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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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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宏因问道:“他们都去,你怎么不去?”
  陈氏见问嘴角却是笑:“我若也跟着去了,谁来管你这个偌大的林府?”
  林嘉宏见着陈氏唇边的笑意,心里也是一喜:“娘开始往你手里放权了?”
  陈氏得意地点头。
  林嘉宏也是跟着扑了上去:“可等到这一天了,要恭喜二奶奶了。”
  陈氏却是笑着推他:“还只是几天的功夫,等林府什么时候真到了我手上,你再来讨好我不迟。”
  林嘉宏只笑着不答,陈氏却若有所思道:“我倒不觉得你妹妹这一摔有什么不好,反倒是摔开了灵巧,即便是有鬼附了身,那也是个聪明鬼,只是太太和李嬷嬷太过紧张罢了。”
  林嘉宏只是笑着上下其手:“二奶奶这掌了家,眼神也越发毒了起来,连鬼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你看看我是被什么鬼附了身?”
  陈氏笑着去戳他的脑袋:“你哪里用鬼附身,你本身就是个色鬼。”
  他们夫妻夜话自不必多说,且说刘夫人也带着一行丫鬟婆子前簇后拥地回了西院的,她房里的婆子还给留着门,却不是单单为她。刘夫人进了院门,大丫头红纹便迎了上来,刘夫人见她回来,便让人把院门锁了,让众人都各自歇了,只留了红纹、芸香伺候,进了里屋,林雅萱似是撑不住,却又担心刘夫人,故而也没回房,而是在刘夫人的床上睡了。
  刘夫人一进屋,林雅萱的贴身大丫鬟红杏便急忙将其唤醒,林雅萱朦朦胧胧地起来,见了王夫人却是清醒了,急忙将信递了过去:“娘,信已经写好了,您那边怎样。”
  刘夫人笑着道:“没事了,明日一大清早我们就和二太太一起,去灵隐寺烧香。”
  红纹却是已经将从宝莱阁里偷来的一个小巧的梅子青香炉双手奉了上来。
  刘夫人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东西不是顶名贵,却也很值些银子,便道:“那老婆子眼神果然刁毒。一路可还顺利?”
  红纹脸色却有些难看,道:“我和那婆子接头的时候,似是被人看见了。”
  刘夫人和林雅萱均是一惊:“什么?!”

第17章 功成
  红纹见刘夫人脸色不善,急忙道:“当时我和齐婆子选的地方漆黑无灯,她只能模糊看个人影,必然不可能知道我们是谁。”
  刘夫人却只问:“她喊了没有?躲了没有?”
  红纹见问不知所以,只道:“她看见我们虽然没躲,却也没喊。”
  刘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想来她也不是个做什么正经营生的,必然不敢乱说话。只是你们往后,还是要更谨慎些。”
  红纹应着,也是松了一口气。
  刘夫人才道:“这次出去,我带着芸香他们几个,你是我从西北带来的人,最是稳重,你就留在家里好生照看着,特别是要留意着外面的传言,还有三丫头,陈丫头处的动静。”
  刘夫人复又跟红纹吩咐了好半晌明日去庙里的丫鬟随从衣物车马安排等等,快四更才歇下。
  春日夜,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林芷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心慌得很,也不知怎的,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闭上眼眼前就是当初侯府的情形,睁开眼,便又是这儿时的闺房。她不是不想睡,她着实累得很,只是此刻,她真的不敢睡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活着还是死了。
  眼前的一切会不会都是一场梦,当梦醒来,她会是那个杀伐决断的掌家主母,还是林府天真无邪的嫡女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梦似幻,何处是梦,何处是幻?
  林芷萱心中忐忑,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她心中的焦急不安,林若萱的事情,她心急了,急不可耐地叫秋菊去担这么大的风险,生怕自己这一缕残魂不过风般飘过,过了今日,过了此时,她便再无机会去挽回……
  就在林芷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推开,秋菊提着食盒里的燕窝粥回来了。
  秋菊手脚极轻,林芷萱醒了,可睡在脚踏旁的冬梅竟然都不曾察觉,睡得正香。
  林芷萱撩开帘子,看着端着热腾腾的燕窝粥过来的秋菊,心神仿佛才略略安定。
  看着冬梅酣睡的样子,秋菊又气又笑,正想弄她起来,可这一幕却让林芷萱心暖,竟然让她难得的安心下来,仿佛她真的回到了那些冬日闺阁中温暖而美好的夜里,眼前的一切多了一分惬意和真实,她拦了秋菊,对她轻声道:“让她睡吧,累了一天了。”
  秋菊端着燕窝粥轻轻给林芷萱吹着,林芷萱让她坐到自己的床上,低声问她:“事情可办成了?”
  秋菊脸上绽放了笑容,对着林芷萱用力地点了下头,然后将这一路的曲折一一与林芷萱细说。
  秋菊终究还是选择了林芷萱。不仅是为了她自己,更是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自从林芷萱醒来之后,给秋菊的那种强烈地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感觉难于君说,秋菊没法解释给顾妈妈明白,谁都没办法相信的,但是秋菊信了。
  说她傻也好,笨也罢。她终究不顾顾妈妈的阻拦,一个人去叫门,去搬那水桶,可即便是秋菊拿出了十两银子,林若萱房里守门的婆子死活不放秋菊进去,后有巡夜的婆子来往,秋菊险些被发现,还是顾妈妈眼疾手快地救了她。
  看着她倔强的模样,顾妈妈知道她是铁了心,终究也是于心不忍,林若萱屋里那守门的婆子,正是顾妈妈的亲家刘婆子,顾妈妈便连带着说了一车的好话,又道不必她担罪,只要拖到明天早晨再去回禀上面就好。
  那刘婆子拿了钱,又觉得亲家说得有理,再加上也是可怜林若萱,终究开了门,三个人帮着一起抬了水进去,秋菊又亲自服侍林若萱沐浴,顾妈妈还好心熬了红糖姜汤来,一直服侍着林若萱安稳睡下,秋菊才端着顾妈妈给熬的燕窝粥离去。
  虽然顾妈妈一直沉着脸,可是秋菊也知道顾妈妈对自己是真心疼爱,便要将最后的八两银子给顾妈妈算是答谢,顾妈妈执意不收,只看着她气道:“给我做什么?我还差你这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八两银子?我可跟你说了,明日出了事,我们只管往你身上推,是死是活,你自己掂量去吧。”
  秋菊心里自然是领着顾妈妈的情,只是这些话不能跟林芷萱说,秋菊只道后面有顾妈妈帮着一切顺利,哄着林芷萱喝了两口燕窝赶紧睡下,林芷萱却在寻思秋菊遇见的另两拨人鬼鬼祟祟的人。
  “姑娘,天都快亮了,您多少睡一点吧。”
  林芷萱微愣,这才抬头看着泛白的天色,一天过去了,天快亮了,她还没有离开这里,是不是说她还可以再留一天。
  “秋菊,若我睡了,醒来,还会在这里吗?”林芷萱缓缓地问。
  秋菊一边收拾了燕窝,一边给林芷萱放床幔:“姑娘醒了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快睡吧。”
  林芷萱却依旧满心不安:“你也不要回去了,就在这里睡吧。”
  秋菊虽然不解林芷萱对她的依赖,但这种依赖也是让秋菊欣喜,她只当三姑娘是摔了一跤,故而夜里害怕要人陪着,便道:“好,秋菊在这里陪着姑娘。”
  林芷萱见秋菊的褥子被冬梅占了,冬梅睡得又熟不好叫她起来,秋菊正要和冬梅挤一挤,林芷萱道:“她睡觉不老实,拳打脚踢的,你何苦去挤她,到床上来吧。”
  秋菊见林芷萱真心待她,她再推脱反而多余,便也小心翼翼地应承着,脱了外衣上了床,却只把着一条床边儿,算是陪林芷萱睡了。
  林芷萱看着身边的秋菊,复又红了眼眶,声音苍凉而迷茫:“秋菊,我若睡了,你们真的还会在吗?”
  秋菊侧着身子,正看着林芷萱泪眼婆娑,那刻骨的痛苦让她心颤,为什么姑娘要一遍遍问这个问题呢?
  她渐渐觉得,或许那并不是因为小女儿月夜怕黑,那不是小姑娘会有的眼神,而秋菊也总是觉得林芷萱自从醒来,言行举止已经不再像那个小姑娘了。
  “我们还在,我们一直陪着姑娘,我和冬梅都在这里,姑娘要什么只管叫我们。”
  林芷萱淡淡一笑,合上眼,却落下泪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秋菊的陪伴让她心安,林芷萱渐渐睡着了。

第18章 事发
  一夜无梦,等林芷萱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不知眼前是侯府还是林府,只是习惯性地唤着:“冬梅,端杯水来。”
  外头伺候的春桃夏兰闻言又是一惊,昨日三姑娘醒来便只叫秋菊,今早怎么开始越过她们而叫冬梅了?
  更别说她们今日一大早来伺候发现昨夜竟然是秋菊和冬梅一同给姑娘守夜时震惊地神情,这三姑娘摔了一跤之后,房里是要变天了吗?
  “冬梅……”唤了一声没有回应,林芷萱复又唤了一声。
  春桃一边命人去叫冬梅来,一边自己赶着去倒了水,又端着水过来,微微扶起林芷萱便往她嘴里喂。
  林芷萱略喝了口水,才缓缓看清眼前的春桃,微微诧异:“你还在?”
  春桃看着不懂林芷萱的眼神,更不懂她说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便见林芷萱复又打量了这屋子一圈,眼中忽而惊喜,忽而失落:“我还在……”
  这一屋子人见林芷萱依旧胡言乱语的正不知如何,冬梅已经懵懵懂懂地被叫来了,给林芷萱行了一礼:“姑娘。”
  林芷萱看着稚嫩的冬梅,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秋菊呢?”
  冬梅见问,无措地看了春桃夏兰一眼,可是林芷萱直直地盯着她,她也只好作答:“秋菊姐姐一大早便被人带走了,我只远远地听见那婆子说是要查昨晚上有人在房门下钥之后私自出入的事。”
  林芷萱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今日一大清早秋菊便被带走了,而看此时的天色已经将近午时:“为何不叫醒我?他们带走我房里的丫鬟竟然连招呼也不跟我打一声,怎能如此无礼?”
  春桃急忙上前扶着林芷萱给她顺气:“姑娘伤得重,昨夜又睡得晚,难得好睡,我们怎么敢拿这样的事打扰姑娘好梦。”
  林芷萱看着春桃,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只道:“服侍我更衣,我要去见娘!”
  看着林芷萱挣扎着要起来的模样,春桃和夏兰急忙上前拦着道:“姑娘,太太和大太太她们一早就去隐灵寺烧香祈福去了。”
  林芷萱行动一滞:“那秋菊是被谁带走了?”
  春桃道:“太太走的时候,把家里的事情交给了二奶奶打理。”
  林芷萱闻言眉头一皱,陷入沉思,继而缓缓躺下了身子,她想起昨夜秋菊对她说的那两庄事,沉吟了半晌,才稳声道:“春桃,你去一趟二嫂房里,说我今儿中午想请她吃饭。”
  春桃又是一惊,一时来不及反应只“啊”了一声。
  林芷萱看她十分的不耐烦,扬声道:“冬梅,你去!”
  冬梅急忙应了是,春桃这才回过神来:“姑娘还是我去吧,冬梅太小,笨嘴拙舌的怕是说不清楚。”
  林芷萱瞪她一眼,却终究没有反驳,她并不是赞同春桃的话,只是怕在明面上把事情做绝了,私底下他们丫鬟相处起来,春桃会挤兑冬梅,毕竟有一句话春桃说的不错,冬梅和秋菊还太小了,他们在这府里还不成气候,什么事情都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春桃见林芷萱没有反驳,便急忙往陈氏那里去了。
  林芷萱强撑着起来,略作洗漱,便命冬梅去仔细地张罗午膳,让夏兰去细细打听了今日的事情是怎么惊动陈氏的。
  春桃不多时便回来,说是陈氏应了,只是那边还有些功夫要做,来得会略微晚些。
  夏兰却回禀说:“这事儿闹得极大,阖府都震动了,可外头却也都不知是怎么了。今天一大清早,二奶奶和大奶奶一同送了太太和大太太、四姑娘一同来看过姑娘,姑娘那时还睡着,太太不让惊动,然后两位奶奶送了两位太太和四姑娘出门去了灵隐寺,大奶奶接着也走了,二奶奶送大奶奶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然后便回了房,没多久便听见二奶奶发了火,开始派人细查昨夜院门落钥之后未归的丫鬟婆子,秋菊便也被带走查问了,还有厨房的顾妈妈和二姑娘房里开门的刘婆子,听说被抓住的丫头婆子都跪在二奶奶的院子里已经快半日了。”
  林芷萱低头沉吟片刻,只对夏兰道:“你下去吧,和冬梅一起好好张罗今日的饭食,都按着嫂嫂的喜好做。”
  夏兰不明林芷萱所想,但还是恭敬应是。
  春桃看着林芷萱,只觉得却越发的心神不宁。
  陈氏是午时二刻来的,身后只跟着她的陪嫁丫鬟柳香,并未着其他丫鬟婆子跟随。
  林芷萱听着冬梅的回禀,略略点了点头,未几便听到了脚步声,春桃夏兰急忙上前去打帘子,便见陈氏一身缂丝粉蓝夹袄,绿金罗裙,外披了一个貂绒的斗篷,只戴了一金一玉两簪,发饰也十分的家常,言笑晏晏地迎了上来:“哎呦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还起来了,赶紧到床上躺下。太太临行时千叮咛万嘱咐我照顾好妹妹,合该我中午来陪妹妹吃饭的,现如今怎么还反了过来劳妹妹去请。你又如此不知爱惜自己,看看这一桌子的菜,该是又费了心思,可真是折煞我了。”
  陈氏也不由分说推着林芷萱非躺回床上去,又伺候她在身后垫了枕头倚着,命人把大桌子上的饭菜,都收拾到了床前的小桌上,又命人取来了锦杌让她坐在林芷萱床前。
  十分的爽利周到,林芷萱心中暗叹。
  林芷萱只留了夏兰在身边陪着用膳,已经吩咐了冬梅和春桃陪着柳香她们自去用膳玩笑。陈氏也是笑着点头让柳香她们自便,林芷萱这里留一个人就好,陈氏也能帮忙照看着,不用她们一群人在这里围着仿佛拘束一样。
  一时间摆完了饭,除了几个老妈子在外间儿喝茶以防屋里传唤,其他的小丫鬟们也各自去用午饭了,春桃和冬梅陪着柳香在自己房里也开了一小局,这是林芷萱安排的,打听什么事,问什么话,也都是林芷萱事先嘱咐好的。
  林芷萱虽然不看好春桃的说话处事,但是春桃和柳香是同乡,关系非同寻常,什么事情柳香对春桃说起来,会更少些忌惮。
  这屋里,夏兰已经给林芷萱和陈氏布好了菜,林芷萱笑着给陈氏让了一会子菜,两人说了一会儿菜色,十分亲热,林芷萱才道:“一大清早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陈氏听了,便知道林芷萱在问今日的事了。

第19章 利害
  陈氏心思翻转,她自然是知道林芷萱来请她吃这顿饭的意思,故而也只带了柳香一个人来,不曾声张,只是这件事情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如何处置,她来时心里也还没底,还是要看她这个好妹妹要怎么说如何做。
  陈氏见问只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昨夜府里落了钥之后,竟然有几个丫鬟婆子胆大妄为,还敢肆意出入,被逮住了,我正要问个明白。”
  林芷萱道:“哦?那姐姐都查出了哪里的人?做了什么事?”
  陈氏心中明了,只是面上略带怒气地道:“我的好妹妹,这可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素日历不掌家不清楚,这一查出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东院西院哪个院子里都没有干净的。也有吃酒赌博的,也有偷盗的,真是一池污秽。”
  林芷萱明知陈氏是在拿话吓唬自己,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道:“竟有如此之事?那依姐姐的意思,是要如何处置?”
  陈氏见林芷萱听了她的话不但没有害怕畏缩,反而如此淡然,言语中甚至还多了一丝嘲弄的意味,她心中越发的肯定她这个三妹妹的确与以往不同了,便也笑着继续与她打机锋,倒要看看这个往日里唯唯诺诺让她忽视了这么久的三妹妹有几斤几两:“太太掌家的时候,千头万绪,难免有顾不过来的时候被这起子小人钻了空子,今日我既然查了出来,便不能不替太太分忧,肃清门楣。”
  林芷萱抬眸看她:“那依姐姐的意思,是要严惩了?”
  陈氏道:“这个自然。”
  林芷萱闻言心中却是冷笑,以陈氏的机敏圆滑是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看来陈氏此番来不过是为了来试探自己罢了。
  见林芷萱仿佛陷入沉思默然不语,陈氏因问:“怎么?妹妹觉得不妥?”
  林芷萱放下了碗筷,抬眸看着陈氏道:“姐姐可听说过一句话,叫’水至清则无鱼’?姐姐可曾听过另一句话,叫’不痴不聋不做家翁’?这林府在娘手里十余年,姐姐真的以为娘会看不见这些蝇营狗苟?娘耳聪、目明,姐姐该相信这一点。”
  陈氏眼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芷萱道:“那妹妹的意思?”
  林芷萱道:“姐姐可曾细想过娘因何并不做查处?”
  陈氏道:“妹妹以为是因何?”
  林芷萱看着陈氏道:“我记得姐姐刚才说‘东西两院’,看样子大太太那边似乎也不甚干净。而爹爹出任之前,自然是万千叮嘱娘,要善待孀嫂,而娘最注重的便是后宅安定。有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不是娘想看到的,我想这也不是姐姐想看到的。”
  陈氏见林芷萱似笑非笑的眸子,心也猛地沉了沉。
  林芷萱自然看得出陈氏眸间的情绪翻涌,这件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怕是陈氏自己也拿不定主意该如何收拾残局了,林芷萱却抬头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夏兰道:“夏兰,你去看看我吩咐炖的百合雪蛤汤怎么样了?怎么还不端过来?”
  林芷萱并未吩咐人炖什么百合雪蛤汤,但是夏兰看了两人一眼,也是大致明白,并未多言,应了一声是,便出了门往小厨房去了。
  陈氏见林芷萱遣走了身边最后一个丫鬟,便也知道她要说些要紧话了,只笑着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道:“我看妹妹也是难得的心思灵透的人儿,妹妹也该知道,这件事情既然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便是覆水难收,我刚刚掌家,若查不出来便罢了,既然查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便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林芷萱笑着,陈氏说的话自然也有理,她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该抓件大事在阖府里立立威。日后她说的话才会有人听,她吩咐下去的事,那起子奴才会不敢不尽心尽力地做,只是林芷萱却道:“姐姐说的是,但是,妹妹私下里却觉得,有几分不妥的地方,实则为姐姐惋惜。”
  陈氏道:“哦?如何不妥,妹妹但说无妨。”
  “妹妹觉得,姐姐不该拿大太太、娘和我的人扎筏子立威。毕竟,娘只是出去几天,毕竟,姐姐还没有真正的当家,不是吗?”
  陈氏脸上的笑一僵。
  林芷萱却继续道:“我虽不知道姐姐是因何原由不得不彻查此事的,但是我想事情闹到现今这个地步,姐姐定然也是左右为难,进则伤了太太大太太的颜面,退则伤了姐姐自身的威严。”
  林芷萱拿眼去看陈氏,陈氏也似笑非笑地与林芷萱对视:“看样子,妹妹是要指点姐姐一二了。”
  林芷萱道:“不过拙见,姐姐听个玩笑,怎敢说指点。”
  “妹妹请说,姐姐洗耳恭听。”
  “依我看,姐姐可分而治之。”
  陈氏此时的神色倒是认真了些许:“怎么个分而治之?”
  林芷萱道:“娘的人,大太太的人,还有我的人,姐姐可放回来交由我们自行处置,其他的人,姐姐自是严惩不贷,不可姑息。”
  陈氏轻轻“哦”了一声,却依旧示意林芷萱继续说下去。
  “姐姐或许会觉得我此法依旧伤了姐姐的脸面,会让下人们议论姐姐不秉公处置,可是姐姐,您见哪家哪府有真的’秉公’二字?这二字好听,却未免可笑,怎敌得过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再者,姐姐或许会觉得,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已经伤了娘和大太太的颜面,倒不如破罐破摔,您一发狠都给治了。可是妹妹总觉得,如果姐姐能将我们这三房里的事情轻轻压下,在私下里慢慢去与娘回禀,小心陪个罪,再照着娘的意思去处理后事,姐姐虽会得娘两句埋怨,却不致于以后见不了面,有了隔阂。妹妹进退思量也唯有这个折中的法子了,姐姐以为如何?”
  陈氏轻轻一笑,似是玩笑着道:“妹妹这是要姐姐打断了牙往肚子里咽,却在府里给妹妹立威呢。”
  *****
  注:称呼嫂子为姐姐是清朝旗人的规矩,参见《红楼梦》中宝玉等人对王熙凤的称呼。大多称她为凤姐姐,只有对外人介绍的时候,才称呼琏二嫂子。

第20章 利诱
  陈氏轻轻一笑,似是玩笑地道:“妹妹这是要姐姐打断了牙往肚子里咽,却在府里给妹妹立威呢。”
  林芷萱神色不变,却有几分认真地抬眼看陈氏:“给妹妹立威有什么不好?姐姐别忘了,妹妹今年已经十四,在这林府终究是没有几年功夫了,再有威望也碍不着姐姐什么。而姐姐却是要和娘在这林府一辈子的,姐姐也知道,娘极宠妹妹,妹妹在娘面前多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这次的事,姐姐给妹妹个面子,也讨了娘的欢心,何乐而不为呢?”
  陈氏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沉思了许久,才问:“所以,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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