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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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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看见林芷萱身后跟着的夏兰和歆姐儿脸色一变,夏兰看见林嘉宏也是心头一颤,有些惊惧的模样,往日里林嘉宏去衙门去得早,不在王夫人屋里吃饭,却不想今儿正是林嘉宏休沐的日子,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林芷萱瞧着陈氏的眼神,也怕她为难夏兰,或是说什么话让夏兰难堪,便看了夏兰一眼,示意她出去候着。
夏兰自然知道林芷萱的好意,急忙悄么声地躬身退了出去,林芷萱这才上来给王夫人请安。
王夫人却也是看见了他们几个一来二去的眼神,便想起了前些日子刚回来林府听丫鬟们说的那些风言风语。
王夫人让人查过,听了来龙去脉倒也是十分厌恶夏兰,但是陈氏将人卖到窑子里的事也太过下作,又因她是林芷萱身边的人,林芷萱那时候又伤着,非要把夏兰从窑子里接回来,王夫人只顾着担心林芷萱的身子,便没有理论这件事情。
如今想起来,她哪里容得下一个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丫头伺候林芷萱,应了林芷萱的礼让她和歆姐儿坐下之后,便拧着眉头道:“那个丫头是叫夏兰?”
林芷萱见王夫人提起来,也只得应着:“是。”
王夫人道:“她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好生找个人家嫁出去了,你若喜欢她,便多赏她几两银子当陪嫁,别让她再在你身边近身服侍了。”
林芷萱自然知道王夫人的意思,怕是怀疑夏兰身上不干净,林芷萱想替夏兰辩驳,可是瞧着王夫人的口气,是不想提林嘉宏那件事情的样子,只找了夏兰年纪大了的缘故,想来王夫人也是不想当着刘夫人、林雅萱的面提那件不光彩的事的。
林芷萱笑着应着:“是,我也正想着这事儿呢,只是前些日子一直因着地震的事情忙着还没顾得上,她是自幼在我身边服侍的,也是我屋里头一个的大丫鬟,从来做事也最是妥帖,我是想着与其多给她几两银子,倒不如给她仔细找个婆家,她是我屋里头一个嫁出去的,我也想多替她费几分心,好给我屋里的丫头们看看,日后更尽心尽力服侍才好。”
王夫人听了林芷萱说了这一大车的话,不过是不想放手夏兰,夏兰的婚事她想要握在自己手里罢了。王夫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却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喝粥。
陈氏看了王夫人一眼,又瞪了林芷萱一眼,她倒是想开口将这事儿揽过去,只是看王夫人的意思,自己上次做得已经出格了,再说话难免惹王夫人厌恶,便也低头吃饭,默然不语。
林雅萱瞥了在座的众人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道:“这样的事情,三姐姐有心倒是好,可三姐姐毕竟是未出阁的闺阁小姐,这样的事也出不上力,太太尊贵,犯不上为一个小丫头的事费心,倒不如让陈姐姐帮三姐姐留心着。况且如今这要去京城又不知道多少时日,这事儿交给陈姐姐是最好不过的了。”
陈氏和林芷萱同看了林雅萱一眼,陈氏是诧异于林雅萱向她投诚,林芷萱是诧异于“去京城”三字。昨日不是与王夫人说好了进京一路过疫区,太过危险,怎得今日难道王夫人答应了?
王夫人不想众人再就这这个话头说下去,只看着一脸诧异的林芷萱道:“原本不想让你们去的,只是你二哥哥说倒是可以送你们进京去,不走山东,绕路从河南走,那里地动轻些,也还没有疫情。”
林芷萱倒是没想到林嘉宏竟然要送自己进京,他是为何要出这份力的?
林芷萱一想倒是不难猜测,定然是为了春桃。自己这么些日子手底下没有动作,林嘉宏等不及了,便想着不如就送了自己和春桃进京,再做打算。
林芷萱又看了林雅萱一眼,听她话里的意思,想来自己今早不过来迟了这一小会儿,事情已经定下了。
林芷萱想了片刻才道:“府衙事忙,二哥哥连金陵都没有去,怎能为了这样的事再请上十天半个月的假?况且山东疫情严重,难民自然往临省走,虽则河南还没传出说有疫情,可是不仅是河南,我听说就连京城、浙江都有了许多灾民,难免有身上带疫症,不过是险情还没发出来,或是发出来了,上面为了稳定人心秘而不宣,这样的时候还是好生在家里呆着的好,出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第208章 蜚语
王夫人本就犹犹豫豫似是而非,林芷萱的话再一次打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一则想借着梁家和李家的势给林芷萱说一门好亲事,一则又是着实担忧路上再出什么意外。
林嘉宏看了林芷萱一眼,唇角翕动,却终究只笑着对王夫人道:“娘,妹妹是因为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才会这样担心,这些年我在外头行走惯了,有我一路送过去,不会有事的。”
王夫人自是信得过林嘉宏,拧着眉道:“要不,就先缓缓,过些日子再说。”
刘夫人听了王夫人的话却是急了,脸上却依旧沉稳道:“怕是也等不了了。”
王夫人听着刘夫人颇有深意的话,只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曾想到她竟然如此着急,不过一想也是,毕竟是做母亲的,她又是孀居,不比自己,自然对林雅萱的婚事更加焦心些,只是这样的话她们做母亲的私下说也就罢了,却偏偏当着孩子的面说,再看林雅萱面色如常,想来平日里也是听惯了刘夫人说这话的,或是早已与她商议也说不好。
再想起当初在梁家春日宴那日林雅萱的言辞,王夫人心中莫名地生出一阵厌恶,却并没有说什么。
林芷萱也低头默默吃饭,唇角却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自己越是不急,便越能将这母女两个逼急了,逼出她们的本性来给王夫人看。
冬梅在里头伺候着林芷萱用膳,夏兰则退守在了门外。
正与柳香、绿鹂、白芍几个丫鬟遇见。
夏兰许久都不曾出来见人,如今见了面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柳香拉着绿鹂和白芍去吃饭,绿鹂看了夏兰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被柳香拉着去了,不曾说出口。
日头渐渐升起来,夏兰惶恐无措地看着毕春堂一院子的人,都是避着她走的,却偏偏频频拿眼睛去瞧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绿鹂看了不好,只对柳香道:“不如邀了她和我们一起吃。”
白芍瞧着热闹,也是似笑非笑地对柳香道:“说不定人家有一天还能去了你们屋里当姨娘呢,你就这般不尊重?不会是吃醋了吧。”
柳香瞪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白芍笑着上来哄:“好姐姐,你别生气,只是你们家那位爷谁说得准呢,况且夏兰还有三姑娘撑腰。”
柳香终是忍不住了:“你瞧着她好,你去邀她来去,我又没拦着你,你自去与她为伍。”
绿鹂笑着劝道:“你也别恼,我只是瞧着她可怜,你们家奶奶既是送了她去那种地方,想来她在林府里也是呆不了多久了,何必再欺负她,也是个可怜的人。”
柳香诧异地看着绿鹂:“我何曾欺负了她?我的好姐姐,你也多少替我想想,适才那一群婆子围着看呢,难不成让我上前去邀了她?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家奶奶如何气她,若是我再与她亲近,岂不是成了二爷的帮凶,二奶奶如何容我?倒是你,听说当初她还替了你娘的绣活呢,怎得也不邀她?”
绿鹂一阵语塞,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道:“她去过那种地方,你们家二奶奶容不下,你当太太能容得下?”
有些事情私底下的功夫能做,面子上的谁不懂得明哲保身。
柳香明了绿鹂的意思,却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不愿再提她。三人自去吃饭不提。
夏兰瞧着外头候着的丫鬟们一个个回了自己的住处吃饭,只留了几个婆子在门口候着,守着茶水间里的茶水,预备着一会儿里头吃完了饭要茶。
夏兰却一步也挪不动,想着索性这顿不吃了,等回了杏林居再吃。
夏兰守在毕春堂明间门外,站了一会儿,正是早晨没吃饭,日头又渐渐毒了,一阵头晕,便扶着门往茶水间退了两步,想去倒杯水喝。
却不想刚到了门边,便听见王夫人处的几个婆子正和陈氏房里跟来的婆子坐在茶水间里说话。
“……她也是这府里头一份的,也是如今太太不管事了,将家事都交给了二奶奶的缘故,若是家里的事情还是太太管着,她早死了一百回了。”
“倒不是二奶奶庸懦,是三姑娘如今越发雷厉风行了,你说都送去了那种地方的人,竟然还能给接回来,二奶奶都没咒念。”
“哼,我瞧着倒不是二奶奶和三姑娘,是这丫头真是个下贱东西,要是寻常的好人家的姑娘,真的说什么自己不愿意,查出来就即刻吊死或是投井了,她倒好,被打了板子送了那种地方,竟然还能跟没事儿人似的,就自己回来了,赖在府里赚这个头等丫鬟的份例,想来定然是她自己愿意的。”
“我瞧着,也跟以往的丫头一样,哪个不是胆大包天想去上二爷的床,这个还仗着三姑娘撑腰,怕是赖定了二爷的姨娘了。你想想她,先踩下了春桃,当了三姑娘屋里的头等丫鬟,又上了二爷的床,三姑娘竟然还能这样护着她,该是个怎样狐媚子的厉害角色。”
“有三姑娘撑腰有什么用?三姑娘如今在府里能顶半边天,可是毕竟是个姑娘,早晚要嫁出去的,也是那丫头不长眼,等三姑娘嫁出去,家里是二奶奶的天下了,有她好受的。”
“你这也是想多了,窑子里出来的,便是三姑娘有通天的本事,太太会许?太太是忙着地震的事儿又担心着老爷还顾不过来,等事儿料理完了,想起她来,定然先找个由子把她嫁了。”
“若说嫁,谁敢娶啊,若是太太做主,心慈是找个人牙子买了,若是二奶奶,再将她送回那地方去也不是不能的,还能多赚二两银子。”
一个促狭地说:“怕是她如今都不值二两了吧。”
一个哈哈地笑:“不如你讨了她,给你儿子作陪房。”
“呸!那种地方出来的,三姑娘不嫌,我还嫌脏呢,再腌臜了我儿子,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还找陪房。”
里头说着哈哈地笑了起来。
夏兰却在门口扶着门框面色煞白。
第209章 投湖
绿鹂一行人吃了饭从绿鹂的屋里出来,正看见站在茶水间儿门口的夏兰,虚扶着门,身子摇摇欲坠。
绿鹂心中一紧,急忙上前去扶住了她:“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坦?”
夏兰抬头看了绿鹂一眼吓了一跳,惶急地一把推开了绿鹂,急忙退了两步,腿上无力,直摔在了地上。
绿鹂看着摔在地上面色煞白的夏兰,想上前去扶,却忽然看见从茶水间里出来的婆子,还有院子里听见动静越聚越多的丫鬟,绿鹂终究顿住了脚。
夏兰眸子里含着泪,环顾了一周围着她的神色各异的众人,一阵莫名的心慌。
她们看着自己,像看着一条恶心的死狗,像看着一双破鞋,像看一个笑话,或是厌恶恶心,或是嘲讽讥笑,或是悲悯可怜,或是窃窃私语,或是指指点点。
夏兰呼吸有些急促,没有人来扶她,她自己挣扎着用手撑着地,慢慢地爬起来,浑身都在抖着,眼神畏惧飘忽。
她该死的,出了这样的事,她早该自尽的。她活着又能如何,她活着又该怎样呢?
她忽然看见了毕春堂前的荷花池,想也没想地冲了过去。
绿鹂瞧着夏兰跑的方向,心猛地一揪,再也顾不上其他,跟着追了出去。
屋里其他的丫鬟婆子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悄么声地都跟了出去。
夏兰站在荷花池前,林府的荷花池不深,却足够没过一个人。
绿鹂焦急地唤了一声:“夏兰,你别!你别……”
绿鹂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劝她。
当初夏兰被赶出了林家,是常远和常婆子一心护着她,不让她见人,只在家里百般安慰她,怜惜她,父亲又死了,她不忍再自寻短见让母亲和哥哥伤心。
后来林芷萱接她回了林府,对她比以往更好,顾妈妈因着常远家的的死,还有林芷萱的意思,更是对杏林居里的人三令五申,杏林居的人待夏兰比以往更恭敬,谁都不曾当着夏兰的面说什么。
便是说,也是羡慕恭喜,说她日后定然能当上姨娘。
夏兰虽然不喜听这样的话,却也不曾有过这样的难堪。
柳香和众婆子站在荷花池边,默然看着站在那里的夏兰。
“夏兰,你别做出什么傻事来,你还有娘,还有哥哥呢,还有三姑娘,她那样护着你,你怎能舍得让她伤心?”绿鹂在一旁劝着,一边指了一个小丫鬟让她赶紧去找林芷萱。
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要跳就快些跳,在这里做什么样子?等着三姑娘来给她撑腰呢。”
绿鹂听了这话心中一怒,转头喝了一句:“谁在胡说八道!”
那小丫头急忙矮了一头,缩在了人堆里。
绿鹂刚要找出人是谁,只听身后“噗通”一声,夏兰已经跳进了荷花池。柳香正站在夏兰的身后,伸着手想抓她却没有抓住。
“夏兰!”绿鹂瞧着那个在那里挣扎着咕噜噜冒泡的人,吓得六神无主,直指了王夫人屋里一个懂水性的婆子道:“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救人!”
却不想那婆子正是适才在茶水间说话的那个婆子,听了绿鹂的话,竟然先瞥了一眼柳香,只对绿鹂道:“她一心求死,也是为了自己的声誉和咱们林家的名声,死了干净,姑娘着急什么?难不成那事儿和姑娘有什么干系……”
“你!”绿鹂指着那婆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如今太太交了家事,这些婆子见风使舵,陈氏都敢给王夫人使脸色了,而陈氏屋里的胡婆子与她素来交好,言语里明示暗示着陈氏要与王夫人斗斗法,好全然接过林家的大权,那婆子早就求了胡婆子要往陈氏那里去,如今竟然连带着连绿鹂都不放在眼里了。
“都在干什么?!”林芷萱听了小丫头传来的消息,便急匆匆地出来,正看见众人都围在荷花池旁,打眼去看岸上,哪里还有夏兰的人,再看荷花池里正咕噜噜地冒着泡。
林芷萱心中一急,指着抱着歆姐儿的刘婆子喝道:“刘妈妈!快!”
林芷萱知道刘婆子会水,刘婆子也不敢耽搁,放下歆姐儿便一头扎进了荷花池里。
好在水不深,刘婆子下了水,在一旁的几个婆子也不敢再站着,都跟着七手八脚地下去把夏兰捞了上来。
王夫人、刘夫人、陈氏几个也都由身边的大丫鬟扶着出来了,王夫人看着被刘婆子从水里捞出来的昏迷不醒的夏兰,满面怒容,自己做出勾引主子的事,竟然还这般不知检点,当众投湖,她若是真的想死,也该找个没人的地方,这样跳下去再被人救起来,不过是想把她和林嘉宏的事情闹出来,再仗着有林芷萱护着她,难不成她真的想当林嘉宏的姨娘不成?
从窑子里出来的人,王夫人怎么可能许她成了林嘉宏的人,王夫人扫了一眼围在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喝道:“这都是在闹什么?!”
众人低头默不作声,刘婆子已经上前拍着夏兰的背,让她把水吐了出来,夏兰已经缓缓地睁开了眼。
林芷萱也急忙上前扶着夏兰。
陈氏已经上前,指着柳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香看着陈氏,犹豫了片刻才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从绿鹂屋里吃饭出来,便看见夏兰面色煞白地站在茶水间门口,想来是身子不好,我们几个过去扶她,她却不承情,自己走了,适才怕是身子不适,从荷花池边过的时候一时失足……”
柳香的话说得很圆,一丝也没提林嘉宏与夏兰的事。
林嘉宏适才听闻夏兰投湖便心惊胆战,柳香更是怕陈氏和王夫人揪出这件事情来彻查再查出春桃。
原本陈氏和王夫人是想着闹出来重惩夏兰,可是柳香一番话却也让陈氏和王夫人静了片刻,毕竟碍着林嘉宏的脸面,还有林芷萱和林雅萱母女在,但凡能过去,就不要闹到明面上的好。
林芷萱却看着虚弱不堪的夏兰,面色沉了下来,抬头深深地看了柳香一眼。
失足吗? ***
感谢艳子702和蘊缌两位亲爱哒的打赏,感谢山竹的月票,谢谢亲爱哒们的支持~从今天开始了我为期四个月的整牙大计,死了八颗牙,一颗牙杀两个周,每周去杀一次,崩溃中~
第210章 式微
失足吗?
的确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是难道她一句轻飘飘的失足,就能抵偿她们要逼死夏兰的歹毒心肠?
但是林芷萱不想今天在这里闹,毕竟因着这个缘由闹起来对夏兰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得不偿失。
柳香一句失足,已经将王夫人的火气压回了大半,王夫人只呵斥了几句:“好歹也是阿芷屋里的头等丫鬟,连路都不会走还怎么在府里伺候主子?”
林芷萱怕王夫人说出赶夏兰离府的话来,急忙上前拦着道:“夏兰前些日子受了伤,腿脚一直不大利索,是因着今天秋菊和顾妈妈去小厨房预备给芦烟的膳食了,没办法这才让她陪着我出来,想来也是天热没有吃早饭的缘故,娘就不要担心了。”
林芷萱一说起芦烟,王夫人才想起来今天芦烟会来,再看时辰,怕是也快到了,国公府的小姐定然不会自己一个人来,便是蒋氏不陪着,也是要有一众丫鬟婆子跟着来的,家丑不可外扬,若是再闹下去更是伤了体面。
王夫人这才道:“芦烟怕是也要来了,你先赶紧回去吧。”
林芷萱急忙让刘婆子扶了夏兰,这才起来跟王夫人告辞。
林嘉宏因着进京的事情原本想私下再找林芷萱谈谈,可是如今夏兰投了湖,一家子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尤其是陈氏,林嘉宏倒是不好跟着林芷萱去了。
这边还没散,果然便听见传话的婆子来传说国公府的马车进了弄巷了。
王夫人看了林芷萱一眼,才道:“你先回去安顿好,我先把芦烟唤到毕春堂坐坐,一会儿你再过来。”
林芷萱谢了王夫人,才领着刘婆子和冬梅好生扶着夏兰赶紧往毕春堂去了。
王夫人看了陈氏一眼,让她好生威慑一下在这里围着看戏的奴才们,陈氏自然懂得王夫人的意思,这也是替林嘉宏遮羞。
陈氏先瞪了林嘉宏一眼,林嘉宏更是恼羞成怒,甩袖而去,陈氏瞧着林嘉宏的背影更是气怒却不好对他发作,只将在场的丫鬟婆子俱是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又罚了月例银子。
一帮丫鬟婆子悔不当初,都是讷讷不敢言,陈氏又当着众人立了一番规矩,才由柳香扶着离去。
看着主子们都走了,那一帮丫鬟婆子因着被罚了银子越发怨怼起夏兰来。
“真是个下贱蹄子,投个湖也不能清清静静的,还要连累上我们。”
“她就是做个样子来惩治我们,狐媚子东西,最是心肠歹毒!”
“不要脸的玩意儿,她要是真死了,老娘赔上这两吊钱给她出殡倒是值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犹犹豫豫直等到三姑娘来!”
“好了,都别气了,就当给她买纸钱了!早送她上西天!”
……
这边院子里怨气未平,芦烟却不知道这许多,只欢欢喜喜地已经由紫鸢迎着进了内院,往毕春堂来给王夫人请安。
芦烟是个心思浅的,也不想那许多,反正来林府先给王夫人请安也是应该的,况且她刚接到京中雪安的来信,思芷萱心切,这么一大清早就来了,还怕林芷萱在王夫人处吃早饭还没吃完。
林芷萱却已经带着夏兰回了杏林居,夏兰还是惊魂未定的模样,浑身上下一直在抖着,林芷萱问了她好些话,她只挣着惊恐的眼睛,抖着苍白的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芷萱也不好再问,只让冬梅今天一整天都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夏兰,不许再出什么意外。
春桃听说了,也是跟着趴在门边往里看热闹,眼眸转的飞快。
林芷萱无意间瞥见了她,瞧着春桃若有所思的模样,再看夏兰,也是心中一紧,却只狠狠瞪了春桃一眼,让她回自己屋里去不许出来。
春桃不敢违逆林芷萱,自悄悄去了。
林芷萱这才要让孙婆子去请大夫,夏兰这才回过神来,拦住了林芷萱,一边惊魂未定地抖着道:“姑……姑娘,我不碍事,今天芦烟姑娘要来,请大夫被看见了不好,我……我不碍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林芷萱也是觉着她说得有理,便没有再强求,只是让孙婆子去照看歆姐儿,留了刘婆子和冬梅好生给夏兰沐浴更衣,换身干净衣裳躺着睡,想着等晚上芦烟走了,再请大夫。
芦烟因着昨儿才收到雪安的信,其中有一封是给芷萱的,芦烟十分想拆开看,却又觉着不好,可看着那芷萱亲启四个字,心中又仿佛有爪儿在挠,忍不住早早递了帖子,往林家来,好和林芷萱同看。
原本以为在毕春堂能看见林芷萱,却不想芷萱不在,芦烟最是不受拘束的,给王夫人行了礼,陪着王夫人闲话家常了一会儿,芦烟便提出要来看林芷萱。
王夫人也是拦不住只能由着她来了,却还是先让小丫头往林芷萱这里递了个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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