山鸡烤糊了。”
林芷萱这才恋恋不舍地与魏明煦回去,却听魏明煦忽然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与九姐儿说的,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林芷萱的脚步忽然一顿,她说的女儿不是九姐儿,而是前世的琳姐儿。
林芷萱这才改口道:“是歆姐儿。”
魏明煦并没有再追究,只当是林芷萱方才高兴坏了,一时口误也是有的,架子上的山鸡已经烤好了,魏明煦取了油纸包着撕下了一条腿来递给林芷萱。
林芷萱瞧着四下没人,这才接了过来,闹到这么晚也当真饿了。轻轻地咬了一小口,忍不住让人食指大动,香得很。
只瞧着魏明煦用刀片下了一片肉丢进嘴里,又取了碗来,一旁竟然还备着酒。
林芷萱从来没有见魏明煦这样吃过东西,他是亲王之尊,素来与自己一桌吃饭也是斯文严谨,一顿饭下来,连碗筷相撞的声音都听不见,很是有大家规矩的。
可此番林芷萱瞧着有趣,便也轻轻吹了吹那鸡腿,咬了一口,四下再三瞧了没有人之后,又问魏明煦要酒喝。
倒是越吃越没了样子。
林芷萱不过吃了一个腿子,又被魏明煦喂了几口鸡胸肉就饱了,说再也不能了。
魏明煦比着林芷萱往日的食量,今日吃这些已经不少了,况且还喝了酒,又是夜里,也不该多吃。便也没有逼她,魏明煦自己吃小半也停下手来,毕竟这只山鸡大得很,怕是足足有十多斤了。
魏明煦陪着林芷萱去河边洗了手,因着吃得多了又都是肉,怕积食,所以魏明煦领着林芷萱在朗月下的草场上缓缓散着步。
才走了不多远,林芷萱便借着酒劲嚷着走不动了:“王爷今日走了太多路,你瞧眼前这景色,可称得上’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了,不妨我们坐下静赏怎么样?”
魏明煦无奈,瞧着已经席地坐下的林芷萱道:“你今日走了几步?还不都是马替你走的?”
却也知道她累了,素来不是个多动弹的人,也怕累着她,再看她如今的行动,也颇有了些醉意,毕竟秋日里天凉了,他们方才是喝了酒所以不觉着,魏明煦不敢将她放在这里,便要拉了林芷萱起来:“走,背你回去,我们拥着火说话。”
林芷萱却只是累得很,又喝了那样烈的酒,虽然觉着意识还清醒,可是路却有些走不稳了,挣扎着站起来险些摔倒。原本还推脱着说不用魏明煦背,此刻倒是不行了。
安安静静的伏在她背上,今日对林芷萱来说,有了太多的第一次:“王爷,我从来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好自在。都有些不想回去了。”
魏明煦背着她慢慢走着:“瞧,没见识的小丫头,当初要领你出来,你还百般不愿意。”
林芷萱紧紧揽着魏明煦的脖子:“王爷还笑我,王爷不喜欢么?”
魏明煦叹道:“喜欢,喜欢极了。所以当初喜欢跟老十五他们出去打仗,快马驰骋疆场,杀敌无数,当真有种这天下的土地任我踏平之感。”
林芷萱静静听着,魏明煦与她说起当初一起出征蒙古的事:“那时也是粮草不济,可我们手底下的兵将越发的嗷嗷待哺。几乎扫荡整个科尔沁草原,只要见着敌人就兴奋地不行,因为见着人,就是有了粮草,有了牛羊。
我和应祥当时还领着一队人去打猎,被一群草原狼给围了,足有五六十只。”
林芷萱兴致勃勃地听着:“后来呢?”
魏明煦道:“后来全军饱餐了一顿烤狼肉,满草原地去追狼,瞧见狼,一个个比饿狼还凶狠。至于旁的什么兔子啊,蛇啊,甚至老鼠也曾吃过,草原上有一种田鼠,肉很肥,也很香。”
“咦。”林芷萱嫌弃地拧了拧鼻子。
魏明煦却继续笑着道:“那时候只想着怎么吃饱,怎么把敌人杀死,虽然风餐露宿,却比在京城里勾心斗角过得畅快多了。身边都是可以将后背交付出去的生死之交,都是可以一同浴血奋战的兄弟,倒是比这巍峨京城里的血脉至亲更让人心安。”
第744章 云雨
从前林芷萱总觉得魏明煦虽然行事稳重,也颇有手段,可是本心里却依旧留有一片仁善刚正的赤子之心的。但林芷萱一直想不明白,他幼时丧父,母亲险些被逼自尽,又常年在沙场上见惯杀戮,竟然没有变得像魏明泰一般,心中满是阴暗的鬼蜮伎俩。成日里想着如何摆布大臣,监视兄弟,又奏折密报,又血滴子暗杀王爷大将的。
如今,林芷萱仿佛明白了什么。
魏明煦十四岁就上了战场,在那样一个青春少艾正喜欢玩乐的年纪,他去了都是血腥杀戮的沙场,却也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云诡波谲的京城。虽然战场上也颇多魏明泰的算计,甚至故意让他去送死。
可是跟随在魏明煦身边的,更多都是魏应祥、魏明济这样的手足至亲,甚至就连当初的忠勇公谢炳初,对魏明煦也是生死相随的。
在那样小的年纪,他见识到的除了杀戮,更多的却是草原野趣和兄弟亲情,甚至是一种超越了血缘的情义,那样光明磊落,那样简单,却又无比的忠诚。
忽然,林芷萱觉得魏明煦是幸运的。
在他性格养成的年纪,围绕着他的是这世上千金难求的情义。所以,他才会给在后宅的水深火热中挣扎着成长起来,甚至有些冰冷麻木的林芷萱,带来那么多的安暖。
所以,他才会对九姐儿那么地宽和纵容,他冷肃稳重的外表下,藏着的其实是一颗比林芷萱更加炽热的心。
回了篝火明灭的河岸,魏明煦慢慢蹲下,要将林芷萱放下来,林芷萱却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只一个劲地往后勒,似要将魏明煦拉倒的样子。
可魏明煦怕自己这样重,若是躺在她身上会伤着她,便一个转身,将小丫头扑倒在身下:“想勒死我啊?”
林芷萱赧然笑笑,方才也不知怎么了,定然是喝了酒的缘故。
见她不再言语,魏明煦翻身下来,陪她一起躺在松软的草地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河水映着漫天的星子和月光。
林芷萱缓缓说着:“从前见诗里说什么’以天为被地为床’,总不能体会其深意,现在躺在这样宽广空荡的地上,才发现天上的星子竟然这样的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似的。”
说着,林芷萱缓缓朝着黑色绸缎一般丝滑的夜空,伸出了柔荑,仿佛要抚摸天上的星星。
林芷萱瞧着,一旁星空之下,仿佛偶有几颗流星划过,魏明煦的大手缓缓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掌心。他的炙热从掌心慢慢温暖着林芷萱,心中仿佛什么东西被猛地激荡。
微风吹拂着高高的草儿,漾起涟漪,将一旁的篝火也吹得火星四溅,燃得更加旺了。
魏明煦略一侧身,已经将他的阿芷,拉入了怀里。噙住了她带着淡淡酒香的唇。
那样新鲜而炙热的感觉,刺激着林芷萱,让她死死抱住了魏明煦,第一次,她那样热烈地回应魏明煦。
魏明煦有些口干舌燥,瞧着自己身下的小丫头,低哑着声音道:“丫头,我们回去吧。”
林芷萱略微喘息着,仰头看着他的眸子里映着一旁的篝火,璀璨得仿佛天上的星子:“王爷,今夜,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魏明煦起初不太明白,可再瞧着那样粉面含羞,眸光却炽热的小丫头,豁然懂了什么,魏明煦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芷萱正要恼羞成怒,反悔的话却被魏明煦堵在了唇齿之间。
事后每每想起,林芷萱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喝醉了,并且疯了,只是那一日,魏明煦给她的惊喜太多,多到让她仿佛忘记了自己是谁。
亦或者,让她找到了自己究竟是谁。
她是林芷萱,那样干净而纯粹地属于魏明煦的林芷萱。
她喜欢这草原,喜欢那山林,喜欢那溪水,喜欢那流萤,喜欢这天,喜欢这地,喜欢头顶的一轮圆月和满天星辰。
更喜欢那样炽热的魏明煦。
她伏在他耳边,细碎地嘤咛着,却被林间的风儿消弭于无痕:“王爷,我方才与秋萤许愿,想给你生个儿子。”
那一刻,她感觉到他的震诧和欣喜,感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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