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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御前女驸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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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缨!”
却看到陆海楼走了过来。真是个相貌堂堂的少年。与陆海堂那黝黑粗犷的面孔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始终想不明白两人怎么成了兄弟。
她笑道:“不会是你假借夫子的命令让我来这里吧!你胆子不小哇。什么时候假借夫子的命令,让我们早点放学就好了!”
“我找你有正事说。”陆海楼拍开她的爪子。凝声道:“我父亲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件事。不小心被我听到了。现在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云缨第一反应是陆海楼要去参加乡试了。不由得低下头,问道:“是不是你要出去考试了?”又小心翼翼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海楼心下好笑,温柔道:“舍不得我了?怎么平日没见你对我这般好。不过,我说的还真不是这回事。”
她惊悚:“那干嘛问我意见?难道……要让芊芊嫁给我?!”
陆海楼瞪了她一眼,弹了弹她的额头。触手所及,凉如玉石,细腻如脂,又施施然收回手。咳嗽一声:“就算我爹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难道连你自己的父亲都不知晓自己养的是男是女!”
“爹他巴不得我是个男孩子。他常常说,我是个男孩子就可以继承家业了。”云缨不服气,爹他什么时候,又把自己当女孩子养了!
陆海楼顿了顿,道:“爹说,人生三大事: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平步青云。既然我要去考取功名,不如将第二件事提前办了。我们两个从小指腹为婚,我爹想择日去你家下聘礼……其实这事不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哦。”她简简单单发出了一个音节,却是愣在原地。陆海楼是她的青梅竹马。自从懂事开始,两人就一起玩耍,形影不离。五岁上头,陆海楼临摹二王小楷,学没骨花卉画法。她就临摹他的字,学着他的画。
结果进了学堂读书之后,夫子发现他们两个的字画一模一样。
然而,这好姻缘来的实在太措手不及,忘记此时该回应什么。唯一有点明白的是,恐怕爹爹忽然间谈及婚事,怕是与自己来葵水有关。这表明她是个有生育能力的,真正的女人了。但生育与成亲二事,她则完全不知道内涵为何。
“云缨?”陆海楼连续唤了三声,云缨才会回过神来。她实话实说:“陆哥哥,能不能容我多……多思考一下人生。”
陆海楼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爹他们真是爱多管闲事。你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怎么能担当主妇之职。”他抽出书架上层的一本《女诫》递给她。冷冷淡淡的嗓音响起:“先拿去好好琢磨。”
陆海楼生气了。云缨晓得,且不明白这气从何而来。她乖乖把《女戒》塞进书包,回了家就开始思考人生。
倘若不是因为命格,她该是个普通的女孩,那么嫁给陆海楼无所谓。眼下,却因为生辰的关系,只能当做男儿来养。
她的出生命格,是非常罕见的“孤雁南飞”。
若是搁在两百年前,民间出现了这种生辰的孩子,是要被绞杀的。这和一个传闻有关:两百年前,大陈的前朝大楚被三个佞臣所瓜分。年仅十二岁的小皇帝楚昭清被处死。临死之前,楚昭清指天发誓,说楚家皇室,哪怕有一女尚存,将来也要复国雪恨。
楚昭清的命格是“孤雁南飞”。传闻这命格阴阳相冲,若是男孩,大多夭折。若是女孩,一生颠沛流离。大陈开国之后,第一任皇帝非常忌惮这个亡国之君的命格,于是下令凡是有孤雁南飞命相的孩子,一律绞杀。
不过两百多年过去了,没有人再拿“孤雁南飞”说事。再说了,如今大陈不复开国时清平的政治面貌,官场上贪污*盛行。假如不小心生出了孤雁南飞的孩子,贿赂一下户部的官员,改个八字也就完了。
不过她从来不忌惮这个命格:这是她娘给她生命的时辰,是大喜的日子。为什么要避讳?而她,三观端正,人畜无害。怎么想,都和那个箴言八竿子打不着。
但她爹不这样想,还请了道士来给她算命。说是:“小姑娘生的倒霉呀,倒霉呀。”“只有女扮男装到了十六岁上,才能平安度过劫难”等等……这更扯。眼下她都要嫁人了,劫难大概就是葵水来了实在不太好受。
但是来葵水这种事都能谈得上人生不称意的事情之一,那么就代表她前十四年生活。还算是幸福的。
还有一件不称意的事情,还是和陆家有关:前几天,她私自藏了陆海楼名牒。害的陆海烟和自己结下了梁子。归根到底,是她不好。不过陆海烟也忒爱斤斤计较了。就凭两家的关系,也不该闹成如此僵的场面。
但这事儿这该怎么和好呢?
还在犹豫,什么时候去道个歉。结果这日,陆家小厮送来请帖:说是陆海烟请县衙官员的家属前去踏青。
云缨晓得陆海烟的脾气。说是踏青,无非是她陆海烟一个人的换装展览罢了。她还深深记得,去年惊蛰时节,陆海烟穿着一件紫红的,前襟半敞的衣裳前去郊游。陆海烟是发育得真好,发育得直把一干少年少女看呆了眼。
就在那时,陆海烟问了她一句:“云缨,你觉得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那个娇羞无限,风情万种。
云缨承认她是嫉妒陆海烟的。同是女孩子,她不得穿好看的衣裳,不得撒娇。连怕疼了喊一声,都有人说她是个娘娘腔。
于是说了一句话,导致了之后一年陆海烟都对她仇视不已。也让她占据了“寻龙第一风流少年”的魁首。
因为她说的是:“你不穿衣服最好看。”
就这一句话,陆海烟从此以后开始讨厌她。而且处处为难她,刁难她。
云缨叹了一口气,觉得明天的日子,大概不好过了。
☆、第4章 杀人
天街小雨润如酥。
寻龙镇上四进四出的大宅子只有陆县太爷家这么一座。庭院中有九曲流水一条,来往的仆人皆穿戴不凡。这光景,正是应了“钟鸣鼎食”四字。
陆海楼早起在书房读书,抄完了《庄子》中关于涸泽之鱼的一段,搁下笔抬头看到窗前的兰花正吐出鹅黄的香蕊。若不是妹妹陆海烟的突然到访。接下来他该誊抄《礼记》了。省考的项目中有礼经科,他少不得在这上面下功夫。
“哥哥,陪我去踏青好不好?”
“我没那个闲工夫。”陆海楼头也不抬。
陆海烟不依不饶道:“哥哥,你看看人家嘛。你看我的衣服,这可是江州最好的织绣纺出品的。是宫中贵人才能穿的样式。”
妹妹是真的美丽。陆海楼只敷衍抬头看了一眼,便得出这个结论。想必整个寻龙县城,除了自家的婢女芊芊之外。找不出第二个如此风采的少女了。但少女的明眸善睐,在他看来不如一本书来的值得玩味。
“哥哥。你理睬一下人家嘛!”陆海烟红了眼眶。
于是他说:“妹妹口口声声宫中宫中的,是不是想参加明年的选秀了?”
陆海烟瞪了他一眼,责怪哥哥不解风情。又想,自己这般美貌的女子,就是入了宫廷,也会独占鳌头。转而看到哥哥玉树临风的容貌,娇娇滴滴一笑:“我才不要进宫当什么妃子。我只要陪在哥哥身边。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比不上你!”
“云缨也比不上?”陆海楼打趣道。他知晓妹妹曾对云缨有过一番心思。只是这一年渐渐转移到他身上来花心思了。
“云缨。”陆海烟气不打一起来:“他就是个小色鬼。不看人家的衣服。而且,而且想看人家不穿……”忽然想起什么,两弯似烟非烟柳叶眉蹙起,她捂住了心口,正色道:“哥哥,你更喜欢我还是云缨?”
提及云缨,陆海楼总是很浅很浅的微笑,不假思索道:“我更喜欢云缨那性子。她天性单纯,做事认真,人也聪明得很。”
陆海楼继续习字不再看她。
陆海烟出神地望着哥哥俊朗的侧脸,挺拔如杨的身姿,还有下笔时文隽的神态。难怪是许多深闺少女的梦中人。
恨,她好恨——为什么这样的哥哥,不是她的所有物呢!
忽然想到什么,转身走回房间。唤来了芊芊。二话不说甩了芊芊十来个巴掌。
“贱人!”陆海烟恶狠狠地踩上芊芊的手:“你是个贱人,云缨也是个贱人!云缨怎么不早点去死,她死了该有多好!”
前几日,分明是云缨偷拿了牒文,却被这个小婢女包庇了。不能让云缨当众出丑,不能让哥哥看到云缨的下流和卑鄙,她真的好不甘心!
“小姐!”卑微的婢女忽然抬起了头:“你责罚我可以,但你不要骂云少爷!云少爷是个好人,也是大公子三公子的好朋友!”
没想到一向低眉顺眼的婢女会反抗。陆海烟更恶毒地踢上她的胸膛:“什么少爷不少爷!我都听赵姨娘说了,爹爹想让哥哥娶她!她瞒得好深啊,哼哼。在我眼皮底下玩了暗渡陈仓,我倒是看看云缨能得意到几时!”
陆海烟又狠狠教训了芊芊一顿,等赵姨娘赶到的时候。芊芊已经伤痕累累。看到赵姨娘的薄面上,陆海烟才放过芊芊一马。赵姨娘是爹的偏房,因为膝下无子。所以一直靠讨好小姐公子为生。这个芊芊美貌过人。以后无论是送给三弟弟做通房,还是让爹纳一个美貌的小妾。总之还是有点用处的。但是她绝不放过云缨。
翌日去踏青,她就看到了云缨。
云缨本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才来的。只是一看到陆海烟,直觉告诉她今日的陆妹妹很不一般。舍弃了繁复的衣饰,着淡丽的褥裙。发髻上不见金步摇,雪柳儿。只用一只凤纹的银钗挽住如瀑的黑发。不得不说,眼前一亮,惊为天人。
云缨一直记着芊芊当日为她解围的恩情。特地带了一盒脂砚斋出品的玫瑰露送给她。但寻了半天不见芊芊,只好问陆海烟芊芊在哪里。陆海烟只敷衍她说:“那丫头先去小虞山了,待会儿你可以和我一起乘车去找她。”
云缨不明白:“小虞山?那可是城外。今年刮了什么风,你要去那里踏青?”
“你别多问!”陆海烟显得很不耐烦的样子。
云缨便不再问。
这么个陆二小姐,以后若是做了她的小姑子。那真是一场鸡飞狗跳。
她知道,陆海烟不喜欢她。打从陆海楼的牒文被偷事件之后,甚至,两人是能避开就避开见面。
但是出游小虞山的计划也很诡异。比如现在,陆海烟居然单独与她在一起。步伐飞快,将身后一干跟随而来的官府家眷都远远抛在身后。
云缨有些不安,但她也担心芊芊的安全,只好往前走。
到了一段断垣残壁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她打量了下四周:山上不知何时起了大雾,雾中弥漫着罂粟花妖冶的香气。而陆海烟点燃了一只火折子,说再翻一座山就到了。但云缨看过父亲桌上的剿匪图,前面的落雁山头是一个山贼据点。
她问:“要去什么地方,得走这么远?”
“啊……”陆海烟笑了笑:“林子深了,这景致才会更好。你说是不是?”
“你骗我。”云缨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任凭陆海烟怎么催,她都不走了。看陆海烟催得厉害,又忍不住问她:“你想干什么就说吧——前面是山贼的老窝。然后呢?你想当一回女侠,和我两个孤军深入,剿灭山贼?”
陆海烟晃了晃火折子,笑意令人看不真切:“不,雾气这么大。反正做什么也没人看到吧。”
香味撩人,令人昏昏欲睡。
云缨才察觉到四肢无力,就只听到“啪嗒!”一声。火折子落在地上。陆海烟从背后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声音凶狠得仿佛从地狱中飘出来的:“云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过去的十年里你伪装的真好啊,先是骗了我,然后还抢走了哥哥……”
在这空旷的荒野,充满怨恨的话语尖锐刺耳。
陆海烟手上的力气如此之大,似乎要把她的灵魂生生扼杀在躯体中。云缨奋力挣扎,但是迷香的药性太大了,全身力气被抽去。简直无法抓住卡在脖子上的手。一分一秒过去,她已经完全窒息,只凭着最后一股心力支撑着不晕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陆海烟要杀她?!
耳畔响起的声音诡异极了:“云缨,你知道吗?本来我还觉得,你是个和哥哥一样优秀的男人。结果呢?你居然是个女孩,你一直在骗我!你骗了我还不够,爹爹还要哥哥娶你。笑话!你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和我抢哥哥,你就下地狱去吧!”
云缨拼命挤出一句话:“陆海楼他是你亲哥哥……”
“什么亲哥哥?!我是个抱养来的孩子!”陆海烟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听到了吧?我是个野种!就因为这样,爹爹不让我和哥哥亲近!”
原来……如此。
耳边全是少女发狂而放肆的笑声,她却没有了力气抵抗。
正当脑海因为极度缺氧而陷入昏迷之际,忽然脖子上的桎梏松开了。然后一片温热的液体流到她的脖子里。
是血。
陆海烟的血。
云缨努力睁开眼睛,看到芊芊不知何时站在罂粟花后。她的半边脸颊红肿。手上拿着一根拣来的大木棒。
但陆海烟受了芊芊的一棍子还没有倒下去,她愤怒地看着身后的不速之客。芊芊在颤抖,双目呆滞地看着她们。接着,陆海烟松开了她,云缨顺势倒了下去,头磕到了一块石头。顿时钻心的疼。不由自主地,她摸出了怀中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平日里都贴身带着。
睁开眼睛,看到陆海烟正愤怒地掐着芊芊,而芊芊的脸颊涨的通红。陆海烟还在不断地用力。云缨心头一急,努力站了起来。用尽了全身力气,向前走了几步,将匕首斜刺进了陆海烟的胳膊。顿时,陆海烟惨叫一声,回身推开了她。
一击之后,云缨已经没有了力气挪动。
她那一刺,并不是想要了陆海烟的命,只想让她无法动弹。哪料到,她的反抗激起了陆海烟的狂怒,陆海烟向自己冲了过来,试图夺下她的匕首。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云缨死死握住匕首不松手。但目光越过陆海烟的背后——芊芊已经站了起来,似乎是想过来帮忙。但她一个踉跄,跌了过来。正好推了陆海烟一把,更赶巧的是:二人紧握住的匕首正好对准了陆海烟的心口。
这么一下,不偏不倚,匕首刺入了陆海烟的胸口。陆海烟惨叫一声,接着没了声息。
两个女孩抱紧成一团,她们眼睁睁看着陆海烟咽气。
“我,我们杀了人!”芊芊喃喃低语,紧紧抱住云缨犹如溺水的人最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是不是要死了?云缨,你说我,我们会不会被送进死牢?!”
“我,我不知道。”
云缨明白,这下闯了大祸了。死亡?不,死亡还不是最可怕的。她会连累父亲被撤职,家中被抄。杀人二字,此刻深深压在心上。
☆、第5章 遮掩
春光融融。万籁俱寂。眼前的尸体,颤抖的少女,还有自己这颗深养在官府,深谙陈国律法的头脑——这一切,都像是老天爷设下的一个局。故意让她钻进这个死胡同。不过凭着她的头脑,还是有办法解开这个死结的。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人可以死亡两次。”云缨呢喃自语。
芊芊小声问道:“云缨,要不然,要不然我去官府自首。”
云缨摇了摇头:“芊芊,我们去自首,不会有人听我们的。何况还会连累到家人。”
“那该怎么办?”
“让别人不知道这件事,你听我的安排就好。”
心中有了决断,便生出无边的勇气。云缨站了起来,她先剥下了陆海烟的衣物,自己换上。再把尸体给埋了。接着,她摘下几株荷叶盛水,冲刷掉周围打斗的痕迹。检查了下身上,二人的鞋底都沾了血色。干脆就连鞋子都洗了一遍。
至于这把匕首,虽然是娘给她的遗物,也随着陆海烟埋了下去。
转身,她嘱咐芊芊道:“你回去之后对其他的客人说,陆小姐邀请他们来河边赏落日光景。记住,一个时辰之后,你带一套衣物在上游等我!”
芊芊重重点头。转身而去。这时,四周空无一人。云缨站在微风中下闭目一会儿,才明白自己竟然在掩饰一桩光天化日之下的凶案。若不是因为芊芊牵涉其中的缘故,她还不至于勇敢至此。但因为不想连累芊芊,她必须得策划谋算。
引臂向后,挽起鹅黄长袖。她并不熟稔地鼓捣自己及腰的青丝。所幸,陆海烟今日的发髻不是往日那般繁复。试了几下,倒也盘了起来。最后,她将一块大青石压在陆海烟坟茔的上方,以防野兽,或者乌鸦来刨食尸体。
做完了这一切,云缨绕了小路去往岸边。她知晓此刻潮汐时分,落日桥头,漫天红霞倒映在河水中的风景确实很好。更好的是:从客栈走到桥头,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正好赶得上落日。落日以后,这河中的光景,便谁也不会发觉。
她在上游的荷叶群中藏了一根空心的芦苇。若是察觉有人落水了。只会向下游寻找。
准备好了这一切。只等落日来临。
她信步走上堤坝,临河一望,水中倒影出一个豆蔻少女的倒影。少女的眉眼如画,皮肤白皙如玉。乌黑如瀑的长发,松松绾在肩后。过了半晌,云缨轻轻一笑。这是她,真是太好了。除了几个亲近的人之外,没人知晓她原本是这番模样。
她选的地方也很好,昨晚刚下了雨。河岸潮湿,水流很急,石上遍生青苔。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夕阳沉沉而下。身后也传来了人群的喧嚣声。
先到的芊芊恭恭敬敬,装模作样在众人面前对她屈膝道:“小姐,人都来了。”
然后她给了芊芊一巴掌。趁着人还没有到达前,也趁着人们都能看到的时候给了这一巴掌。陆海烟爱教训丫鬟是出了名的,常常对丫鬟拳打脚踢。最初的惊讶过后,芊芊心领神会,捂着脸背着她迎向人群走去。
而她假装转身的一刹那。失足掉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惊呼。
然而滚滚的潮水立即卷走了落水的少女。等陆家的家丁率先跑到堤岸上的时候,只能看到二小姐明黄色的衫子被水冲向了远处。接着更多的人赶了过来,通水性的跳下河去救人。不会水的少年都吓得面如土色,呼喊着四散逃去。
眼见明黄的身影被湍急的河水一直往下冲去。人群也向着下游奔去。但是到了下游水势较缓的地方,却没了那袭明黄的影子。
那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流云飞度,星子稀疏。河畔弥漫着淡雅的紫烟,月是上弦月,照亮河里的睡莲一一绽放。白鹭翩翩而去,成群结队消失在天边。不知道哪颗星坠落,在水波上留下惊鸿一影。弥远的芦苇花香气袭来,在凉得浸入脾骨的夜风中飘荡。雪白的梨花凋零散在水面,仿佛倒扣下无数的白瓷小碗。
云缨坐在岸边,一个时辰前她在水中脱下衣服,裸着身子地爬上了岸。换完衣服后,就这么仰观星辰。心里从来没有这般累。一旁的芊芊呆呆望着水波,秀气的小脸上还有泪痕。她依偎在云缨的怀中,掐了一朵野花,不知所措地摘下一片片花瓣。
远处,寻找陆海烟的人们还举着火把,继续搜索。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给陆海烟下了死的定义,但只要县太爷不放弃,就不能停下寻找。火光顺着这条前朝的护城河连了起来,可以看出明显的之字走向。
每一盏灯光仿佛都在引着一个灵魂归去故土。
云缨想起了爹爹曾经跟她说过,寻龙县曾是前朝大楚的军事重地。城中有一道残破的古城墙,相传是国破之时被火烧的。城外的护城河听说是亡国之君熙和帝下令挖掘的。熙和帝只当了三年的皇帝,就被三个臣子瓜分了大楚。
芊芊问她:“云缨,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便笃定道:“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你不必担心。现在我们该做的事情是忘掉这里发生了什么,然后回家。”
“若是有人察觉了不对……”
“芊芊。”云缨看着湖畔的涟漪,紧握了她的手腕:“今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日子长远的很,我们不会有什么事。记住了,起因是陆海烟起了害人之心,不是你我的错……等我们都长大了。再一起接她回去。”
彼此都默契地知道,那个她是谁。
云缨牵着芊芊往回走。路过护城河,看到陆家的家丁已经围住了整个堤岸。于是问道:“芊芊,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赵姨娘让我去买布料给大少爷剪裁一身衣裳,我就到这附近的珍珠坊来挑选。正好看到你家的马车停在小虞山下。于是我就上来走走,想能不能碰见你。结果看到小姐领着你越走越远。然后,然后小姐她居然……”
云缨打断她的话:“知道回去以后怎么说?”
芊芊道:“我路遇小姐和云公子,云公子先走了。小姐心情不好,就教训了我一顿。然后让我喊人去同她赏风光。”
云缨点了点头,道:“今天我能活下来,多亏你了。接下来陆家的人肯定会大肆寻找,想必不好过一段时间。不过你别担心。时间久了,陆伯伯自然会明白这个女儿回不来了…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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