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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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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都已经产下一子了,歆姐儿何时有孕,要尽心伺候皇上。
还有问了皇上对她好不好云云。
魏延显逼问她:“那么,朕对你是好,还是不好?”
歆姐儿连忙道:“皇上对臣妾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对着姑姑,臣妾也是尽心竭力,只有说皇上的好,皇上对臣妾,何曾有过半分亏待。”
魏延显动怒:“若是朕亏待了你又如何?难不成,她还要找朕给你讨回公道不成?”
歆姐儿双眸含泪:“皇上这是说的哪里话?臣妾是姑姑从小养大的,她待我如女儿一般亲切,任谁嫁出去了女儿,能有不关心的,哪一个不是希望夫家能对自己女儿好的,这不过是人之常情,哪里就怀了那样许多心思?
姑姑总教导我说,既然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夫家的人了,要好好侍候皇上,体贴皇上,尽心尽力地照顾皇上,这是从前太皇太后临终的时候,托付给姑姑的事,姑姑如今做不到,就只能将一切都托付给臣妾了,只叮嘱让臣妾万事尽心,对于敏贵妃,也要拿出做皇后的气量来,不可诸事与她争锋,不可斤斤计较。
姑姑和太皇太后对臣妾的教导,犹言在耳,臣妾怎敢背德。”
提到了太皇太后,魏延显的怒气才略微收敛住了,怔忪半晌,伸手拉了她起来,给她拭了泪,又想起小时候跟她的初相见,以及歆姐儿从前许多的好处来,歆姐儿是个怎样的女子,他再清楚不过了,否则自己当初怎么肯费尽心思地娶她。
魏延显将歆姐儿揽在怀里,安慰了好半晌,又道了是他想多了,不该不信歆姐儿,他哪怕谁都可以不信,却也不该不信他的妻子。
两人耳鬓厮磨,歆姐儿又引着他忆起幼时在大戏楼底下的同生共死,这才冰释前嫌,一并安枕了。
昨日虽然平安度过,却依旧让歆姐儿有些后怕,如今朝廷里的事情,她是万万不敢再管了的。
九姐儿见歆姐儿是个不上道的,与她商议未果,气得离了翊坤宫,想在外头随便走走透透气,不知不觉,竟然就走到了从前自己最熟悉的慈宁宫,迈步进去,儿时的记忆在眼前反复:“皇祖母,若是您还在,一定会劝着皇帝哥哥的,皇帝哥哥也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太皇太后去了之后,皇上吩咐将慈宁宫的一应陈设照旧摆放,不准移挪,柳溪照旧住在这里,魏延显有什么烦心事的时候,还会偶尔来这里小坐。屋里也供奉着太皇太后的牌位,并香炉,可供参拜。
只是这慈宁宫里没有了主子,伺候的宫人也都少了很多,秋菊只觉得在这里,与隐世相差不多。
只是她不曾想,昨日来了魏明煦,今日,来了九姐儿。
九姐儿瞧见秋菊,也是觉得亲切,从前靖王府的许多事,林芷萱都不许九姐儿知道,所以九姐儿对秋菊并无多少怨恨,九姐儿如今心中有事,又无人可以商量,正是没着没落,心如猫挠的时候,瞧见了秋菊,也是如蒙大赦,双目放光,连忙上前去,拉着秋菊说话。
秋菊起初有些不太情愿,不想涉足宫事,可耐不住九姐儿软磨硬泡,倒也是帮着出了不少的主意,一番交谈下来,竟然就至黄昏,歆姐儿满宫里派人去找九姐儿回去吃饭,惊动了内宫,外头宫人要过来寻。
秋菊却瞒下了,说不曾见过,只吩咐九姐儿小心回去,又殷殷叮嘱:“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来见过我。”
九姐儿竟然也没有问为何,便与她心意相通似的点了头,她知道是为了避嫌的缘故,毕竟昨日,魏明煦也来过慈宁宫,若是九姐儿所出的法子,与慈宁宫有关,难免让小皇帝联想到是魏明煦授意,和秋菊与九姐儿串通的阴谋。
秋菊看着九姐儿那聪明伶俐的样子,让她不禁想起了十几年前,江南,杭州,林芷萱一梦醒来的那个夜晚。
九姐儿的聪慧,如她母亲一样,或许,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秋菊不禁温和了眼眸,不知不觉,当初那个想在林芷萱手底下讨生活的小丫头,竟然也到了做母亲的年纪了,只可惜,自己一时不持,铸成大错,无脸再见林芷萱,也不再奢求姻缘。
那便让她在这寂寂深宫里,替林芷萱,好好地守护她的女儿吧。
秋菊不禁拉起了九姐儿的手,说:“九姑娘,如今,就由我来护着你们吧。若是你和皇后娘娘但凡有什么事无人商议,或者可过来与我说说。”
九姐儿含笑点头:“谢谢秋菊姐姐,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陪姐姐说话。”
秋菊却含笑摇头,道:“若非有要事,不要常来。我们相见不如不见。”
九姐儿怔忪片刻,继而点头,认真道:“我知道了,姐姐自己保重。”
秋菊含笑点头,纵她悄悄地离去了。
却不曾想,九姐儿悄悄出了慈宁宫之后,转道御花园,只随手拉了个宫女往翊坤宫里给歆姐儿送了信儿,自己却并没有回翊坤宫用晚膳,而是直奔了小皇帝的养心殿去了。
第1021章 谋士
九姐儿一跑进来,倒是吓了正在用膳的魏延显一跳,拧着眉头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姐姐正满宫里找你呢,赶快回去。”
九姐儿瞧着魏延显如今越来越像个老头子了,一天到头脸上没有个笑模样,故作严肃稳重,还不到二十岁,就跟五十岁的老头子一样了。
九姐儿在魏延显一旁坐了,吩咐小德子给子添一副碗筷。
小德子吓得大气儿不敢出,这满宫里也就跟魏延显一块长大的九公主敢依旧如故地如此这般待皇上吧。
魏延显只斜斜睨了九姐儿一眼,便容着她想如何就如何了。
用完了晚膳,魏延显喝着茶,坐到了桌案之后,对九姐儿道:“饭也吃完了,可以回去了吗?”
九姐儿却不走,上前在她龙椅一旁的椅子上坐了,道:“皇帝哥哥,我来你这里可不是为了蹭饭吃的,我有正经事要跟你商议。”
魏延显拧眉道:“你能有什么正经事?赶紧回翊坤宫陪你姐姐才是正经。”
九姐儿却赖着不走,道:“皇帝哥哥,我是来献计的,古时的贤明皇帝都都是广开言路,虚心纳谏的,皇帝哥哥成日里听谢锦年在你耳朵旁边吹枕旁风,难道就不能听我这个做妹妹的跟你说两句真心话吗?”
魏延显放下了手里的茶,也是好笑:“好,那我就听听你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九姐儿哼了一声,小声道:“皇帝哥哥才是什么眼看人低呢。”
“你说什么?”魏延显没有听清。
九姐儿却连忙吐了吐舌头,一本正经地与魏延显说起话来,关于这事儿要怎么劝,这话要怎么说,九姐儿心中盘算过千万遍。
她原本今儿头晌生气的时候,只想着跑到魏延显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禁足所有的亲王,为什么要禁足自己的爹爹!爹爹已经将皇位让给他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可是与秋菊一番长谈之后,她幡然醒悟,这样当面锣对面鼓的咆哮,堕了魏延显的脸面,除了能让他暴怒生气之外,别无半点好处。反而会让他厌恶自己,连带着厌恶歆姐儿。
尽管,自己将他当做亲哥哥一般待,可是他毕竟还是一个皇帝。尤其是这些年,太皇太后去世之后,魏延显这个小皇帝更加的龙性初成。
一个皇帝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只会撒娇卖痴的傻妹妹,而是有勇有谋的谋士。
虽然自己年纪尚小,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谋士,但是她想着,不责怪,反而献计,让他觉着自己值得信赖,而且有用,比谢锦年更加有用,这样皇帝哥哥才会亲近她,亲近歆姐儿,亲近魏明煦和林芷萱。
打定了主意,九姐儿语气也沉稳了下来:“皇帝哥哥可是为了冷家的事在忧虑?”
魏延显原本以为九姐儿是来驳斥他今晨那条亲王不得离京的政令的,心中也早已想好了万千的说辞,可是却不曾想,小丫头竟然只字未提,反而说起了冷家的事。
不错,那的确是如今最让他头疼的事情,今儿下午,他才召了谢文良前来问话,商议关于冷家的处置。
谢文良主张斩尽杀绝,冷家原本就是前朝的余孽,如今还生了不臣之心,更有甚者,那个冷家山庄竟然惊动魏明煦不得不动用火炮,可见防备精良,其中不知有多少人马,若是纵虎归山,一朝他们秣兵历马,攻打朝廷,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魏明煦这般包庇他们,说明他定然已经和冷家达成了某种协议,说要保他们周全,若是皇上当真不动他们,那岂不是正说明,皇上怕了魏明煦,应允了魏明煦的一切要求。那么冷家只会对魏明煦感恩戴德,越发的轻视小皇帝。
前者,魏延显倒是还不怕,但是谢文良阴毒,后面一条,几乎是正中魏延显的软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魏明煦得便宜,让人瞧不起自己。
魏延显杀心已起,夜里的晚膳都没有去哪个嫔妃那里吃,正在好好预备明日早朝的说辞。却不曾想,九姐儿这个小丫头竟然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一开口就是冷家的事。
魏延显略微有些诧异,但是对九姐儿的话依旧不很上心,还是有些排斥,希望九姐儿早点回去,让他可以安心预备明日的早朝。
却不曾想九姐儿却道:“在我看来,冷家的事对皇帝哥哥,不但不是危机,反而是一次机会。”
这话果然引起了魏延显的几分兴趣,权当饭后散心解闷儿似的让九姐儿继续讲下去。
“冷家当日之事究竟如何,我知道的并不清楚,若是当真如爹爹所说,尚且还好,冷家无反心,爹爹与他们也并没有什么深交。
那么,皇上不杀他们,对您也没有什么坏处。若是杀了他们,只不过是留下了一个不能容人的名声,毕竟从前爹爹是极力主张重用接纳前朝大贤,才引得八方归附,万国来朝。如今,皇帝哥哥才刚亲政,就要落得个不能容人的名声吗?
若是一切并非如爹爹所说,而是爹爹有意包庇他们,那么,如果他们冷家逃过一劫,定然会对爹爹感恩戴德。”
九姐儿如是说着,魏延显的脸色却渐渐冷了下来。
九姐儿却也不怕,只继续道:“可是,爹爹恰恰是因为宽恕,而得了他们的归附,在这个时候,皇帝哥哥为什么要去做这个恶人?”
魏延显没有答话,他不想做恶人,却也绝不想让魏明煦轻轻松松的就做了好人。自己不杀他们,他们一定以为都是魏明煦庇护的功劳。
九姐儿见魏延显不答话,心中其实也有些小嘀咕,略一犹豫,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与其做恶人,皇帝哥哥为什么不考虑,去做个比爹爹更好的好人。
他们隐居这么多年,忽然招惹上爹爹,若是想杀人,那冷家山庄又果真和大家说的那般坚固,爹爹和娘亲哪怕不死,也不该毫发无伤。否则那冷家的人也太无能了些,皇帝哥哥根本就不需将一群无能的人放在眼里……”
第1022章 两端
“……他们没有伤害爹爹,多半是因为,找爹爹去,不是为了复仇的缘故,而是为了寻求出路,如今爹爹已经退隐,不管政事,显然并没有要帮他们的意思。
爹爹能给他们的,最多也就是庇护罢了,可是皇帝哥哥却可以给他们提拔重用,尝他们夙愿。这个现成的好人,皇帝哥哥为什么不做?
皇帝哥哥怕他们远在天边,只能心里揣度,不知道真正庇护他们包容他们的是谁,那不如就让他们进到朝廷里来,让他们就在皇帝哥哥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就会渐渐知道,是皇帝哥哥恩赏他们,是皇帝哥哥重用他们,是皇帝哥哥宽宏大量,最能容人。
再则他们家人脉多,如果真的能为皇帝哥哥所用,那么将来大有裨益。说不定还会领得再行一波群贤聚首呢?一个好的皇帝,不就是该引得天下贤能的人,都来归附效力吗?”
九姐儿的话说得让魏延显心里热热的,她说的是很有道理,而且,自从魏明煦去了之后,朝廷上谢文良一家独大,已经隐隐有了只手遮天的意思。
魏延显也想培育真正属于自己的人手,可是朝中的贤良之辈,大多已经归附谢文良,没有归附的也是些老学究,冥顽不化的老头子,自己又没有魏明煦那样让人佩服的才华手段,很难让他们死心塌地地对自己折腰。
这次冷家的人,对他而言的确是一次机会!
然而,转念一想,魏延显更加担心,这会是九姐儿是跟魏明煦串通好了的一个计谋,说不定,魏明煦还许了冷家更多的好处,就是他让九姐儿来当说客的:“把冷家的那群叛逆引进朝廷,你如何敢保证不是引狼入室?”
如果他们一心帮着魏明煦,那么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九姐儿苦口婆心的说了好半天,竟然只换来了他这么一句不上道的话,九姐儿气得七窍生烟,赌气说:“那你就把我也一块杀了,说不定我也是跟他们串通好的,要来给你造反呢!你就这样这个人也不信,那个人也不信,这天底下,你还能信谁?
你从不信人,你的臣子知道再怎么做也不会从你手下得到信任,每天被你猜忌,性命不保,谁还敢全心全意地效忠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懂不懂!这点子魄力都没有,这么两个人皇帝哥哥都没有信心看得住,那还做什么皇帝?
要是我,他们造反就让他们造,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来。
哼!”
九姐儿这烈火性子,原本秋菊跟她好说歹说,不可在魏延显面前太过直率,有些话要委婉稳重地说,可是这丫头还是年纪太轻,才几句话又露了本性。
一时被魏延显惹恼了,她也顾不得那许多周全,腾腾腾腾地把话说完了,心中又憋着火气,道了一声告退就走了。
才刚一出了养心殿,外头夜里的冷风一吹,九姐儿这才消了点火气,又暗恨自己方才不稳重,前头不是说的好好的么,怎么后面又火了。
可是此时再回去也不好,只能先往翊坤宫去,自己大半日没有回去,姐姐怕是担心坏了。
养心殿里,只留魏延显一人,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
刚回到翊坤宫,歆姐儿着急的已经不行了,听说她去了养心殿,生怕她出什么乱子,已经打发太监过去看了好几遍,险些就要亲自过去要人了,如今乍见了九姐儿回来,满嘴念着阿弥陀佛。
担忧地问九姐儿有没有惹什么麻烦。
九姐儿不耐烦地应了几句,说:“就是跟皇帝哥哥一同用了晚膳,能有什么事?”
魏延显今夜宿在养心殿,九姐儿心中思绪反转,想着今日和秋菊聊的那一整日,心中对歆姐儿不温不火的性子有些着急。
只遣散了人,拉着歆姐儿在炕上坐了,一面道:“姐姐,在这宫里,你不能一味地只做菩萨,人家来拜你,你就笑笑,人家来踩你,你也笑笑。
那谢锦年不过是个贵妃,如今却生了皇长子,踩到你的头上来,她成日在皇帝哥哥耳边,没有说爹爹和娘亲一句好话,姐姐你可是娘亲养大的,你怎么遇到事总是一句话都不说?一点都不想着帮衬着爹爹和娘亲?
要自保也没有你这样的。
你凡事不争不抢?到头来呢?皇帝哥哥原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你跟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些话,你不能只存在心里不说啊。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你难道满心里就只想着你自己的安稳日子,哪怕不念及我爹爹和娘亲,那皇帝哥哥的江山呢?你都不帮衬着他,让他偏听则暗,连江山社稷都坏在谢锦年手里?”
歆姐儿被九姐儿几句话说得恼羞成怒,可偏偏她又不是个好争好强的性子,即刻眼泪便盈上眉睫,落下泪来,她不想跟九姐儿争执,只能应承着:“妹妹教训的是。”
就这一句话,几乎要堵得九姐儿七窍生烟!
恨铁不成钢地站了起来,跺了跺脚走了,再不要留在这里瞧她抹眼泪。让人心疼也不是,生气也不是。
九姐儿在魏延显和歆姐儿这儿两头碰壁,只觉得自己是为了他们还有爹娘操碎了心,却偏偏没人领情,反而闹得里外不是人。
又怪自己多管闲事,性子又急,如若自己也能像秋菊姐姐那样,不骄不躁又有智慧,那该多好。
又想着不如还是跟歆姐儿一样,什么都不管,做尊糊糊涂涂的泥菩萨也就罢了。
这一夜翻来覆去,几人都没有睡好,次日一大清早起来,九姐儿也不想见歆姐儿,只觉得这翊坤宫闷得慌,打算出去找黄九姑娘说会儿话,难得她还是个敞亮人。
正迈步往外走,绕过翊坤宫的后角门,忽得听见外头吵吵嚷嚷,似是有人起了争执,倒不是女儿家的动静,反而是男人声音:“你一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身上怎么会有这样贵重的簪子?这宝石雕工,明明就是宫里上用的东西!说!你是不是监守自盗,偷了皇后娘娘宫里的财物,打算夹带私逃?”
第1023章 少年
“卑职没有!启禀大人,此物……此物并非皇后娘娘宫中物什。卑职并没有偷盗,还请大人明察。”翊坤宫假山后头隐约传来一个极好听的少年郎的声音,如清泉炸裂,温润澄澈,倒是让九姐儿不禁止步。
“哼!那你倒是说这跟这么名贵的簪子,你是从何而来?”那位所谓的大人继续咄咄逼人。
“此物……此物……”少年还在犹豫,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九姐儿眉头紧锁,正打算要出去瞧上一瞧,可刚要过去,心中又是犯嘀咕,自己昨日就是因为好管闲事,闹得里外不是人,还是不要再管闲事的好。
“大人,怕是不用大刑他不肯招!还是交由侍卫处和慎刑司查处吧。”一旁说话的,似是那少年的同僚,起初这根簪子也是由他检举的。
“大人!卑职冤枉!大人可寻皇后宫里的姑姑询问,这是否是皇后宫里的东西,若不是,可证卑职无罪!”
“哪怕不是在皇后宫里偷的,也定然是在别的娘娘宫里偷的,说不定还是与哪个宫女合谋,私相授受……”
眼看着一顶顶更大的帽子扣下来,倒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九姐儿立在抄手游廊上头,瞧着地上跪着一人,侍卫打扮,正跪向一个穿着侍卫首领衣裳的所谓大人,那侍卫首领身旁,还站有另一个侍卫,想来就是检举之人了。
那侍卫头领手里捏着一块白布,布上托着一只簪子,九姐儿睨了一眼那簪子,倒是当真精致华美,像是宫里的东西。只是这簪子太过珠光宝气,跟歆姐儿素来的通体做派极不相符,一看就不是歆姐儿的东西。
再则,自己在歆姐儿的宫里住了这么久,歆姐儿的东西,九姐儿心里还是有数的,细细想来,也不曾见过这只步摇。
“你们在干什么?”九姐儿出声问了一句。心中又暗叹一声,说好了不管的,还是管了。
那面的三人,均是抬头往抄手游廊上一看,正瞧见身后领着三个宫女一行太监的九姐儿,均是吓了一跳。
当九姐儿居高临下,眸光触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小侍卫的时候,却是愣住了,他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皮肤白皙,星目剑眉,风神俊秀,门第清华,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倒是让九姐儿瞧愣了神。
那少年见来人是九姐儿,却急忙守礼地低下了眉眼,不敢与她四目相对。
其余两人也都跪了下来,对九姐儿行礼,口中称着:“卑职该死,惊扰了九公主。”
那侍卫首领复又添了一句,说是抓到了监守自盗的侍卫,正打算送去慎刑司惩处。
九姐儿的眼睛却依旧盯在放才惊鸿一瞥的那个小侍卫身上,他身材不算魁梧,倒也胖瘦得宜,虽然他低着头看不见面目,只那惊鸿一瞥,就让人觉着温润如玉,十分的舒服,并不像什么奸诈恶人。
九姐儿道:“将那簪子拿来给我瞧瞧。”
九姐儿随侍的宫女急忙上前去,从侍卫首领手里接过了簪子,九姐儿细细端瞧,那簪子虽然擦拭如新,可是那簪子上的宝石镶嵌处已经有垢,是细小缝隙里擦不去的陈垢,可见这簪子已经有了年月。
若是公里的东西,不管哪宫的娘娘都会找内务府的人定时清洗珠宝首饰,拆卸,擦拭,再重新镶嵌。
只是这样细微的地方,那个粗枝大叶的侍卫首领怕是不会留意。
这只簪子显然是没有经过好好保养的,而那白棉布更是寻常百姓所有的东西,宫里断断不会用这样粗糙的棉布。
想来这东西十有八九是归这个家境贫寒的小侍卫所有的:“正是这个,你手脚倒是麻利,说让你帮我去宝顺斋带个款式新颖的簪子,竟然这么快就带回来了,样式倒是与我交给你的图样相差无几,你办事倒是稳妥。”
那侍卫首领一阵惊慌,连忙俯首道:“沈子安难道是在给公主办差?”
沈子安。
他的名字吗?
九姐儿道:“正是我命他去的。我瞧不上内务府的活计,从前在宫外的时候,我母妃也总是去宝顺斋定制簪子,我这些日子瞧好了一个款式,画了图样,让沈侍卫带出去,命宝顺斋替我制个簪子,怎么,难道不可以吗?”
一旁的那个侍卫听了九姐儿如此说,略一抬头,似是有话要说的样子,那侍卫首领却是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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