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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爱流云-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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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半晌,那周姓汉子终于长长一叹,缓缓转过身来:

    “王爷请起!周某不敢受王爷此托!”

    燕王以灼热的目光注视着他,身子没有移动半分:

    “为何?!”

    周姓汉子沉吟了一刹,忽然手臂一提,将衣领一扯。顿时胸膛瞬间裸露出来。他体格雄壮,胸膛上横七竖八、深深浅浅不下十道伤疤,但最触目惊心的,却是他的胸腔正中肋骨位置,那里深深洼下一块。皮肤颜色平滑发亮,比周围的要浅白许多。

    燕王耸然动容:

    “周将军,果然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本王敬佩!”

    周姓汉子眼神淡淡:

    “王爷无需客气!周某已不是行伍中人,王爷请不必以周某职务相称。且,周某袒露伤痕,也不是为了邀功请赏,而是为了请王爷一观中间这块伤疤,王爷可知这块伤疤的来历么?”

    “小王愚钝,还请周大哥明示!”

    燕王何等乖觉,知道此时是说服此人的最佳时机,也是此人袒露心迹的重要时刻,不可违逆他的性子,立刻改口称对方为大哥。但是他却仍然单膝跪着,不肯起身。

    周姓汉子手拂伤疤,眉间竟然掠过一丝不安的悸动:

    “……不瞒王爷,这块伤疤是一个十岁的异族小儿给我留下的!”

    燕王疑惑地看着他,心中大是不解:

    “周将军,不,周大哥,难道那小儿身手高超?”

    周姓汉子苦笑着摇头:

    “不!那小儿可说手无缚鸡之力!但他却拥有一件极为厉害的火器,周某猝不及防,便伤在他的火器之下!不……实际上,便是周某有所防备,也逃不过那件火器的突袭!”

    燕王闻言蓦地心中大震,他陡然想起了沐梭沙那两件火器!

    ——————————————————————————————

    当,当!天边微明,一阵阵晨钟响起,惊飞了众多宿鸟,纷纷拍翅冲天而起。

    德妃居住的冷宫之外,原本翠绿晶莹的竹林微微透出淡淡枯黄之色。

    似有若无的琴音缓缓传出了竹林之外,叮咚悠扬,犹如泉水流淌跌宕着穿过了原野……

    正是该去上朝议事的时候,皇帝坐着步辇上,着厚龙袍,外披大毛衣服,由十几名太监、侍卫环拥着停在竹林外的小桥旁。他望着那林间露出的一角飞檐,神色怅然。

    许久,皇帝方轻轻跺了跺脚,太监们默默地抬起他来离开了此处。

    他停留过的地方,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叹了一声:

    “唉,这世上,情为何物啊……”

    倏忽间,一条灰衣人影飘然掠过竹林上方,没入了那角飞檐之中。

    ————————————————————————————

    天刚蒙蒙亮,丽姬便早早地起身梳洗打扮,又命人套好了马车。她匆匆吃了几口小点,命贴身小侍女捧着那盒精致美丽的头面盒子,小心翼翼地出了自己的院落。

    正当丽姬分花拂柳,穿过燕王府花园,准备登车出门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另一名侍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到了近前福了一福,声音都快喘不匀了:

    “禀,禀丽姬娘娘,马车,咱,咱今儿用不了了!”

    丽姬不解,眉尖拧了起来:

    “话说清楚些,怎么就什么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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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早了,今儿发一个2000+的短更,明日继续4000+大章,水澜晶努力码字,大家给力支持~~谢谢~~~

 第一百一十五节 “脱光”

    这一夜,流云睡得极好。

    没有了任何暧昧不明的梦境骚扰,白猫小爱轻轻拱在自己脚边,呼噜噜地表示着满意并提供着温暖。而梦中,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一直向自己微笑着,仿佛前世所遇见的最美的海景……

    由于燕王不在府中,尽管出了沐梭沙放灯的事儿,但由于沐梭沙身份特殊,弄得郭老他们颇是无可奈何,既不能责罚沐梭沙,也没法找流云的不是,只有等燕王回来再作计较。而李云兰对流云态度的坚定,也间接起到稳定她地位的作用。

    另外,香奴极向着流云,一早回来将她身边所有人打理得整整齐齐,还特意吩咐所有下人,就说流云姑娘多日在外奔波,刚刚回府,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如果姑娘不招呼,绝对不许下人擅自进出她的卧室。

    这样一间绝对安静的卧室,正是流云最需要的,或许,还有另一个人。

    及至清晨,夜色还未从窗口完全褪去的时候,流云忽然醒了来,直觉告诉她,房中有人。但奇异的是,她的心如此安定。

    看向窗边那个人影,她无声地弯起了唇角。

    那人脸上那双湛蓝的眼眸也定定地瞧住了流云,即使全身都隐在暗中,也能看到那仿佛闪着光芒的超级大笑容。

    他向流云的床铺靠近了一点儿,轻轻地道:

    “好久没看见你睡觉的样子了。”

    流云的脸瞬间红了,忍不住丢了个大白眼过去:

    “睡觉有什么可看的!”

    心里已经在琢磨自己有没有流口水之类睡姿不雅的情况发生。

    沐梭沙笑呵呵的,湛蓝的眼睛闪过一丝含混不明的担忧:

    “我老怕,睡个觉,你又不见了……”

    流云心里猛地一跳,觉得眼睛酸涩起来,嘴上却还努力调笑着:

    “乱讲,难道你身边还有人给你下药?”

    沐梭沙不说话,只笑笑地看住了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到被子里,握住了她的手掌。流云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后坦然地反握住他微带凉意的大手。

    两人静静在越来越明亮的晨光中对视着,十指交缠。心跳的节奏竟是渐渐重叠了。

    沐梭沙满足地叹息了一声,缓缓在流云身侧坐了下来。

    四目相投,流云只觉沐梭沙的呼吸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体温也在越升越高,已隔着衣衫渐渐贴在了自己的肌肤上,带着微微的灼烧感,带给自己一种与之肌肤相亲的迷离愿望。而他湛蓝的眸子也越来越幽深,一小缕幽蓝幽蓝的火苗执着地在眼底跳动……

    沐梭沙的手缓缓怀拥住流云的身体,渐渐越搂越紧,二人鼻息相接。朦胧对望。

    两人都努力微笑着,眼底却有着潮湿与泪意。

    终于,他的唇覆上了她的,然后是绵长,甜蜜。渴求,充斥着心间的带着微微疼痛的狂喜……仿若等待了一生。

    ——————————————————————————————

    花园里,那小丫鬟立在丽姬跟前,拿绢子拭了拭鼻尖上的汗,低声道:

    “娘娘不是吩咐要用咱王府正妃出行的那套车具么?今儿一早奴婢就命人备好了,可方才命人赶车到府门前的时候,那车夫忽然说。郭老刚刚亲自吩咐下来,今儿王妃要用这套车具,所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丽姬的脸色,补上一句:

    “咱就用不了那套车了……”

    丽姬头上的金步摇簌簌一抖,细心装饰过的面容又是青,又是白。变幻了好几种颜色,方慢慢稳定下来。

    她扯出袖子里的绢子,按了按额角,心想,是了。王妃娘娘昨日回府了,而我这侧妃,竟没有主动拜会主母,这自然是天大的不是,素来以为她是个没主张的,却原来暗地里也这么厉害,竟算到我今日要做些什么……难道,我这身边竟然安插了她的眼线?!

    一时间,她又是恨得牙根痒痒,觉得李云兰根本就是找机会处处针对自己,才有用车的不顺,又是毛骨悚然,觉得自己身边都是别人的眼睛,都是人形的毒蛇。

    再琢磨一会子,她忽然恍惚记得了李云兰的奶妈这次从北地跟了来,难道是有这老奴撑腰了,所以平素里懦弱糊涂的李云兰开始嚣张跋扈起来?又转念想到了自己的奶娘,如果奶娘,不,亲娘还在,自己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一时间脑子混沌一片,怔忡地立在冬日凌晨严寒的冻地下,呆呆发愣。

    她的侍女看她出神,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丽姬娘娘,现下咱们该怎么办呢?”

    丽姬猛醒过来,心中不由得又加深一层气恨:如果自己的奶娘,不,自己的亲娘还在世,这等小事早有她替自己张罗了,瞧瞧现在这些蠢奴才,连这等琐碎小事也都丢到自己跟前来,需自己亲自定夺,可见平日里吃起东西来都是狼,做起事来却都是猪!

    丽姬冷冷撇下一句,声音像花园池塘里早晨的浮冰一样冷厉:

    “那就吩咐马房另外给我套辆马车呀,这也用想么?!耽误了本妃的要事,看本妃不打死你!”

    那小丫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赶紧一溜烟地去了。

    丽姬身后的贴身丫鬟瞅着丽姬原本美如天人的面容扭曲的模样,同样突然打了个冷战,只觉得此刻,她竟是有些罗刹般的狰狞了。

    ———————————————————————————————

    窗外,薄薄的晨曦已经缓缓射入屋内。这一刻,屋内满室如春。

    沐梭沙的手轻轻捧住了流云小巧的面庞,模糊不清地低语着:

    “云,流云……”

    他的索求越来越深入,唇齿相依间,流云即使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他的坚挺与灼热。而她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温软,双手不知不觉缠上了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一圈一圈地扩大着爱抚的范围,鼻息间娇腻的声音同样泄露出心中的渴求。

    就在沐梭沙的呼吸越来越浑浊。已开始对着流云上下其手的时候,突然,噗的一声,一团白影从帐子顶跳了下来。一下蹦到沐梭沙的背上,喵的放声大叫!

    沐梭沙和流云都是大吃一惊,回头就见白猫小爱耀武扬威,立在沐梭沙肩上,一根尾巴涨得老粗,湛蓝的眼眸中都是不满,张着粉嫩嫩的嘴一声接一声地朝沐梭沙发泄着不满。

    流云见沐梭沙满面懊恼,不由轻笑了一声,伸手示意:

    “小爱,来!”

    小爱歪着头看了看沐梭沙没有异动。方停住了叫,倏地蹦到了流云怀里,亲热地拿脑袋拱着流云,连蹭了几下。

    流云瞧着沐梭沙恶狠狠地盯着小爱,忍不住笑趴在被窝里。却又不敢大声喧哗,只落得浑身颤抖着,小脸憋得通红。

    沐梭沙板了一阵子脸,瞧着流云笑得开心,也跟着露出了笑容,伸手摸了摸小爱的脑袋,叹息着埋怨:

    “唉。这可不又跟前世一样吗?你怎么就不能有点进步呢?”

    那小爱却也奇怪,当沐梭沙的大手摩挲它的头顶时,直是一脸享受的模样,还把下巴抬起来让他爱抚,竟是一副相熟不拘的样子。

    流云睁大眼吃惊地看着小爱这副表情,眼睛滴溜溜地转个没完:

    “哎!这小东西。就没见过它跟别人这么亲近!”

    沐梭沙得意洋洋:

    “那是!咱是别人吗?!你这问题根本就是伪命题!”

    流云翻了个白眼,哼哼道:

    “你又说到前世了,对了,前世我叫什么?刚才你叫的可不是我前世的名字吧?”

    沐梭沙眼底掠过一丝踌躇,掩饰地笑了笑:

    “前世么。嗯,我想等你自己想起来,也是很有意思的……对了,今儿是什么日子,还记得么?”

    流云不解地摇摇头:

    “什么日子?”

    沐梭沙又得意了:

    “今儿是十一月十一日,想想!”

    流云恍然大悟,笑着锤了他一下:

    “我说你怎么大早上的非来我这儿赖着了,原来是为了‘脱光’……”

    想到“脱光”的双重含义,流云绯红了脸颊,吃吃地笑了。

    沐梭沙看着心动,手指悄悄伸进她的袖子里,抚摸着她凝脂般光滑细腻的肌肤,凑近她的耳边,悄悄说道:

    “嗯,是呢,我就是想看你‘脱光’……”

    流云瞬间耳根都红了,咋喜还怒地抽手准备啐他一口,沐梭沙却忽然低笑着抽身而起,悄然立身在了窗根处:

    “天快大亮了,我得走了,你自己小心!”

    说着不等流云回答,已自悄悄一推窗棂,灵巧地纵身出了窗口。

    流云肌肤间还留着他留下的温暖,一时间竟觉得整间屋子都充满着他的气息。

    她缓缓地在床上躺下,将小爱举到自己头顶,撅着小嘴问:

    “小爱,你说,他可爱不可爱?嗯?”

    问着,自己先吃吃地笑了。

    然而,笑着笑着,她却停了下来,一个疑问缓缓浮上了心头:

    “既是前世相依的人,怎的却连我前世的名字也不肯叫呢?我和他的前世,究竟出了什么样的变故?”

    她却不知,正在花园中隐蔽身形穿行的沐梭沙,同样在烦恼这个问题:

    “若是她真的想起来了,会不会又受上次那种头痛欲裂的苦?我该是不该提醒她的记忆呢?”

    ————————————————————————————

    燕王府的后院角门吱呀呀响着敞开了半扇,丽姬裹着翠绿色斗篷,在丫鬟们的陪侍下闪身出来。门口早已停好了一架小巧而简朴的马车,车夫持鞭恭敬地在地下放着脚凳,备着让丽姬上车。丽姬闪眼一瞧,车前只有一匹毛色斑驳的矮马,不由脸色又是一沉:

    “你们这些奴才,一个个越发的上来了,怎么连匹毛色光滑中看些的马也挑不出来吗?!”

    那车夫不慌不忙,恭敬地拜了拜,道:

    “娘娘错怪我等了,实是王爷昨晚连夜出城,选走了马棚中脚力最劲的四匹好马,今日王妃娘娘又出门,说是要在京城的豪门间好好走动一番,故而又挑了府中品相最出挑的骏马,足足配置了六辆马车,装载着给各家的礼物出门去了。”

    丽姬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

    “这也奇了,王府中不只有十匹马吧?”

    车夫苦笑了一下:

    “郭老亲自护送王妃出门,这又带走了十几匹……”

    丽姬越听越怒,只觉得这一大清早,个个都是给自己添堵的:

    “那也不至于连一匹好看的马也挑不到吧?!”

    车夫摊了摊手,为难极了:

    “这,确实还有几匹骏马……”

    “那就给本妃换了去!”

    “管家特别吩咐,那几匹马是留给几位澜珊国客人的……”

    丽姬几乎要咆哮,立起了眼睛瞪着车夫:

    “我不管你这奴才有什么借口,总之,你给我换一匹好马来!否则,仔细你的皮!”

    那车夫一听,火气也上来了,脖子一梗,冷笑道:

    “哟,娘娘,那可对不住了!小的无能,帮不了您!要不,您实在不喜欢这车,这马,那您自个儿走着进宫去……总之,您自个儿瞧着办!”

    说着,纵身往车上一挑,马鞭往空中一扬,竟是打算直接打马离开。

    丽姬又惊又怒,又想到吵了这么久,自己身边的人,就没个能帮衬的,心下越发凄凉苦楚,简直是万分地委屈起来。正当她有心要不顾形象地闹一场,就听角门外偏僻的小巷内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马蹄声,众人纷纷望去,就见一队骑士,约二十人,皆肃杀而沉默,依次驱马奔了过来,为首一人眉目如画,风采卓越,正是燕王。

    此时天边云霞斐然,金色的阳光微露,静静地穿破云层洒在燕王身上,不过一夜工夫,这年轻的王子身上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平添了一层肃杀之气,还有深邃到无以复加的复杂眼神。

    丽姬瞧见燕王,直是浑身一抖,多久没见到他了?一个月,还是半辈子?这一瞬间,她竟有些恍惚了。她身边的众家奴却是见机得快,立刻躬身下拜,口称王爷。

    燕王在马上却也瞧见了俏生生立在地下的丽姬,原本紧抿的唇线微微一弯,声音也较和缓:

    “寒气逼人,爱妃体弱,怎么大清早地便立在门外?”

    丽姬呆呆地望着燕王,忽然嘴一张,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ps:

    哈哈,百年一遇的大光棍节,自然要送上光棍节特刊,大家说,要不要让流云和沐梭沙“脱光”啊?投票投票~~~顺便求个票票和订阅~~话说肉戏不易写啊~~

 第一百一十六节 执念

    太子醒得极早,天还暗着,他已睁着眼睛瞪着帐子顶发愣。大婚在即,种种繁文缛节折磨得他欲仙欲死。依未来太子妃的要求,他散去了东宫的一众姬妾,连浴殿也自关闭了。

    太子想到离大婚的时间又近了一日,没来由的便睡不下去,起身披了件长袍,掀帐起身。

    屋子里地下的火盆中,深红色炭火一明一暗,仿若呼吸。

    他瞧着,觉得心里也窝了这么一盆火。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什么才能舒服一点。外间的侍婢早醒了冲进来要伺候他,被他不耐烦地挥手驱退。

    窗子格的一响,一缕外间的寒风便自灌了进来,他头也不回,冷冷道:

    “莺儿,怎么去而复返?”

    嗯,他知道她,这许多年,他们几乎是青梅竹马地一起长大了。这个女人,是他脚下缠绵撒欢的小宠儿,也是他枕边最好的一件泄欲道具。但她的眼睛有时让自己厌烦,那么多的柔情,是会让人厌烦的……总不如流云那个丫头,一双眼睛清亮得犹如那草原上最美的晴空……

    他兀自想得出神,却听莺儿在身后说了一句话,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太子爷,您的大婚典礼,必有大乱!”

    ———————————————————————————————

    冬日的清晨,周围格外静谧,丽姬这一哭,极是突然与刺耳。

    燕王一怔,本能地欲下马搀扶,但他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数道灼热的视线。顺着视线瞧过去,其中一道,正是来自于那个极为高大威猛的周姓汉子。他的疤脸上带着不屑与挑剔的目光审视着燕王和丽姬,还夹杂着厌恶、警惕。

    燕王心思电转。立时收住了缰绳,冷冷地打量着丽姬:

    “一大早的,哭什么?!没得丧气!”

    丽姬声音一收,呆呆的看着燕王。一时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怎么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呢?他不是向来都是怜惜、疼爱着我的吗?

    丽姬心中百味杂陈,眼神极是楚楚可怜。

    燕王看着这样的她,心中叹了口气,口气却淡淡的道:

    “爱妃,以后若是有事,便直接说事,不要哭哭啼啼的,让下人看着,也不成体统!本王还有要务在身,爱妃若是没有其他事……”

    丽姬习惯性地嘴一扁。还想撒娇撒痴,忽然对上周姓汉子冰冷的目光,不由浑身打了个寒颤,竟似在三九天洗了个冷水澡一般透体冰凉!

    她立刻清醒到不能再清醒,恭敬地敛裙向燕王及众骑士一拜。娇怯怯地道:

    “臣妾无事,只是许久不曾见王爷了,甚是挂念!”

    燕王的面部放松下来,淡淡一笑:

    “本王省得,爱妃可是要出门?”

    丽姬现下乖觉无比,将自己的头颅转到恰到好处能指向那匹矮马的角度,羞怯怯地点着头。

    “正是。臣妾想……”

    燕王果然注意到那匹毛色斑驳的矮马,眉毛不由皱了皱:

    “爱妃出门,怎的不换匹好马?”

    周姓汉子忽然在马上哼了一声。燕王立刻警觉,笑道:

    “本王糊涂了,这等小事,不是本王该管的。爱妃吩咐下去,让马房给爱妃换匹好马吧!本王先回府与众位英雄有要事商议,爱妃回府后再叙离情!”

    说完,竟是一拉缰绳,穿过角门便领着众人顾自向王府深处去了。

    丽姬站在当场。只觉自己身世凄凉,几乎泪落。

    她咬着牙,却忽然笑得犹如风吹花开,娇艳无比,向着那车夫道:

    “王爷可亲自吩咐了,你自己瞧着办吧!”

    车夫直起身,咬了咬牙,道:

    “行!小的给娘娘换!”

    一番折腾,丽姬终于登上了马车,但经过这番耽误,当她终于赶到禁宫外围时,已经大半日过去了。

    ——————————————————————————

    皇后的寝宫中,灯火彻夜未灭。

    柳丞相漏夜应邀而来,与皇后、柳贵妃密密详谈了半宿,终于在第一缕曙光露出地平线的时候起身告辞。临走,皇后特意令柳贵妃外送,算是给他们父女额外的亲厚时间。二人分乘两顶小轿,来到了宫门一侧,各自由小太监掀起轿帘,站在一处话别。

    越来越明亮的晨光中,柳丞相看着自己的女儿,充斥着红丝的眼中堆满了关心甚至愧疚,只是万语千言,竟然一字也说不出来了。

    柳贵妃同样面色苍白,瞧着年过半百还在四处奔走的自己的父亲,心里也是一酸,尽力微笑着福了一福:

    “丞相,诸事拜托,万望体恤、照料好自己的身体!”

    柳丞相忙一侧身,避过了柳贵妃的礼,又返身拜下:

    “贵妃娘娘这是要折杀老臣!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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