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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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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从前一个人面对全世界的日子。不能累,不能认输,不能彷徨。
  她原本就是这一世与魏明煦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常了,觉得腻,觉得厌烦。
  觉得一个人无忧无虑的其实也挺好。
  可是,那却是在无病无灾,在眼前的局势尽在自己掌控之下的时候。
  她会觉着自己无所不能,觉得一个人也可以撑住全部。
  可是如今她病了,如今她受伤了,如今她躺在床上病得爬不起来,她好累,好疼,每一根骨头都是软的,她咳嗽着,几乎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她才发现,自己眼前的希望,竟然只剩下了那一抹摇曳的荧光。
  她忽然想他。
  想他能在自己身侧,想念他温暖的体温。
  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每夜并肩躺着,他批他的奏折,自己看自己的书。
  锡晋斋摇曳的灯光昏黄成暖流,再怎样的寒冬,也从来都不曾冰冷过她的心。
  原来其实,从前温暖她的手,她的脚,她的心的,并不是锡晋斋底下的烟道。
  而是他啊。
  是自己使坏地将冰冷的手贴在他的身上,冰的他一个机灵,然后嬉笑着被他捉住手脚,他总是一边嗔怪她,一边将她拥进怀里,用他的身体,温暖着她,一边碎碎念着:“要多吃鹿肉,多喝羊肉汤。胡良卿这个大夫怎么当的,他给你调理身子的药怎么一点都不管用,还是这么凉。”
  自己体虚,怕冷又畏热。只有他冬暖夏凉。冬日自己被他里抱着取暖,夏日里,自己总是烫得像个火炉,还总爱粘着身上凉凉的他。
  那个在自己枕边睡了十年的人,与自己水乳交融,同床共枕,寒暑与共。林芷萱总是很贪恋他的胸膛,尤其是在出了什么事情,让她不安让她慌张的时候。
  林芷萱总喜欢被他用力地抱着,倚着他宽厚的肩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有力的臂膀,有一种窒息的踏实。
  他曾经给过自己那样安逸的十年,只属于自己一个人,那样温暖,美好。让自己想起他,心便忍不住扑通扑通地跳,嘴角洋溢起幸福的弧度。
  林芷萱忽然忍不住在梦里落下泪来,因为在梦里没有他,怎么都找不到他。
  只剩她一个人,在无边的黑夜里艰难前行,看着自己的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感受着压抑的窒息的河水朝自己奔涌而来,四处都冰凉彻骨。
  他想要的不再是自己了。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那个冰冷的无人之巅,那个只有勾心斗角的云诡波谲的世界。
  他不再需要自己站在他的身旁。
  他不要自己了。
  林芷萱的胃忍不住抽搐,想将喝下去的药和粥都吐出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林芷萱,歆姐儿忍不住心疼,秋菊看着林芷萱喝了又吐,可是吐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喂。
  秋菊看着林芷萱的眼角,滑落的晶莹,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娘娘,王爷就快回来了。还有公主和世子,他们就快回来了。娘娘,秋菊求你,快些好起来吧。王爷心里很挂念你,他会回来,救你出宫的。”
  歆姐儿听着秋菊自欺欺人地说着,心中却有些茫然犹豫。
  会吗? 他真的会吗?
  他是一个男人,男人的眼里只有家国天下,只有万里江山。女人只不过是后宅里的一个陪衬,只不过是生儿育女的工具罢了。
  一个工具,这个坏了还有另一个,这个工具没了,还会有新的。
  一个人,会爱上另一个人。
  但是一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工具,而放弃江山吗?
  歆姐儿不知道魏明煦会作何选择,但是她清楚地知道,魏延显一定不会。
  “姑姑这个样子不行,我们,想法子救姑姑出宫吧。”看着守在床边跟着哭泣的秋菊,歆姐儿眼神茫然,似是出神一般地喃喃说着。只是也不知道是说给秋菊听得,还是在自言自语。
  魏明煦的大军日夜奔驰,朝着北京城迫近,王景生终于从翊坤宫里再次接到了林芷萱的消息。
  魏明煦在直隶收到了王景生的来信,林芷萱病重,危在旦夕。魏明煦怒发冲冠,却不曾想,几乎在同时,他收到了魏延显的密令,让他不得耽搁,领兵回京,先去兵部,归还虎符,否则,便等着给林芷萱收尸。

第978章 死令
  魏延显手上已经几乎没有了筹码。
  除了太皇太后的那个秘密,他唯一仅有的,就只剩下一个危在旦夕的林芷萱了。
  他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魏明煦对林芷萱的感情和眷恋。
  这几乎是一个必输的局,可是,那日与顾谋悭的一番长谈,让魏延显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是何等的艰险,让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魏延显战战兢兢地在京城备战,他几回召谢文良进宫,并提拔了谢文良的弟弟谢文栋担任了刑部尚书一职。谢家鼎盛一时,满朝无两,也更加地为魏延显死心塌地。
  魏延显私下里召见过义亲王魏明善和庄亲王魏应祥,可是两人却都称病,避而不见。
  顾谋悭叹道,都是因为前些日子,魏延显杀伐太过,灭了林家,是得罪了庄亲王,灭了廖家和李家,是开罪了义亲王。
  如今,想要再得到他们的支持已经很难了。
  魏明煦的大军,在得到了王景生的密信之后却并没有连夜进京。
  魏明煦坐在营帐之中,身边都是自己素日里信赖的谋臣志士,他们在商议第二日抵达京城之后的动作。
  几乎所有人都踌躇满志,兴高采烈,慷慨激昂地商议着魏明煦的登基大典。
  在他们眼里,一个病病歪歪的林芷萱,根本就不值一提,她必须要死,只有她的牺牲,才能成就一代帝王。她死得其所,她死得重如泰山!
  只有九姐儿,站在大帐的屏风后头,听着那些谋士们的慷慨陈词,一言不发。
  神情凝重的就仿佛是坐在前头的魏明煦。
  魏明煦穿着一身狐裘,他的伤寒因为连日赶路,所以还没有好全。
  营帐里燃着炭盆,可是魏明煦却依旧觉着身上寒津津的冷。
  杜勤不在营帐里。
  他已经连夜回了京城。
  魏明煦要求他在明日日出之前,必须与王景生一同救出林芷萱。这是最后的机会!
  因为如今,大军已经离京城不足百里,可朝发夕至。
  在那样一个喧嚣的夜晚里,魏明煦看着自己身边的门客们踌躇满志。跳脱的几乎如同自己面前的那盆炭火,那样热烈地灼烧着。
  魏明煦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眼睛从那些门客们年轻的脸上一一逡巡而过,继而落在了被风吹起的营帐帘上。他看见了外头的雪,又飘飘摇摇地开始下了。
  那一瞬间,魏明煦忽然觉得吵,他有些想一个人到外头走走。
  可是却因为这主帅的身份而分不开身,只能继续坐在这里。
  那一夜,京城大雪,林芷萱终于在那样的雪夜里醒了过来。
  连翘已经因为照料她,而累得伏在她床边昏睡了过去。
  只有秋菊,还撑着疲惫的身躯,在给她继续换额头上的冷毛巾。
  秋菊看着醒来的林芷萱,眸间乍喜。
  林芷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只是方才梦梦醒醒之间,隐约觉着有些恍惚。
  就仿佛自己重新又活了一遍,这一梦醒来的感觉,竟然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就仿佛前世,自己被毁家灭门,一梦醒来回到十四岁的时候一样。
  自己的床前,有母亲,还有守着自己的秋菊。
  “我是,又活了一遍吗?”林芷萱的脸上是一丝淡淡的笑,她似是在自问,又似是在问秋菊。
  秋菊却是大喜,竟然高兴得落下泪来:“娘娘,娘娘终于醒了。”
  林芷萱无力地伸手,想去擦秋菊脸上的泪珠。
  秋菊有些不明所以地将脸凑上去,扶着林芷萱无力的手,任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要哭,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林芷萱淡淡笑着,疲惫得与秋菊说着话。
  却终于惊醒了趴在一旁的连翘,连翘迷迷糊糊地看见林芷萱醒了过来,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眸中乍喜,连忙要去告知歆姐儿。
  秋菊没有拦她,只让她赶紧去。
  秋菊这才擦了眼泪,与林芷萱道:“娘娘醒来的正是时候,皇后娘娘正在与黄桢黄大人,还有玉哥儿商议,今夜,如何将娘娘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宫去。原本因为娘娘一直昏迷着,这事儿十分的难办,如今娘娘醒了,还请娘娘千万吃点东西,好有些力气,预备今夜出宫。
  王爷明日就要回来了。”
  “他明天,就要回来了。”林芷萱却将眼神转向了精致的床顶,喃喃自语地说着。
  “嗯嗯。”秋菊紧紧地握着林芷萱的手,连连点头,“王爷明天就回来了。”
  可清醒中的林芷萱,听了这样的消息,却仿佛并没有她昏迷时那样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道:“我如今,是皇上手里唯一的筹码了,你以为,他会那样轻易地任你们将我救出去?”
  秋菊听了林芷萱的话,有些微愣。
  是啊,最近魏延显低调得有些反常,竟然任歆姐儿和内务府、侍卫处的人来往,而没有丝毫的阻止或是斥责,的确可疑。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他知晓了一切,只是要看着她们在这里折腾,然后自投罗网?
  秋菊摇了摇头,似是要甩掉自己脑袋中这样的念头,只是一味地劝着林芷萱:“娘娘不要担心,王景生王大人已经做了万全的打算,哪怕是侍卫逼宫,发动兵变,今夜也一定要将娘娘平安无恙地救出宫去。哪怕流血,哪怕死人!杜勤接到的,是王爷的死命令!”
  林芷萱缓缓从秋菊手里抽回了手,淡淡笑着重复:“死命令。如果救不出我,他就与我一同死在这里的命令吗?”
  秋菊张嘴,却无话可说。
  林芷萱淡淡地看着牙床上,雕刻着精致的戏水鸳鸯图。
  如果,活着出去,自己又该去哪里呢?
  如果死了,林芷萱恍然觉着,自己心中竟然并无甚畏惧。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听着林芷萱病中的丧气话,秋菊心中很是焦急,生怕林芷萱不肯配合,刚要再劝,却听林芷萱淡淡道:“罢了,你们说如何,就如何吧。”
  林芷萱的话还没有说完,外头忽然响起了乒呤乓啷的刀剑交击之声。

第979章 归来
  秋菊这才担忧起来,怎么连翘去了那么久,歆姐儿还没有来。秋菊正打算派人前去查看,却不曾想,推门进来的,竟然是魏延显,他显得略微有些惊慌,可是看着醒过来的林芷萱,却强行稳住了心神,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林芷萱冷冷一笑:“靖王妃醒了?还真是福大命大啊。”
  林芷萱看着略微有些狼狈的魏延显,也是淡淡地勾起了唇角:“皇上这样惦记我,我怎么能轻易死了。我如果死了,谁来保皇上的命呢?”
  魏延显闻言一怒,却不敢发作,只是对林芷萱道:“如果,他强行攻城,朕一定会杀了你,让他也不好过。如果他杀了朕,朕一定会说出那个秘密,让他也永世不得安宁!”
  林芷萱缓缓道:“皇上手中,只有宦官,宦官怎么抵得住手持刀剑的禁卫军,更何况,皇上手里的宦官,还有一半是听命于内务府的,想来皇上只守都有些艰难吧。”
  魏延显死死地盯着林芷萱道:“等谢文良的京畿护军进宫勤王,王景生的侍卫军就根本不值一提了。”
  林芷萱却也不慌不忙,道:“左磊综会让他进宫吗?”
  魏延显闻言,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让林芷萱心底发寒:“你别忘了,左磊综,是十四叔的舅舅,也是朕的舅舅。”
  林芷萱大惊:“你竟然会将那个秘密说出去,以收揽人心?”
  魏延显闻言却笑着摇头:“收买人心的法子多了去了,未必就一定需要将那个秘密说出来,也或者,可以无中生有一个秘密。毕竟太皇太后留给朕的东西,可是不少呢。”
  左磊综是太皇太后的亲哥哥,又素来行事鲁莽,是个少根筋的性子,倒是的确容易被人蛊惑。
  “杀!”窗外头,隐约想起了响亮的喊杀声。
  人数众人,多方是从远方来的。
  魏延显脸上的笑意渐浓:“看来柳溪姑姑的手了。”
  只要皇城不破,他就还有跟魏明煦谈条件的机会。
  那一夜,打架,流血,牺牲。
  人死了一茬又一茬,王景生弄不明白,为什么到了最后跟自己交手的,竟然会是左磊综。
  王景生不想再打下去了,只命人都停了手。
  这么多年同朝共事,左磊综也不想跟王景生互相消耗下去。
  见王景生的人停了手,他们也停下了刀戈,并拦住了谢文良的人。
  王景生和左磊综隔着千军万马对面而立,两人心中似是有千言万语,却没有机会也没有场合给他们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说话。
  两方就这样对峙了整整一夜,王景生派杜勤回去给魏明煦传话。
  说此时此刻,林芷萱正和魏延显在一起,四周都是从前慈宁宫的侍卫守护,一时难以攻破,外头还有强敌环伺,他怕继续动粗,会逼着他们伤了林芷萱。
  天亮之后,魏明煦的大军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耽搁,即刻起兵回京,终于在半路上,对面迎上了前来报信的杜勤,看着杜勤一脸失落焦急的模样,魏明煦连话都没有多问一句,甚至连马都没有停,便一马当先,朝着京城奔驰而去。
  魏延显由左磊综的人一路护着,在乾清宫早朝,迎接魏明煦回京。
  满朝文武都在这禁宫之中,嗅到了一丝还没有散去的血腥气。
  昨夜,京城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普通百姓而言,只不过日复一日地睡了一觉,可于某些朝臣权贵而言,却是彻夜难眠。
  王景生的人已经退去,既然没有救出林芷萱,他不想将事情弄得那样难看,在面子上失了体统。他还在努力地粉饰太平,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是今日,在朝堂之上,在魏延显的龙椅旁边,竟然设了一个座。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不知道今日究竟要如何,更加不知道这座位是设给何人的。
  大家纷纷揣测,会不会是才有了身孕的谢锦年。可是谢家的人却并没有听到一丝风声,还有人说是给新的了皇上宠幸的帝师顾谋悭的。还有说是给谢文良这个国丈的,也有说是给庄亲王或者义亲王的。可是两位王爷,今日如同往常一样,都并没来上朝。
  就在众说纷纭之际,小德子从乾清宫的偏门进来,高升唱了一句,皇上驾到!
  朝臣们纷纷躬身而立,俯首静候。
  林鹏海略微偏头,却只看到魏延显身后竟然跟来了一个一身大红颜色衣裳的女子。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丝的裙摆,正由两个丫鬟搀扶着,似是走路也很虚浮的样子。
  魏延显登上了高高在上的龙椅,众人给魏延显磕头请安,等魏延显说了平身之后,众大臣们才纷纷起身。
  等众人抬头,才惊诧地发现坐在魏延显身边的,竟然是一身大红宫装的林芷萱。
  肃穆,艳丽。
  她化了很浓的妆,唇色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那样红润的气色,却仿佛在故意遮掩着里头的虚弱。
  林芷萱的椅子离魏延显那样的近,这似乎并不合规矩。
  可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今日朝堂上的诡异,竟然没有人站出来说。
  众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不是早朝的奏折,而仿佛是一个人的归来。
  今日的早朝,竟然是默默的。
  众人立在原地,额上忍不住渗出了冷汗,这样的场景,与十年前何其相似。
  只是那时,站在这乾清宫里的都是皇亲国戚,那些大臣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而如今,他们依旧缄默不语。
  直道一声小太监的通报打破了仿佛要将人冻僵的宁静:“摄政王凯旋了!摄政王凯旋了!”
  却不曾想,安定门前,拦住魏明煦的,竟然是左磊综的人:“恭贺王爷凯旋,只是皇上有命,三军不得进北京城,还请王爷孤身进宫,向皇上归还虎符。”
  魏明煦骑在马上,眉头微皱,左磊综叛变,那么京中的形势,怕是不好了。
  魏明煦看了那人一眼,举起了手中的剑,后头的数万将士均是仰头,看着魏明煦手中那柄领着他们开疆拓土,奋勇杀敌的宝剑,看着魏明煦挥剑直指北京城。
  没有人顾及上前阻拦的步兵营,魏明煦手下的大军,长驱直入,仿佛一只离弦之箭,直插紫禁城。

第980章 名剑
  百姓听闻摄政王凯旋而归,夹道相迎。一路欢呼,只是不曾想,这摄政王却似乎有些焦急的模样,想来是归心似箭,想要进宫见皇上吧。
  百姓们不知道那许多,只是额手称庆,大周朝又很多年不会再起战事了。
  小太监向魏延显和满朝大臣禀报着:“摄政王并没有下马卸甲,也并没有让大军在京城之外安寨扎营,反而已经领着大军进入京城,因为百姓夹道相迎,所以城中的护军也并没有阻拦。”
  魏延显大惊,他的眸子惊诧地看向了立在一旁的左磊综!
  为什么,为什么左磊综的人并没有拦住魏明煦。
  难道,难道左磊综并没有背叛魏明煦!
  他只是假意投诚,他只是为了欺骗自己,好调兵进宫,包围自己?
  魏延显只觉得浑身发凉。
  左磊综却立在原地,左右为难。
  昨日,柳溪漏夜拜访,跟自己说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她说,这么多年站在背后帮助魏延显的,其实是太皇太后。
  而原因,是魏明煦根本就不是太皇太后和太祖皇帝的儿子,所以,对左磊综而言,魏明煦是个外人,并且,魏明煦企图争夺皇位,甚至谋害太皇太后,所以太皇太后为了自保,才拥护小皇帝魏延显。
  柳溪说太皇太后临终前曾经给哥哥留下手书,左磊综瞧了,的确是太皇太后的笔记,太皇太后临终托孤,在信中说了魏延显的百般好,让左磊综务必保护好小皇帝。
  左磊综是个一根筋的,又最相信柳溪和太皇太后,昨儿夜里乍听了这个秘密,来不及多想,便义愤填膺,即刻起兵,进宫勤王。
  可是一夜过去,如今再想想,却觉着柳溪的说辞漏洞百出。
  左磊综总觉得太皇太后帮助魏延显的理由并不充分,而且自己跟随魏明煦这个大外甥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对太皇太后是什么样的态度和心思,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若说魏明煦会谋害太皇太后,左磊综怎么都不敢相信。
  如今,他倒是颇为犹豫了,所以并没有下死命令让步兵衙门的人阻拦魏明煦。只是略微意思意思也就罢了。
  魏明煦是佩着剑入宫觐见的。
  杜勤和一众魏明煦的私属在一旁护着,宫中王景生的人拦住了谢文良的人,左磊综的人还在观望,三方对峙,没有人站出来阻拦。
  魏延显看着一身戎装,气势汹汹进入乾清宫的魏明煦,心中莫名地发慌。
  很有可能今日,就是他做皇帝的最后一天了。
  可是,却不曾想到,越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不怕了。哪怕是最后一天皇帝,他也要做出个样来给大臣们瞧瞧,不能再窝窝囊囊了!
  他在龙椅之上略微正了正身子,理了理衣襟,正襟危坐,肃目看着走上殿来的魏明煦,并未有露一丝惊慌。
  林芷萱的眸子,不自觉地凝在了魏明煦的身上,她几乎快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见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他了。
  林芷萱的余光瞥见了立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带刀侍卫,他们看见魏明煦之后,手都颤抖着握紧了手里的刀。
  林芷萱却全不在意,今日能再见他一面,也死而无憾了。
  魏明煦却从进入大殿之后,眼神从来都没有在林芷萱身上停留过。
  他的眼眸,自始至终都在紧紧的盯着坐在高位上的魏延显。
  魏延显并没有说话,反倒是魏明煦先开了口,他抬手,略微对魏延显拱手,道:“皇上,臣已击退敌军,领十万大军凯旋。”
  魏延显不着痕迹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才对魏明煦稳声道:“摄政王辛苦了。”
  魏延显找不到别的话来说,也只仰面迎着魏明煦肃杀的眼神:“朕,赐摄政王黄马褂,紫禁城跑马,可戎装佩剑上殿。”
  一句话,不着痕迹地化解了魏明煦所有不合规矩的举动。
  他在退让,非常巧妙地退让,因为他知道,此刻如果自己与魏明煦起了正面的冲突龃龉,那么就是君逼臣反!魏延显只能将宽和大度都装尽了,在夹缝中求生存。
  魏明煦看着魏延显,眸子有些闪烁。
  他的手,忽然握上自己腰间的佩剑,对魏延显说:“臣腰间这柄剑叫莫邪,据说是一柄古剑。可是本王不信,它削铁如泥,锋芒毕露,没有一丝锈裂痕,明明就是一把新铸的剑。”
  说着,魏明煦拔剑而出,魏延显的龙椅背后,也哗啦啦站出了一排手持长刀的侍卫,护住了魏延显。
  魏明煦看着站出来的侍卫,却眉头微皱,拧眉执剑上前:“这柄剑跟着本王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本王却并不介意这个谣言,也懒得去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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